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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惹冷郁权臣后 第46章

作者:一念嘻嘻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537 KB · 上传时间:2025-11-30

第46章

  薛兰漪不信,周钰也本来不信。

  来诏狱的路上回想了一番,虽然魏璋过继到祁王府后,与他们生分了不少,可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决裂。

  在那一年,也就是太子党出事前那年,魏璋心里还把自己算作他们中的一份子,甚至还舍命践行着同生共死的朋友之诺?

  薛兰漪和周钰面面相对,各自神色复杂。

  “你们盘算清楚谁是杀害祁王殿下的凶手了吗?”

  此时,青石台阶上响起冷戾的脚步声。

  暗红色飞鱼服缓缓靠近,在这漆黑的夜里尤为惹眼。

  许久,沈惊澜走到他们面前,悠然坐在过道的太师椅上,将琉璃沙漏倒置于扶手之上,“流沙尽时,若还无人认罪,别怪本官……”

  “让你三府从大庸彻底消失。”沈惊澜微眯双目。

  幽深死寂的过道里,流沙徐徐消逝的声音如此清晰。

  牢里的妇孺们被吓坏了,窸窸窣窣地哽咽着,不敢大声啼哭。

  薛兰漪和周钰还沉浸在祁王案真相的震惊中,各自无言。

  沈惊澜可没时间与他们拉扯,对后面勾了勾手,“来人,帮他们回忆回忆他们是如何杀人的。”

  “喏!”锦衣卫押着一壮汉跪到了沈惊澜脚边。

  那壮汉受了鞭刑,浑身血痕,连连磕头,“回、回大人,小的当年真的没看清凶手的面容,只远远瞧见是个半大不大的小鬼头,小的绝不敢说谎,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

  沈惊澜不耐烦,一脚将壮汉踹翻过去对着牢笼,“跟他们说你当年看到了什么?”

  此人乃是沈惊澜于茫茫人海中寻到的祁王妃近卫。

  当年祁王府被毒死的人过百,但总有漏网之鱼。

  这护卫便是因为告病,躲过了杀身之祸。

  护卫如今想起祁王惨状,亦是心有余悸,咽了口气道:“喏!喏!当年……当年祁王生辰,圣上亲临,祁王说为圣上寻了一幅红梅图,于是去藏书阁取画,后来、后来……迟迟不归。

  祁王妃就带着我们去藏书阁寻人,谁知竟看到祁王倒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有个半拉高的小鬼头躲在书架角落,瑟瑟发抖盯着祁王。

  我等冲进屋去,那小鬼头抱着画卷冒雨跳窗跑了。

  我等奉命追杀,那小鬼头许是杀了人自个儿心虚,在暗巷里一瘸一拐地跑,腿脚都是虚的,瞎了眼一般不停往路边的摊贩、墙壁上撞,可就是紧紧抱着画,拼了命地往前跑,滑泥鳅似地抓不住。

  于是,老大令我们用鞭子缠那小鬼的脚腕。

  倒是有用,小东西一跤接一跤往地上摔,磕得鼻青脸肿,后来摔得太狠,卷轴捅进了心窝里,从腰背侧捅穿出来……”

  护卫想到当时静谧暗巷里的骨裂声,还有要小鬼头杀猪似的痛呼声,仍是寒毛倒竖。

  护卫倒吸了口凉气,“那小鬼头也是个狠角色,肺腑都捅穿了,还抱着画卷不肯放,血滴了一路,满巷子都是血腥味,恶心得很。”

  沈惊澜扫视了眼牢狱中各人精彩纷呈的表情,尤其薛兰漪不知是惊还是惧,面色白得可怕。

  “啧啧啧,为了先太子和兄弟连命都不要了?你们之中,是谁这般真是重情重义,感人肺腑啊?”

  提到“肺腑”,沈惊澜冷笑一声,“哦,不是感人肺腑,捅烂了肺腑。”

  薛兰漪光听着,都觉肋骨疼。

  沈惊澜却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

  “然后……然后小鬼头失血过多实在跑不动了,就……就跳进了青山寺外的枯井里!”

