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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死对头成婚后 第98章 那可真是差了辈分了……

作者:叶信言/月明珠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574 KB · 上传时间:2025-12-01

第98章 那可真是差了辈分了……

  蒙哈鲁勒捂住胸部中了袖箭的位置, 眼睁睁看着岚儿的女儿在垛口上后移了一些,他粗眉蓦然拧起,道:“别让她跳下去……”

  话音未落, 一支莫名从天而降的箭簇,如同鬼魅幽灵般精准无误地射中了他的脖颈。

  鲜血瞬间喷涌出来,蒙哈鲁勒的脸孔因为疼痛而极度扭曲, 粗重的喘息从胸腔中挤出, 在倒下前的一瞬, 他瞪大了血丝密布的双眼, 看到黑压压的西番铁骑身后,一队边境军犹如鬼魅般无声快速疾驰而来。

  青骓如一支破开风雪的利箭,破开失去主将慌乱无措的西番兵。

  裴铎反手将弓箭收回身侧, 浓眉下压, 双眸紧盯着城墙上的那一抹纤细的火红。

  是姜念汐。

  她颤颤巍巍地立在垛口处,在大雪漫天飞扬的天地之中,看上去分外显眼。

  只要蒙哈鲁勒被杀,姜念汐就不会再处于危险之中, 裴铎夹紧了马腹,心道, 青骓, 再快一点……

  然而, 几乎在同时, 纤细瘦弱的身影遽然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裴铎的呼吸瞬间停滞。

  天地间的落雪像是静止了, 周围寂然无声, 所有的一切在他眼前定格放大。

  他看着那道身影一寸寸下移, 像一只翩然灵巧的蝴蝶, 落在他眸底的同时, 把他的心几乎撕碎成了千万片。

  裴铎怒吼一声,像一头失控发疯的野狼,持刀将阻挡在前的西番铁骑尽数砍倒在地。

  飚起的血线在空中划过,白皙紧绷的脸颊染上溅落的血迹。

  他的眸底一片猩红,周身遽然升腾而起的杀意骇人无比,原本拥在近前的西番兵被这瘆人的气势所威慑,纷纷打马逃窜。

  眼前的道路再也无人阻挡。

  裴铎收回手中的刀,赤红着一双发疯的星眸,向那抹身影本应落下的位置看去。

  地上覆在一层厚厚的落雪,城墙下空无一人。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视线缓缓向上移动。

  下一刻,一阵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裴铎用力拍马,势如利箭般向城墙的方向奔去。

  姜念汐下落的过程中,抓住了西番兵攀墙时钉在上面的匕首。

  这于她来说也是意外。

  刀柄冰冷易滑,求生的本能促使她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握住。

  但这只起到了片刻的缓冲。

  凛冽的寒风吹过,纤细的手臂因为寒意和乏力,几乎支撑不住。

  三丈高的城墙,跌下去会毫无疑问摔成血肉模糊的一团,姜念汐紧紧闭上眸子,一点也不敢往下看。

  然而下一刻,她听到了一声几乎响彻云霄的怒吼。

  她小心翼翼侧转一点身子,看到了西番兵中醒目又耀眼的裴铎。

  他穿着银色铠甲,像从天而降的杀神,疯了一样在砍杀西番兵。

  场面太过血腥,姜念汐不忍细看。

  她赶紧转首回来,紧紧闭上双眸,用力稳定住自己在风雪中摇晃的身子,同时默默对着嵌入坚冰上的匕首祈祷——希望裴铎能尽早看到她,在她坠落之前,能够解决掉西番兵,救她一命。

  不过,还未等她再次睁开眼眸,心底蓦然一沉。

  匕首不堪重负,无声下滑了一下。

  下一刻,摇摇欲坠的身子再无着力的地方,从城墙上无力的落下。

  姜念汐惊呼了一声:“裴铎……”

  听到声音,裴铎从青骓上奋力一跃而起。

  他穿过眼前纷扬的落雪,在靠近姜念汐的刹那,伸展长臂将人捞了过来。

  长睫覆上了落雪,姜念汐轻眨瞳眸,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裴铎稳稳落地,将她抱在怀里。

