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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含雪 第75章

作者:胖哈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658 KB · 上传时间:2025-11-18

第75章

  言似卿被逗乐, 但压了下嘴角,目光停顿了下那铲子跟扫帚等物体,上面握把位置会有手掌淤泥痕,她在淤泥痕上比对了下刘广志跟陈月的身高。

  心里微妙, 但也没说, 此后去了陈月家。

  没发现刘广志其他鞋子跟衣物残留线索。

  既没有完全指证他的证据, 也没有推翻前面那些嫌疑。

  于此,大理寺拿人回去审讯就是了。

  合情合理。

  村长也知道好歹,未有阻拦,也比之前客气多了,但知道谁能做主。

  不是那位殿下,而是他老跟着的貌美女子身上。

  “这位夫人,可还有什么疑问吗?”

  “你们这村里野狗野猫多吗?”

  “.....不多。”

  村长尴尬, 嘀咕了一句, 语焉不详的,但众人听清了:村里人会吃猫狗肉。

  这年头, 肉哪里都值钱。

  老鼠肉都有人吃呢。

  言似卿没说什么, 看了看家里的摆设,跟李鱼他们一样确定这里才是陈月日常生活的地方, 而且三四日前也是生活做饭过的。

  李鱼拿起摆在盥洗池边上的腐烂菜叶子,篓水的竹篮粘连着烂菜梗, 有被虫子等啃食过叶片的迹象。

  “她走得很匆忙。”

  “本来要做饭的?还是被什么事惊扰了, 放下手下活,往屋内走.....”

  李鱼等人在分析。

  言似卿回头,顺着外面的灶台跟水池往里面走,看向了柜子。

  柜子里面衣物很乱。

  地上衣柜缝里还夹着里衣布料。

  言似卿上前时,蒋晦先一步拉开衣柜, 也横手挡在她跟前。

  言似卿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拉开。

  里面胡乱堆积的衣物散落下来,其中也有女子里衣。

  这.....

  当时发生了什么?

  李鱼问了刘广志,他愤愤不平自己被冤枉,但也知道实话实说对自己最有利,于是解释事发后,他从县城回来,弄完了尸体等事,就收拾了下家里。

  说起收拾,他是从不摊这活儿的,能把散落地上的衣物扔进柜子里已是厚道了。

  “什么内衣物件都掉地上了,这女人莫不是跟外面的男人苟且了?我当时愤怒非常.....”

  “大人,大人,没准是她的姘头把她杀了。”

  “真不是我。”

  他还不忘攻击陈月,但这时候已经无人在意他的喜怒了,只判断他话里真假。

  这肯定是假的啊。

  陈月身体有疾,什么姘头?

  刘广志这人就没几句话可信的,侮辱他人如同饮水。

  李鱼若不是为了查检证据,都懒得反复塞他布团。

  言似卿倒是好脾气,柜子里面乱糟糟的,但多是夫妻的衣服,应该是分开放的。

  重点是下面的抽屉。

  抽屉上面有绿绿的汁液痕迹,都干透了,粘着,有点恶心。

  但刘广志这人脏污,也没什么可稀奇的。

  她也只是看了看,弯下身子,隔着手帕轻轻拉开抽屉看,里面有一些大盒小盒的,看大小,应该用来安置女子用于妆扮的钗环等物。

  但现在都空了。

  言似卿折叠帕子,回头看了陈絮跟刘广志一眼。

  “你给你姐买珠宝首饰么?看盒子,还是一些名品珠玉店铺,花费不小。”

  陈絮回神,回复:“啊?是买的一些的,不贵,贵的姐姐也不要.....她已经因为所嫁非人被人瞧不起了,我要让她过好日子....”

  言语间踩了刘广志一脚,但上前看了抽屉,眼珠子瞪圆,回头怒视刘广志,想要骂人,依旧受限于口不能语。

  刘广志就当没看见,扭过头。

  李鱼他们仔细看,空了,所有的盒子里面都是空的。

  “好啊,难怪你肯回来收拾家里,敢情是人还没下葬,你就把她的首饰都给偷走了?!!”

