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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阙雪 第139章 花好月圆

作者:芍药与鹿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515 KB · 上传时间:2025-12-02

第139章 花好月圆

  三月春雨,淅淅沥沥而下。

  罗府内,秦惟熙刚刚陪着罗老夫人用完早膳,一道自宫阙方向而来的丧钟响忽然划破天幕,响彻京师。

  罗聆本今日休沐在府,闻此音t与罗老夫人并萧家外祖等人接连从屋舍内走了出来。

  秦惟熙一瞬满面煞白看向身侧走上前来的罗聆,罗聆面色凝重站在院中仰首望向宫阙的方向,缓缓道:“小妹,应是赵祖母崩逝了。阿兄要即刻进宫一趟。”

  身后的罗老夫人闻言倏地两眼一黑,手中的龙头拐杖啪地一声落地,整个人向后仰去。

  万重门内,慈宁宫宫人已跪得一片,无一人不在垂首恸哭。秦惟熙随着罗聆受姜元珺所召即刻赶往了慈宁宫,便是看见了这一幕。

  丁维走上前来满面苍白,眼底一片乌青,显然一夜未歇。

  “秦姑娘,罗大人,娘娘她是今晨卯时刚过去的。”

  秦惟熙颤抖着双唇道:“昨日……”

  明明昨日她还进宫与赵祖母在慈宁宫一起用过了晚膳。还与她笑谈起哥哥的孩子久宝。并与她说起这一件事她的孙儿夜宁做得很好。

  丁维接道:“昨夜晚些时候姑娘您离开慈宁宫时太皇太后还好好的,后半夜却被梦魇缠身,陛下当即召了御医来诊治,太皇太后却无论如何不清醒,只一直患着太祖皇帝的名讳。后来御医施了针陛下又亲自喂太皇太后喝了药这才安稳歇下。”

  “谁想快过卯时殿内忽然传来了动静。奴才进去一瞧,竟是守夜的宫娥跪了一地,太皇太后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民间常服,手握着一根芙蓉花簪去了……”

  说罢,丁维似想起一事从怀中摸出一封信笺递给了秦维熙,并道:“秦姑娘,这是太皇太后七日前书写好的,要奴才在一个合适的时机给您。奴才还想着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现在想来太皇太后是心里清楚知道自己快……”丁维说到此处忽然一声恸哭,一手拂袖遮在了眼上。

  太皇太后大丧,举国皆哀。来往宫中的大臣门皆身袭缟素,并于棺椁面前哭临多日,直至四日后再受众卿三跪九拜。而民间也当即停祭祀、嫁娶,戏曲游乐百日。

  秦惟熙的幼年时光说一句是在太皇太后膝下长大的也不为过。曾京师桃园八结义的每一个人都曾受过太皇太后的疼惜与关切。

  但她身为前定国公,一国重臣之女,却无朝臣一般身兼官职可行三跪九拜之礼。也无为太皇太后送葬的机会,但有此幼年机遇,今帝因着自幼而始的兄妹情谊也定会为她破例而行。

  但罗聆却在一日的深夜回府后与她语重心长地道:“小妹,今日兄长与阿珺私谈,赵祖母多日前对他有所交待,待有一日去时不让我们任何一人前去送葬。”

  “阿珺说这是赵祖母唯一的一个遗愿。”

  自那日兄妹二人入宫后,直到翌日天明秦惟熙才离宫回府。这两日也因骤闻太皇太后崩逝的罗老夫人重病缠身,衣不解带地在旁照料,未得以有空闲。

  直到这日晚间罗聆归府,她才想起了丁维交给自己的那封信笺。

  听雨轩内只点燃着一盏烛灯,灯火摇曳将此骤然在几日间消瘦下来的身影映在那面墙壁上。

  她坐于书案前,从匣内取出了那封带有淡淡药香的信纸。

  她所珍视的人在这多年间皆离她而去。

  想到此她忽然想起了那抹身覆铠甲、手持长矛的身影,心头蓦地一紧。

  而后她拿出那页纸张,白纸黑字,即使身在病榻中的赵祖母却仍然会写得一手力透纸背的好字。

  她翻阅开来。

  熙丫头,不要送葬不要为哀家流泪。芙城今已得见夫君仲亭,得见三两老友。此一生芙城与仲亭亏欠秦家良多,佩珍良多。若非佩珍所为,哀家早已与夫仲亭天人两隔。仲亭在位二十六载,这所得的二十六载光阴也是芙城偷来的。

