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今天沈寄甚至还把一直拽着她裙摆不放手的小芝麻也带上了。
带她看看那些灾民是怎么过日子的, 还带她喝了徐方开的避免疫情的大锅药。
“好苦、好苦!”小芝麻用小手扇着舌头。
“家里的给你加了糖你还不肯喝,现在知道苦了吧。”
小芝麻苦着脸。
方才是沈寄逼她喝的,而且还捏住了她的小鼻子。
她无奈之下才张的嘴。
沈寄说完, 剥了颗糖喂到她嘴里。
她便举目四顾到处端着碗喝药的人。
“好了, 明儿不许再跟着来了。都跟你说了,娘是出来做正事的。”
“嗯。”
小芝麻见一直不断的有人来请沈寄示下, 乖乖的坐在一旁不捣乱。
而且看到那些人都很尊敬母亲, 她虽然小, 也感到与有荣焉。
局势渐渐好转, 余震也过去。接下来就是重建家园了。
魏楹也终于要回来了!
这大半个月, 沈寄人简直是透支的。
有儿女要看顾, 府里也有不少事。还每日要去慈心会。
现在终于得到魏楹要回来的消息,可以松口气了。
结果,魏楹却是坐着担架回来的,头上还绑着绷带。
他也被砸到了, 还好没有性命之忧。
之前一直瞒着没让人把消息传回来。
一则怕沈寄担心, 二则也是怕搞得人心更乱。
沈寄看到的时候,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你这是……”
怎么了三个字未及出口, 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然后就人事不知了。
据季白事后告诉沈寄, 魏楹吓得单腿就从担架上跳了下来。
是身旁的苜蓿和季白把沈寄接住的。
徐方诊过脉后说她是积劳所致。
还调侃道:“这下好了, 你们一个伤一个病的, 正可以厮守一番。”
魏楹没好气的白徐方一眼, “别说我们, 你自己还不是累得脱了形。好在这一次的灾情是过去了。后续善后也在进行着。”
众人散去,各自忙活。
过了几日, 挽翠进来禀告府外来了不少人看望沈寄。
魏楹蹙眉,“什么人这么没眼力见啊?”
都积劳倒下了,哪有精力招待上门探病的人?
挽翠便道:“爷,听说大半是灾民,想必是感念奶奶恩德。听说她病倒了,特地来看看。”
魏楹想了一下,“既然如此,那我出去看看吧。”
季白便将拐杖递了过来。
这几日沈寄是完全在休养,这会儿人喝了药睡着了。
魏楹却还有灾后后续的一些事务要过问,不可能完全丢开手。
他拄着拐杖出去门口看了看。
那些灾民听说他就是年轻的知府,而且得知他是在震源地受了伤,纷纷跪地参见知府大人。
“大家都请起吧,你们有心了。夫人没有什么大碍,我替她多谢大家了。”
“魏大人,我们都是受过夫人恩惠的。这就要回乡了。听说魏夫人为了忙大家伙的事都累倒了,所以想过来就在这屋外给她磕个头,也算是尽尽心意。菩萨一定会保佑魏夫人早日好转的。”
说着纷纷磕了个头,然后离去。
魏楹回去见到沈寄醒了便说给她听,“你倒是比我这个知府还得人心一些啊。”
“这些都是慈心会收容的人,当然多谢我多些。那些灾区的百姓,一定不会忘了你这位一直在第一线奋战的知府大人的。”
过了几日,陆续有返乡的灾民来给魏楹和沈寄磕头的。
沈寄身体好些了便露了面谢过他们。
“女人天性要柔和些,所以有些事情女人做起来事半功倍。你以后可不能说我就是在打发时间了。”
“嗯,知道了。”
魏楹听说局面最不稳的时候,是沈寄出面稳定下来的,心头也是感慨万分。
只觉得得妻如夫复何求。
“爹,喝药了;娘,喝药了。”
小芝麻看下人端了两碗药上来,很孝顺的提醒道。
那天,爹爹回来的时候被抬着。
接下来娘又一头晕倒,她真是吓坏了。
魏楹和沈寄一人端起一碗。
喝完簌了口,小芝麻很贴心的爬到榻上,往他们嘴里各塞了一颗糖。
魏楹和沈寄相视一笑,这倒真是同甘共苦了。
小包子不认得魏楹了。
魏楹抱他,他就不乐意,又扭胳膊又踢腿的。非得到了沈寄怀里才安分。
沈寄看着他重又养回来的、胖乎乎的小脸就开心。
一个月后,这场地动的余波也全都过去。
那些出逃的富户大户陆陆续续全都回来了。
慈心会那些夫人看到沈寄很是赧然。
沈寄只当没那回事,对这些人本就不能寄望太高。
何况,还指着她们太平时拿银子出来呢。
魏楹已经不需要拐杖了,毕竟没有伤筋动骨。
当时的情形很危险,他一直没有说给沈寄听过,也不准管孟等人告诉她。
他回来听说沈寄在灾民被谣言煽动闹事的时候,上街去稳定局面。
心头当真是捏了把冷汗。
对刘同知嘴上不说,心里是有些不满的。
哪有自己搞不定把女人推出去解决问题的?
何况,推出去的还是他魏楹的女人。
他咋不让他自己的女人去呢?
