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而且正因为是老夫老妻了, 魏楹对她的敏感点才特别熟悉,一挠一个准。
沈寄翻过身来,全力还击。
不只是魏楹熟悉她的, 她自然也很熟悉魏楹怕痒的地方。
外头值夜的苜蓿听到里头两个主子嬉闹的笑声, 拉过被子盖住头。
要不是升了一等大丫鬟,她真是不知道严肃的男主人和端庄的女主人私下里还有这一面。
一直知道爷和夫人的感情好, 倒真没想到好到这样的地步。
小馒头也能说会走了、两个大的上学了, 沈寄便盘算着要将生意做大。
宝月斋和窅然楼都具备开成连锁店的潜质。
这么多年, 口碑算是出去了。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寻找合适的人, 合适的地点一家、一家的分店开出去了。
沈寄做了决定, 便将在扬州的凌仕昀召了回来。
崔大掌柜人就在京城, 沈寄便先将风声放给了他知道。
这两人都是手握半成分红的总掌柜,得到消息自然难免激动。
凌仕昀当日也是跟着流朱交了卖身契的,这才成为第一家窅然楼的掌柜。
凭着半成的分红,如今流朱在家过得也是富太太的生活。
去年沈寄放人的时候, 也没有落下流朱。
但是看崔大掌柜没有脱籍, 凌仕昀也很识趣,只让流朱和孩子脱了奴籍。
不然,这个窅然楼总掌柜的位置他怕出现强有力的竞争者。
收到消息凌仕昀就对流朱说:“我一直都担心奶奶就此止步。要知道, 虽然奶奶的经营理念很新颖, 可是她毕竟是官太太, 是大姑娘和两位少爷的母亲。窅然楼一共三家, 收益已经很好, 如果奶奶就此收手也说得过去。总算, 她不是一个会困于内宅的人。不然, 也是浪费了这经商的天赋。”
流朱也很高兴,“我都几年没见过奶奶了, 二少爷、三少爷我也没见过。还有姐妹们也都多年不见了。上回采蓝和季白成亲都只能送礼去,不能亲往道贺。这一次,你可不能撇下我。”
魏楹对沈寄这个打算不太赞同,“你又不缺银子。家里三个孩子呢,何必还要去折腾呢?”
沈寄看他一眼,“合着在你眼底,我就在家带孩子、交际应酬就好了?”
“这不好么?不都是这么过的么?”魏楹愕然。
“你要做官,要实现你的抱负。我也需要实现人生价值啊。我不希望我的人生价值只是个附庸,依附在夫婿身上,附庸在儿孙身上。”
她才二十六七,已经是三品诰命夫人了。
假以时日,魏楹给她挣回个一品诰命,是很可能的。
还有儿子,小包子也好,小馒头也好,魏楹肯定是会把他们往科举考场上送的。
那将来她还能做诰命太夫人。
可她不想就是沈氏而已。
“人生价值?”
“是啊。要不然我活得没有底气。”
魏楹变了脸色,“你现在活得还没有底气?这个家什么不是你在做主啊?我看你是内宅没事闲的。”
沈寄抿了抿嘴,“你是说我不知足?”
魏楹看她一眼,“有点儿。”
“你为什么当官?说最根本的的原因,别扯什么达则兼济天下这些好听的。”
魏楹皱皱眉头,什么叫扯好听的?
小时候寒窗苦读的动力是出人头地、为母报仇。
如今母仇早已报了,他也寻到了书中的黄金屋、颜如玉。
要说出人头地,三品大员足以记入家谱,成为魏氏一族的骄傲了。
沈寄看他在那里挖掘自己的内心,很直接的问:“持己,你想位极人臣、青史留名对不对?在我面前就不用过于谦虚了。”
在她面前的确不用说虚的,魏楹大方点头,“是啊,这有什么不对么?”
“没什么不对,所以不管你是要做官还是辞官,我都是夫唱妇随啊。位极人臣、青史留名,这就是你要追求的人生价值。而我要的人生,便是不依附于你,相对独立。我是不会做菟丝花的。”
沈寄心头冒出了亦舒的《致橡树》。
不晓得说出来,魏楹能懂得后现代的诗歌不?他会直接嘲讽这不是诗吧?
“本来就该夫唱妇随啊,夫贵才能妻荣嘛。我还要谋求封妻荫子呢。”
沈寄看着魏楹理直气壮的脸,感到一阵气闷。
“难道女人就只能依附男人才有存在价值么?沈氏、沈氏,这世上有多少个沈氏,数的过来么?”
“对我来说,你是独一无二的啊。用得着去做生意标榜独立么?”
沈寄瞪他一眼,“你骨子里还是觉得士农工商,商为末等。也不想想,要是没有商人……”
魏楹抬手比了个暂停,“咱们犯不着为了商人的地位争执,我当然知道无商不活。可是,你本来就很忙,要照顾三个孩子,还要和一众女眷往来。你忙得过来么?”
“哼,只要你不给我找些姐姐、妹妹和便宜儿女的来添乱,我就忙得过来。本来也不需要我去坐镇,这京中管家女眷有几个没自己的铺子的啊。”
魏楹摇头,“人家有个一两家铺子,手里银子松动就够了。哪像你还开什么连、连锁店啊!”
