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吩咐下人好好照看喝醉了的六爷。
魏楹脚步有些不稳的回房去, 直接就躺到了床上。
沈寄把他拉起来,让下人端水来让他洗漱。
等到人出去,她也被重新躺下的魏楹拉了下去, 仆倒在他身上。
“不行!”
“为什么?”
“你喝酒了, 还喝得不少。”
“喝酒怎么了?你闻闻,我特地漱、漱口了。不臭!”
魏楹力气很大, 翻身把沈寄压在身下就吻了下去。
却被她用枕头挡住了嘴。
“李太白酒后行房, 生出来的孩子痴痴傻傻你忘了?你想生个傻儿子还是傻闺女?”
魏楹长叹口气, 可是又不舍就此下去, 挨着沈寄磨磨蹭蹭。
沈寄只觉他喝醉了沉重无比, 伸手使劲推他, “你别压着我,我这个月月事还没来呢。这都晚了两日了。”
她可不想跟小说里那些女的一样,怀孕了还不知道。
所以孝期结束便格外留意蛛丝马迹。
只是,除了这个, 旁的也还没发现什么。
这话见效, 魏楹立马就翻身躺平了。
然后两眼放光的凑上来,舌头有点大的问:“小寄,你怀、怀上了?我要当爹了?”
“我只是说可能, 你别高兴太早。不过, 这应该也是早早晚晚的事。”
“对、对, 早早晚晚。”
“其实, 我不希望此时怀上。你要是去外地赴任, 我岂不是得留在京城待产。”
魏楹伸手把人抱住, “嗯, 那我想办法留京?”
“怎么能为了此事就打乱安排?你观望得如何了?”
“水很深,现在最关键的是皇上的身体。可我一个微末小吏, 哪能探知这种绝密的事?不过如今,有能力争夺储位的也就是三王爷和七王爷了。其他几位怕是都没有登顶之望。”
七王爷就是岚王,三王爷为安王。
岚王锐意进取、改革弊政。
安王也有意革新但是手段比较平和,而且他本身就是个大才子甚得士子之心。
只是这些年岚王办差越来越精明强干,隐隐有雄主之风。
安王出身又不如他,便被压了一头。
“你,有意下注?”
“还不行,二选一危险得紧。还得看皇上的心意。只是如今那二位的争夺越来越白日化,我估摸着皇上的身体恐怕不如外头传得那样好。”
“那为何还不立储?”沈寄诧异道。
“怕是皇上也在为难。”魏楹顿了一下,“小寄,要是你能有机会见到皇上就好了。”
沈寄只是一个五品小官的女眷,哪里有去见皇帝的资格?
五品在京外可以主政一方,但进了京那可真的是芝麻小官。
不过,她有个优势,她极可能是穆王遗孤。
要不然,之前也没有机会见到太后和皇帝了。
可是进宫是需要被召见的,而且还得是单独召见。
可他们回到京城的时候,中秋都已经过完了。
连在队列最后磕头的进宫机会都没了。
太后是贵人,贵人多忘事。
而且她老人家年纪本来就大了,这会儿多半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回京了。
这需要她身边的人提醒才行。
“嗯,我试试吧。太后身边的刘嬷嬷家就在京城,我让人去给她侄儿送些礼托他带个话。”
每个月宫人可以在指定地点和家人见上一面,说说话,这是个机会。
魏楹点头,“小寄,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咱们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毁俱毁。我当然得做贤内助。”
从应下魏楹求婚那天起,沈寄就有心理准备她日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她的男人啊,有鸿鹄之志。
她自然也得时时关注朝堂和后宫的动向。
不然也不可能一有需要就知道刘嬷嬷的侄儿在京城。
夫人外交也是极其重要的。
她犹豫了一下道:“你看我需不需要去找找贺侧妃?”
贺芸这里也是一条门路。
只是中间隔着岚王,所以她要问一下魏楹的意见。
魏楹扑哧一声笑出来,“去吧,干嘛不去?你可是岚王的救命恩人,还多半是他的小堂妹。有什么去不得的。”
“人家不会因此说你是岚王党吧?”
“不怕,我不卷进去就是。我不给岚王干活,旁人就不能这么说。”
沈寄小心道:“你私心里是不是也觉得安王更好些?”