  哀家这一生并未做好一个母亲,也并未教导好一个孙女,也让她渐渐失去了本心,此乃哀家之过。

  芙城已无颜见得老友。但在这几十载的岁月中,哀家也曾所得八个聪明伶俐的孙儿、孙女,此一生已无遗憾。

  熙丫头,哀家身逝之日定会行国丧礼仪。但不要为哀家送葬,也不要遵守这些礼仪规章,与夜宁在所有至亲的祝愿下终成良缘。老身会在你们的天地为证中得见仲亭。

  一滴清泪悄然滴于纸上,与墨融为一体。

  秦惟熙很快起身又从身后的多宝格上取过那被璞娘在世上取了巾帕擦拭洁净的六角食盒,而后迅速地将它打了开来。

  此食盒是当日她从霞光顶离去时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让宝珠交给她的。

  板栗糕会随着时间坏掉,但那满满一盒子晶莹剔透的球状冰珠会永不腐坏。

  秦惟熙一手盛起了数颗冰珠放在手心上,冷不防不断线的泪珠一颗颗滴在了匣盒内。

  她当即取过了巾帕将匣盒里的冰珠一颗颗细心认真擦拭。却不经意间指腹触摸到一个不同于冰珠圆滑的物什。

  秦惟熙随之一怔。而后她伸出手朝着盒内再而伸进了几分寻找着。

  她小心翼翼地将它摊在了手心里,泪却已然模糊了面。

  是那对耳珰。一只为金镶,一只为未镶金的碧玺耳铛。也寓意了女子从少女到女子时的完整一生。

  但那个春日里她初回京师,在梁朗的加冠礼上,她亲眼而间垂悬在梁禧耳上的那抹绚烂光晕,再到后来的贞蕙生辰宴那幅耳铛也被丢入了金水河中。

  不,并不会是后来赵祖母又遣了宫人去打捞寻回的。因为此食盒是早在她春日回京时便放在她身后那面多宝架上的。

  秦惟熙浑身颤抖着,将那对碧玺耳环牢牢收于掌心,在温暖的烛火下一声声呜咽着。

  春日三日才停,京师雨后初晴,但这个曾受大夏黎民百姓所爱戴的一国之母却永远离开了这片土地。

  木童每每会带着秦惟熙前往京郊的古道亭一日复一日的等候,等候这十一年前那个春日在海子湖畔一别,带着她许下的心愿而去的“少年”将军凯旋而归。

  京师雨季来临,春雨不断,秦惟熙却犹如那日初归京师般身陷在梦魇之中。

  混沌中,她手提着一盏明灯站在了院中的那株葡萄树下,明明今夜是细雨霏霏时,可今日却天悬明月,春色撩人。

  早已离她而去的父亲与母亲坐在那株葡萄树下的石凳上背对着她仰首望月,她正要提着那盏明灯探过细看,面前忽然闪过一道青玉色的身影。

  月光下少年芝兰玉树,笑如朗月。

  “小妹,快来吃葡萄,母亲给我们剥了葡萄吃。”

  是哥哥!

