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沈寄笑道:“那会儿不是怕你嫁不出去么。要早知道赟赟什么都肯纵着你, 而且一早就打上主意了,那会儿我也省得扮黑脸啊。”
徐赟耳根红了一下,他的确是挺早就打小芝麻主意了。
小饺子好奇的摸上去, 还乐呵呵地伸手拉了拉。
徐赟用手包住他的小爪子, 轻轻从自己耳朵上挪开。亏得方才把沾了糖渍的小爪子给他擦过了。
小豆沙摇摇沈寄的手,“娘, 爹为什么要被参啊?”
“回去说,此地不是说话之地。”
小饺子和小莲蓉忽然欢欣雀跃起来, 原来是看到两个哥哥了。
人还离得有点距离呢,小身子就齐齐朝哥哥扑去, 各自找准一个。
小包子和小馒头抱了弟妹在怀, 两小不满足努力地要往他们肩上爬。
直到被放了上去才露出小米牙乐呵,扭着小身子四处看着。
沈寄失笑,“原来是把哥哥们当坐骑了啊, 我说怎么那么开心地扑过去。”
小包子拿手扶稳小弟的腰笑道:“上头好看世相呢。”
已经看到小馒头的字画了, 魏楹看他不时偷偷朝自己瞥一眼。
笑道;“今日没太大兴致, 估着此时福郡王府的人在王爷那里吃了挂落也已经离开。咱们慢慢走回去吧!”
只要福郡王和福郡王妃不留在那里候着他们夫妻回去,让他们不得不出面说和, 就没关系。
不过以那两人在此地当了几十年霸王的经历来看, 他们此时拉不下这个脸。
这儿离京城也有千里了。正所谓天高皇帝远,一个郡王也是可以耀武扬威的了。
不然, 府衙的衙役怎么会上前为虎作伥?
为这事儿,小亲王把吕知府也狠狠发作了一场。他们走的时候,那些插手的衙役正被打板子。
这件事魏楹和沈寄要的,汤药银子自然无关紧要。其实也只是福郡王府的孙少爷赔礼道歉而已。
但对方就一直不肯让自己孙儿认错。或者说认也只给娴姐儿认, 这却不行。
明哥、胡濙还有小虹跟着他们夫妻出来,险些在大街上被人纵马践踏。
这样的事如果就这么算了, 沈寄会看不起自己的。
当年魏楹只是五品,她被蒋世子欺负,小玲甚至被一鞭子抽花脸。当时那些人还不依不饶要毒打管孟。
她气得坐在屋檐下哭,都要让家丁去救管孟。这会儿肯定更不会认怂,只收点汤药费就算了。
小亲王当场就当着路人动手打了人,下手还不轻。
所以如今只要对方肯低头、诚心认错就成。
要不然,就是派人回京告状让皇族长出面处理,她也干得出来。
别说什么反正伤到的、吓到的不是她的儿女。
明哥、胡濙、小虹这都是和他们夫妻很亲近的人。
再说了,一行人前前后后的走着,小包子哥俩肩膀上架着弟妹离得也不远呢。
这种时候,她是不会只从利益关系去考量的。
如果魏楹是会这么考量的人,那他们也早离心了。
这么拼的过日子,如果身边至亲至近的人受了欺辱,还不敢讨回公道,那还混什么混啊?
果然,半道上派回去打听消息的人说,小亲王已经很不客气的把携带礼物上门慰问的福郡王夫妻打发走了。
众人回到住处,小亲王就气咻咻过来告诉沈寄,“他们叽叽歪歪的说如果我是一直在皇祖母跟前长大的就好了。”
沈寄嗤笑一声道:“骂你跟着我们长大缺了家教,他们也有这个立场啊?自己孙子教成那样。”
小亲王点头,“就是,我已经让人去收集他们那一家子干的好事去了。回头派人加急送回京递到皇族长手里,连同福郡王妃说的这句话!”
“他们说了这话,你就逐客了?”魏楹好笑的道。
下人回禀说福郡王夫妻是被小亲王撵出去的啊。
“那当然!”
娴姐儿进来,苦着脸道:“大哥、大嫂,我是不是要被禁足啊?”
众人看过去,她一脸的病容,再加上这苦相,实在是太苦逼了!这病容妆估计和小豆沙当初是一个人的手笔,看着都眼熟。
“那当然!王爷都要告到皇族长那里了,你还要出去逛街不成?”魏楹道。
这件事由小亲王出面自然是最好的。这就是皇族内部的事,牵扯不到他身上。
娴姐儿看看沈寄、小芝麻还有小豆沙,“你们每天都得有个人在家陪我!”
小芝麻把怀里的小莲蓉朝她一递,“让小莲蓉留下陪你好了,每天都可以。”
小莲蓉陡然看到姑姑的样子吓了一跳,朝大姐姐怀里靠不肯接近娴姐儿。
娴姐儿道:“小没良心的!”
“她是一下子吓着了。小妹,姑姑病了,要喝苦苦的药。好惨的!你让她抱抱吧。”小芝麻哄道。
小莲蓉听得懂‘药’字。
她和小饺子这一路,其实也难免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沈寄不主张一开始就灌药。
但如果自己扛不过去,那就难免喝苦药。
听大姐姐这么说了,而且这会儿也把素来疼爱她们的姑姑给认出来了。
她便伸出棉花糖一样的小手放到娴姐儿脸上抚摸,满脸的同情之色。
娴姐儿这才感到安慰,将她抱在了怀里亲昵。
沈寄笑道:“瞧瞧,我们小莲蓉多心疼小姑姑啊。小姑姑还说人家小没良心的。”
“姑姑说错了,小莲蓉不会跟姑姑记仇的咯。”娴姐儿一脸和病容不搭的笑颜。
“咳咳——”小豆沙忽然轻咳两声。
众人看过去,小亲王问道:“你要干嘛?”