这天,沈寄逗着小包子玩耍。
他已经五个多月了,可以自己稳稳的坐起来了,完全是一个小胖墩。
这个体型要长成魏楹那么修长,怕是需要脱胎换骨啊。
也不知道魏楹小时候胖不胖。
魏楹派人过来通知沈寄换衣服准备接旨。
“哦,好!”
沈寄赶紧把人交给乳母,自己在季白、苜蓿等人伺候下,换上四品诰命的大礼服。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接旨了。
所以挽翠等人也算熟门熟路,立即着人准备香案等去了。
这次事情完结,刘同知很知情识趣的牵头上了道折子。
把沈寄一年多以来所做的事,尤其是地动期间为灾民奔走,在灾民被谣言鼓动闹事时出面稳定局面的一干事宜奏报了上去。
这不,回音来了。
魏楹和扬州府一干官员已经受了嘉奖。
嘉奖他们在地动期间应对及时得当,使损失降低到最小。
当然,对魏楹这个知府是特别提出嘉奖。
现在这道旨意是专给沈寄的。
魏楹知道这里头岚王应该有推波助澜。
不过这是沈寄该得的,不必领他的人情。
沈寄按品着装,在庭院中央接了旨意。
圣旨不长,说的都是四个字、四个字颂扬的话。还对慈心会也提出了嘉奖。
末了赐沈寄玉璧、珍玩、宫纱若干,黄金百两。
最后沈寄恭敬的接过旨意,然后起身。
魏楹赶回来陪了从京里来的这位公公喝茶叙话,末了给人安排节目。
沈寄将旨意拿到供奉牌位的地方去供奉。
魏杉和魏杬都很敬服的看着她,“大嫂,你好厉害。皇上都特意颁旨嘉奖你。”
沈寄笑笑,肯定是现在需要立个典型,她运气好碰上了。
不过这是好事,日后皇帝总不好打自己的嘴,说她没有妇德,然后往她家塞小妾吧。
至于赏的东西,沈寄也笑吟吟的收了。
传家之宝又多了。
沈寄从京城带来的一个箱子,里头装的就是从前太后和贵妃赏的物件。
那些赐下的布帛她都裁了做衣裳了。
其他金啊、玉啊的物件,有宴席的时候穿戴出去很有面子。
宫里的东西还是外头不能比的。
沈寄甚至还偷偷的把宝月斋的工匠叫到家里来,观摩学习过。
当然,最大的好处还是在名声上头。
方才的圣旨嘉奖,听说本朝唯有一门九骏的王夫人得到过。
沈寄算是初步证明了走自己的路子也能走出个海阔天空来。
不必一定要委屈自己去迎合太后等人的观点。
这是她最高兴的地方。
所以,老七、老八的恭贺,她高高兴兴的笑纳了。
“嗯,等你们成亲的时候,大嫂一定送份厚礼。这次的事情,也多亏了你们兄弟帮衬呢。你们大哥给三叔祖父的信里都写了,说你们长进很大。”
这两兄弟就快要回淮阳老家了,魏楹特地写信回去报备了一下。
当晚,沈寄巧笑倩兮的趴在魏楹怀里问:“你给那位公公安排了什么节目啊?”
“反正不是上青楼,这个时候说他干嘛啊。”
魏楹脸上有着餍足。
不过如果媳妇儿不满足,他还可以再效劳的。
“你们席间有没有说起董玉儿。哦不,董娘娘的境况?”
“说起了,她很得宠。不过,宁王前两个月又献了美人去分宠。反正宫里就那么回事儿,搞得合纵连横跟战国似的。”
“还是我们家这样好吧。完全不用魏大人你为内宅的事操半点心。”
沈寄的手指在魏楹心口划啊划的,被他一把抓住,“今天得了圣旨嘉奖,这么开心啊?”
“那当然,这全天下有几个女人能有这样的殊荣啊?我原本以为,还要等许久做很多事才能得到的。”
“你可不像被皇上明旨嘉奖就乐呵成这样的性子。而且你难道不知道,有了这一道旨意,日后出了什么事人人都会盯着你。你要是出血出少了,都会有人戳你脊梁骨。就像那位王夫人,因为教养嫡子、庶子有方得了嘉奖。哪怕再多心酸,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沈寄一愣,对啊,她怎么乐呵的忘了这茬了?
这是那一张圣旨哄着人白干活呢。
日后她把全副家当填了进去,怕是也不能让人满足呢。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第二天沈寄就广撒帖子,把慈心会的骨干分子都请了来同喜。
取了圣旨出来,大家一起焚香跪拜。
然后打开来看上头对慈心会的嘉奖。
众人都激动得很,也有人懊恼自己关键时刻没有像沈寄一样挺身而出,甚至逃了出去。
留下来也就可以得到圣上点名嘉奖了。
却也有人想到那样危急的关头,一个不好就要掉了性命。
甚至就算拉扯中被灾民碰到身子,也算是毁了清白要一死以保名声。
沈寄这也算是火中取栗吧。
沈寄笑吟吟的道:“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让大家同喜。因为事情是大家一起做的嘛。我相信,有了皇上的认同,日后慈心会一定可以越做越好,薪火相传。再有就是,知府大人外放扬州,如今已满了三年。下个月就要回京述职,听候吏部派遣了。慈心会的事我就只有交给在座的众位姐妹了。”
其实因为已经打点过了,所以魏楹连任还是十拿九稳的。
但是,在吏部没有发文前,谁敢表现出来?
那不成了你在左右吏部了么?
这个罪名可没人能吃罪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