  她当即唤了一声,而哥哥烁光只站在葡萄树下朝她笑着摆手。

  她正欲走过,却有一道小小的身影扑在了她的怀中,一抬头却是玉雪可爱的罗家小星。

  “阿姊——”罗家小星冲着她甜甜地笑。

  她再要借着这片夜光与手里的明灯细瞧,眼前却忽然白茫茫一片,不似人间亦不似黄泉路。而似往生的极乐净土。

  面前缓缓几道身影走过,是她的至亲而来。

  璞娘再不是那身血衣,正手中挥着一把她在新岁上买来的绢扇,似在杏花春雨的江南,花树香浓下给她轻送着微风。

  而父亲在一旁也同样看着她笑:“儿。父心甚慰。我的乖女儿如今已长大了。但为父与我儿只堪堪得八载父女情。前三十载为父只做好了一个夫婿的角色却未曾做好一个父亲的角色。让吾儿此生一个人撑起此间的重任。”

  “那个臭小子送来的酒,嗯……为父收到了。”面前的父亲依旧如她当年前往江南离京时的那副俊容。而父亲说到此处似沉思了一刻,许久他又垂眸笑笑:“为父就认下他这个女婿吧。”

  她笑得柔和,眼眸弯弯,眸中蕴含着泪水。母亲只柔和万分地抚摸着她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

  “吾儿所遇良缘,娘再无遗憾。”

  而已身逝多年的祖父与祖母也在这时自远方而来,慈和地与她道:“乖孙女,你做得很好。”

  白茫茫一片大雾似渐渐散去,但此刻那些得已在梦中所见的身影也在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她双臂一拥想将那片光影里日思夜想的影子双双拥入在怀中却扑得个空。

  一抬头却对上了一张笑如朗月,英俊潇洒的面容。

  “哥哥——”她再一次呼唤。

  哥哥烁光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小妹,此生能与你兄妹一场,为兄足矣。”

  混沌归去,大梦初醒,天光已然一片大亮。

  泪打湿了枕,流淌在她不知何时已握在掌心里的一双夜明珠。

  奉画听t见里间的响动推门进来见她就寝时所穿的里衣已然湿透,忙为她打了热水沐浴。

  “今日雨停了,小姐怎么又梦魇了?”

  “不,这不是梦魇。”秦惟熙道。

  一番沐浴梳洗过后,她带着一头湿淋淋的发坐在了铜镜前也未让奉画在旁服侍。只自取过巾帕想擦拭一番,锃亮的铜镜中却忽然出现一道身影,身覆着盔甲,顷刻取过她手中的巾帕为她轻柔擦拭了起来。

  “褚夜宁!”

  秦惟熙蓦地转过了身。

  “四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再唤了一声,而后朝着他全身看去。

  还是离开时的样子,不曾伤及一分,毫发无损。

  秦惟熙当即扑了过去双臂环在他的颈间,而后又在他的嘴唇留下一吻。

  褚夜宁低低一笑,轻声道:“脏。”

  “一路急着赶回,很久没有沐浴了。”

  但怀中的姑娘却道:“褚夜宁,我喜欢。那就一起脏好了。”又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有没有先去过宫里?五哥这些时日很担心你。还有……”

  她是想说赵祖母。

  褚夜宁闻言再是一笑:“我知道。四哥都知道。”

  他转眸看向窗外的晴空,忽然伸出手将她打横抱起:“雨停了。去我们的陶然居,待会儿到了让你亲个够……”

  *

  宁静的小小村落中,一辆带有褚字明灯的华贵马车缓缓而停。而后跃下一玄衣朗目俊秀的青年。青年落地后又很快回身,一双星眸柔情万分地看着从马车内探出一抹身影的姑娘,而后一手牵过。

  不多时,二人一同走向了那片遮掩在葱葱郁郁的树木后,一座古朴的木屋。

  靖宁侯爷自剿匪归来风尘仆仆入宫一趟也未接受新帝的嘉奖便再无了踪影。很快有看起热闹的朝臣又亲眼所见靖宁侯府并罗府、秦家的一干人等又相继前往了京郊安宁镇。

  有人道:“这靖宁侯夜放着偌大的侯府不住去那荒村做甚?这进进出出的还要上早朝、处理公务,也不嫌烦?怪哉怪哉。”

  户部尚书听罢凑上前来笑笑:“做他想做的事。”