  还未等她张口,一滴滚烫的热泪落在了她苍白的唇上。

  狂喜与后怕同时涌上心头,裴铎低下头,与她的脸紧贴在一起。

  “媳妇儿,”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下,嗓音干哑而激动,“我的心差点碎了,你这么冒险,不如直接杀了我算了……”

  脑中紧绷的弦松弛下来,冰凉的手指轻触了一下他的脸颊,姜念汐虚弱地笑了笑。

  “裴铎,我……”

  她想说几句什么,但后发的眩晕与不适突至,大脑几乎瞬间一片空白。

  她眉头艰难地蹙了蹙,依偎在裴铎的胸前,软绵绵地晕了过去。

  ~~~~

  梦中恍惚是一片白茫茫的落雪,她手脚冰冷的孤独踉跄而行,在险些跌进眼前蓦然出现的深不见底的雪洞时,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有力地拉回了怀抱。

  姜念汐的眼皮动了动,缓缓从梦中醒来。

  室内亮着一盏灯烛,发出幽亮又悄然跃动的光线。

  几乎在她稍稍动弹的那一瞬,裴铎便醒了过来。

  “媳妇儿,醒了?”

  他的嗓音干哑急促又小心翼翼,像是生怕一不小心吵醒了怀里的人,她便又紧闭着眸子,昏睡的人事不省。

  已经过去了十多天,她起了烧热,时而清醒时而昏睡。

  姜念汐动了动唇,轻轻“嗯”了一声。

  裴铎那双漆黑深沉的星眸布满了血丝,白皙的下巴上冒出一圈青胡子茬,看上去像是多日未曾好好休息。

  “大夫说你本就风寒未愈,身体又受了寒凉,当日惊惧在心,神思不属,”裴铎垂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双眸,温柔道,“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姜念汐听他说完,想要抬起手来摸摸他的脸,才发现指尖手臂都缠绕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看她疑惑,裴铎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你的手臂脱力太久,又受了冻伤,需要好好养一养。”

  那只能暂时放弃了要摸他的冲动。

  姜念汐轻眨了眨长睫,轻声道:“我睡了多久?”

  “足足快一个月了,”裴铎轻柔地把她凌乱的鬓发拨到一旁,温声道,“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竟然昏睡了这么久?姜念汐一时有点震惊。

  不过,裴铎这样一说,她才觉得自己腹内空空,有些饿了。

  她虚弱地笑了笑:“我想吃红豆粥。”

  裴铎起身下榻,不一会儿便去而复返。

  灶上一早便温着她爱吃的粥饭,只等她醒来。

  姜念汐缓缓坐起身来,半倚在床靠上。

  舀了满满一勺红豆粥,裴铎轻吹了几下,把瓷勺递到她的唇边,还不忘了叮嘱:“刚醒来,不可以多吃,以免伤了脾胃,还有,吃的时候不要着急……”

  姜念汐看了他一眼焦灼又担心的脸色,弯起唇角,好笑地点了点头。

  几勺粥饭下肚,她便不想再吃了。

  裴铎方才还在嘱咐她不能用太多,这会儿看到她只吃了几口,又着急起来,蹙着剑眉道:“媳妇儿,你再坚持吃两口。”

  “不想吃了,”只用了几口饭,像是耗费了巨大的力气,姜念汐的额上挂满了细密的汗珠,她轻呼一口气,道,“我还想睡觉。”

  裴铎把碗放回桌案上,靠在榻边,伸展长臂把她揽在怀里。

  他的胸膛温暖宽广,坚实可靠,姜念汐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又开始睡意朦胧起来。

  片刻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强撑着眼皮,迷迷糊糊道:“大周把乌黎的铁骑赶走了吗?”

  “把他们赶回了乌黎部,”裴铎侧转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雪腮,安慰道,“放心吧,大周的边境,会一直安稳下去。”

  姜念汐微微点了点脑袋,忽然又想起来一事,顿时睁大了眸子,声音也紧张起来:“石虎怎么样?巡防兵和边境军伤亡了多少人?”

  “石虎受了伤,但所幸得救及时,性命无碍,现在秋月在照顾他,你不用担心,”裴铎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低声道,“媳妇儿,既然有战争,就有伤亡,你别操心这个了……”

  他含糊了过去,姜念汐知道他是好意,便眯起眸子没再追问。

  在他怀中睡得踏实,不过姜念汐时而还会清醒过来,嘟囔一句:“少筠的身份……你不要告诉别人,他是皇子。”

  “媳妇儿,我知道,你刚才告诉我一遍了,安心睡吧……”

  “阿兄是少筠的亲舅舅……”

  裴铎的胸膛震动了几下,笑声闷闷传来。

  “那可真是差了辈分了,你以后也得管沈瑾喊舅舅……”

  姜念汐抬了抬眼皮,嘀咕道:“裴少爷,你的关注点可真奇怪,你不也得喊阿兄舅舅吗?”

  裴铎:“……”

