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魏枫和二夫人却是对视了一眼, 听林氏这个话风像是知道了什么的样子。
两人看向魏植,后者却是一味站着生闷气。
“两个都不像话!去,到小佛堂去跪着。我什么时候叫你们起来才准起。一人一边, 让人看着, 不许她们再吵、再打。”
林氏和宋氏对视一眼,不甘不愿的起来。
二夫人忽然拍了一下桌子, 厉声道:“还不去?”
两人这才跟着二夫人身边的下人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这母子三人, 魏枫道:“三弟, 你是不是同弟妹说了?”
魏植诧异道:“说了什么?”
二夫人怒其不争的看着他, “你看看他这幅样子, 成天就知道在家灌猫尿。说不得喝醉了, 什么都说了出去。”
“娘,那要怎么办?他如今只是告诉了弟妹还好些。万一说给外人听了,尤其是那些狐朋狗友的,那还不得上门来讹咱们啊?还有各房的人, 如今都还虎视眈眈的呢。”
魏枫很是佩服母亲的当机立断。
不但保下了父亲的命, 也保住了家产。
最要紧是她从此偏向了自己。
魏植听明白了,赶紧分辩道:“没、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二夫人怒道:“那她怎么就知晓了?”
“她、她不知道啊。”魏植讷讷的道。
心头回想着, 自己的确是没有说过啊。
二夫人冷哼一声, “你个傻小子!她不知道敢说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来威胁我?”
魏植小声道:“威、威胁?”
“怎么不是?如今她已经知道了, 休也休不得她, 休了她消息也就走漏了。”
杀更杀不得她, 如今二房还是一身的事摘不清呢。
怎么还能再添是非?
二夫人才过了一个月不到的幸福晚年生活, 今天被小儿媳妇一句话就把这个假象戳破了。
难道八十老娘倒绷孩儿, 竟要被小儿媳妇拿捏住,任她予取予求不成?
这是二夫人所不能容忍的。
可是总不能让林氏也突然中风吧。林家人可不好对付。
对了, 还要防止她说给娘家人知道,不然又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还有,如今掌握了自己的把柄,林氏要的怕不只是一半。
那枫儿岂肯干休?
就是她只要一半,枫儿跟宋氏也不会答应。
要怎么才好,一个不好就是兄弟阋墙,祸起萧墙之内。
魏枫直盯盯的看着魏植,眼神毫不掩饰。
他心头骂道:蠢货!
可是转念一想,搞不好他不蠢。
根本就是有意透露给林氏,然后让林氏出头来争的。
林氏此时跪在佛堂前,对宋氏剜人的目光只作不见。
她本来也是想好好讨好婆母的。
可是既然讨好不了,那就只有来硬的了。
想撇开她,没门。
当初是谁言之凿凿说她嫁过来就是长房主持中馈的当家主母的?
订了亲不能悔婚,不然会影响林家其他姑娘的婚事。
所以即便知道长房的嫡长孙魏楹认祖归宗,自己依然是只能忍气吞声嫁了过来。
难道他们就此认定自己好欺负,从此吃定了自己不成?
两妯娌在这里跪了不到一刻钟,就受不了了。
不断的换着重心,左腿换到右腿,右腿又换到左腿。
平常哪里受过这个罪?
因此宋氏更加的恨林氏,不是你说闲话我能在这里罚跪?
林氏依然看都不看她一眼。
自己既然选择了和婆婆撕破脸,接下来还有得被折腾呢。
毕竟那是婆母,要折腾自己有的是法子。
只不过,魏植毕竟是出族了的。
你要折腾我,就得有所给予。权利和义务是均等的。
要不然,我既然不是你儿媳妇,凭什么给你折腾?
就是现在,你让我跪,我凭什么跪?
还不是因为你是婆婆么。
可要是家产没我们的份,凭啥?