  众人哗然。

  青山寺外的枯井原只是一口普通的水井,后来城中染了重病将死的乞丐大多在此地投井自尽,以求佛光庇佑,来世投个好胎。

  长此以往,这口枯井成了弃尸之地。

  被打死的下人,染疫病的乞丐,或是烟花柳巷里染了梅毒的娼妓全部被丢在此枯井里。

  此井可谓疫毒、痨毒、沼气聚集,还不通风,比乱葬岗更乌烟瘴气。

  寻常人到此都得绕行,那小鬼头竟然深更半夜自己跳下去了。

  护卫自是不敢夜里下井的,“不知道那小鬼盗走的是什么珍奇异宝,比金子银子性命还重要。

  也是个蠢的,受了穿心之伤,再被疫毒侵体,就算是得了什么珍奇异宝,有命花吗?”

  护卫说到此,不禁嗤笑。

  嗤笑声回荡在走廊里,层层叠叠,久久不息。

  牢房中的人,无人笑得出来,各自面面相觑。

  谁心里都知道那个护画的人护的是比珍奇异宝更重要的五条人命。

  薛兰漪很难相信这是魏璋会做的事。

  “后、后来了?”她的声音微颤,下意识问。

  “后来?”护卫摆了摆手,“我等在井口守着,只听得小鬼在下面呜呜咽咽哭得嗓子都哑了,喊哥哥,喊娘亲。

  我等以为他早晚坚持不住求饶,于是将他困在井里,打算吓那小东西一夜,白天再把人拉上来。

  谁知道那小鬼头半夜不安分,在枯井里搬尸体,把尸体摞起来逃跑了。

  你们不知道,我等白日里往下井口看的时候,枯骨、腐尸高高堆叠成山,尸山上面全是那小鬼头流的血啊!”

  “啧啧啧,真是个煞星,不知那小东西后来逃去哪了。”护卫唏嘘。

  沈惊澜观察着在场各人的神色,“后来,这狗东西不仅没逃,反而又去祁王府下毒,把祁王妃等一众听过祁王遗言的人都杀了,掩藏了谋逆的人证物证,然后若无其事在盛京城逍遥快活了这许多年,对吗?”

  沈惊澜的眼一一扫过薛兰漪、周钰等人,“人证物证摆在眼前,还不说是谁杀了祁王?”

  “是魏璋!就是魏璋!”一直沉默的谢青云突然哑着声道,过于激动,连连咳嗽不止。

  谢青云史笔传家,当年谢家被牵涉进先太子案后,谢府动荡,耗尽谢氏三代心血编纂的《山河方舆志》一夕被焚。

  后来谢青云被放归家中后,五年闭门不出,焚膏继晷重修此书,志在有生之年能弥补过失,告慰先祖。

  他执笔撰史,就免不了会涉及魏璋这位当朝权臣。

  他知道魏璋这五年做的一切恶行。

  所以什么跳井、t砌尸、毒杀、灭门,绝对是魏璋能做出的事!

  “何况昭阳郡主已经将魏璋杀人的证据呈上,你还要查什么?或是你想歪曲事实,让我们替魏璋顶罪?”

  谢青云布满血丝的沧桑双眼盯着沈惊澜。

  沈惊澜却笑:“你们当日在东宫聚众谋反,魏大人可没参与,他为什么舍命帮尔等反贼藏匿证据?”

  谢青云一噎。

  是啊。

  谁都不会想到,魏璋毒杀祁王一家,是为了当年旧友。

  怪道魏璋不怕杀人之事被揭露,因为一旦揭露祁王死因,先太子党“谋反”的铁证也会一并浮出水面。

  薛兰漪告魏璋的时候,何尝不是把旧友也推到了屠刀下?

  正如沈惊澜所说,魏璋非当事人,嫌疑不大。

  所以,最终祁王案凶手、谋反的铁证都会指向薛兰漪以及其他三个同伴。

  魏璋不怕她告发,也正是因为他早就料到薛兰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在这一刻,薛兰漪的心情是复杂的。

  对幼时魏璋舍命护他们的动容,对祁王案真相的震惊,对如今的魏璋料事如神的后怕。

  而更多的,是对接下来局面的担忧……

  而对沈惊澜来说,祁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祁王到底是被谁杀的也不重要。

  他的目的只有两个:其一,交出一个凶手,解圣上心结。

  其二,杀了这些先朝乱党,让圣上高枕无忧。

  五年前,就是因为缺少谋反的铁证,才没将这些乱臣贼子赶尽杀绝。

  如今双罪并处,正好一网打尽!