  刘广志呜呜咽咽的,似乎在反驳。

  无非会说陈月是他妻子,她的一切都是他的,礼法上都说得过去,有什么可指责他的。

  道理如此,但实在恶心。

  “你怕不是为了贪图这些首饰才杀她吧!”

  陈司直冷笑。

  不等刘广志否认。

  言似卿语气散漫道:“他都没按照风俗去烧掉李月的衣服,没准还拿衣服去送青楼姑娘了,起码,漂亮一些的、陈絮送给陈月的外衣裙等,被他送出去了。”

  她刚刚看了里面的衣物,不配套。

  显是有个不懂风月审美的,随便拿走了外衣。

  刘广志这种人,拿着亡妻的衣服还能去做什么?

  ——————

  什么?!

  众人目瞪口呆,村长深吸一口气,他有点反省此前帮了这小子了。

  好恶心的畜生,不配姓刘。

  老仵作猛按太阳穴,嘴里念念有词。

  蒋晦摸了下剑,刘广志眼底闪烁,想要反驳,可这次没人拿掉布团。

  言似卿已经跳过了此事,翻看了仓房里面的屯粮,靴子先踩到了一些散碎的谷物跟腐烂的地瓜。

  地瓜也会随便腐烂吗?

  完整的能保存很久,但万一被啃咬过,那从咬口腐烂开来,就坏很快。

  她俯视着脚下的烂地瓜,袖摆轻扬,转身出去。

  当着村里所有人的面对李鱼说:“按此前查问村人的结果,加上尸检粗验,陈月大约死于三天前傍晚至入夜时分,那时候左邻右舍还未休憩沉眠 ,若是有外人入屋袭击陈月,周边应该能听到动静——陈月身上也没有现场搏斗的打击痕,只有落井时的石头戳伤,可见,她要么在家被人直接靠近弄晕,要么是被人引到山上古井那边去的。”

  “能悄无声息做到这点的,也只有自家人。”

  “有动机,有条件,还在事后做出钱财销赃之事,在法理之上已是嫌疑巨大。”

  “当前唯一指向的嫌疑人就是刘广志,除非他能让樊花楼的人给他作证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楼中,没有归家,有不在场证明,否则也只能缉拿再调查。”

  “拿下,带走。”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子,转身,长裙曳动,看都没看刘广志,从他身边走开。

  刘广志如遭雷击,挣扎着想要抗争,“你们去樊花楼,去那,我有人证,我根本就没回来,我都不在村里,那事不是我.....不是我干的!你们去啊!栽赃我,都在栽赃我.....”

  他被摁下了,怨恨盯着言似卿的背影,但很快收回了目光,因为剑柄抵着他的天灵盖。

  被羁押在地的他抬头,对上蒋晦居高临下的俯视。

  一个哆嗦,尿了。

  外面村民吵闹,一看这阵仗,就熙熙攘攘的。

  “案子破了?”

  “没想到还真是刘广志干的,我就说他这人不正经,一天天不干正事,还利用我们。”

  “诶,那可是你,我可没听他的,这还杀人呢,这小子,畜生啊。”

  “那位贵人可真厉害啊,好像案子是她破的。”

  “可怕,寻常女子不仅能当官,还能破案?现在什么世道啊.....”

  “刚刚刘广志还在喊他有人证,县城的那些青楼女子能给他作证。”

  “呔,他还狡辩,谁信啊.....”

  这些人议论纷纷。

  大理寺的人跟言似卿等人上车马离开,浩浩荡荡的,很快消失不见。

  但也有人留意到两位门人留下了。

  李鱼跟陈司直两位。

  说是留下来继续勘察现场,有人发现他们还去那鱼塘的小破屋里面拿了破碗。

  也不知要做什么。

  而陈月两人的房子里,李鱼按照言似卿的吩咐,把粮食这些都锁起来了。

  ————————

  深夜,村里人渐渐休憩,李鱼两人还未离开,只躲在陈月家里,靠着窗低声聊天。

  “真的会来?”