  因太皇太后丧,罗家老夫人与萧家老太爷这两个主心骨在问过两个孩子的意见,便选择了在此村落中,简单办起了婚事。

  待良缘圆满落幕,大家伙儿聚在一起简简单单的吃过饭,这罗家一行人还有萧氏外祖便要启程家,吃完饭他们启程回江南了。

  两个自幼年看到大的孩子经幼年失怙能相依相偎走到一起,已历经了漫长的十年久,众人便都依起他们的心思,脱去那些繁文缛节。

  而碧潭与夏至本意是要随着罗家萧家一行人重回江南到小山村,他们的小家。秦惟熙将当日在秦家老宅那张木匣里所放母亲给她的十张一千两面额的银票给了夏至二人。

  碧潭夏至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收。秦惟熙看着已为人妇的夏至目露欣慰却也有不舍:“木童子今在我的身边,我还有机会再给他们。但是此一别我们不知何时会再见,阿夏,你我主仆一场却亦为姐妹,定要收下我予你而人的祝愿。”

  但最后却不知为何小夫妻二人竟选择留在了侯府。

  夏至后来红着一双眼与她道:“如今奉画在国公府,奴婢与碧潭想着还能走哪去,小姐身边已经没有个贴心服侍的了。”

  秦惟熙说:“我如何要服侍?你只管与碧潭回到江南。”

  夏至却坚决道:“大家伙都在这儿,这就是夏至的家。”

  至于木童与子今,秦维熙的本意则是让他们去过自己想过的小日子,或是携手走遍天下,不必留在京城。并将这些年为寻卢虞而开的茶馆酒肆,由子今带回来的盈利皆给了他们二人。

  但二人却执意选择留在侯府护她周全,秦惟熙望着木童那双坚决的双目,又问起他二人可选了吉日,子今闻言面上一红,只道:“定要在姑娘后面,还未想好。”

  *

  暮色黄昏。

  褚、秦、罗三世族并徐林周全康氏、萧家等人与三宅邸的一干随从都在此朝着那片流光溢彩中,一双身着大红锦袍与嫁衣的璧人看去。

  金丝凤冠,大红锦缎,红唇点绛,珠翠满头。

  这是他为她特地请了苏州心灵手巧的绣娘、织娘量身定做的嫁衣。

  曾一身罗裳,明眸皓齿,在夕阳下的宫墙中要他一定要为她撑腰的小姑娘如今就站在她的面前。

  年少一诺,炽热纯粹。

  “四哥,将来我若嫁人,你也要为我撑腰啊!”

  他望着那杏脸桃腮的小姑娘,丝毫未犹豫地应诺:“也行!”

  嫁谁,还能嫁谁,自然是要嫁给他!

  天际渲染着一片灿烂橙黄,大雁高飞。

  褚夜宁在所有情逾至亲的“家人”见证下,亦如那一日一诺千金,坚定不移。

  “今天地为证,褚氏夜宁诚娶秦氏惟熙结发为夫妻,乌丝为雪,此生此世共相守。”

  大红的嫁衣在这片落日余晖下显得更加火红明艳。秦惟熙看向面前的红衣“少年”,倏尔勾唇一笑:“唯君一人,此生不渝。”

  夜晚,明月高悬。

  长辈们已经各自回了城内的宅邸,一干随从也各回各府只留下他们这年少时两小无猜,常常在一处玩乐的这几人。黄昏时分,新帝因朝中有要事并未来得及观礼,但却让崔律送来了许多象征着美满吉祥的宫灯与贺礼,令多台礼匣。

  时值傍晚,残阳如血,那些绘画着花开并蒂的宫灯一路从小院延伸到了这座小木屋门前的溪流边。

  但在这一刻唯有他们的小天地,姜元珺一定会来。

  没有吃食,没有瓜果,在几人面前的唯有一盏盏清酒。

  陶青筠难得褪下了那一身万年不换样式的青衫,着了一件平日并不常穿的那件蔷薇色长衫,头戴着一扎眼的珠翠抹额,笑得最是爽朗。嚷嚷着要看新婚的小两口再因合卺酒。

  褚夜宁作势就要踹向他的屁股,却被陶青筠早有预料,蹭地从石凳跳了起来:“新郎官,别动粗啊!”

