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小亲王笑道:“小馒头, 按五斤两文钱算,咱们也挣了快有两文了。我不要,都给你, 扶贫!”
“去你的!你从出生到现在, 自个儿挣过一文么?就这鱼,也是家养的。你以为在河里捉五斤鱼容易啊?”
傅清明也笑, “小馒头,你来把这些鱼处理干净, 我给你一百个铜板。”
杀鱼什么的,要弄得一手血淋淋的。他也乐意扶贫, 承包给小馒头。
小馒头恨恨看着俩人一眼, 招呼下人拿鱼去杀。
小豆沙扳着指头算道:“娘一集赚两百多三百文,还得是三日才赶一次集。一个月也才……”
小馒头道:“二两银子。”
四个人面面相觑,二两银子, 有时候他们随手赏得脸的下人怕是都不只这个数。
却是娘|大嫂当年辛劳一月的报酬。
维持了一家三口的生计, 还一路供养魏楹考中进士。
更不要说她没到魏家之前, 魏楹病重卧床。
祖母|魏大娘将一切能当能卖的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几乎就快山穷水尽了。
小豆沙道:“爹娘跟祖母那会儿真不容易。”
小亲王拍拍小馒头的肩, “我不笑你了。你说得没错, 我真的从来没有自己挣过一文钱。”
傅清明也道:“是啊,有时候一文钱也会难倒人。小馒头, 我也不笑你了。”
小包子送了汪氏回来,先去正房。
沈寄还在葡萄架下睡着,魏楹拿了一本游记在旁边翻看作陪。只是没什么心思看,眼睛还放在她肚子上在。
小包子站在门口看着, 只觉得心头十分的羡慕。
爹这一生,已经做到一国宰辅, 天下文人仰望,但也必须要有娘一路相伴才叫圆满吧。
不然,哪怕他站在群臣之巅,也该是有憾的。
他从小看着父母恩恩爱爱,怎么可能没有想过今后自己也寻一个如意的伴侣?
只是,他这些年就是没遇上能留在心坎上的姑娘啊。
见过父母这样的,他又怎么可能愿意将就?
这才在出海归来以后跟父母约定好,等到加冠之后再考虑亲事。
为的就是多一些时间,可以来寻觅这么一个人,让自己也得到圆满。
魏楹察觉了长子的窥视,略一思忖便明白过来。
正是慕少艾的年纪,小包子怎么可能没想过小姑娘呢?小寄真是多虑了。
至于清明,他如今比刚来相府时平和多了。
但是,出头投地的想法已经是根深蒂固的刻在他心上了。
不到功成名就,他怕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分给情爱。与其如此,不如晚些成亲好了。
他自己长成那样,一般的姑娘是很难打动得了哇。
而且,人家姑娘站他身边,内心不够强大也要自卑的。
小包子看了一会儿就走开了,没有打扰父母的相处。
魏楹等他走开了,才抬起头来。
身旁的沈寄一直睡得不错。她晚上睡不好,白日便时常打盹。
但时间不会太长,这会儿睡眠质量倒是不错。大概方才说笑累着了。
是,正如儿子所想,自己这辈子到如今已经功成名就,儿女双全。
又得小寄一路不离不弃的相伴至今。
已经是很圆满了。他本就不该再妄想中年得子,得一个聪明伶俐正好可以继承自己在官场人脉资源的儿子。
和小寄的安危相比,这一条其实无关紧要。
如今小寄是怀上了,而且还令人惊喜的是双胞胎。
可是,如果到时候生产有什么不顺,那不但是要她的命,也是要他的命啊。
小寄晚上抽筋、胃口各种受影响,甚至隔一段时间就得去方便……这些不便,他这次都是看在了眼底的。
从前的几次,不知道是他太过忙碌,而她又很坚强不想他担忧。
还是真的是这次年岁已经大了,所以反应格外明显。
他之前是不知道这么多的。
总之,如今才知道她为他生儿育女,所忍受的种种身体极度的不适。
小寄如此的难受,可是他在一旁除了心疼,对她却是没有丝毫的帮助。
连缓解她的种种症状都办不到。这让魏楹的无力感越来越盛。
如今便已是如此了,如果到了分娩的时候真的有个差池,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同时,身上担当的重任还是那么繁重,下属能分担的也有限。
皇帝近来倒是体恤,没再多压担子。但他真的快要绷不住了。
以往有了种种压力,他还能跟沈寄倾诉一二。至少不用一个人绷着,但如今……
小包子出去问了一下,得知小馒头几个在湖边捉鱼烤来吃,便去加入了。
只是想着拿回家来的书白拿了。
不但他和小馒头,估计信哥、宁哥也一样。
宁哥今天一早去他母亲的亲戚家了,午后回来。
不过,难得的一天,真的不想还是关在书斋啊。
小豆沙已经在开始兴致勃勃的刷刷刷了,她大概是继承了沈寄对制作美食的天赋与爱好。
如今手艺锻炼得越来越不错了。
不然,傅清明也不会点了她来刷调料。
他与小亲王、小馒头的舌头也都是被养得很刁钻的。
就连火候,一会儿也是需要小豆沙来掌握的。
当然,翻着烤她是不行的,她负责动嘴提点。
这也是因为沈寄哪怕成了丞相夫人,私下里有时候也爱自己捣鼓些东西吃的缘故。
小豆沙这种时候总是在的,每每还承担试吃的重责大任。
她有兴趣跟着沈寄做,就当玩游戏一样。
沈寄便也多多少少的开始教她一些。
到如今,刷个烤串、烤鱼什么的手艺还是挺拿得出手的。
“差不多了,尝尝。”
随着小豆沙一声指令,傅清明将翻烤着的鱼从火上挪开。
然后用筷子挑了一点尝试,“嗯,不错!火候刚刚好。这两条就给大娘还有大哥、大嫂送去吧。”
沈寄也就能尝尝而已,所以魏楹一个人一条足够了。
傅清明一边说一边安排了下人把盘子端过去。
再一条,给还在忙活的娴姐儿送去。剩下就是他们几个的了。
回头再给宁哥留一条就是了。
那盘子里还有各种配菜,吃着很是不错。不输给后世烤鱼店的杰作。
他们也是吃过沈寄做的,才喜欢上了这道菜式。
小包子看他们各司其职便道:“我去地窖看看去年酿的杨梅酒和青梅酒,这会儿能不能喝了。”
既然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那还是自己去吧。
就不用叫下人了,那样会少了不少趣味。
魏楹得了一盘烤鱼,一小壶青梅酒。
他把烤鱼端到沈寄鼻下晃了晃,然后再端回来慢条斯理开始吃。
果然,没一会儿,沈寄就醒了,鼻子吸了吸就道:“吃什么?给我尝尝!”