如今二房的事,各房都不过问。
所以魏植和林氏隔三差五的就到天星园去,俨然是魏植回了二房的架势,也没有人管。
反正又不会分旁人的家产,由得他们一家子闹去。
只五夫人、六夫人还在愤愤二夫人一个子儿都不掏给他们。
就在林氏和宋氏跪得歪歪扭扭、受不住的时候,下人来说,二夫人病了,让他们二人过去侍疾。
二老爷病了,没有让媳妇侍疾的道理。
二夫人安排的是几个小妾轮值,让她们凡事亲力亲为,只觉大为出气。
那几个小妖精再不甘愿如今也别无他法。必须贴身伺候、不能动弹的二老爷。
给他擦身子喂饭,要是大小便就更麻烦了,还得拿盆接着。
一旦没有弄好,让他弄到了裤子上,又得换裤子。
因此,几人心头充满了怨言。
只不敢在衣食父母二夫人和二爷、三爷、二奶奶、三奶奶跟前抱怨而已。
但是对着没有反抗能力的二老爷,却是再没了好脸。
有胆大的,轮值的时候还背着下人骂他废物。
怎么不早点死了算了,要这样拖累她们。
再加上他每日里消耗的补品和好药,二夫人、魏枫心头有鬼不敢计较,魏植也不会计较。
但两个儿媳心头却是算盘拨得哗啦啦的响。
二老爷的日子过得如何,可想而知。
如今二夫人‘病了’,却是全家总动员,都上心得很。
二夫人自然不是真的病了。
她只是一时之间没有想好要怎么对付林氏。
硬的怕是不行,她有娘家做靠山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软的,不但她不甘愿,魏枫和宋氏也不会肯。
要让林氏满足,除非是家产都归了她。
可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二夫人只能想了个缓兵之计,把林氏留在身边侍疾。
这样可以防止她回去娘家把事说了出去,也可以小小的出出怨气。
宋氏和林氏是轮值。
宋氏值白日,林氏值晚上。
白日自然好说,何况二夫人又不是真病了。
只让宋氏把力哥抱来逗弄,人留在屋子里端茶倒水就是了。
可是到了晚上,二夫人上了年岁瞌睡少。
白日又睡足了,便可着劲儿的折腾林氏。
往往林氏刚躺下,被窝开始热起来,她就要喝水了。
或者是要吃宵夜了,还要林氏亲手去做。
总之一晚上,林氏得起来起码四五趟,多的时候七八趟十来趟。
要分她的家产、还敢威胁他,行,看她折腾不死这个小儿媳。
不好好收拾一番,小儿媳就不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宋氏对此大为称快,非常的幸灾乐祸。
还说林氏福气好,晚上值夜也就是过来睡个觉而已。
林氏懒得和她多费口舌,便只有白日回去休息,晚上都过去侍疾。
待要让人传消息回娘家,让他们来为自己鸣不平,却是完全传不出去。
二夫人说她侍疾辛苦,派人接管了花生胡同那边的中馈。
把林氏带来的人挤得都没边了。
之前是林氏掏钱过日子,所有不管是陪嫁的人,还是魏植身边的人统统都听她的。
如今,魏植身边的人在二夫人那里拿月例,自然偏向二夫人派来的人。
而且二夫人还快刀斩乱麻的,准备把林氏的几个陪嫁丫头统统配了小厮。
她也不是越过林氏自己做主,只是告诉她谁谁谁比较好,她很看好。
然后逼着林氏答应。
林氏自然知道二夫人这是要断她的羽翼。
如果陪嫁的丫头都这么被打发了,那她日后在魏家可就只有一个杜嬷嬷可以倚靠了。
所以她听二夫人说了,只说她待陪嫁丫头不同一般,要好好考察。
“怎么,我还会推了你的丫头入火坑不成?”二夫人横眉立眼的。
“当然不是,娘怎么可能这么做呢?只说怕下头的人说得不尽不实,所以媳妇想多留意一下。”林氏忍着浑身的酸软说道。
她从小就是娇娇女,在长房的时候一直也是娇养着的三奶奶。
沈寄的人虽然监视她、限制她,但是断没有让她十指沾过阳春水。
沈寄待她也一直客客气气的。
虽然不肯分家产给她,但过日子从来都是在公中支领银子。
后来去花生胡同,虽然是把压箱底的银子拿了出来用,但是是自己当家做主啊。
这样的罪,她实在是平生第一次受。
但是,既然已经是撕破脸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过是受点罪罢了,她一定得撑下去。
就不信二夫人能一直病下去。
实在把她逼急了,这个疾她就不侍了,反正现在也不算正经婆婆。
她就真的把事情拿出来说。
二夫人从林氏的目光里读出了这个意思,所以也不敢逼得太急了。
只让她回去好好思忖、思忖。
只是心头暗恨把柄竟然落到这个小儿媳妇手里去了。
除了这样折腾她,一时半会儿的还没有什么好招数。
林氏出了天星园,天色已经大亮,手绢被她捏得像麻花一样。
这样的日子她已经过了七天了,不知二夫人究竟还要‘病’多久。
她回到花生胡同,魏植还在睡。
她恼得推了他两把,“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魏植被推醒,慢吞吞的坐起来,“什么事啊?”
“婆婆分明是故意折腾我,你倒是去替我说几句话啊。”
“谁让你竟然把那件事拿出来说,她自然生气。”
魏植如今已经知道自己喝醉了,把事说了出去。
他再也不敢喝酒了。
而且不是他不想替林氏说话,实在是如今在二夫人跟前,他也不得欢心啊。
哪像从前,撒个娇就什么都依他了。
“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如今被长房赶出来,二房亲兄嫂也不想咱们回去。我那些嫁妆坐吃山空能用多久?”
魏植如何不知道没有钱寸步难行。
从前他有钱的时候,总是围了一圈人阿谀奉承。
如今他没钱了,出去老远遇到了,别人都当他黑白无常一般的躲。
林氏的举动,他心头其实是赞同的。
那是自己应得的,总好过用媳妇的嫁妆银子。
林氏强忍着困意,把二夫人要把自己几个陪嫁丫头打发出去的事说了。
她昨晚又是几乎没能合眼。
魏植立马不肯了。
陪嫁丫头,那可是预备的通房。
都是给姑爷享用的,怎么能便宜外人?
林氏冷笑,她就知道会这样。
二夫人想借此断自己的羽翼,也要看魏植肯不肯。
他们夫妻在这件事上利益是一致的,自然是共同进退。
还有分家产的事也是一样。
她就快要受不了了,到那个时候她就不会顾忌那么多了。
“那些人盯着我的人。可是你,他们不敢拦着,你帮我把消息传回娘家去。让我父兄为我们撑腰。等到婆婆把铺子交到你手上,不是,是要过户到你名下才行。我自然会孝顺她老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