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娴姐儿被说了一顿, 反省了一番便没再着急了。
沈寄跟魏楹抱怨,“我就是个操心的命啊!”
魏楹好笑不已,扬扬手里还没拆的信, “小舅舅的信, 京城转来的。”
之前魏楹得知自己还有一个至亲活在人间,便去信邀请对方来喝娴姐儿的喜酒。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小舅舅只派人送来的贺礼,人却没有到。
“那你快看看信里都说什么了。”
魏楹拆开来看, 信里的内容很简单,小舅舅说他想落叶归根。然后有事想当面和魏楹说道。
沈寄挑眉, “小舅舅是想说当年外公家里被灭门的事么?”
“多半是。”
“信里……”怎么不说?
魏楹道:“我看到封信的火漆是完好无损的。但也说不准有人能看过、又原封原样的封回去, 不露痕迹。上次被人栽赃我写信泄露军事机密,而我自己都不能说那信上的字不是我写的。可见这世上高人多啊。大概是怕信中途被人截获吧。不过要把他弄回来定居,怕是有点难度。”
“小舅舅是入赘么?”
“虽然不是明言入赘, 但是他孑然一身在异国当驸马。和入赘有什么区别?”
“想想办法吧。小舅舅年少被迫离乡背井。要不是你有了今天的成就, 他这一夙愿怕是也只能深埋心底。而且还有外公家的血海深仇在那里呢, 他为人子不可能不想报仇。”
那位公主舅母和她的父王,怕是不愿意为小舅舅报仇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动静。
那魏楹这个当外孙的, 就责无旁贷了。
魏楹点点头, “这信是朝廷的细作帮忙传递的。估计小舅舅根本连给我写信的自由都没有。我再托人打听打听。”
说着笑了一下,“没准还要用上你的关系呢。”
他说的是当年千里寻夫被弃、走投无路在杳然居卖唱的眉娘。她如今管着朝廷细作的消息传递, 消息十分的灵通。
随园今年为期七日的活动就要落幕,小馒头准备收拾行囊上路了。
他是一行人里买东西买得最多的人,连小包子的银子都拆借了一半给他。
小亲王当时笑道:“过来叫姑父,姑父给你零花钱。给你就没有十两的上限了。”
可是小馒头拉不下那个脸, 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讨零花钱。他还不如去找娘要呢。
得知这个情况,不用他开口, 沈寄又让人给送来了五百两银票。
反正不是乱花,是收集字画嘛。
像魏楹比较败家,有时候买一幅画就要成千上万两。小馒头这样已经很收敛了。
沈寄就当自己养了个学艺术的儿子。这学艺术肯定烧钱啊!
而且为了杜绝家庭矛盾的隐患,她声明了这额外的五百两是登记在账上。以后要从小馒头分得的家产里扣除。
如果以后有大额花销,家里小孩都可以比照这个先例办理。
小亲王进来看,小馒头正自己在一样一样的封存好装箱,暗地里有些好笑。
那随园主人怕是没想到小馒头是这样的心性,人家说不割爱他可惜一番也就作罢了。这胃口是吊过了啊!
还有那个莫姑娘的事儿,也没有下文了。看来真是自己想多了。
“你还真是蛮会收拾东西的啊。够贤惠!你要是个姑娘……”
小亲王话没说完,一卷画轴砸在他肩膀上。
小馒头没好气道:“从小说到大!如今你都娶了小姑姑进门了,还满嘴胡沁。”
“急什么啊?老夫人明儿还要带小豆沙去绣坊挑战呢。”沈寄说给小亲王听的时候把PK翻译成了挑战。
小馒头道:“我先收拾好,等这件事了了,就可以直接离开。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让全家等我一人。就我添置的物件最多,你不知道么?”
说着笑了笑,“我记得娘跟大姐姐都不喜欢绣东西。小豆沙好像也不喜欢啊。就她这么临阵磨枪几日,怎么去挑战人家靠这个维持生计的人啊?”
“大概老夫人就是要让她知道一下差距。不过她不会跟魏夫人还有小芝麻一样,知耻都不勇吧?”
小亲王摸着下巴摇摇头,“不会的,小豆沙是个好强的主,什么事儿都要力争做到最好。嗯,小八好像是个差不多就好,得过且过的。以后还有得磨合呢。”
翌日,小豆沙跟着汪氏往绣坊去了。今天是那个小姑娘来交绣品的日子。
其他人没什么事儿,就聚在一块儿闲聊这几日见到的人跟事。
小莲蓉依然兴致勃勃的戴着顶针,拿根小棒在绣花的绷子上戳啊戳,小饺子坐在一旁帮忙握着绷子。
不然一个人是拿不稳的。两小玩儿得很是认真。
娴姐儿有些唏嘘的跟小芝麻道:“小豆沙学东西还真是挺快啊,衬得我们都成木头了。”
小豆沙的绣活恶补了好几日,如今真还有点能入眼了。
至少对她这个年岁的小姑娘来说,那是相当过得去的。
小芝麻道:“没事儿,独木不成林。她只有一个,我们有……”
魏楹嗤笑一声,打断女儿的话,“你们都成森了!”