  ~~~~

  京都,坤怡宫。

  冬日的余晖苍白薄弱,在青石砖上落下一圈清冷的光晕。

  张皇后怔怔地盯着墙角残留的积雪,手中的药杵良久未动一下。

  最近,她的睡眠越发不稳,时而会忆起早逝的先太子,他年纪虽小,却那么乖巧聪慧,懂事体贴。

  她喜欢欣赏雪景。

  有一次,冬日下的雪很少,只覆在地上薄薄一层,先太子团了个雪球,一路小跑到她的殿中,仰着小脸,笑着道:“母后,快看,我把雪给你带回来了……”

  檐下乌鸟扑棱棱挥着翅膀飞过,留下一串响亮怪异的叫声。

  张皇后蓦然回过神来,才发现罐中的药汁几乎冻成了寒冰。

  云珠捧了暖炉过来,轻声道:“皇后娘娘,廊下太冷了,去殿里歇息吧。”

  张皇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起身,问道:“陈嬷嬷呢?”

  “陈嬷嬷去浣衣局了,一会儿便回来,”大宫女搀住张皇后的手,轻声道,“她在宫里呆得久了,总想为娘娘做点什么,如今游神医还未回京,咱们一时半刻也打探不到什么消息……”

  话音未落,外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永淳帝身边伺候的小太监急匆匆走近殿里,行完礼,恭声道:“皇后娘娘,皇上想和您说说话……”

  张皇后顿住脚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变化。

  她冷冷吐出几个字:“请公公转告皇上,本宫身体不适,今晚不能前去……”

  小太监听完,一张脸急得发红,道:“皇后娘娘,奴才已经请了您几次了,皇上……皇上他是真的想见您……”

  云珠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外面候着。

  待张皇后缓步走近殿内,云珠为她取下斗篷,劝道:“娘娘,皇上想见您,一定有许多话想对您说,您就去看他一眼吧……”

  张皇后闻言,脸色依旧清冷沉默,只是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皇后娘娘,奴婢听说,皇上近些日子,病情愈发严重,连饭食都未怎么用过,您……”

