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今日的事不能被人从魏家猜出了端倪。
想来现在得到消息的只有皇家人和相关大员。
许多人都是被蒙在鼓里的。
沈寄压下心头的担心, 如常的招呼客人。
这一晚,一直到小朋友们都吃喝玩乐得尽兴,才算是散了。
沈寄带着小芝麻在门口送客。
至于小包子早趴在乳母肩头睡着, 让抱下去了。
眼看着最后一辆客人的马车也驶离, 犹带着兴奋的小芝麻道:“爹爹还没有回来。”
你爹今晚怕是不能回来了!
“爹爹忙完了自然就回来了。他也不想在小芝麻生日当天缺席的。好在是半道才被叫走,不算完全缺席。”
“嗯, 爹爹好忙, 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
傻丫头, 扬州知府和京兆尹怎么能是一样呢?
皇帝可千万得醒过来啊。不然, 变天岂不是就在旦夕之间。
小芝麻本来想回自己房间, 却被沈寄带到了正房。
看到弟弟睡在父母床上, 乳母在一旁守着。
她不由一愣,爹爹今晚不回来了?
“嗯,今晚,我们大被同眠吧。”
沈寄觉得这种时候还是让儿女睡在身边踏实些。
就像地动那晚一样。
万一, 她是说万一魏楹传消息回来让他们赶紧逃跑, 那也可以节省一些时间。
她对乳母说道:“你先下去吧。”
儿女相继熟睡,沈寄却是睡不着。
今晚的事,要做最坏的打算。
那就是储位难定, 两王火拼。
这样一来, 可就是血流成河的局面了。
看着儿女稚嫩的脸, 沈寄叹口气。
又伸手摸了摸枕边的包袱, 里头有她平时用的长剑。
她此刻换掉了纱裙, 现在穿的是平时在练功房穿的素色劲装。
这样万一有事, 跑起来不累赘。
还有一小匣零整银票和散碎银子。
母子三人的衣服打包了三身。
马圈里惯常骑的马也都准备好了。
屋外有平时三倍的人在守着, 到时候有事就会护着他们出城暂避。
她想过了,到时候万一有事, 怎么都要带着两个孩子逃出去。
更鼓敲了三响,沈寄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四更鼓响,屋里进来一个人。
那人刚走到床边,她立即翻身而起。手中长剑抽出架在来人脖子上。
魏楹吓了一跳。
正要叫人才看清床上跳起来的不是他以为的刺客,是沈寄。
倒也是,这么严密的防守,要是刺客真到了正房寝室,那他这些年养人的银子可真是撒进大海了。
“你也不想想,就算不是如今的情势,除了我谁能走到床边来?居然直接就拔剑相向。”
他在床边坐下准备脱鞋。
沈寄把剑回鞘,她也是一晚上担惊受怕吓的。
不过也是,除了魏楹外头那些护卫绝不会允许外人在自己睡觉的时候进屋的。
不过她不是没直接动手么。
“瞧你这架势有板有眼的,不是花架子吧?”
沈寄看一眼并头熟睡的儿女。
指了指屋里的塌,意思我们去那边。
魏楹这会儿才看到儿女睡在里头,点点头移到榻上。
沈寄打开衣柜,另抱了枕头被子出来铺上。
让他脱了外衣躺上去。
“没事儿了?皇上醒了?”只有这个解释。
魏楹点点头,“二更就醒了,处理了一些事情。具体我也不知道,我一直在衙门里等消息。只有丞相和各部尚书才有资格进宫与闻。就连侍郎都只是在今日暂代尚书之职督管各部。哦,今天会免早朝,我上午也不用去衙门。”
沈寄点头,“那你赶紧睡吧。”
估计有不少人还不知道今天免早朝的事。
魏楹如果不是在京兆尹的位置上,这会儿肯定是忙着起身准备上早朝。
沈寄靠着魏楹,和他挤在榻上又睡着了。
睡了没多久,被一阵小孩声音吵醒。
原来小包子昨晚吃了烤肉,水喝多了,又光荣的画了地图。
还把小芝麻的裤子都弄湿了。
他醒了摸着裤子湿湿的,又发现姐姐也是。
于是咬着指头想到底是谁干的。
小芝麻则是一觉醒来发现这事儿,恼得很。
瞪着小包子就道:“你干的好事!”
小包子委屈,姐姐的裤子也湿湿的,他摸过了。
怎么就知道是他干的好事?说不定是姐姐干的。
沈寄听到的就是两个孩子争执的声音。
小包子说不过,就呜呜的寻求外援。
“好了,你们都小声点,爹爹刚睡一会儿。来,娘先给你们换裤子。”
床头的包袱里就有俩孩子的衣服,正好拿出来换。
她先端了热水给两孩子擦洗了,然后找了裤子给小芝麻,让她自己先换着。
再找出小包子的裤子,把他抱到腿上给他换。
等换好了发现小芝麻还没有穿妥当,又帮着她弄好。
然后抱了小包子牵着小芝麻到外室去。
至于床单被褥,为了不吵到魏楹,只好等他睡醒了再说了。
小芝麻一脸的气愤,她过生日弟弟就送她一泡尿。
小包子则还在想着也许不是他干的,是姐姐。
不是说姐姐也尿过床么。
沈寄好笑的紧。
这会儿魏楹回来了,皇帝也醒了过来,昨晚就是虚惊一场。
她便忍不住无声的笑。
小芝麻不依的拽她的袖子,要她给自己洗冤。
沈寄点了小包子额头一下,“小包子,是你干的。你身下要湿得多,姐姐那边是流过去的。”
小芝麻‘哼’了一声看向弟弟,还想栽赃给我!