胡胖子第一个大笑出声。其他人觑眼沈寄,都是转头或者低头才敢笑出来。
娴姐儿便转头去瞪小亲王,徐赟也受到了小芝麻目光的关照。
沈寄道:“这有什么,不擅长就是不擅长,我从来不难为自己。再说,我们就是木头,那也不是朽木啊。基本的绣活儿我们还是会的。只是大娘的标准太高了,我们才达不到而已。而且,跟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去比,我们仨都超龄了。”
说话间,下人来报随园的主人袁先生来拜访,想要见一见三公子。
这里也只有小馒头和袁先生打过交道,自然就由他去前厅接待。
就是小芝麻都没打算多做理会,又不是林夫人的兄弟。
她如果对干爹妾室的兄弟太热情,才是有违礼数。
小亲王和小包子对视一眼,然后出声道:“小馒头,他那两副字一幅原价一千八百两,一幅一千五百两。他如果说要送给知己,你就给他出价四千两。他不收银子,你就说你不敢要。”
虽然价格上浮了七百两,但其实不亏的。小亲王对这些早打听清楚了。
小馒头道:“你是说他是来给我送那两幅字的?他不是不肯割爱么。”
小亲王道:“不肯割爱,当初就不会拿给你看。这会儿也不会听说我们就要走了,巴巴的送来。”
那位袁先生估计是想等小馒头动心之后,再故作为难不舍,然后再将画让给他的。
结果没想到小馒头家教甚好,想着君子不夺人所好忍痛放弃了。
小馒头看眼沈寄,“娘,那还是照旧从我的银子里扣。”
如此一来,虽然还是欠个人情,但却不大。
沈寄点点头。心头想着这个儿子怕是不能给他寻个只是心宽的媳妇儿了,还是得有一定的精明能理事才行。
不然,以小馒头这个爱收集字画的性子,多少家底也不够他败的。
再说小馒头名下还有那么多产业,也得有人能打理好才是。只是最好不要有什么野心。
不然将来嫡长媳肯定是要出面代表家里出去应酬。
而小饺子要接魏楹官场的棒,他媳妇儿也肯定在外光风光得很。中间的这个儿媳就最好不要多心才好。
魏楹和胡胖子在下棋,小包子和小亲王在观战,胡濙在听明哥讲故事,其他人就自然而然说起了林子钦的宠妾袁氏。
沈寄和娴姐儿都不曾见过袁氏,毕竟那是不带上正式场合的。
不过小芝麻见过,她从前去马场玩儿,相处过几个月。
“嗯,挺漂亮也挺精明的。很善于揣测人心,在干爹的后院左右逢源。”
娴姐儿扯扯嘴角,“善于揣测人心,可惜她兄长以常理判断小馒头,却是看走了眼。这几日怕是进退两难,这字送给小馒头,没有之前预想的效果,自己收着也不好。谁让这人不爽快!一开始大大方方卖给小馒头,还记他一个好。”
小亲王转头道:“小馒头之前也没什么风评传出,人家不够了解他啊。谁能知道相府公子居然一被人推脱,就忍痛放弃了。”
之前三个女人在说林子钦后院的女人,他虽然就在帘子另一侧却不好出声。
这会儿听他们说起随园主人便没什么忌讳了。
他顿了一下又道:“唉,你们说袁先生在随园办这个集会图什么?莫不是在替太子侄儿做事?”
这话众人就不好随意猜测了,小亲王说完也就转过头去了。
他也就是一说,并不是要深入讨论。
管孟从外头进来,“爷、夫人,外头有人跟咱们家四姑娘过不去。属下已经点了人去帮忙。”
众人愕然,谁会跟小豆沙这么个六岁的小女娃过不去?
小亲王第一个站起来,“说清楚点,怎么回事?”
谁敢欺负小豆沙,他非把对方撕了不可。听管孟这说法,肯定不是小孩子干架这么简单。
“是这样,老夫人和四姑娘去了绣坊,和那位送绣活的小姑娘相谈甚欢。回来的路上看到有人言行轻佻,拦那位小姑娘的路,四姑娘就让跟去的人把那些人给打散了。结果对方是镇上最大武馆馆主的独生子,这会儿就纠结了一队人来找场子。不过有老赵头跟着,老夫人和四姑娘肯定吃不了亏。”
沈寄想了下,看眼魏楹道:“还是不要大打出手的好。不然回头传走样了,倒成我们在仗势欺人了。小包子,你去前头请那位袁先生帮着处理一下,他不是想结交咱们家么。”
这种事还是交给本地有头有脸的人去处理吧。
小包子答应着去了。
小亲王道:“对方最好是不好吓到了小豆沙,不然我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个自然是大前提,不过要吓到小豆沙怕是不容易。
她现在正是无知者无畏的年岁呢。面对皇帝和太后、皇后都敢侃侃而谈。
袁先生正在懊恼大好的机会错过。原本想借着和小馒头打交道,和魏家结下个交情的。结果让自己生生给作掉了。
如今听小包子一说,立即大包大揽告辞去了,心头着实感激武馆那纨绔。
这回他肯定是卖力做事,不敢再有那些小心思了。
不多时,小豆沙和汪氏就被人护送回来了。
沈寄一问才知道那个送绣活的小姑娘居然就是莫萦。
汪氏很喜欢她的绣活,所以虽然对莫夫人有些成见,对她却是很喜爱。
至于小豆沙她本来就对莫萦印象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