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像周川行这么嚣张、霸道,又不可一世,敢不把皇后放在眼里的,他是大周朝第一人。
姜嬷嬷心口堵着一口气,可她偏偏不敢撒出来。
“王爷,皇后的懿旨,您不好违抗吧。”
周川行张口接了夫人投喂过来的葡萄,“能请来皇上的圣旨再说这话,否则……”
他乌眉一立,眼里忽然涌上一抹杀意。
常年带兵打仗的人,嗜血成性,真动了杀心,普通人连看一眼就会觉得汗毛耸立。
姜嬷嬷也是这种心情。
她浑身紧绷,两腿发抖,生怕她的老命交代在秦王府。
周川行后半句话停顿片刻才继续,“否则教你们全部有来无回。”
姜嬷嬷吓得慌忙逃窜。
这秦王府她一息都不想多待。
“二郎,你为什么不让我去?”
唐兮暖如今还是罪臣之女,皇上下的圣旨都在借此侮辱周川行。
以为她不懂,如果不是看在二郎在乎他的份上,非想办法杀死他不可。
小姑娘从小养在侯府,没怎么接触过外边的世界,也没有人教过她是非对错。
年初才脱离侯府,快速融入这个社会的同时,她吸收了太多不确定的东西。
如今,她的三观和正常人越发大相径庭。
她的世界很简单,不站自己这边的人或事,杀死便可。
她没有什么同理心,也不会反思自己所行所为是否越界,更不会认为自己有错。
睿王虽然作恶多端,可他的家人罪不至死。
她带着大炮过去,说炸也就炸了。
至于会死多少人,她的意识里,根本不会考虑到。
如果不是皇宫守卫森严,她只怕连皇上都敢杀。
此刻见她还不死心,要进皇宫,担心她闯出什么祸事,把人拉进怀里一点一点的教。
“皇后固然可恶,可她是一国之母,不能轻易杀害。”
唐兮暖不赞同他的想法,“可她灭了刘承满门,她不该死?”
周川行:“那只是怀疑,谁也没拿到确凿的证据。
再者,她还是朝阳小公主的母亲,我就这一个侄女,如果害死她母亲,她长大肯定会找我们报仇。
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
就是这个意思。”
唐兮暖皱眉:“那我们就放过她?”
周川行:“拿到确凿证据,国法不容,谁也逃不出这个理字,公主也得讲道理。”
唐兮暖伏在他胸口,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他的衣服上的纹路。
心里是不忿的。
周川行看得出来。
不过学习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得慢慢来。
“暖暖,你告诉夫君,你还打了什么主意?”
唐兮暖说什么都不肯告诉他。
她打算弄点毒药,想办法混进大牢,将王太师一家全部毒死。
不能他们唐家被满门抄斩,王太师一家只死三个人。
这不公平。
周川行虽然看不出来小姑娘在想什么,也能从她的神情里推测出来,肯定没打什么好主意。
两人闲聊间,紫苏进屋汇报,“张太医的孙子被睿王绑走,皇后见了张太医。”
周川行示意魏魏公公靠过来,“吩咐下去,从现在开始府里所有吃食、药物都要检查三遍以上,尤其是王妃的吃食,至少三人同时在场,务必多检查几次。”
“老奴知道了。”魏公公领命下去吩咐。
周川行又将陶罐叫进来,“去给我请位启蒙先生来,要人品好的。”
唐兮暖好奇道:“请先生做什么?你要读书?”
周川行点了点她鼻子,“给你请的。”
唐兮暖是算学天才,她才不要什么启蒙先生,“你瞧不起谁呢,论读书,我知道的比你多。”
周川行笑了:“你明白其中的意思吗?”
字面意思,唐兮暖当然是明白的。
可具体怎么做,她却是浑噩的。
周川行:“启蒙无非是识字、习礼、明义。
识字就不说了,你掌握的知识比我还多。
现在要学的是常识、历史、伦理纲常、言行举止、接人待物等等。
我们家姑娘这么聪明,只需要了解一些就可。”
唐兮暖听他说的还挺有趣,“那你怎么不亲自教我?”
周川行可不敢好为人师,“我怕影响夫妻感情。”
乍一听很新鲜,仔细琢磨就不对味了。
“周川行,你是不是嫌弃我?你老实说!”
唐兮暖气嘟嘟地掐腰,一双漂亮的眸子含着几分薄怒,周川行爱极了她这小模样。
“我怎么是嫌弃你,其实……是我自己想学。”
唐兮暖纳闷道:“你也想学?”
周川行:“我从十三岁上战场,错过了太多学习的机会,如今有时间,了解一下未尝不可。”
有二郎陪着,唐兮暖欣然接受,“那我们一起学习。”
周川行好奇她的算学成就,“对了,你懂算学是自己学的?”
