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只为须臾片刻欢18
当夜,张文澜和姚宝樱上岸后,一同重新去见了小十与小十一。
至于和赵舜要谈的事……姚宝樱压根没敢提,只暗自决定与师姐通信,让师姐牵线询问。
一路上,姚宝樱担心张文澜还记挂赵舜的事、与她阴阳怪气,但他没有。张文澜判断她是否还在指责他与她道不同不相为谋,但她也没有。
若不谈那些,二人相处便称得上温馨。
他和姚宝樱一道见了两个小孩,听姚宝樱温柔无比地安慰两个小孩,反省自己白日的发脾气不好,他在旁边闲闲帮衬两句。
两个小孩被他们宝樱姐感动得两眼泪汪汪,最后抽泣着,一左一右扑入宝樱怀抱,发誓说以后再不乱杀人了。
姚宝樱被他们哭得心软,反省自己脾气急躁,最后跟着他们一起哭。
张文澜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个孩子霸占姚宝樱,各重念想在心头转一圈,甚至连自己要不要跟着掉两滴泪的事都想过。
他最终选择旁观。
离开两个孩子的居所后,二人走在夜间小巷中,姚宝樱明显心情好了许多,走路间都忍不住跳跃两步。
她走快了,又笑吟吟地回头看他。
“说开了一些事,我心中放松许
多,”姚宝樱煞有其事,“所以,人还是要坦诚一些,心里怎么想,一定要诚实坦白。”
张文澜似笑非笑:“你似乎暗示我不坦诚。”
姚宝樱咳嗽一声。
她回到他身畔。
隔着一道墙,巷子另一头微光濛濛。此地并不明亮,光线甚至昏暗,但因为旁侧花香袭人,姚宝樱并未生出对黑暗的畏惧。
她凝望着幽长小径,失神一瞬:“当年,应该就是我师父、师娘来余杭游玩,在乐氏灭门大火中救了我。我从小到大畏惧的什么黑暗、什么鬼……都是当年的追杀吧。”
张文澜静听。
姚宝樱倏而露笑:“不说那些啦,我已经想通了。因为好像有个人跟我说,我不用在意这些仇恨的事,我只用做自己……”
张文澜侧脸净白。
姚宝樱黑眼珠子滴溜溜地偷瞄他。
黑夜小巷,风吹叶摇,静得只听到二人脚步哒哒。
少女一个劲儿嘀咕:“是谁呢?像是梦里听来的话,记得不太清,但时不时冒出来一句……想必有一位神仙公子担忧我,心慕我,日日开解我……”
因她顾盼神飞,张文澜看向她了。
他幽静淡漠:“你天生这么会讨人喜欢,是吗?”
什么话!这人真会做戏。
姚女侠看看巷中左右无人,便跳入他怀中蹭蹭,夸道:“你也很会讨人喜欢。”
他心想那不一样。
但他近日心情太平和,他连与她吵嘴都不愿意了,便只是垂头看着她。
姚宝樱抱了他一会儿,抬头:“我们明日离开这里,好不好?”
张文澜一瞬间想到江湖门派齐聚余杭的事,也同时想到长青可能藏身暗处的事。
但他仍平和:“好啊。”
姚宝樱舒口气。
她心里明白,张文澜总会顺着自己。但她又知晓他有他的一堆事,他必要根据她的计划来改他的计划。
云虹师姐问她是不是被张文澜的爱感动,才决定和张文澜在一起。
感动自然是其中一个原因。
张文澜的行径,确实让她常怀愧疚。
……虽然大约明白,这是他的手段之一。然而一个人因为爱她而将手段用到极致,她又能强求什么呢?
姚宝樱拉住他的手,郑重:“我不是突发奇想离开余杭,我来告诉你我的想法。阿澜,你愿意听吗?”