  张皇后缓缓看了她一眼,默了一会儿,颔首道:“既然这样,本宫便去趟广华殿吧。”

  ~~~

  暮色沉沉,广华殿四角半人多高的缠枝落地铜灯已经拨亮烛火,发出幽亮跳跃的苍白光线。

  殿内静默无声,惟有偶尔几声重咳粗喘的声音传来。

  张皇后挥退服侍的宫人,缓步走到了殿内的床榻旁。

  明黄床帐半掩,病体未愈的永淳帝半靠在床头,喉中发出几声急促的喘息。

  他双眼紧闭,眉头几乎拧成了一团。

  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皇后,你来看朕了,”永淳帝勉力往上靠了靠,尽量坐直身体,脸上尽力挤出一个笑容,“你到底是来看朕了……”

  张皇后在卧榻前驻足,目光清冷地扫过永淳帝枯槁的脸庞和灰白的鬓发,眸底闪过一丝疼惜。

  不过,那种情绪快得转瞬即逝。

  她随即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冷淡开口:“臣妾给皇上请安,既然皇上无恙,臣妾便告退了……”

  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想要离开,永淳帝心头一急,突然伸出瘦削无力的手臂,拉住了她的衣袖。

  “皇后,朕知道你心中有怨,朕当初不该罚咏儿,如果不是朕一味任性,咏儿便不会……”

  说到这儿,永淳帝急促地重咳了几声,“可朕当初如果知道咏儿会因为受罚感染寒症,朕……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张皇后怔在了原地。

  这么多年萦绕在她心头的怨恨愤懑,直到进入坟墓也永远无法化解的伤痛,原来以为他从来不肯正视的问题,竟然在他病重的时候,首次良心发现,给了她和咏儿迟来的歉意。

  可她不想原谅他。

  “皇上何出此言?您身为一国之君,又是咏儿的父皇,这样做何错之有?”张皇后的脸上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臣妾……只怪咏儿命薄罢了。”

  永淳帝平复了喘息,抬起一双不再明亮的双眼,望着张皇后瘦弱纤细的背影。

  “当初太傅提出田税新政,朕觉得阻力太大,难以推行,”永淳帝回忆起十三年前的往事,枯瘦的脸庞带着悔意,“咏儿那时才不过十的年纪,听信周太傅的话,要朕多加考虑,朕觉得他不懂事,才一气之下,让他在殿内跪了一晚反省自己……”

  张皇后缓缓转过身来,方才波澜未动的眼眸盈满了泪水。

  “咏儿自此身染重寒,久治未愈……”张皇后无声抿紧了唇,向床榻前行了一步,质问道,“皇上可曾后悔过?”

  “朕何尝没有后悔?”永淳帝的唇抖了抖,想要掀开锦被下榻,但只甫一动作便觉得头晕眼花,只好又重新躺靠在床头,重重喘息一阵,道,“现在朕想来,若是当初采纳周太傅的改革之策,待咏儿继任大统后实行新政,大周何至于连增田税?如今……”

  “如今太子监国,田税已经提至五成,百姓不堪重负,流民四起,匪寇横行……就连北境与西番的一场苦战,朝廷都没能拨出粮饷,还是裴境安自己筹集的粮食辎重,朕,当真是惭愧……”

  他登基这么多年,喜好奢侈,沉迷于虞贵妃的寝殿,如今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反倒开始追思己过,忧国忧民了。

  张皇后冷笑了一声,“皇上,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臣妾不该妄议国事,但太子这样做,应当是无奈之举……”

  永淳帝揉了揉眉心,嗓音干哑地打断了她的话:“皇后,朕现在重病未愈,不能处理国事,但国库充盈之后的粮食和官银,流到哪里去了……”

  话未说完,他的胸膛突然剧烈起伏了一会儿,又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重咳传来。

  张皇后不由得一惊。

  这症状,和咏儿早亡之前的病症,简直一模一样。

  看着永淳帝重咳之后在艰难地喘息,张皇后动了动唇,突然道:“皇上,你在服什么药?”

  “太医给朕开的方子……”永淳帝断断续续说了几句话,半靠回床榻上,虚弱道,“皇后,你坐下,陪朕说说话……”

  张皇后却举步向外走了出去。

  方才永淳帝的表现让她不由得想起一件事,当初咏儿因为受罚染了寒症,服用过太医开的汤药后,久久未见好转,病情却愈发严重。

  这些年来,她不是没有怀疑过那药有问题,甚至她经常在坤怡殿中侍弄草药,也是为了一味味去还原方子中的药草,自己熬煮品尝,看看到底有没有异常的地方。