  几人哈哈大笑,朱若看着当年那唇红齿白的小郎君如今已相貌堂堂,又想起这些年在庵堂中他总是会来探望,心中不由触动。

  正要开口,身侧的久宝开口道:“陶世叔,吃过了酒,你要去哪里?”

  陶青筠一时怔愣,随后面对着众人投过来的目光,哼哈道:“什么要去哪里?”

  久宝睁着一双明眸,站起身小脚一掂,叉腰道:“我今儿听见了,你与发财嘀嘀咕咕说话。”

  陶青筠将手中的清酒一饮而尽,嘟哝道:“我不晓得。”

  几人却依旧朝着他定定看去,而后秦惟熙朝他眼眸弯弯,笑道:“三哥,我们都知道。去吧,去你想去的地方,看你想看的山河辽阔。”

  陶青筠蓦地垂下了眸,很快又将石桌前的几人一一瞪过,最后起身弹了久宝一记脑壳:“臭小子,我本来是想偷偷走的,年纪大了,看不得离别,看不得你们舍不下我。”

  褚夜宁稍稍睨了他一眼,为他再倒满一盏清酒:“谁舍不下你?”

  陶青筠闻言哼笑了一声:“可不就是你,老狐狸。”

  紧接着他看向众人道:“事了了,我想着出去走走,去看看山川湖海,去看看京城之外的天是什么样的。至于老头子,我将发财他留在了家里。”

  许多人并不曾问,这说出口的出去走走究竟是走到何时,但他们早就明白,这个曾一心想出去看看世界的陶家儿郎,一定会在看遍这世间山河面貌后再次回到他们的身边,再次回到他们曾年少时一同生长的这片土地。

  几人心中多有不舍却也未将这不舍表达到明面上,秦惟熙想起太皇太后生前与她提及一事,忽然问起赵姝含:“小姝。哦,不,嫂嫂可是要经商?听闻已经鼓楼街买下了一间铺面?是成衣铺?”

  赵姝含闻言面色一红:“洛洛……”

  秦惟熙当即道:“嫂嫂啊,不要叫洛洛。”

  赵姝含笑:“那怎么夜宁就叫得?”

  几人闻言再次哈哈大笑。

  而后赵姝含道:“是成衣铺。”她又眉眼弯弯地看向身侧同样朝她看过来的罗聆:“如今阿聆在内阁,本是怕牵扯到阿聆……”

  罗聆却接道:“你只做你喜欢的,剩下的烦心事由我去做。况且赵祖母也事先留了旨意。”

  秦惟熙听罢回了屋子去取了一个带锁的小木盒。是这一年里在罗家,罗聆除去府中开销给她的俸禄。

  她笑道:“那我入一股好了,就一股。我相信小姝。”

  赵姝含看着那木匣盒t惊讶一瞬,却也无论如何都不肯收下。

  罗聆却认出了那被她捧在手里的木匣盒,他无奈笑笑:“小妹,我有没有说过,长兄如父,我就是你的兄长。给你的就是给你的。”

  秦惟熙看着这个总是一丝温润的笑意挂在嘴角上,说起话来也尽是温言温语的兄长,她道:“我知道。阿兄,只是我想为你们做些什么。”

  罗聆见此果断收下,却道:“那待到年底,阿兄双倍归还于你。”

  众人看着错愕在原地的秦惟熙,皆是一笑。

  几人望着头顶的明月,一盏皆一盏的清酒饮下,直至天明时分众人才欲各奔东西。姜元珺也因一夜未归,却耐不住朝臣里的老顽固要在天光大亮时赶回宫中。

  余下的几人当夜皆留在木屋中歇下,姜元珺也本欲悄悄地来再偷偷地走。冷不防走出屋舍却将院中有一双人再提着一盏明灯似在等他。

  他缓缓走上前去。

  秦惟熙一头乌发半散在肩后,仍然是成婚前的装扮,一身大红色的披风罩在身上,手里提着一盏明灯,明灯流转,眉目如画。

  姜元珺看向他二人,温润笑笑:“夜宁,七妹,你们怎么没有歇下?”