张文澜眉目藏在幽暗后,只轻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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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姚宝樱开口之前,张文澜就猜得到她的原因。
但猜测与坦诚终究不同,他终究想听一听。
宝樱磕磕绊绊地与他复述,说想去北境战场帮忙,想召集江湖人一起去。
张文澜看她那样辛苦,他慢慢说道:“去狼虎谷吧。”
姚宝樱怔住。
张文澜:“你不是要救那三位吗?你不是要赢得江湖人的信任吗?我早就告诉了你狼虎谷的存在,真奇怪,你居然一直没想去。”
而他,将人关了这么久,审问了这么久,若他们能救张漠,此时大约也能出结果了。
若他们不肯救张漠……
森然寒气一寸寸漫上他的眼眸,但转瞬间,就被怀抱中少女温热的体温驱散。
姚宝樱惊喜:“阿澜,你真好。”
张文澜:“不,去狼虎谷,我有我的目的。”
姚宝樱教训他:“不要总将自己视为恶人,树立一堆敌人。”
她便说起他们去狼虎谷的计划、行程。
在她的畅想中,她借机找到三位伯伯姨姨,还赢得江湖门派的信任,带领大家一起救国,一起配合朝廷驱逐霍丘。
到那个时候,北周皇帝一定会重新重视他们这些江湖势力,与他们重议谈判。
到那个时候,天下一统,海晏河清,张大人在朝堂上为国为民,她在江湖上号令群雄……
张文澜缓缓说:“我做不到。”
姚宝樱顿了一顿。
走在她身旁的青年淡淡说:“我可能永远不认同你的梦想,你的志向。正如你先前说的那样,我本性卑劣弑杀,阴暗虚伪。我是披着人皮的妖怪,我永远无法像你一样炽烈地热爱此世红尘,烟火人间……”
姚宝樱握住他的手:“你不认同,却分明一直支持我。难道这不够?”
张文澜静下。
姚宝樱小声:“真是的,这是试探我吗?阿澜公子以真心待我,想换取我的真心吗?我也有真心。”
她仰头朝着他笑,额发被夜风吹拂,墙外的灯火偶尔照来,落在她莹白濛濛的脸颊上。
姚宝樱:“我知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奢求你改变。我们互相包容,携手前行。
“我很喜欢你的。”
她的喃喃声,伴着烛火,落在张文澜朦胧眼中。
这让人想起她昨夜船舱中的胡话。
胡话也是真心。
而清醒的姚宝樱会一遍遍强调自己的真心,抚慰张文澜的不安。
张文澜恍惚中,听到她说:“……你不用必须成为好人,也不用担心自己做错事,与我分开。你没有的志向,我有。在朝野波涛中,我会托着你。”
姚宝樱话音未落,张文澜便上前,想拥抱她。
张文澜抱了个空。那个方才还与他大抒情意的小娘子像只蝴蝶般飞走,嗖一下就窜上了墙。
张文澜听到她急促的一声:“等我一下。”
比她的话语声还要慢半拍,张文澜才听到巷外街头的摊贩买卖吆喝声——
“卖橘子咯。”
“博野果咯。”
“这是我家掌柜新编的彩灯……”
真是的。
张文澜心中轻轻抱怨一下。
真的是个小孩子般说风就是雨的小娘子。但他喜欢的,不正是她的这份潇洒利落吗?
他何德何能,与她折腾这么久,竟然没有磨掉她的天真纯澈。如今回头想,他一心一意地折磨她,却又希望她不变。
张二郎,是一个贪心鬼。
贪心鬼张文澜再见到姚宝樱的时候,姚宝樱蹲在墙头。
宝樱大半身被墙边古树绿叶遮挡,只露出宛如垂耳兔的颊畔乌发,以及飘飞的发带。
绿叶影子如流水般在她面颊前浮动,墙下仰望的张文澜听到她甜甜的笑音:“阿澜公子,进步了哇。以前几息时间不见我,你都要黑脸,来回转圈圈。如今好一会儿不见我,你竟然没怎么挪窝呢。”
张文澜抬眼皮:“你有三位长辈在我手中当人质,我怕你跑路?”