  沈惊澜手中绣春刀出鞘,凌厉的银刃映出他那双狠绝的眼,“沙漏已尽,说吧你们四个到底谁是凶手?”

  细沙流逝的声音戛然而止。

  “是魏璋!事实不可歪曲!”谢青云扬声。

  唰!

  一道银光乍现,

  过于凌厉的剑气划开暗黑,从谢青云眼前一闪而过。

  谢青云怀里哭晕厥过去的孩童眉心顿生一道血痕。

  伤口裂开,可见白骨。

  殷红的血涓涓涌出。

  孩童于睡梦中呼吸戛然而止。

  “哥哥!”谢家小女扑向那男童,“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谢青云溅了一脸的血,呆滞在原地。

  其中一滴血飞溅到了薛兰漪指尖。

  灼烫的。

  但很快冷却了。

  薛兰漪盯指尖的血珠,一瞬间忘了呼吸。

  “再说说谁是凶手?”沈惊澜执刀起身,路过牢狱诸人。

  滴着血的绣春刀闪着点点银光,冷冽如幽魂游荡。

  正面晃着薛兰漪的眼,背面的光点落在了丧子之痛的谢青云身上。

  他的儿子就这么没了。

  因为他一句话没了。

  谢青云呆滞地、机械地用衣袖一次次擦拭着孩子身上流出的血。

  他的面庞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眼底淤青深重。

  “谢青云,不如你认罪吧?”

  沈惊澜的暗影覆着他,在他颤抖的肩头又加诸一道阴云。

  “听闻你为了修书得了肺痨,早晚都要死的,还倔什么呢?”

  谢青云恍恍惚惚没回答。

  “莫不是放心不下你那三百卷文书?没关系,我帮你。”沈惊澜勾了勾手。

  锦衣卫将重新编纂的《山河方舆志》和一只火炉放在了沈惊澜脚下。

  地面上鼠蚁横行,在洁白的书卷上落下一串污浊的痕迹。

  沈惊澜拾起其中一本,漫不经心一页页撕烂,“让你的书陪你下黄泉,你可以放心了?”

  “我的书!”

  谢青云猛然清醒过来,扑到了沈惊澜脚下,摇晃着牢栏。

  他想摁住沈惊澜的手,想护住书,可伸出的手只能够到空气。

  洁白的纸张碎成齑粉,洋洋洒洒落入火炉中,被火苗吞噬。

  谢青云一口乌血涌出来,抽搐着倒在地上。

  他咳得动不了了,贴着地面的视线眼睁睁看着三百卷书一张一张落入火炉中。

  火势忽涨,三代心血,五年夙兴夜寐,不过片刻化为乌烟。

  只有零星几张碎片从火炉飘散出来,被火苗烧得卷曲,渐渐化作碳灰。

  谢青云嘴角溢着血,艰涩地去够牢栏外的碎纸片。

  薛兰漪鼻头发酸,撇开了头。

  谢氏一族因为著史书得罪了不少权贵,全族上下百余人死,才著成了一半《山河方舆志》。

  所以谢青云自小无论去哪,总随身不离书简。

  五年前,《山河方舆志》被焚毁,于他来说比丧命更痛。

  之所以强撑着,不过是想尽快补全书稿。

  以他如今的身体,只怕再不能补第二次了。

  谢家,完了……

  在这一刻,薛兰漪突然怀疑自己:告发魏璋,她做错了吗?

  是不是她不逞强,他们就可安然无恙?

  薛兰漪不敢面对谢青云,可又不得不强迫自己转回头面对他。

  沈惊澜的官靴踏过了谢青云好不容易伸出牢栏的手。

  他走到了陆麟身边,“陆大人,要不你认罪?”

  “哦,我忘了,你舌头断了,认不了罪是吧?”沈惊澜自说自话,忽地抓住了陆麟身边清秀瘦弱的姑娘,将人拽到了牢栏前。

  “听闻你家两个女儿初长成,继承了陆家谏官的才能,颇为口齿伶俐。”

  他捏开小姑娘的嘴巴,俯视口中灵巧的舌,“可惜啊,陆家终身不得入仕,这么灵活的舌浪费了多可惜,不如拉去做些别的?”