小包子这才低头认罪。
沈寄抱住他,“没事儿、没事儿,姐姐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尿床的。”
小芝麻怒了。
就是娘老说这个话,所以今天弟弟才觉得可能是自己干的。
“也怪娘,该早些起来给小包子把尿的。”
往常乳母都会这么做,所以小包子已经有日子没尿床了。
这也是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冤枉的一个重要缘由。
“好了,我们到旁边的厢房去吃早饭吧。”
“嗯。”
母子三人吃了早饭,沈寄领着孩子在院子里玩耍,省得魏楹被他们吵到。
接下来怕是没有多少平静的日子了。
昨夜皇帝晕厥过去。
虽然醒了过来,但也证明他的身体的确是跨了。
除非,昨晚是他故布疑阵!
可就算是故布疑阵,那也应该是身体不好了才会做吧。
不就是封个太子么,弄得比女人难产还痛苦似的。
小包子和小芝麻这会儿早忘了在床上的争执。
正齐心协力的拿着沈寄让人给他们做的、挖沙的工具在修城墙、砌房子。
沈寄昨晚没睡好,让人抬了躺椅来。
她晒着早晨还不烈的太阳就酣然入梦了。
小芝麻转头看到了,嘟囔了一句,“爹睡,娘也睡!”
回头看见小包子嘿嘿笑着,把她修的城墙用小铲子铲斜。
忙道:“小包子,住手!你个帮倒忙的。你负责挖沙就好了。”
太阳晒在身上暖暖的,沈寄很舒服的翻身。
睁开眼就看到变成小沙人的儿女,一头一脸的沙。
一个提桶、一个拿铲子站在躺椅旁看着自己。
乳母和采蓝正在拧毛巾要给他们擦脸。
“娘,你真能睡!”小芝麻下评语道。
小包子附议的点头。
小芝麻想了想,记忆中娘这么嗜睡,只有怀着弟弟的时候。
嗯,上次听说哪家的婶子怀了孩子也是这样的。
“娘,我又要当姐姐了?”
“没有的事,昨晚我没有睡好。唉,你俩怎么脖子里都是沙啊,赶紧去洗洗。”
这沙还是沈寄专门找人给他们俩弄来玩的呢。
小包子和小芝麻被带下去了。
沈寄摸了摸头发,好像没睡乱。
看看太阳,已经不算早了。
正好回屋叫魏楹起身,吃过午饭还得去上衙呢。
魏楹睡得正好,昨晚沈寄都担惊受怕,何况直面其事的他了。
不过,被沈寄推醒后,他很快就清醒,眸子里也一片清明。
早晨他看到了沈寄准备的逃亡的包袱,看来她对当前的处境也是很清楚的。
“小寄,不如,寻个理由你带孩子们回淮阳去?”
沈寄犹豫了一下,“我们,会拖累你么?”
“那倒不会。”
“那还是在一起吧。只要你平安我们就平安,就不用多事了。我人不在,会更加的担惊受怕。孩子们肯定也想跟在爹娘身边的。而且,你送我们离开,人力就会分散,还不如大家在一起呢。我们不在京城,那别人长期不见我们出门也很寻常,说不得就被人捉去当人质了。这么说来,在京城还好些。”
也是,覆巢之下无完卵。
“倒是你要多加小心。事情到了这一步,一定少不了来拉拢你的人。之前大家都觉得还有几年呢。我会找机会去芙叶那里打听一下昨日宫中的内情。”
“也好。”魏楹顿了一下,“对了,今早两个孩子在床上嘟囔什么?”
说到这个,沈寄噗嗤一声笑出来。
“原来你听到了啊。是这样,小包子尿床了。他摸到自己裤子是湿的。又摸了摸小芝麻的,也是湿的。而且有乳母把尿,他很久没尿床了。所以觉得可能是小芝麻干的。小芝麻说他的时候,他就委屈了。话又说不圆乎,没法好好地替自己辩解,就叫我了。”
魏楹失笑,“原来如此,怪不得我睡着觉得屋子里有点异味呢。”
“你快起吧,正好叫人进来收拾,也开窗透透气。”
沈寄过了两天带着儿女到芙叶公主府上去。
从芙叶嘴里听到了绝不可外传的皇家秘闻。
芙叶当然是先叮嘱了沈寄几句,然后才开口的。
她记得皇祖母说过让她有事听小寄的。
“你都不知道有多吓人!当时只有皇祖母和太医在里头。贵妃和岚王,淑妃同安王,两拨人都跟斗鸡似的。皇伯父还在里头昏迷呢,真是让人心寒。”
沈寄心道,他们能不急么?
太子之位还没有定呢。
而且两方人马心头都没数。
想要做什么又要顾忌万一皇帝醒过来同他们秋后算账。
不过,既然他们连内室都进不去,那皇宫就还是掌握在皇帝和太后手里的。
所以,两人才会那么顾忌。
“太后不让他们进去?”
“是啊,所以所有人都在外头等着。不过还是岚王兄先镇定下来,让贵妃娘娘去旁边的小佛堂为皇伯父祈福。后来安王兄也让淑妃去了。好在皇伯父最后还是醒过来了。”
沈寄看一眼芙叶,以手扶额。
来跟她打探内情怕是找错了人。
这位姐姐根本就没发现当时的暗流汹涌。两位娘娘哪能是单纯的出去祈福?
而且。贵妃、淑妃,岚王、安王,这些都是城府很深,老奸巨猾的人。
不到最后关头,肯定不可能做出图穷匕见的事,给人留下一点话柄的。
“那丞相进去了么?”
芙叶点头,“进去了。不过他出来也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