这人,又说怪话。
墙头少女白他,跳下墙。张文澜也才看到,她手里提着一只暖光熠熠的蒺藜灯。
灯笼四角的流苏与她的衣带缠在一起,她好像极喜欢那盏灯,边走边看手中的灯笼,差点被纠缠的衣带绊倒。
而姚宝樱看到自己的情郎靠墙而立,怀里竟然也不是空荡荡的。
姚宝樱蹬蹬蹬跑过去,到了跟前,张文澜将怀中的油纸包递给她:“方才有人来巷子里挑担卖炒银杏,我买了一些。”
姚宝樱探头,看到油纸包中的热气:“是热的!甜不甜?”
张文澜:“那不得姚女侠告诉我么?”
她笑得见牙不见眼,喜滋滋尝一颗,烫得自己腮帮东鼓一下西突一口。
少女口齿也几分含糊:“阿澜公子,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你为我买零嘴儿,我给你买了灯笼……你知晓这种灯笼吧?”
张文澜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他习惯了她的薄待,她突然说为他买了灯笼,他半信半疑间,心间生了怯意与惶恐。
他轻声:“我何曾说过喜欢灯笼?你莫不是自己喜欢?”
“才不是!”姚宝樱白他一眼,继续递自己的灯笼,凑过去与他讲解,“我问过人啦,这种灯笼,叫蒺藜灯,取名‘吉利’的同音。它在南方这边,也叫荔枝灯……但我还是喜欢‘吉利’这个名字。”
她低头,晃着手中灯笼:“祝阿澜公子吉利如意,长生长乐。
“这样,你总不会说,我什么也不给你,什么许诺都当不得真了吧?自然,长生结也是有的……等我闲了,我去学。你等等我,给我时间,好不好?”
张文澜一言不发,接过这盏蒺藜灯。
也许他真的没接过什么礼物,没受过什么祝福,他与她手指相擦时,姚宝樱敏锐地感到他指尖的冰凉和颤意。
她心里一酸,却做不知,而是顺势接过他的油纸包,品尝热乎乎的银杏。
灯笼的晕光,照着张文澜的侧脸。
他安静地低头看灯,许久不动。
姚宝樱边吃零嘴,边等他。等着等着,轮到她自己发痴了。
张文澜一直在看灯,他都没抬头,便说:“看我做什么?”
姚宝樱语塞。
张文澜:“你不是说我不好看了,而世上好看的郎君未必只有我一个?”
姚宝樱心想那是因为你前些日子一直在易容!
但此时灯笼在张大人手中转动,夜风徐徐,不是争执的好时期。
姚女侠眼珠一转,有了说法:“你还有一颗心,你自己不知道,但我看到了。”
张文澜:“我没看到。”
姚宝樱:“这可能是唯一一个你看不到但我能看到的东西吧。它被你藏在常人注意不到的角落里,每日落灰,东躲西藏。然而这颗心光华璀璨,明亮万分,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她声情并茂,感情充沛。
而她的情郎抬头看她一眼,黑眸被烛火照出一片流离的艳火光泽:“呵。”
姚宝樱:“呵呵。”
张文澜:“呵呵呵。”
姚宝樱:“……”
她看着他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心想这人铁石心肠么?她都要将自己感动了,却感动不了他。
他还嗤笑,嗤笑个屁呀?
姚宝樱大恼,银杏也不吃了,抬手就猛推他一把。
同时她大声反驳:“呵呵呵呵!”
张文澜被撞得趔趄后退,姚宝樱怒视他,以为二人要开战。不妨他顺势靠在了墙头,提着他手中那盏蒺藜灯,看着她开始笑。
姚宝樱被他笑得发毛。
他像是忽然得了羊癫疯,笑意越来越浓,笑声越来越大,在巷中过于清晰。
他从没笑成这样过,从没有过冷笑、阴笑、微笑、假笑之外的笑容,如今这般停不下来,巷头路过的人们都惊疑地看了过来。
姚宝樱满头大汗。
她连忙去捂人的嘴:“你别笑啦!有什么好笑的,你在笑什么啊——啊!”
