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唐兮暖把袖子挽上去,露出翠绿的翡翠镯子,“姑母,我们两个昨晚订婚了,这是他送我的定情信物,他是不会娶别人的,让我等等,他会给我一个交代。”
水头成色都是极品,通透的镯里绿草飘动,仿佛一副灵动的画卷,侯夫人看一眼便觉得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楚衍晴最先认出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爷把这只镯子给你了?”
唐兮暖只觉得漂亮,并不知道它的来历。
“二郎送我的。”
楚衍晴跟侯夫人解释,“娘,当年太后一共打了四只镯子,一只送给了当今皇后,另外三只,摄政王、端王和朝栎一人一只。”
玉石是当年摄政王平定番邦,藩王进贡的。
太后极其喜爱,命人打造出四只镯子,曾在寿宴上给众人观赏过。
送给儿子的,以后转送儿媳妇。
不管镯子价值几许,可其中的意义重大。
谁拿到这只镯子,就说明她要做王府的当家主母。
女儿一提,侯夫人也想起来了,“我就说眼熟,原来是太后留给儿媳妇的,当年摄政王打了胜仗,太后特别高兴,我亲眼看见四只镯子放在一起,太后送给皇后一只。”
摄政王既然把母亲留下的宝物送给小侄女,自然是真心相待。
侯夫人终于放心了,“只要王爷对暖暖好,你父母在天有灵,也能安心了。”
唐兮暖还有要事没说:“姑母,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外公留下的那块砚台,我想拿回去,二郎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也不能太小气了。”
小侄女考虑的不错。
侯夫人脸色却有些不好。
“昨晚有个姑娘闯进书房,是你派过来的吧?”
唐兮暖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我本来想悄悄拿走……”
侯夫人叹了口气:“砚台被你表哥藏起来了,如果昨晚没有打草惊蛇,没准还有机会,现在……只怕除了你表哥,谁都找不到了。”
唐兮暖不死心,“那我一会儿自己找找。”
侯夫人自然不会阻拦,“好,没准你了解他藏东西的习惯,能找到。”
想到兄长寄放在侯府的东西,吩咐楚衍晴,“你去库房把你舅舅当年放在这的东西拿来。”
楚衍晴很快去而复返。
将一箱珠宝以及两万两银票放到桌子上。
“娘,都在这了。”
睹物思人,侯夫人又落了泪。
“暖暖,这是你父亲当年送你来的时候,一起带过来的,如今你长大了,该怎么安置,你自己看着办吧。”
唐兮暖已经不记得这些细节。
生离死别之际,父母把所有的心思和精力都花在了安置她和哥哥身上。
好在,老天有眼,她和哥哥都平安活下来了。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她早晚会帮父母祖父祖母讨回来。
“姑母,您知道我的仇家是谁吗?我爹爹有没有告诉您?”
侯夫人:“……”
侄子侄女相认,侄女却不知道仇人是谁,可见侄子并没有让侄女参与的打算。
她这个做姑姑的,只盼着侄女平安无恙,哪里舍得她陷入危险。
“暖暖啊,姑母一直派人调查,不过一直没找到线索,等姑母查到了,一定会告诉你的。”
她示意女儿帮忙遮掩过去。
楚衍晴眼观鼻鼻观心,岔开话题,“表姐,王爷你们两个定亲是怎么回事?”
唐兮暖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我们两个都没有父母做主,就认了一位义父,给我们两个作证,等钦天监选了黄道吉日再成亲。”
侯夫人诧异道:“那大办吗?”
唐兮暖没想过这个问题,“二郎说只在府里办理,大概只有府里的人知道,不会请姑母过去喝喜酒。”
侯夫人明白王爷的难处。
皇后一族高高在上,为保荣华富贵,肯定想把摄政王攥在手里。
怎么可能允许他娶王家的仇人。
她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小侄女,让她做些防备呢……
两个月没见,小侄女成长迅速,可也没办法面对那么强大的对手。
算了,还是等等吧。
“暖暖长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看着办吧,有了麻烦记得来找姑母,姑母能做的一定竭尽全力。”
“谢谢姑母,”唐兮暖真心实意地感谢。
当天中午,唐兮暖在侯府吃的饭。
下午天气没那么炎热才离开侯府,打算在外边转转再回王府。
侯夫人不放心她自己离开,吩咐楚衍晴把人送回去。
姑侄很久没见,分别时自然忍不住伤感。
侯夫人想留她在侯府住几天,楚衍诺去江南出差没个十天半月肯定回不来。
唐兮暖已经把王府当家,舍不得二郎一个人在家。
“姑母,有机会我会时常回来的。”
侯夫人依依不舍地看着她的马车离开。
百合好不容易跟着唐兮暖出来一回,誓要寻点什么回去。t
功夫不负苦心人,还真被她发现一个怪人。
一个看不清容貌的男人鲜血淋漓地躺在墙角,眼看着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唐姑娘,你看那里。”
唐兮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情形太过惨烈,她下意识拉住小倩。
“那人怎么了?”