  “会的。”李鱼想起言似卿的吩咐,说:“刘广志最后辩驳的,说他有人证,可以证明他没有回村布置杀人之法,一再让我们去樊花楼查。”

  陈思直点点头,“刚刚走的时候,言姑娘也提到了,万一樊花楼那边真有人证,一切就会被推翻。”

  “要给刘广志定罪,必须要有其他铁证。”

  “可是,还能有不在现场就能杀人的手法?难道是他人在县城,陈月自己上山,再不小心栽进古井里?”

  李鱼:“有。”

  “言姑娘说有。”

  李鱼冷冷一笑:“有些事,不是非得人去干。”

  那不然是什么?

  鬼?

  李鱼:“是啊,抓鬼,我们就蹲这家,等那鬼自投罗网。”

  屋子窗外,藏在茅草垛后面的一个黑影猩红的眼珠子转了下,悄然隐去,真的如鬼一般。

  ——————

  离开村子后,官道上,队伍徐徐。

  言似卿在马车里,小云问她累不累,还拿出了瓜果。

  言似卿也没拒绝,挑了一枚糕点。

  小云不是第一次看言似卿查案,她很好奇,也很在意这个案子。

  主要也是觉得陈月姐妹可怜。

  那刘广志也实在可恶。

  “我怎么觉得他很有底气,似乎樊花楼的人真的能给他作证,他不会逃罪了吧?”

  小云已经厌憎此人到了对方哪怕有不在场证明,她也觉得对方是有备而来,利用手法给自己脱罪。

  实在可恶!

  言似卿看她义愤填膺的样子,有点可爱,吃了糕点后,手指擦拭了下手绢,然后....

  捏了下小云的脸。

  小云:“啊?”

  她呆滞,后脸红,但言似卿本来温和的笑顿了顿,收回手,叠了手绢。

  小云转头,才看到窗外骑马跟着的世子殿下正用忧郁的眼神看着自己。

  好像她小云是那院子的一堵墙,等着美丽动人的红杏儿翻墙来。

  ————

  蒋晦不管如何嫉妒,面上都装得云淡风轻,主动在夕阳光辉中问言似卿,“姐姐觉得刘广志是凶手吗?还是你掌握了他不管在不在场,都能害死陈月的手法。”

  言似卿就是认真的性格,不管是谁,涉及正事,不管私底下他们遭遇过什么,关系如何,她都能撇开偏见私情,与之认真谈事。

  以前跟蒋晦就是这样的。

  现在也一样。

  人命关天。

  所以她回:“其实殿下跟李司直他们都觉得不对劲了吧,很多细节都透着诡异。”

  蒋晦:“是,确实觉得蹊跷,比如——陈月能防着刘广志,不让他贪到陈絮的钱,也能次次避开后者欺负陈絮,说明她很了解刘广志,不太可能轻易跟他上山到那古井边上,给其下手的机会。”

  “若说是刘广志把人迷晕了把人拉上山,以刘广志的身体条件是做不到的。”

  “他的身体早已废了,之前姐姐在山上不是让他挖坑以及下井,恐怕也是想看看他体力如何,我看了看,他那病虽携带,发作不似女子厉害,但酒色掏空了他的身子,而李月身体康健,比一般女子还要高大一些。要他扛着晕倒的李月上山实在不可能,而且李月的身体上,她的手掌心是有摩擦剐蹭伤的,既是掉下井时,她是清醒的,还摩挲井底企图爬上去。”

  “若是昏迷之人,固然没死,也体虚无比,加上重伤,怕是连试图爬井出去的能力都没有。”

  “所以,把陈月引上山的人不是他。”

  “但也不是人。”

  “对吗?”

  小云错愕,她第一反应也是想到了鬼。

  蒋晦以认真求索的姿态,对她目光灼灼。

  言似卿别过脸,把叠好的手绢按压在腿上,垂眸眉梢,“是的,殿下。”

  蒋晦:“那你不继续问我何以见得,从哪看出来的,然后让我往下说吗?”

  言似卿:“......”

  蒋晦:“我知道你肯定都看出来的,我不需要说,你也知道,可小云想知道吧,是吧,小云。”

  小云:“.....”

  殿下,你何必拿我做引子。

  我也是个人。

  何况我不是问夫人了,有您啥事儿啊?