她被靠墙的郎君一把搂住。
他手中的蒺藜灯落了地,她紧紧地护住自己怀中的炒银杏。灯笼“咚”一声滚地,火光明暗,却没灭。一重光闪,她被掐着腰翻个面,被压在了墙头。
他低头就来亲她,颊腮宛如白雪,晃过宝樱的眼睛。
他滚烫的气息擦过她脸颊,像雨点般密集,还带着他身上那股香气,钻得人骨缝软。
姚宝樱怀中的零嘴差点掉落。
她担心巷口的人看到,抬手推他。
张文澜抵压着她的膝,扣住她的手腕按在墙上,丰润的唇擦过她微张的唇,舌尖探入其中。
她越是凌乱,他越是笑。他胸口与她相贴,笑音点燃二人之间的体温,舔上她的耳尖。
姚宝樱被一把火熊熊架上,忍不住颤音:“别发疯
——”
“发疯?我没有发疯,我很久不发疯了,”张文澜哑哑的气息摩擦她的唇,“你没发现,我已经克制很久了吗?”
姚宝樱:“你、你一个贵公子,被人看到了,会、会被当成登徒浪子……”
“怎么办?我更兴奋了。”她惶恐,他大笑。
他搂她腰的手收紧,他的笑声还是不停,贴着她的耳:“我知晓你什么意思——人或有才,未必有貌。”
少女水眸粼粼,被他的亲热弄得膝盖发软。
她又不断紧张看巷口的微光,警惕有人真的看见。
他随意地撩拨她。越是随意,越是勾人。
他本就是最会惑人的魅鬼。
每一次与她唇齿交缠,那笑意渗入她的喉咙,她颤意更强。她腮帮难合,喘息不匀,在肌肤相亲中,脊骨生出一层层酥意,一径烧向天灵盖。
她好像一直喜欢二人之间的碰触,只是唇齿相触便让她神智迷离。张文澜是否也这样?
姚宝樱昏沉沉抬头,看到他沾染欲色的漂亮眼珠子。
他一手箍着她腰,一手按她手于墙头。青年五指与她相扣,像藤蔓般一根根勒紧她。
他仍在笑:“你是想说,人人都可以文韬武略,君子风范,但不是每个郎君都有貌可言。
“他人的才华与品性未必能一世不变,但我天生的容貌让你长久迷恋。”
姚宝樱惊呆了。
她艰难:“才不是——啊啊啊你起来啦,你快走开!”
张文澜:“我不走开。我走开了你怎么办?”
他那疯疯的笑好吓人。
他将她按在墙头,姚宝樱起初挣扎,起初把他当疯病发作。然而她在某个时间抬头,落在墙根的蒺藜灯暗光,冷不丁照到张文澜的眉目上。
她看到了他眉目间的畅意与快活。
姚宝樱从未见过他畅快的样子。
他郁郁沉闷的时候多些,冷静算计的时候多些。她总是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在抑郁些什么,又为何做什么都波澜不惊。
张二郎今夜,可以说发疯,也可以说疏解。
如此一想,姚宝樱一咬牙,舍命陪君子:“不就是亲一亲么,我可以。”
张文澜神态佻达,眉目生春。
他咬她的耳朵,呢喃:“樱桃,我不止想这样呢。我想做的好多,你真的陪我吗——”
他说几句放浪形骸的话,成功将少女吓得花容失色。她惊吓之下,真的推开他,从他的双臂下钻出。
他被甩到墙头,依然一个人疯了般,看着她笑个不停。
姚宝樱捂着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板着脸:“原来你就是花花公子!我要去逛夜市,你去不去?”