  薛兰漪听得这话,心头凛然。

  五年前,她仿佛听过同样的话。

  她本能地跌坐在地上,蜷缩起肩膀。

  沈惊澜果然看向薛兰漪,玩味之色甚浓,“这条舌头除了说话,还能做什么,昭阳郡主见多识广,应该很懂吧?”

  “沈惊澜!”薛兰漪瞳孔骤然放大,看着蜷缩抱着一块的两个小姑娘,“她们还未及笄!”

  “未及笄啊?还是双胞胎,那可更受欢迎了,两姐妹一起伺俸恩客也算有个伴。”

  “阿巴阿巴!”对面的陆麟也疯了般抓住沈惊澜的衣摆,口中说不出话,被烙铁烫过的嗓子阿巴阿巴地发出绝望又细微的声音。

  而陆家两位女儿已经被几个锦衣卫拖走了。

  远处,传来小姑娘的哭喊着“不要不要”的声音。

  “沈惊澜,你不得好死!”薛兰漪扑向牢栏。

  沈惊澜仿若未闻,扯开了被陆麟攥着的衣摆,一边整理褶皱,一边漫不经心道:“不过昭阳郡主当初有人暗里护着,到底没受太多苦,这两个小姑娘只怕今夜就……啧啧啧。”

  “阿巴阿巴……”陆麟崩溃地嘶吼着。

  沈惊澜早就不理他了,目光望向静默坐在角落的周钰。

  只一眼,周钰眼神飘忽,又往是非之外挪了挪。

  想独善其身?

  沈惊澜的绣春刀一挥,架在周钰脖颈上,“孬种,不如你认罪?我诏狱的灯油快要用完了,由你来续刚刚好,周家的油灯我用着甚好呢。”

  “你……”

  周钰瞳孔微缩,声音怯怯的,“什、什么意思?”

  沈惊澜扭了扭脖子:“不觉得此地灯油的味道很熟悉吗?”

  对面,薛兰漪还未从陆家的惊恐中缓过来,一时又陷入了更深的恐惧。

  昨日,她就发现诏狱的油灯特别招老鼠。

  她心中疑惑,问过那位好心的锦衣卫。

  锦衣卫告诉他,当初周钰认罪后,大包大揽说所有罪都是他一人犯下的。

  他要替薛兰漪、谢青云和陆麟揽罪,可沈惊澜想要他们全部都死。

  此举无疑与沈惊澜对着干,触到了沈惊澜的逆鳞。

  所以,当初周府上下被斩首后,沈惊澜就把这些无辜之人点了天灯。

  诏狱至今用的灯油皆是出自周家人之身。

  这让周钰如何接受?

  薛兰漪紧抓着牢栏,瞳孔紧缩,只愿沈惊澜不要开口。

  可周钰不是傻子。

  他已经会意了,呆滞了许久。

  “你说什么?你胡说什么?你胡说,你胡说的。”

  周钰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

  沈惊澜就喜欢他们崩溃不想活的模样,他徐徐弯腰,一字一句落在周钰头顶,“怪你自己没种,连周家尸体都不敢要回,我帮你处理这些尸身你不该谢我吗?”

  当初族人被屠,周钰被放回家后,确实不敢看,不敢想,沉寂颓废了一段时间。

  等他后来回诏狱要尸体时,锦衣卫把家人尸体还给他了啊。

  周钰疑惑地摇头。

  “给你的是屠你全家的刽子手,还有几具病死的死囚罢了。”沈惊澜忽地一声凉笑:“想不到吧?你跪地祭拜了多年的,你周家祖坟埋的,实际是杀你全家的刽子手!”