  您还不是得问夫人?

  她内心什么忤逆主上的话都出来了,但面上拘谨谦卑,“一切听言姑娘的。”

  言似卿见不得他欺负小女孩,娥眉淡扫,让他适可而止,但也道:“那池边的菜叶子,被啃食过,但若是虫蚁,咬痕比较细密整齐,那菜梗明明是啮齿所留,是稍大一些的动物。”

  “仓房里的粮食,也不少也是被啃咬过的,没吃完,扔在那,就烂了。”

  “抽屉上的汁液痕也源自这些食物残留——衣柜跟抽屉,都是这小动物打开的。”

  小云震惊。

  啊?

  蒋晦呼吸一松,他也是这么想的,“果然,料想也是它的出现,让后院洗菜的李月被惊动,惊慌之下进门去,还追着它跑上了山——但如果只是它出现,翻乱的屋子,肯定不至于让李月在入夜后还拼命追赶。”

  “那小动物拿走了什么东西,对李月至关重要的东西,而且是藏在那盒子抽屉中的物件。”

  蒋晦想到言似卿刚刚走之前还私下问了陈絮什么,无人知,但李絮的表情跟手语应该就是——有。

  有过这样的东西。

  蒋晦想了下,“难道,是她们父母的遗物?”

  言似卿:“陈絮说有,有过很寻常的田青玉,是一对的,让长姐陈月拿着,不要分开一人一个,倒不是说长姐如母,而是他们希望两姐妹要始终记挂着自己有东西在对方那,要常联系,而非拿着各自属于的一半远走断联。”

  “对于现在的陈絮而言不值钱,但对当年的陈家父母来说,是所有的家当,甚至对于陈月而言,现在也是值钱的,只是都不及那些妹妹送的首饰昂贵了。”

  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两姐妹无依无靠,一个还是残疾,父母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把一对玉都给了长姐,既希望对方若有贪心,要拿走一对,不给妹妹,好歹也给点照顾,以换玉的价值,要么长姐有情有义,也会记挂妹妹还有归属在自己这.....

  其实是比各自一半好。

  但那玉跟其他小首饰都不见了。

  是刘广志拿走了吗?

  小云努力理解,开窍了,“啊,您的意思是刘广志利用了这个小动物,去拿走了那一对田青玉,陈月发现了,于是去追,追上山,追到了古井那边,因是夜色,又荒草隐蔽,她没发现古井的坎儿,直接掉了下去。”

  这也太匪夷所思的,这刘广志还能通生灵智慧吗?驱使后者为自己办事。

  那他去偷钱不行吗?

  “什么动物如此好驱使,等等!难道是.....”

  “那能抓到它吗?”

  “奥,您吩咐李鱼姐他们留在那,就是在布置此事?”

  小云眼里满是光辉。

  蒋晦则静默看着言似卿,后者没回视他的眼神,但回应了小云。

  “它贪婪,贪食,看最新的地瓜啃痕,昨天似乎都敢潜入陈月家。”

  “那,今晚也会来吧。”

  ——————

  入夜。

  鬼祟的暗影攀高纵低,悄然从林子出,入了村。

  到了自己熟悉的地界。

  它距离那陈月家的屋子也就一小会的功夫,上墙钻窗或者从烟囱顶下去,都可。

  哒哒哒。

  屋内躲着的李鱼两人对视一眼,来了?

  他们都抬头看屋顶。

  瓦片好像在细微响动。

  它来了,它真的来了!!

  两人悄然握紧大理寺的悬刺武器,也盯着安置在仓房外面的笼夹。

  等着活捉它。

  ——————

  那屋顶上的鬼祟暗影还它真要钻进吃食多的那间屋子去,却听到了古怪的哨声。

  绿油油的眼珠子滴溜溜转。

  屋内的两人紧张无比,却也听到了这细微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屋顶上的声响微微,很快没了。

  消失了。

  怎么回事?

  “不好,它跑了!!”

  李鱼两人如无头苍蝇,在屋内细查,也追窗外踪迹,却好无所觉。

  村子不小,若是小动物呲溜一下嵌入黑夜,别说就他们两个,就是整个大理寺门人遍布此地,也难以追踪上。

  完了!?