“我有话要说。”小豆沙道。
小亲王失笑,“说、说,大声说,我们听着呢。”
小豆沙正想张嘴,忽然瞥到小馒头其实也是一脸的急切。想了下道:“孔融让梨,三哥先吧。”
沈寄轻道:“没想到我们小豆沙这么有风度啊。”
之前小豆沙问为什么她要是女扮男装去考试,她爹会被人上书弹劾。自己说书画廊里不方便说话,要回去再说。
小丫头等了这么久才吭声,心头怕是等急了。没想到她还能留意到小馒头其实也很急。
小馒头自然是急着听他爹对他字画的点评了。
只是一回来先是说福郡王夫妻到访又让小亲王赶出去的事,然后是娴姐儿跑来抱怨她要被禁足。再然后,小豆沙又抢了先。
抢了先的小豆沙被母亲打趣,嘟囔道:“兄友妹恭嘛,三哥的事比较急。”
她不急,还有几年才到考试的时候呢。
小馒头摸摸她的头。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不过既然妹妹这么说了,他就领情。
“爹,您看儿子送去的两幅字画怎样?”
这会儿刚过来坐下的汪氏道:“哎呀,小寄你还不说,你说了我跟明哥肯定也一起去。”
沈寄笑笑,“小馒头让我保密的。明儿我们再陪您去。”
魏楹笑一声,“保密?你的技法、字迹家里谁不是看熟了的。你是瞧着主办者和观众反响都很好,所以才敢来问我吧?”
真是的,他的儿子,居然会对自己不够自信!
小馒头有些赧然,但还是朗声道:“爹爹的认同对儿子很是重要。”
汪氏看魏楹低头喝茶便道:“楹儿你快说啊,我们小馒头的字画今天肯定很出彩吧?”
魏楹放下茶盏,“在他这个年岁,还行。”
小馒头露出喜色,这年头当爹的是不轻易夸儿子的。尤其他老爹自身就是惊才绝艳的人物,眼光尤其挑剔,要求一向很高。
能得一句在这个年岁还行的评价已经很不错了。
魏楹继续道:“你画画,技法是从小苦练来的,天赋加后天的勤奋都有。比很多同龄人甚至先行者都要强些。倒是不枉我给你请了那么些名师教导。至于这次嘛,我看你画的《春江花月夜》,倒颇有些像宫里春日夜宴的场景。还有那幅《行船图》,也是咱们在江上遇上突如其来大风的场景,画得就比较有真实感。看来让你开阔眼界、多些见识是对的。这两条算是超出同侪之处。”
小馒头笑笑,“爹既然如此说了,儿子有个请求。”
“说!”魏楹心道,这才对嘛,有什么说什么,那么没自信作甚?
“儿子今天看到一副画黄山的泼墨画,很想去实地看一看。”
船行不是很顺路,不过既然儿子有这个愿望,魏楹便点头允了。
“回头让你大姐夫规划一下行程。船到不了咱们就坐马车去好了。”
沈寄想了一下,这会儿的黄山还没有进行旅游开发。
风景的确是好,但是路上可是挺麻烦。
她当年和小包子去游泰山深有感触,和后世旅游根本不是一回事。
她们母子当年要不是带了能干的下属,着实得狼狈一番。
小豆沙往下的三个,到时候怕是也只有骑在父兄脖子上。
尤其小豆沙,都已经六岁了,肯定是不能让外男驮上山的。
还有这么多人的食宿,统统都要解决。到时候怕是还得去雇许多背山工。
徐赟道:“这个没什么麻烦的,五岳咱们都可以去看看。回头规划一番就是。不过再有二十来日,就是小弟小妹的周岁生辰。这个周岁在哪里过倒是要请岳父、岳母示下。”
魏楹想了一下,“还有二十来日,想赶回华安府怕是有点吃紧。尤其此地的事还没有了结。咱们也要留下瞅瞅小馒头这次能有什么名次才好。不如就在此地吧。等他们过完这个生辰,咱们再上路。船行月余,你索性让人好好检修一下。”
徐赟点头应了。
沈寄心头自然也是念着幺儿、幺女的生辰的。徐赟不问她也要提出来的。
此地富庶繁华,而且有宝月斋、杳然楼的分店,慈心会的分部也是有的。
她也有意再次停留在此给他们过生辰。
他们这趟出游,有钱有闲,自然不会像赶场子那样。她还巴不得多在外头游一游,越晚回京越好呢。
小馒头的事说得告一段落,魏楹私下还有什么要跟儿子说的,就等他们私下相处再说了。
正想把话题转到难得这么有风度的小豆沙身上,就听娴姐儿冷不丁呼了一声痛,“别扯啊!”
原来,她忌讳一直在脸上涂涂抹抹。沈寄以前说过这些东西上脸是有害的。这次索性让人给她做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病容’贴合在脸上。
结果小莲蓉在她脸上摸来摸去,竟是不小心把‘病容’给她撕开了一小半。
这会儿小家伙正一脸惊讶准备继续撕,还很有兄妹爱的招呼小饺子一起上手。
小饺子这会儿在小亲王怀里,见状立即朝娴姐儿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