百合跳下马车,“唐姑娘,我过去看看。”
小倩想把人拉住,奈何百合动作太快,根本没给她机会。
百合很快去而复返,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扶着个血葫芦。
小倩不高兴道:“这人都要死了,也不知道好人坏人,你扶回来干什么。”
百合据理力争,“叫花子都能做侍郎,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下一个侍郎。”
唐兮暖硬着头皮挪到车里,“那你快点扶上来。”
就这么,五个姑娘捡回去一个血葫芦回了王府。
马车里,血葫芦发出痛苦的呻吟,吓得几个人紧紧挤到车厢尾巴。
小倩越发不高兴:“是个侍郎还好,别是个坏蛋,等着王爷罚你吧。”
百合不服气,“凭什么连翘就能捡个侍郎,我捡这个,没准能做尚书呢,等着王爷怎么奖赏我……不对,要是能做尚书,就是姑娘捡的,做不了,你们都推我身上好了。”
几个人一路吵吵闹闹,楚衍晴现在是真的相信摄政王对表姐不错了。
马车一路闯进王府,进入后宅。
此时太师已经带王小姐走了。
周川行刚见了几个朝臣,忽然看见马车急匆匆进府,问陶罐,“怎么回事?”
陶罐也不清楚,“我去看看。”
很快返回来,“王爷,唐姑娘带回个男人。”
周川行心口一紧,小姑娘刚回了侯府,带回来的男人不是楚世子吧。
不对,楚世子去江南了。
“什么人?”
陶罐:“和个血葫芦似的,人还昏迷着,不知道什么人。”
周川行吩咐道:“你去请张太医过来,只说我旧伤复发。”
陶罐领命急忙去了。
周川行放下差事赶到后宅,命人把血葫芦搬到府里一处僻静的宅院,由专人照顾,待人清醒问清楚身份再来回他。
严禁唐兮暖私下接触。
唐兮暖本来也不想接触。
那人全身是血,她看一眼都害怕。
自从周川行过来,她便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
没笑,也没发火,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她分辨不出他是什么心情。
“二郎……”
楚衍晴给周川行行礼,“王爷安。”
周川行示意她免礼,随后问唐兮暖,“哪捡来的?”
百合刚才扮得一副好事全是唐兮暖所做,坏事她担着的大气凛然模样。
此刻一张嘴仿佛黏住一般,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尤其注意到王爷一张脸阴森森的,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唐兮暖哪还敢指望她,“我们回来的路上,那人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救人一命不是胜造七级浮屠吗,我们就给带回来了。”
周川行也不是过来追究责任的。
“以后这种事告诉陶罐,让他去做。”
“知道了,”唐兮暖乖乖巧巧地回道。
楚衍晴把表姐安全送达,趁着这次出来,正好把没办了的事情办妥。
“王爷,端王……”
“找我做什么?”
楚衍晴话音没落,端王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长廊尽头。
前几天两个人大吵一顿,这段时间还没说过话。
楚衍诺接了小公爷送去的聘礼,端王上门找楚衍晴,本意是想帮帮她,谁知道一言不合成了去看笑话的。
两个人吵得面红耳赤,赌咒发誓谁再搭理对方谁猪狗不如。
这几天,端王有意无意去侯府大门口偶遇,可惜都没见到人影。
又拉不下脸找人。
今天倒是见到人了。
楚衍晴美的明艳张扬,今天一袭粉色百蝶长裙,比前几天多了几分低眉顺眼。
越发勾人心神。
端王心口鼓胀。
既想端住架子,又担心把人吓跑,表现出来的行为就有些别扭。
楚衍晴朝唐兮暖摆摆手,随后步步生莲地迎着端王走过去。
堂堂端王,竟然生出几分心虚和手足无措之感。
他心跳如鼓,停止脚步,等着楚衍晴走近。
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愣愣盯着日思夜想的美人。
唐兮暖蹙眉瞧着表姐和端王两个人。
她以前迟钝,不懂感情,可最近接触的人多,看得书多,尤其和周川行的感情急速升温,也能瞧出些道道了。
“二郎,他们两个……”
她对对手指,“是不是那个……互相喜欢?”
周川行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不错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唐兮暖挺着胸脯,骄傲的小表情溢于言表,哼道:“什么事情能瞒过我一双慧眼。”
周川行就喜欢她这丰富的小表情。
生动活泼又调皮可爱。
“我们家姑娘越来越厉害了。”
唐兮暖眼看着表姐和端王一起走了,问道:“他们两个会成亲吗?”
周川行对此很有信心,“肯定会的。”
唐兮暖发出灵魂一问,“他们两个成亲,我们两个也成亲,那他们两个是喊你表姐夫还是喊我嫂子?”
嗤——
周川行笑出了声。
他家姑娘怎么如此可爱。
唐兮暖被他笑臊了,“你笑什么,难道我的问题很幼稚?”
周川行认认真真回她:“我和老三是亲兄弟,你和三小姐只是表亲,论起来当然是我和老三亲,所以他们两个喊你嫂子。”
这个解释十分合理。
唐兮暖被说服了,“那好,我就让他喊嫂子吧。”
张大夫给受伤的血葫芦检查完,开了方子,顺便来看唐兮暖。
唐兮暖好不容易断了汤药,说什么都不肯让他检查。
“我已经好了,不用检查了,不用检查了。”
周川行把人抓过来,哄道:“来都来了,就让他查查,要不俸禄都白给他发了。”
唐兮暖心疼银子,迟疑着将手腕放到桌子上。
“张太医,先说好,我已经好了哦,不要再给我开药了。”
一向威严的张太医,面对如此乖巧的小姑娘,不自觉温柔下来。
“放心吧,能不开药,我肯定不给姑娘开药。”
唐兮暖的身体确实调养的不错。
张太医检查完,确定不用开药,不过给她开了一张食补的方子。
“姑娘底子亏欠太多,不喜欢吃药就算了,吃食上注意一些,对姑娘大有裨益。”
只要不吃药就行,唐兮暖拧巴的小脸终于浮现出笑意。
周川行也松了口气。
每天看着小姑娘一碗一碗往下喝那些苦药,比让他自己喝还难以忍受。
索性,小姑娘恢复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