  ——————

  却不知。

  那小黑影鬼鬼祟祟,呲溜一下钻进了一个小房子里。

  距离陈月家有些距离,在村子边缘外的.....

  鱼塘木屋。

  那木屋里,有用来饲养小动物的碗,吃食虽残败,但并非过了许多日的腐烂物,而是常有换新。

  它现在换了新的吃食。

  一个人,就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看着,也等着。

  它知道它来了。

  会呲溜一下钻出来。

  他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

  枯槁的手掌上握着短哨。

  但,他没想到......

  门,推开了。

  嗯?他训练过它推门吗?

  没有吧。

  而推开门的,是提刀的冷酷侍卫。

  若钊就这么突然出现,突然推门,还冷冷盯着他。

  “刘大元,刘广志之父,县城戏班子中的手艺人。”

  “为了给你儿子享乐以及还钱,以前辛苦了。”

  “为了给他脱罪,现在更辛苦了。”

  刘大元年过五旬,却比自己儿子看着壮硕健康多了,皮肤虽枯槁,但骨骼肌肉健大,目光冷睿凶戾,但许多驯动物而成手艺的手艺人一般都凶冷。

  因为心不冷,无法对活灵活现的生灵进行残酷的驯化。

  一般人,看到一只蠢笨的小狗崽都觉得可爱,摸着热乎,又怎敢鞭笞甚至放血?

  他敢,甚至能训练其办到许多事。

  比如....杀人。

  他握紧了短哨,也许紧张,也许木然,但都不吭声,只是....

  哨子猛然一动。

  吹了。

  烟囱内突然有尖锐的声响。

  “不好,下来了?“

  “他要让它逃走!”

  那小黑影要从藏匿的烟囱往外窜,但上头发出了滋滋滋的尖叫声。

  啪嗒,它没出去,因为上面已经被若钦用网兜盖住了烟囱口。

  它抓挠凶戾,在月下让上面屋顶的若钦看到了它狰狞的样子,但它挠不开坚韧的绳索,只能往下跃。

  啪嗒一下,门口的若钊一眼看到一只棕毛矫健的猴子落下烟囱,身体毛发直立,嘴巴狞起,露出上面的尖牙。

  它出不了烟囱,本想冲门,但若钊拔刀了,且它就算再凶,也认得人类兵器,知道若钊的可怕,于是猛然跳窗.....

  窗外,动静细微,一条绳索套甩而出。

  就在刘大元难免关注的目光下,在月下,那绳索瞬间套住了跳窗的猴子脖子。

  一套一拉,拽地了,屋顶的若钦跟其他蛰伏的大理寺门人全都涌出。

  用大黑布罩住了这猴子。

  刘大元盯着,盯着月光下抓着绳索一端的男子。

  那是套战马的绝顶记忆,来自一位曾经的少年将军。

  而在他威风凛凛又从容优雅的存在之后,一个更漂亮,更从容的人影缓缓走出。

  隔窗对视他。

  刘大元知道自己败了。

  一败涂地?

  ——————

  门本就是推开的,刘大元被控制后,猴子也被提拉进屋。

  言似卿看了看他,没说话,但确定了他是真凶。

  刘大元更想说话。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儿不是真凶,也知道我的存在,更知道我如何引陈月上山?也许你连我驱使的是猴子都知道。”

  “那为何不直接抓我?何必这么弄虚作假,大费周章。”

  他就躲在村子附近,晚上来木屋住,这可怕的女子应该早就看出来的。

  却布下此局。

  他就说那俩留下的门人怎么公开暴露他们留下了,其实就是引观望的自己前去窃听,再听到他们的计划——抓猴。

  他自然不能让猴子被他们抓到,于是他就出手了。

  这全在对方算计之中。

  可怕,又不可思议。

  刘大元并不能理解。

  李鱼却知道为什么,“因为,不管抓你,还是抓着猴子,但凡只得其一,这案子都没法收尾。”

  抓了他,没有猴子做证据,即便有推理,也没证据证明真的有这么一只猴子能被他驱使害人。

  这非司法定义的常规手法,是很难定罪的。

  抓了猴子,怎么确定猴子是他养的?