  秦惟熙轻声道:“来送送五哥。待今日过后,我想五哥就很难出宫了。”

  一国君主立于这天地间,虽然在至尊之位却也有太多的无可奈何,也如同形单影只。

  姜元珺点点头:“好。”

  这时褚夜宁忽然开口道:“骤风不知跑去哪里了,我去别处看一看。”

  似在为他二人短暂的留出一片小天地。

  姜元珺望着褚夜宁远去的背影,摇头失笑,而后回眸看向面前的姑娘:“七妹,看见你幸福,五哥会比你先幸福。五哥会坐稳那个位置,一心为民,为天下苍生,看着众生安之乐之。”

  就如当年他所言唯有守住东宫,才能守护住他想守护的所有人。

  而你也在其中。

  姜元珺再道:“皇祖母早前本是想给你预备一百三十七抬嫁妆,但想来想去还是变成现银好了。本是想着过后让崔律出宫一趟交给你的,但今日五哥来了,想着还是亲自给你好了。算上五哥的恰好有三十万两。”

  秦惟熙果断道:“五哥,我如今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了。我知道赵祖母是想着姑娘要有银钱傍身。”她又不由打趣:“但我如今有吃有穿,还有几个兄长给我撑腰,现下我什么都不缺,就由五哥先替我收着好了。”

  一片静谧的屋舍中,陶青筠并罗聆相继走了出去。

  秦惟熙回身看去:“阿兄、三哥,吵到你们了?”

  陶青云打着哈欠连连摇头:“不曾,心里有事睡不下。”

  他走到二人身侧,拍了拍姜元珺的肩头,沉重道:“今日我们见的是老木头,不是今上。七妹妹,你就将此当是老木头最后的放纵了。”

  罗聆笑:“如何就要这般生离死别?”

  褚夜宁也在这时回到了小院。

  陶青筠仰首一望天际的灰白,哈哈道:“就快天亮了,我也要收拾收拾包裹启程了。”说着他看向这新婚幸福美满的小两口:“希望等以后我回来能看见你们的……小豆丁。嗯,若是女孩儿我要给她搜罗此间无数漂亮衣裙穿,若是男儿,你三哥我还是带着他去游历吧。”

  罗聆在一旁道:“不行。”

  陶青筠怔愣:“如何不行?”

  “为兄还要悉心教导。”

  陶青筠听罢也未反驳,只道:“也行,那我们这几个舅舅一个一个来。”

  秦惟熙忽然道:“还是叔父。”

  陶青筠一听皱起了眉头,却怕吵醒了还在熟睡中的人,轻声道:“喂,刚成了亲就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作势就要去弹她的脑壳。

  秦惟熙提着大红的裙摆咯咯笑个不停跑了起来,随后躲到了褚夜宁的身后。

  黎明破晓,临行前又是一年春日,他们皆没说再见,也没说不见,但是皆心照不宣,若一人有事定会赴汤蹈火,跨越山海而来。

  几人皆欲目送着即将远去,潇洒自在的寒青居士。

  秦惟熙却再不似昨日那般笑得愉悦,已然哭成了泪人。

  “……三哥,天冷了要多穿衣,不要委屈了自己吃喝,出门在外记得落脚个舒心的客栈,想我们了就给我们稍信回来。若是走得累了记得要回家。”

  陶青筠红着一双眼也掉起了泪珠儿,偷偷地擦着:“知道了,知道了。怎么越来越像阿聆了,再这样我可不舍得走了。”说着,他又伸出一指腹给面前的姑娘擦起泪珠。

  “哭什么!三哥的山大王。”

  秦惟熙忽而破涕一笑。

  陶青筠又转身看向罗聆,也如今晨送别姜元珺般拍了拍他的肩头:”阿聆啊!多保重。你与小姝的吉日我是不能亲临了,不过你就当我在吧。”

  说着又看向伫立在一旁一言不发地褚夜宁:“毒舌老三、砚台老五,咦,狐狸老四,我看你与老木头才更像欢喜冤家吧?还有……不要太想我。”