魏楹大方的挑了一点点鱼腹最好的肉喂到她嘴边,“来,尝尝你小棉袄的手艺是不是又变好了。她还真是随了你。”
沈寄吃过道:“嗯,是有进步了。哎,你再给我吃点啊。我最近吃的都是味道寡淡的东西。”
魏楹把筷箸搁下,“尝尝就好了,我也陪你不吃了。”
沈寄道:“你趁我睡着,都吃了那么多了。再给我一点儿都不肯。”
“那当然不肯咯,给你尝尝你就该偷笑了。来人,把夫人的补品端上来。这烤鱼撤下去吧。”
当天下午申时,信哥又过来接三个堂弟一道去书院。
小包子问起他有没有看书。
信哥摇头,“每次都是这样,带书回来的时候总想着要看多少多少。但返校的时候就发现一点儿都没有看。下一次又不死心想要尝试,就这么周而复始。”
他倒是有心看书,可是一回来母亲就拉着他关心。
后来又知道了妹妹选婿的事儿,他自然是要过问一番的。
把人送走了,沈寄道:“持己,去除草吧。你那两分田里草盛豆苗稀,实在是像专门在种草。”
“那两分田就别管了吧。”如今魏楹都快愁死了,哪还有心思顾及那两分田啊?
“魏相,善始善终啊。而且干了活,洗个热水澡睡下,瞌睡睡得香。你近来不总失眠么。睡觉其实比吃饭还重要呢,老失眠可怎么好?”
傅清明也在一旁,闻言道:“大哥,我帮你吧。”
魏楹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道:“看你这样子,也多半是中看不中用的。”
“我好歹能帮你干点吧。你要是嫌弃……”
“算了,你这个帮手我就凑合使吧。走吧,咱哥俩换衣服去。”魏楹不待他说完,拉上人就走。
傅清明也是打小被红姨惯得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
他虽然没有正大光明的身份,但物资上去却从来是不匮乏的。魏楹还得教他。
兄弟俩慢腾腾的除着草,沈寄和汪氏在院子里一边看着一边聊天。
小豆沙在喂鸡,“咕咕咕,来吃!”
她穿一件蓝底白花的围裙,看着还真有几分沈寄当年的磨样。
实在是沈寄八岁了,因为总吃不饱,看着还像六七岁。
小豆沙五岁多,因为一直养得很好,看着也像六七岁的。
汪氏心里一动,“小寄,这儿还能再起一进屋子。你让人按照咱们从前的屋子给我盖起来。”
她被小芝麻和明哥信里的描述说得有些心痒。
如今她小六十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有再回华安旧宅的一日。
沈寄自然没有不答应的,“持己,听到没。回头把从前的屋子画出来,让人在这里起起来。”
魏楹点头,虽然年代久远,但是记忆弥新。
尤其小芝麻的信来了之后,他们三个当事人还一起回忆了一番。
与其同时,小亲王回到了半山寺。
他刚坐下,就有僧人来叩门,“王爷,大师和济慈大师请你过去一趟。”
小亲王摸摸头,“哦,我这就去。”这是出什么事儿了么?
找小亲王的是济慈大师。
他在这里挂单,平日也爱下山走动。今天上午刚从一个富户家里回来。
小亲王行礼之后,伽叶大师便道:“济慈,你自己对他说吧。”
小亲王疑惑的看向济慈大师。
后者道:“阿弥陀佛!王爷,今日贫僧去山下一家富户家里化缘。那家主人抱了新得的孙子出来请贫僧赐福。结果贫僧认出了那孩子腹上的胎记。那是去年慈心会收留的一个弃婴。”
济慈方丈去年来京,沈寄一直没能和他见上面。
但却是吩咐小芝麻陪着大师去慈心会参观过的。
小亲王挑眉,“是那富户领养的么?”
慈心会收留的弃婴,也有不少被人领养走的。尤其是健康的男婴。
“不是。当时贫僧也是这么认为。还以为自己后来听说当日抱过的小男娃已夭折,是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