  但没有发现一丝端倪。

  她走到外面,吩咐外头服侍的宫人:“去把太医院开的方子拿过来,还有,皇上的用药也端来,本宫要亲自服侍皇上进药。”

  方子和汤药不一会儿便被呈了过来。

  张皇后看过方子,眉头微微一簇——这方子和当初咏儿用的方子一样,她记得一清二楚,绝不会有错。

  目光移向玉白瓷盏中的黑褐色药汁,张皇后挥退宫人后,用玉勺搅拌几下,蹙着眉头吞下去一勺。

  看到她把一碗汤药快要饮尽,永淳帝迷惑不已,问:“皇后,你在做什么?那是朕的药,苦口得很……”

  “并非完全苦口,竟然有回甘,”张皇后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卧榻前,把碗底的一点残渣呈给永淳帝看,“皇上,这个方子熬煮的汤药,不应该是这个味道。”

  永淳帝怔了下,下意识道:“你是说这药有问题……有人要害朕?”

  张皇后愣了一会儿,恍然明白过来,眼眸中突然涌出泪来,哽咽道:“臣妾知道了……”

  永淳帝看她突然状若疯癫地悲痛落泪,又不断拿衣袖拭去脸上滚滚落下的泪珠,急道:“皇后,你到底怎么了?不要吓朕……”

  张皇后悲泣了一阵儿,激动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眼角一片猩红,张皇后缓缓开口,语调依然哽咽不止:“皇上,如今看来,是臣妾误会你了。咏儿当初……用的方子和你的一模一样。这里面的一味浅草被换成了甘草,它们模样相似,极难分辨,只有味道略微不同,甘草用在这个方子中,不但没有止咳的功效,反而会让人浑身乏力,日渐虚弱,重咳不止……皇上要当做一无所知,每日的药要假装服用……”

  恍若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惊天的巨雷,永淳帝怔住良久,脸上都是震惊之色。

  “可是……是谁要这样做?”

  张皇后没有回答,她以袖掩面,依然轻啜不止。

  是了,这药方是太子吩咐太医开的,每次他来请安后,还会详细过问父皇的用药如何。

  他初始还觉得他纯诚孝顺,体贴周到,没成想,用心竟然险恶至此!

  难道他已经这么迫不及待要登上皇位了吗?

  永淳帝闭了闭眸子,复又睁开,待平复了复杂难言的心绪后,低声道:“皇后,京都四卫皆有太子调度,朕病体未愈,久居殿中,身边竟然无一个可用之人……”

  殿外突然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慢慢向殿内走来。

  永淳帝沉重地叹了口气,道:“皇后,是太子来了,你先回去吧。”

  萧暮言举步走近殿内,目光落在张皇后的脸上。

  眼角的泪痕遮掩不住,张皇后冷冷地转过头去,没有看他。

  萧暮言拧了拧长眉,向前一步,温声道:“见过母后,母后可是有什么伤心之事,怎么看上去,心情并不好?”

  张皇后嫌恶地皱了皱眉,尽量放缓情绪,道:“并没什么事,只是来看一眼你父皇,现在看过了,我也该回去了。”

  说完,张皇后表情冷漠地越过他身旁,走向殿外。

  萧暮言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药碗的碗底——看来父皇已经按时服过药了。

  他缓缓勾唇笑了笑,道:“父皇今日可觉得身体好些了?”

  永淳帝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嘲讽地苦笑一下。

  “这药是你亲自吩咐郭太医给朕煎好的?”

  暗灰色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萧暮言无声转了转手上的扳指。

  “是,父皇……”

  永淳帝喃喃地打断他的话:“郭太医……他在太医院已经二十多年了吧。”

  当初萧咏的寒症,也是郭太医开的方子,没想到他竟然是萧暮言的人。

  永淳帝默想了一会儿,闭眸自言自语了一会儿。

  “是了,是朕的疏忽……”

  他忽然想起,自敬妃进宫后,每回她请平安脉,也都是宣的郭太医。

  他早就是是敬妃母子二人安插在皇宫里的一枚棋子。

  永淳帝想到这儿,胸膛突然剧烈地起伏,他坐起身来,惊天动地地猛咳了一阵,额上青筋毕现。

  萧暮言慢条斯理地倒了一茶盏,端到永淳帝面前,道:“父皇,你还好吗?先饮一杯茶……”

  玉白的茶盏,茶汤清澈,但落在永淳帝的眼里,却像是致命的剧毒。