唐兮暖摇头:“先生教的,从小到大,表哥只给我请过一个先生。”
周川行之前调查唐兮暖了解过一些,“是个什么样的人?”
唐兮暖一边回忆一边说:“是个脾气很大的老爷爷,不过对我和表妹很好,表哥赶了好几次,他都不肯走,对了,他好像和我祖父认识。”
周川行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小姑娘的长发,小姑娘的头发柔顺得仿佛缎面一般,摸起来十分舒服。
“你想不想见他?如果想,我派人寻寻。”
唐兮暖摇了摇头:“他走那天说,他这辈子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不会再来见我们了,让我们好自为之。”
唐兮暖有算学天赋,能达到这个成就顺理成章。
可楚衍晴也就比普通人聪明些,却能胜任户部的工作,可见这位老先生非一般人才。
虽然唐兮暖拒绝寻找,他还是派了人秘密寻访。
周川行说给唐兮暖找先生,第二天便正式上任了。
担心她一个人学习无聊,周川行不光亲自陪同,还把紫苏等四个护卫以及小倩和府里其他想求上进的宫女、侍卫、太监全都叫上。
很快王府就发展成一个三四十人的大学堂。
光请一个先生不够,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各科擅长的先生全都请了一位。
这个寒冷的冬日里,秦王府小课堂举办的如火如荼。
就连魏公公都被连翘和百合抓住跟他们一起听课。
魏公公连连叫苦,“老奴都这把年纪该告老还乡了,跟你们年轻人凑什么热闹。”
连翘笑道:“您什么都不懂,回t老家不得被人骗干净了,得学,得学。”
魏公公只能坐在众人后边,仿佛听天书一般。
周川行请的几个先生轮流讲课不算,最近但凡来王府拜访的,全都被他抓过来给大家讲自身所擅长的知识。
李策奉命来王府办差,被抓着讲了好几堂刑法。
案件发生后,怎么寻找线索,锁定嫌疑人,怎么缉拿归案,怎么审讯,如果自身遇到什么冤情怎么写诉状,怎么提告等等。
孙卿兆也被抓着讲了两次。
他讲的不是什么正规知识,都是些揣测人心的事情。
端王常来王府,他自然跑不了。
他不知道怎么讲课,不过他小时候经常逃命,经验之谈讲了不少。
就连宫里过来宣旨的太监都被唐兮暖抓住,讲了两个时辰,最后口干舌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逃也似的回皇宫复命去了。
……
皇后命令姜嬷嬷去秦王府宣唐兮暖进宫,被拒后大怒。
一计不成又施一记。
她去找皇上命秦王和秦王妃进宫奉茶。
先皇和先皇后都不在了,皇上和皇后便如同他们的父母,新婚后敬茶合理合规合情。
被皇上拒绝了。
皇后越发生气。
趁着皇上心情好身体好时点上迷情香,两人温情小意,水到渠成发生关系。
“皇上,再有几天就新年了,臣妾想着新年那天在宫里举办一场年夜宴,把老二一家、老三一家、老四一家和公主一家都叫到宫里来,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皇上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十分清楚。
这个年,应该是他此生最后一个年了。
从二弟十三岁上阵杀敌,他们兄弟便再也没聚齐过。
最后一个新年当然要一起过。
“好,把所有三品以上的大臣也叫上,朕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们了。”
皇后领命操持,暗中布置好毒药和杀手,非要唐兮暖有来无回。
腊月二十八这天,王府小课堂终于休息了。
唐兮暖和周川行一起指挥王府佣人贴窗花,挂灯笼,准备新年一应事务。
其实王府从刚进腊月就开始准备,唐兮暖加入的时候已经接近尾声。
腊月二十九这天,唐兮暖接到哥哥来信。
北域今年除了冷些,一切安好。
两门红衣大炮已经收到,实验过一次,效果远超想象。
信里他告诉唐兮暖,有这两门红衣大炮镇守,北域肯定犹如铁通一般安全。
唐兮暖把信拿给周川行看。
周川行十分欣慰。
第一年平安度过,那里的百姓就会适应这种太平日子。
三年后彻底和边境百信融为一体。
新年这天,周川行穿上他的红色朝服,唐兮暖朝服外边又裹了一层白狐皮大氅,两人坐上马车从王府出发。
很快进了皇宫。
周川行拉着唐兮暖不厌其烦的叮嘱:“不准单独去任何地方,也不要妄想杀谁,仇我会帮你报,今天是新年,咱们就好好过年。”
唐兮暖像个乖宝宝,冲他甜甜的笑:“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哦!”
周川行颇有些无奈地刮了刮她的鼻梁。
看出来唐兮暖阳奉阴违,只能命令紫苏几人。
“你们四个给我寸步不离地跟着王妃。”
皇后几次召小姑娘进宫都没成,今晚难得的机会,肯定会有所动作。
单纯防皇后容易,就怕小姑娘不听话,主动去找皇后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