安王风度翩翩,沈寄也是见过的。
比起肃杀的岚王,的确更容易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士子大多心慕其风采和为人。
魏楹可也是士子,而且岚王还曾觊觎自己。
他私心的偏向想必也是安王。
魏楹含糊‘嗯’了一声,“嘿嘿,你居然极可能是他们的堂妹。”
这件事说起来真是大快人心啊,最有分量的情敌就这样被清除了。
魏楹从小声的笑到最后大笑不止,眼泪都差点笑出来。
一想到岚王因为这个,只能裹足不前他就高兴得不行。
沈寄摸摸额头,可不是喝多了。
喝醉了还好些,直接就呼呼大睡了。
这样喝高了,半醉,还不知道干出什么事来呢。
她放柔声音道:“魏大哥,别笑了,快睡吧。”
这个时候的男人跟小孩子一样任性,只有哄了。
谁知道笑声虽然止住了,沈寄刚合上眼,他居然唱起歌来了。
凭良心说,魏楹的嗓子不错,清越低沉还带点磁性。
这样的嗓子夜半在你耳边说情话真的是很动听。
尤其那啥的时候,很能引得沈寄情动不已。
可这夜半唱歌,绝对是头一遭。
好在他还知道这会儿夜深人静,唱的声音不大。
除了沈寄也就外头值夜的流朱能隐约听到几句。
好在沈寄注重隐私,一向都是让她们在外室睡觉。而不是只隔了扇门候着。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皇。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魏楹唱完了还凑到沈寄颈边响亮的亲了一口。
又蹭了两下,然后居然很快就发出轻微的鼾声了。
沈寄被他唱得心旌动荡的,正感动呢。
心道我要是卓文君,有人这么勾搭也一定半夜跟他私奔了。
结果就听到某人的鼾声了。
她愤愤的戳了魏楹的脸两下,“哼!你个管挖不管埋的。”
要是明儿和他理论,他肯定不会承认自己喝高了唱了情歌,而且还是这么露骨的。
翌日,魏楹依然是出去访友。
估摸着都是在谈当前局势,还有起复的去向。
沈寄则打发人去给刘嬷嬷侄儿送礼,里头还夹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然后和顾妈妈商量,三日后在家宴请魏柏的未婚妻的家人。
一边又遣了人去岚王府给贺芸送拜帖。
以沈寄的身份,直接给王妃送拜帖有些逾越了。
谁晓得人家贵人还记不记得她这位恩人。
按惯例得了赏赐,这事就应该知趣的让它过去。
至于贺芸,多多少少彼此婚前有点往来,用闺蜜的由头去送拜帖倒还说得过去。
贺芸本来是不想见沈寄的。
岚王那点隐约的心思她多少也看出来了。
心头想着之前几次沈寄不是一直避着王爷么,此时怎么不避了?
可是,这事儿她可不敢瞒着,便把拜帖送到了岚王妃处。
岚王妃看了拜帖一愣,然后说道:“原来魏夫人回京了啊。”
这么快就一年了啊,她是真的巴不得这个女人不要回京来。
“请她明日过府坐坐吧,你把人直接带过来就是。”
“是。”贺芸屈膝退下。
这一年岚王府又添了两名新人。
岚王不是重女色的人,这两人都是家族对他有助益的,就像自己一样。
多了人,贺芸本就不多的恩宠自然被分薄了。
至今她仍然没有怀上孩子。
回去后,有心腹劝她,既然察觉了王爷的心思,不妨......
“做这样的事,那都是什么人啊?我还没有沦落到这个地步。”
只是她心头也疑惑沈寄有了什么倚仗,竟然主动的要往岚王府来。
她来,想必是为了她夫婿起复的事吧。
可是就她所知,沈寄和她一样,内里都是很高傲的人。
绝做不出为了夫婿的前程自荐枕席这种事来。
而她那个夫婿也不是软蛋,当日沈寄踹了王妃的兄弟一脚。
他可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难道是倚仗救命之恩?嗯,有可能。
从林世子的事就可以看出沈寄夫妻都不是软柿子。
顶着救命恩人的名头,王爷应该也不敢太乱来。
而且王爷此时忙着做大事,应该也不会有心思寻欢作乐才是。
尤其这事儿会大大影响他的名誉,被皇帝知道了可不得了。
想来那两口子就是倚仗这两点了。
贺芸提笔给沈寄回了帖子,邀她明日过府一叙,然后吩咐人送了过去。
说心底话,如今这样王府金丝雀的日子,她过得很辛苦。
日后王爷如果得登大宝,会更辛苦。
但如果大事不成,怕是连辛苦的机会都没有。
她心底隐隐是有些羡慕沈寄的。
她成亲快五年了吧,至今无所出。
而且出身如此低微,但夫婿别说小妾,就连唯一的一个通房都送走了。
收到这个回帖,沈寄便定下了宴请魏柏岳家的日子。
王家老爷是京城的一个六品小吏。
十一夫人牵线搭桥的,官声不错。
四夫人在碰壁后,终于理智的做了正确选择。
如今魏柏得了从七品官职,即将到衙门报道。
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沈寄已经在差人置办聘礼了。
她上次替魏植操办过一次,也算熟门熟路。
再说这次还有顾妈妈帮手,就更不用发愁了。
只是,之前魏柏的官职没有定下,所以没有打算买房子。
如今却要替他把这个盘算进去。
四夫人给的一万五千两,打点用了三千两的样子。
还剩下一万二千两。
还要置办房子的话,怕是就很紧了。
沈寄让顾妈妈拿账本记下各项开支,不够的就先垫上。
一应的东西也都到胡记商行去采买。
胡胖子给了八五折的折扣,买得多也就省得多。
正在这个时候,四老爷的信到了。
之前魏柏官职定下,魏柏就写了信回去告知他们。
这回信是寄给魏楹的,而且是遣下人直接送来的。
沈寄心头便有数了。
魏楹拆了信封,里头果然封了五千两的银票。
他递给沈寄,“四叔说给六弟买房子用。”
沈寄便遣人打听了一下。
他们这栋宅子五年前花五千两买的,如今大概市价六千两。
这五千两定然已经是四叔、四婶能拿出的全部了。
只是京城居大不易啊。
看着魏家挺有钱,可是从淮阳老家拿银子到京城花,便有些紧紧巴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