  “沈惊澜!”周钰双瞳裂出血丝,疯了似地扑他。

  沈惊澜不疾不徐后退了半步,扫视着面前这些哀哀切切、半死不活的人。

  “好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不如都认罪吧。”

  远处,陆家两个小姑娘还在哭喊着求饶,谢家的儿子尸身已经僵t硬了。

  这样大家族,上一代斩尽杀绝,下一代也快全部折在沈惊澜手上了。

  沈惊澜他做到了。

  他要这三家从大庸消失,毁其祖坟,断其烟火。

  好毒的心思。

  好毒的心思。

  薛兰漪握着栏杆,怔怔看着眼前如死灰燃尽的一切。

  “沈惊澜……”薛兰漪深深喘息着,恐惧、痛恨、酸楚种种情绪交织。

  终究道:“我认罪!”

  好歹,她家里就剩她一人了。

  与此同时,谢青云也说了一样的话。

  陆麟阿巴阿巴的显然也是认罪的意思。

  只有周钰抱头蜷缩着,不停呢喃,“不会的,不会的。”

  薛兰漪与另外两个人对视一眼。

  历经沧桑,他们将死麻木的眸中仿佛还有某种默契。

  终究,还有这年少相伴的一丝默契。

  这就是沈惊澜想要的结果。

  一个个都甘愿独揽过错,那就全部赴死好了!

  沈惊澜得逞般挑起下巴,睥睨着他们,示意锦衣卫把早就准备好的供状递到了每个人面前。

  “谋逆”、“谋杀亲王”几个大字赫然展现在眼前。

  薛兰漪死死盯着,又觉陷入了更深的旋涡。

  是不是他们四个人都画了押,这件事就彻底结束了呢?

  似乎也不会。

  当今圣上忌惮先太子党至深,已经忌讳到骨髓里了。

  他们的死不会是结果,只会更开启圣上心里那扇恐惧之门。

  死的人越多,圣上的心魔就会越疯长,只怕届时会更疯狂地涂抹掉先太子党的一切。

  包括他们四家的族人、后代,亦包括他们的祖上,薛兰漪爹娘亲人的坟墓,恐怕都难逃毁尸灭迹的命运。

  她若死了,真就束手无策了。

  还有阿宣,若他将来醒过来,发现自己的好友、爱人都如人间蒸发般,被抹去了所有痕迹,他要如何面对?

  薛兰漪摁了丹砂的手战栗不已,望向对面牢笼中黯然失色的故友们,她迟疑了。

  “快摁!”沈惊澜目光如刀甩过来。

  “我要见魏璋!”

  薛兰漪抱着孤身赴死的心来这诏狱。

  此时才发现,人之在世,千丝万缕的关系,不是死就可以斩断的。

  死了,我所爱的一切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再也无机会博一博了。

  所以,她不能死。

  她猛地站了起来。

  身后的锦衣卫立刻摁住了她的肩膀,将她重新摁在了地上。

  她的手被锦衣卫拉着强行摁了向状纸。

  而沈惊澜站在牢栏外,冷眼盯着薛兰漪的手离状纸越来越近。

  他怎么会让薛兰漪抓住魏璋这根救命稻草呢?

  今日,他必要让这些乱臣贼子摁下状纸,昭告天下。

  届时,所有人都认了罪,就是魏璋也无力回天。

  沈惊澜阴狠的光落在薛兰漪手背上。

  薛兰漪挣扎不开锦衣卫的力量,张了张嘴,呼救的声音立刻被锦衣卫捂嘴堵了回去,呜呜咽咽发不出声。

  地牢的一切静谧发生着,楼上审讯室根本听不到任何动静。

  眼看指尖触碰到状纸上。

  一锦衣卫疾步上前,拱手禀报,“沈大人,魏大人要见薛姨娘。”

  沈惊澜眉心一蹙。

  他已交代过锦衣卫不许将牢狱里的事透露给魏璋。

  魏璋何以来得如此巧?

  身旁锦衣卫答:“青阳大人一刻钟前就在门外等候了。”

  沈惊澜回头望。

  远处的青石台阶上,铁蒺藜门口,青阳逆光站着。

  显然,魏璋早料到沈惊澜要做什么。

  他就等着薛兰漪屈服后,英雄救美。

  魏璋分明想利用他之手,管教女人!

  “让他等着!”

  沈惊澜不悦地拂袖,同时眼神示意众人麻利点。

  “沈大人!”

  高阶之上,青阳居高而下给沈惊澜拱了一首:“属下传世子一句话:沈大人若动他的女人一分一毫,他必不会让沈大人的女人好过一时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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