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也不知道小芝麻和赟赟这会儿在哪逛。”
魏楹一阵无语, 手搂到她腰上,“这会儿就你跟我,你就别再想孩子们了成不?”
成天孩子来孩子去, 他们有多久没过过二人世界了啊?
沈寄瞪眼, “这怪我么?难道让我生下来不管?是谁害我生了这么多的?我说不生了不生了,有小芝麻、小包子就够了。是你执意要生的啊。”
“是是是, 都是我。可是这会儿他们不在跟前,有人保护。你就把心思都放我身上吧。”魏楹两手圈住沈寄。
当然, 外头的人是看不到他的动作的,墙挡着呢。杳然居的一楼层高可是不低。
这二楼, 外头就算有人仰头看, 也不是就能看到的。除非二楼包间的人故意站到窗外去。
此时楼下街道已经华灯初上,人潮汹涌,比平日热闹的多。
沈寄只能看到小包子和傅清明顶着龙凤胎慢慢没入人群。
他俩身形都比较高挑。这样龙凤胎的视线就完全不受遮挡, 正左顾右盼的看着两边亮起的各色灯笼。
几个孩子很快就看不见踪影了, 沈寄靠在魏楹身上, “今天是难得的清静啊。”
热闹的是外头,但他们中间往常至少有一个孩子杵着。今天真的是罕见的二人世界。
她慢慢也就放松不去惦记孩子们了。孩子长大了, 总是要离开父母的。能携手一世的只有她和魏楹。
魏楹端了一杯酒喂到她嘴边, “来,喝点儿。”
瞧着媳妇儿方才不住的叮嘱, 整个人跟惊弓之鸟似的他心疼得紧。看来出京真是最好的选择。
不然,就算靠山王府的事摆平了,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其他事冒出来。
小寄嫁给他二十多年,真的一直在受累。这回怎么都要满足她的愿望。发生什么事, 他们的行程都是不会更改的了。
“这么望过去,一串的灯笼, 还真挺好看的啊。”沈寄轻道。
喝过酒她比之前放松了些。两颊酡红,眼神也有点迷蒙。
“哪有你好看啊?”
魏楹看她酒有些上头的样子,抱起她放到包间的榻上。自己也上去陪她一块儿躺着。
沈寄扳着指头数了数,“魏大哥,再有两个月我们就可以回华安了。离开那么多年,真想啊!”
那是她重生后呆的第一个地方,感情上是不一样的。
魏楹倒没这样的感觉,他一直知道华安是异乡。
轻轻在沈寄鬓边留下一个吻,他道:“汝身安处,便是吾乡。”
他对淮阳也没有太深的感情,那里给他留下了永生难以磨灭的伤痕。
长久以来,只有呆在沈寄的身边,他的心才能得到安宁。
沈寄伸手摸摸魏楹的脸,“再多说几句来听听。不,唱的比较好听。我要听你唱《凤求凰》。”
包间是可以隔音的。魏楹看她半醉不醉的甚是可爱,便凑到她耳边轻声唱了起来: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沈寄呵呵的笑了起来,“这不是你以前唱过的那首。不过,一样的好听。”
魏楹的声音是很醇厚、低沉,有点像低音炮。就是后世俗称听多了会怀孕的那种。
只不过,要想听生性严谨的他唱歌,真的很不容易。沈寄这么多年听过的也只有寥寥数次。
她翻身捧着魏楹的脸道:“魏大哥,你知道么,其实你很会撩妹啊。只要你肯,不知道多少女人拜倒在你的风采之下。啊,干嘛拧我?”
“你说呢?”
“我只是说如果嘛。”
屋里一片温馨,楼下徐赟和小芝麻走过想进来歇歇脚。
听说楼上自家专用的包间里只有父母,便让掌柜的另开一个包间。
“大姑奶奶、大姑爷,没包间了啊。一个月前就都订出去了。”
小芝麻道:“那我干爹的包间有人用么?”
“有啊,林家二少爷和二少夫人来了。不过这会儿他们似乎也出去了。”
“那算了,我们就坐大堂,你给安排个僻静地儿。”
两人在大堂坐下,听台上唱的曲。正唱到‘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徐赟笑道:“真弄不明白这些人,既然去年就遇上了,干嘛要错过?还有那首‘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也是如此。珍惜眼前人都不懂么?”
小芝麻道:“诗词嘛,就喜欢弄个残缺美。不过就如你所说,残缺哪里就美了?像爹娘那样的一生才叫完满呢。”
她不是不想上楼坐包间更舒服。实在是爹娘难得有这样独处的时候啊。
难得跟前那群大小孩子都出去了。他们就别上楼去碍眼了。
其后的日子波澜不惊。魏家既然已经决心出京远游,自然不会再涉入朝堂之事。
只是按部就班的先后参加了青哥儿的满月宴、琳姐儿的订婚宴。
日子如水一般就到了二月中旬。靠山王府嗣孙的人选还没有最后确定,但听说靠山王已经圈定了三家,将在里面选取一名幼童过继。
前世子夫人如今的大奶奶娘家来闹事儿的事情,就那么船过水无痕的过去了。
在靠山王的高压下,靠山王妃和灵犀郡主也没敢再发出反对的声音。
平王妃如今已经大腹便便,她娘家的母亲、嫂子在慈心会越来越有影响力。
平王和苏相明面上的来往并无可疑,但夫人外交就说不定了。
沈寄很是有几分不爽她们勾结起来对自己付出心血的慈心会鲸吞蚕食。
如果真的是有心做实事,把她挤下位也就罢了。但苏相夫人似乎是要将慈心会作为给平王妃刷名声的场所啊。
这件事,太子妃也在高度关注。
她本人当然是无暇做什么。萧夫人几婆媳以前倒也挂名,但平常多是出点银子并没有具体做事。
之前慈心会有沈寄呢,她们不觉得是需要防范的地方。同时也是不太想给她当手下。
但如今平王妃娘家人插手了,她们要是再进入,这里头的意味就有些明显了。一时竟也没有办法。
“娘,您真的要一力避让么?”