  “至于那个孤家寡人,在他治理的这片天下我也能放心去游乐了。”

  “不说了,走了走了。”

  秦惟熙却忽然叫住了他,并拿过褚夜宁手中所握的一柄宝剑递了过去。

  众人只见那柄宝剑在天际微弱的的晨光照射下,剑柄闪闪的刻有烁光二字。

  她笑道:“宝剑赠英雄,三哥就是我心中顶顶好的英雄。此剑今日送给三哥,愿今后岁月可护三哥于世间前行,此番路途亦定不会孤寂。”

  褚夜宁也在这时说:“多谢。”

  陶青筠见此忽然跳了起来,而后接过那把宝剑,故作惊态,眉毛上扬道:“折煞我了,折煞我了!”

  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递给了秦惟熙:“欸,小七妹,我也有一样东西要给你。险些忘了。”

  身在木屋中的二人又目送着余下的几人一同离去,秦惟熙才将那封信笺翻阅开来,却是由贞蕙所写。

  七妹妹对不住,我失去了人世间最是宝贵的一种东西。

  秦惟熙小心翼翼收起了纸张,抬头对面前始终伴她在侧,灼灼看向他的男人道:“四哥,今晚吃什么?嗯,我好想吃羊肉饺。”

  褚夜宁低低一笑,一把拦腰将她抱起,附耳道:“吃什么羊肉饺!”

  随之抱着怀中心爱的姑娘,火急火燎,急速朝木屋中走去。

  初阳穿过云端,宁静的小村落已炊烟袅袅,鸡鸣狗吠。骤风在远处奔跑而来,紧紧跟随在了他二人身后。

  褚夜宁头也不抬朝屋子里奔去:“去去去,找你媳妇去……”

  春日迟迟,黄沙漫漫,少年人已阅尽千帆,彼此皆心有默契而不言明,若再见之时定是花好月圆夜,团圆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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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至此全文完。

  今天晚些时候或者明天还有一章番外,因为觉得这就是他们最好的结局了。三哥青筠可以远游,完成年少时未完成的梦想。秦家惟熙与褚家少年郎已终得圆满白首不相离,他们都救赎过彼此深爱着彼此。姜元珺也守护了他想守护住的所有人。至于阿馥还有长兄风月事及婚后小夫妻日常和八小只年少时的事会在下一章番外里讲一讲。还有一章福利番外会在一星期后更。感谢大家的订阅,虽然连载期数据惨淡但是我依然每天很开心,谢谢大家。

  这本书最开始本想叫《鲜衣》来着,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曾是鲜衣怒马少年人,后来发现会重名就换掉了。临申签时突来的灵感,咦?既然故事由雪开始由雪结束那就叫京阙雪吧。

  如果大家喜欢青梅竹马文,这种恣意洒脱玩世不恭的男主人设可以收藏《点一颗朱樱在心上》过多的就涉及剧透啦!嘿嘿。

  太阳会每日升起,星星会夜晚高悬,在这些细水长流中我会将我的故事慢慢落笔成文。今日小雪节气,愿诸位人生漫漫可得良人,可遇挚友,良辰美景杯酒言欢。多喜乐,长安宁,开心每一天哦!

  下篇《闺名姜宝来》预计在下月中旬发表。悄咪咪说一声女主的骄纵是有原因哒!到时候会首发三章依旧保持日更。如果大家喜欢文案,可以先点个收藏,谢谢大家。我会不断努力的,写好每一本故事。

  最后还要感谢我初来晋江写文给我打赏的那位友友,感谢你的一路追更,感谢入V当天你的全订。明明看过了前100章还是全订了。我当时想的就是入V必凉凉了。谢谢你,从盛夏连载到寒冬,我所遇见t的一束光。

  还要谢谢一路追更到完结,订阅、全订的和连载期间给我打赏灌溉的读者朋友,真心感谢大家,让我知道我不是单机码字。最后再谢谢大家阅读我的碎碎念。[玫瑰][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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