他笑:“哦?我不去。我不是花花公子吗?我更想……”
姚宝樱飞快:“那你等我。”
她转身跑得没影儿,临走前还不忘抱紧怀中银杏。
张文澜靠着墙,闷笑了一会儿。待小娘子身影无法追逐了,他才缓缓收了笑。
张文澜蹲在地上,专注地望着墙根下的灯笼。片刻后,他不顾尘土脏污,安静地把蒺藜灯抱入怀中,紧贴自己心口。
他的血,原来也会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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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说好一同登船离开余杭的二人,在渡口会面。
姚宝樱后怕地看着身侧的郎君,生怕他的疯病持续到今日。
察觉她的凝视,他朝她浅笑一下。
姚宝樱心中一荡,镇定地别开眼。
二人在等船时,遇到了几个贫苦小乞儿。
张文澜抱着包袱坐在一旁的木桩上,自然是无动于衷的。他看着姚宝樱如何热心地去哄人,又管他借钱,要给人买衣服。
毕竟天气冷了,姚女侠担心这几个乞儿过不了冬。
他们要登船的渡口附近,并没有成衣铺。姚宝樱灵机一动,去和路人换了几身干净衣服。路人换来的衣服上有补丁,东一块西一块,被姚宝樱塞给小乞儿们。
姚宝樱回头求助她那个博学多才的情郎。
她的情郎虽不与她一道,却随口便是:“这叫‘百家衣’。承载了多人的祝福,缝于一件衣上。千家万户的福气聚于一身,保人平安长大。”
姚宝樱恍然大悟,笑眯眯地哄孩子们:“对,就是这样。”
小孩子们珍惜无比地抱着新得的衣服,生怕被人抢走福气般,转身急急忙忙跑出渡口。
附近等船的人偷偷看他们,姚宝樱唏嘘地回到张文澜身边。
张文澜:“他们没说谢,没人感激你。”
姚宝樱纠正他:“他们日日穿不暖吃不饱,得到好物生怕被人抢走。大乞丐还会抢小乞儿的……我需要的不是道谢,而是他们健康长大。
“只要大家开心,我就很开心了。”
张文澜平静的目光,挪了过来,落到她身上。
姚宝樱警惕:……妖怪又想做什么?
张文澜凝视她:“我也要。”
姚宝樱迷惘。
张文澜字句清晰:“我也要‘百家衣’。你难道看不到我的衣服袖口有了线头?”
姚宝樱瞥一眼:
有、有吗?
张文澜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知道她在想什么:“有。”
姚宝樱看了看日头,时间还早,离登船还有一炷香。
姚宝樱好脾气:“好吧好吧,那你等一会儿。不过没人有本事给你飞针缝衣服,我先去找一百块布,好不好?”
她说完便走,张文澜在原地等候。
寒风吹拂,水波生寒。
姚女侠走后,周遭人窃窃私语,质疑这位郎君的不懂事。
张文澜充耳不闻,他的淡定让周围的嫌弃讨论声小了许多。他望着碧湖白浪一会儿,有侍卫落到他身后。
长松道:“二郎,我们抓到长青了。”
张文澜垂头,看着自己袖口云纹一息。
他起身,用金钱这种交易方式,将包袱递给一旁同样等船的人,让人给姚宝樱留道口信,说他稍后便来。
张文澜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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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杭的郊外一树林中,长青被侍卫们的阵法困住,又被吊起来,束于密林中。
林木绿意葳蕤,树叶摇摇簌簌。
死寂弥漫树林,马蹄声后,张文澜下马。郎君袍袖翻飞,日头刺光模糊他的面容神情。
长青被挂在树上,扛着身上的绳索,抬头:“二郎,许久不见。
“夫人向你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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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姚宝樱在找成衣铺的巷头,被几个江湖人堵住路。
那几人恭然肃穆:“姚女侠,我等赶来余杭,新得了一个消息——张大人的人马要过运河。‘十二夜’被关押在南周,张大人要杀了三位大侠!”
其中一人补充:“南周皇太子说自己被张大人算计,余杭与南周的行船路被打开,不排除二郎要趁机南下、屠我江湖的可能。”
姚宝樱大脑空白。
她抱紧怀中布匹,从中找到些力量:“绝无可能,你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随我一同去见师姐、阿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