  他抬手拭去额上的冷汗,重重喘息道:“朕不喝!”

  萧暮言面色蓦然变得沉冷。

  抬手将茶盏放回原处,暗灰色的冰冷视线落在永淳帝的身上。

  沉默了几瞬,萧暮言慢声道:“父皇好生歇息吧,等儿臣有空闲,再来看望父皇。”

  永淳帝平复了一会儿喘息,抬眸看向萧暮言离去的背影,突然道:“你慢着,父皇还有话对你说。”

  萧暮言的脚步悄然顿在原地。

  他缓缓转过身来,冷眉上挑,暗灰色的眸子不见一丝情绪:“父皇要说什么?”

  静默幽亮的广华殿内,更漏中的沙砾无声落下,一滴一滴,悄无声息但催人夺命。

  京都中还能有谁可以调度呢?

  他卧床养病的这些时日,太子早已大权在握,如今他简直难以起身,更遑论与太子对抗。

  现在太子,差的就是那一道即位诏书,之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登上皇位了。

  永淳帝苦笑了一下,收回视线,目光沉沉地看向萧暮言。

  大周之内,还能有谁可以与太子抗衡呢?

  镇南王驻守西南边境,如今正遇繆族动乱,即便他现在要求太子召镇南王进京,也只怕会招致萧暮言的猜疑。

  沉默间,永淳帝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瘦削的手指微动,压下激动的情绪,缓声道:“西北边境一战,裴铎大败乌黎,合该进京封赏,让内阁下达文书,命裴境安即刻进京……”

  眸底的杀意蓦然翻涌而上,萧暮言不耐烦地转动几下扳指。

  看来,果真是让他的父皇和母后发现了什么端倪。

  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视线蓦然落在地上无意溅落的几滴药汁上。

  从距离来看,显然不会是父皇饮过后落下的,他眉头突然一拧——那是方才张皇后站的位置,难不成这药被她饮用过?

  萧暮言心头微惊,冰冷的视线扫过皱着眉头心事重重的永淳帝。

  想要裴铎率兵回京?再趁机废掉他这个太子?他这位只知奢侈享受的父皇,未免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父皇恐怕还不知道,裴铎的副总兵之位是如何得来的吧?王总兵已经呈上了密折,内阁还没过问他的罪责,至于功过能不能相抵,还得斟酌衡量之后才能决定,”萧暮言没什么表情道,“至于是否宣他进京,父皇还是不用操心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卧床休养,保重身体……”

  等他登上皇位,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腾出手来处理裴铎的事,还有那位姜姑娘。

  想到这儿,萧暮言苍白的脸颊莫名绽放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意。

  不过这笑意转瞬即逝,在看向永淳帝后,他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听他说完,永淳帝的脸色一片惨白,气得胡须微颤。

  “你……”他有气无力地抬手指向萧暮言,嘴唇抖了抖,勉力吐出几个字,“你这是在颠倒黑白,不辨是非……”

  “父皇言重了,父皇今日情绪激动,待过几日后,情绪平静下来,再商议此事,”萧暮言缓缓勾起唇角,冷冷道,“不过,儿臣会命礼部尽快拟定诏书,等儿臣登上皇位,父皇可以不必再忧心国事,可以颐养天年……”

  “你……你这个大逆不道的……”

  气血顿时涌上心头,永淳帝闭眸喘息了一阵,猛地倒向床头。

  “宣太医,给父皇好好看诊,”萧暮言看了一眼昏迷过去的永淳帝,举步向殿外走去,命令道,“没我吩咐,任何人不得出入广华殿。”

  回廊外,候在拐角处的太监抬眼看到太子殿下出来,忙低眉顺眼跟了过来。

  “太子殿下,奴才今日在浣衣局,遇到了皇后娘娘当日在寺庙外见的那个人。”

  萧暮言脚步一顿,冷声道:“人带回来了吗?”

  “已经命人绑了起来,随时等候殿下询问发落。”

  手指随意摩挲了几下扳指,萧暮言转回身来,目光沉沉地看向广华殿的方向。

  “朕的母后竟然把人藏在了后宫之中,难怪迟迟没有找到,”他缓缓勾起唇角,手指摩挲几下扳指,若有所思道,“这个人,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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