“反正我不会只做沈氏,我也不想除了家庭就没有别的寄托了。”
一大清早,小芝麻三姐弟便进了正房。
这是固定时辰的晨昏定省。
魏楹是一大早就上朝去了的,沈寄便是要挨到这个时辰才起。
小馒头贪睡,这会儿还在乳母怀里闭着眼呢。
小包子和小芝麻各自把书包放下。
给沈寄问安过后,便坐在她左右两边准备吃早饭。
乳母唤了小馒头两声,他抬抬眼皮,冲沈寄喊了一声‘娘——’然后张开双手讨抱。
沈寄接过把他往身边一搁,就算是四母子各就各位了。
凝碧便道:“传饭吧。”
立时,热腾腾的的早饭便摆上了桌:枣泥糕,山药糕,鸡蛋羹,小笼包子和馒头,甜糯喷香的粳米粥,七八碟各色小菜满满的摆了一桌子。
一家四口各取所需。
呃,小馒头自然是由乳母端了鸡蛋羹一口一口的喂。
魏楹偶尔休沐在家的时候,就会羡慕沈寄每天都能和儿女们一处热热闹闹的吃饭。
沈寄心道我还羡慕你每天为了理想而打拼呢。
吃过早饭,小芝麻和小包子略坐了一会儿便背着书包上学了。
小馒头这会儿也渐渐开眠了,沈寄便逗着他玩儿,一口亲在他手背的窝窝里。
“来,娘唱歌给你听啊。小嘛小儿郎啊,背着那书包上学堂……”
她今天召了崔大掌柜的过来。
京城已经开了两家宝月斋,再来就得往京外寻点了。
孰料才把儿女送出去读书,就来了芙叶府上的嬷嬷请她抽空过府一趟,说郡主有事相商。
芙叶的郡主府是原来的公主府改的,不过只有一半大小,另一半被收回了。
沈寄应下了,打发她先行回去。
两年前的事,芙叶也算是得了教训。
知道老爹的余荫总是会有挥霍完的一日的,这两年愈发的低调起来。
不知道这次让自己过去是要商量什么事。
前些日子听说她在为阿隆相看来着。难道这么快就圈出了几个合心意的姑娘了?
阿隆今年虚岁十四,在沈寄看来也就是初一、初二的小男生,这声音都才刚开始变呢。
可是芙叶说不小了,就是不成亲也该相看姑娘了。
沈寄想了一下,小权儿就比阿隆小一岁多,岂不是也要准备开始相看了?
魏楹说那可不,又不是相看了马上就能挑到合适的。
就是双方都中意了,也还有三书六礼的过场要走。
这就到十五六了。
像他二十才成亲,二十六才首次当爹,那就是晚婚、晚育的典范了。
当时沈寄对魏楹一副表功的模样嗤之以鼻。
“去,别说得好像你二十才成亲是为了等我长大一样。你分明是早有打算想榜下点婿才拖着没说亲的。”
当然,还有要先为亡母报仇的意思。
这个就不要拿出来说嘴了。
小馒头在罗汉床上溜达,不时伸手摸摸上头的雕花纹样。
不过他依然惦记着到外头去玩。
崔大掌柜的进来之后,沈寄就让乳母把他裹严实抱出去了。
不过小馒头不愿离娘远了,就在回廊上小心翼翼的扶着墙走来走去,或者是溜达进外室瞅瞅沈寄的大鱼缸。
“奶奶这个想法很好,这样的话宝月斋就只需要寻找合适的地点,培训足够的人手就可以一家接一家的开下去。我们可以从几个大码头开起。如果有必要,也可以有自己的船队走货。沿海那边的首饰物件与京城迥异,西疆、南疆,胡姬、边民的东西也大为不同,可以货通南北西东……”
崔大掌柜的说起来很激动,沈寄微笑听着。
看来这么些年大掌柜做下来,年年好几百两的月例分红拿着,格局和眼光是有了变化。
崔大掌柜说了半天,端了茶喝了。
话锋一转,“奶奶,咱们宝月斋如今口碑有了,固定的客户群也有了,工匠更是精益求精。可是只怕一点……”
“你是说三年前那样的不忍言之事?”
崔大掌柜的点头。
三年前的国丧,宝月斋三个店愣是关了小半年,损失在万两之数。
他个人也少拿了五百两分红。
这才是三个店,如果以后真的开成奶奶说的连锁店,那损失就太大了。
沈寄想到了太皇太后,这位老人家两年前芙叶出事的时候,就眼瞅着要不行了。
结果又缓过一口气来。
这又是两年了,倒是比林子钦他爹的命硬多了。
“嗯,我知道了。不过该做的准备还是做起来。就让你家二小子出门去考察市场吧。你说的船队,先缓一步,慢慢来吧。”
季白,我对你可真是好。
我自个都没有蜜月度,如今公费让你们小俩口去。
“哎。”
崔大掌柜的高兴的答应下来。
这种事他的年纪不饶人,有些吃不消了。
可是老二才二十三,正好可以去。
回来以后自己手把手的带着,
只要二小子不是傻的,日后宝月斋大掌柜的位置就很可能是他的。
嗯,自从奶奶身边的六大丫头(挽翠、阿玲、流朱、凝碧、采蓝、季白)相继嫁人,各自和夫婿或者儿女赎身,而且仍然占了爷与奶奶身边和产业里的好位置。
奶奶身边的丫头行情可是见涨啊。
自家的二儿媳也是个旺夫的,可得叮嘱二小子好好看待。
沈寄见他瞥向苜蓿不由好笑。
这个传闻她也听说了。
可管孟配阿玲,刘準配凝碧,都是他们看对眼的。
管孟、刘準在之前就是魏楹手下最得力的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