小芝麻今天从慈心会出来就回了娘家,这会儿靠在沈寄的扶手上嘟囔。
“她们并没有用慈心会来做什么不好的事,账目清清楚楚。我此时拿什么来发难?而且,我三月必定会离开。此时闹开,岂不是送人一个由头,把跟随我的人全踢了?”
沈寄这几个月其实一直在关注苏夫人行事。她被相府、平王府当梯子踩了怎能乐意?
可是,从前跟随她的人给的回馈是,苏相夫人成为会首之后,在内部管理是萧规曹随,借鉴了很多沈寄多年积累、总结的管理经验。
所以如今内部什么问题都没有浮现出来。
但在外部,尤其赈灾等方面,苏夫人和平王妃母亲、嫂子格外的卖力。
沈寄估计平王往里头掏了不少银子。
平王出一趟海赚得盘满钵满,如今拿些出来收买人心毫不吃力。
有了银子事情就能做得很漂亮,比起沈寄在的时候精打细算的开支,看起来花团锦簇多了。
不管慈心会还是民间,如今都有人暗地里觉得苏夫人比魏夫人行事更大方的。
不过像阮大夫人这样老于人情世故的就能看出,沈寄当初的做法是救急不救穷、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才是真正的长远之计。
苏夫人如今的行事,看起来十分的漂亮,却是有些违背这两个宗旨了。
就拿今冬过冬来说,往年沈寄只会对十岁以下的幼童和五十以上的老人发放救济和补助。
青壮如果饥一顿饱一顿能活得下去,她是不会管的。
但今年苏夫人却是按人头每日发放米粮,还按户送了新的棉衣、棉被。
说是看穷苦百姓实在可怜,慈心会力所能及便多出一份力。
如此行事自然赢得了百姓的赞誉和感恩,也赢得了民心。甚至有人对从前沈寄的举措有一些不满。
参与的夫人也跟着陶醉于百姓的感恩里。银子有平王府掏,她们收获更多感激,何乐而不为?
这样长期下去,容易把人养得好逸恶劳。并且,也不可能长期下去。
等到平王不需要各地慈心会收揽的民心,他就会撤资不管了。
到那时候,那些已经被养得爱依赖的人,怕是日子就不好过了。
那样,是真正的破坏了慈心会当初立会的宗旨。可这样的明白人不多,如今就能看穿的更少。
慈心会里本来就有一部分官家、富家女眷是纯为刷名声而加入的。
以前沈寄是利用这点在做事,如今这就成了很大的一个桎梏。
前些天喝青哥儿满月酒的时候,沈寄和阮大夫人说起这件事不无担忧。
但如今要站出来说什么,是得不到上上下下的支持的。
小芝麻其实也不是看不明白,陈氏在家也说起过这事儿。婆媳俩也颇为此担心。
甚至当初济慈大师北上传经前,也和伽叶大师说起过类似的担忧。
“娘,平王再几个月就要出海了。他都不在,那王妃和她娘家人的影响力自然也就弱了。”
沈寄吐出一口气,“就怕平王这次不会出海啊。”
再出去两三年,太子的位置就更稳了。他才不想为人作嫁呢。
圣旨还没下,但朝野默认这次就是平王再度带人出海。皇帝的口风也是这样的。
小芝麻思忖一下,“娘,您是说平王会耍手段不去?”
“十之八、九。就看太子有没有法子了。”沈寄揉揉额头。
苏相做事不冒进很稳妥,如今依然是滴水不漏。甚至他对太子和平王的倾向,从平时的施政中都不大看得出来。
也难怪魏楹这一去职,太子就有些坐不住了。这一进一出,损失可是不小。
一个有点急切的脚步声传来,“娘,他们终于学会爬了。”小豆沙兴奋的出现在门口。
沈寄站了起来,“走,看看去。”
小芝麻也随后跟上。小豆沙问道:“大姐姐,你几时回来的?”
“刚到一会儿。”
这会儿龙凤胎已经八个多月了,而且天气暖和了不少。
她们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两小只趴在地毯上用脑袋互顶。如今趴着,他们已经能很好的掌握平衡了。
小豆沙过来把两小只拨开,“别顶了,快爬给娘和大姐姐看看。”
两小一看到沈寄立马改趴为坐,然后朝她抬手讨抱。小芝麻蹲到他们面前却是被忽视了,都朝沈寄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