  只能一起,就是铁证。

  刚刚刘大元不也让猴子

  往外逃?它逃了,他就能推诿过去。

  刘大元也反应过来了,但冷笑,“现在我也不认啊,这猴子不是我的,谁知道哪里来的。”

  狡辩呢这是。

  但好像又能狡辩成功。

  李鱼黑了脸,却没法反驳。

  言似卿却指了下那破碗。

  “你下毒了吧。”

  “要直接处理掉它,从此永无后患。”

  刘大元么有半点心虚。

  “那是用来毒耗子的。”

  你!!

  大理寺门人恼怒。

  言似卿:“最近是你处理鱼塘吧,我看那锄头跟铲子上留下的泥痕高度既对不上陈月,也对不上刘广志。”

  “跟你对上了。”

  她问过村长这位刘广志之父的身高。

  后者也提前说过人家是戏班子帮工。

  帮工分很多种,戏班子不入流的就有耍猴一系。

  但它可以杀人。

  刘大元表情僵硬,他没想过这么小的细节也能被对方洞察。

  “那又如何,我家的鱼塘,我还不能回来了?”

  他也不提挖沼泥的事。

  就是不认。

  用猴引人致死,这种手段本来就很诡诈。

  他知道不好断案,所以抵死不认。

  言似卿眉目淡淡。

  “因为缺少证据链,你以为可以推诿。”

  她是肯定的语气。

  刘大元冷笑不语。

  蒋晦靠门而立,看了下外面的天色,觉得今天辛劳言似卿了,要回长安主城恐怕很难。

  在这也不适宜。

  不是个好地方。

  她睡不好的.....那就该早点结案。

  他正要开口。

  言似卿轻轻一句,“那一对玉呢?”

  “你来得及给你儿子吗?”

  “也许来得及,但风波还没定之前,你不敢给,因为给了就容易暴露,他信不过他的脑子跟人品。”

  “所以,哪怕你一心为他,也留了一手。”

  “玉在你这。”

  刘大元身体僵住。

  李鱼等人蠢蠢欲动要翻找这里所有地方。

  “不用找,在他身上。”

  言似卿提醒,李鱼他们既看向刘大元。

  随身携带?

  言似卿没解释,但她知道这人会带着玉。

  因为......

  “穷怕了,这样的东西,根本不敢放别的地方。”

  刘大元小心翼翼掏出衣领里面的一对玉。

  用心脏温热着。

  “我们家的东西,怎么能乱放。”

  “我竟犹豫过要不要给那孽障卖了还钱。”

  李鱼表情扭曲了下,问:“你家的?”

  刘大元:“当然是我家的,不然呢?”

  他理直气壮。

  老仵作:“你杀人夺玉,还这么嚣张,不知道天理公法吗?”

  刘大元:“本就不该算是杀人。”

  什么?

  连言似卿都没理会他这话意思。

  刘大元此刻有一种极端的不满,他垂下眼,喃喃自语,“都娶进我家了,就是我家的东西,生死当然是我刘家说了算。”

  “都六年了,不下蛋的母鸡,耽误了我老刘家多少年风水?”

  “早些年没除掉她都算我仁义。”

  “她还敢提什么合离,还想带着钱走。”

  “呵呵.....”

  老仵作抽抽嘴角,他觉得自己今天为这案子气得老了十岁,甚至怀疑自己娶不到媳妇就是这种人太多了。

  什么东西!

  众人气得要死。

  只有蒋晦跟言似卿最冷静。

  刘大元有点颠笑,又抬头盯着言似卿等人。

  “是不是觉得你们赢了?”

  “就算抓了我,下了罪,可我儿子是无辜的,他一点罪没有。”

  “嘿嘿嘿,我一把老骨头,死了就死了。”

  “也不算一败涂地。”

  “你们又能怎么样?”

  外面,陈絮一直压着脾气,但都听到了,她冲进门来。

  刘大元看到了,眼神更恶毒,上下扫视,全是嫉妒——因为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有钱!赚了那么多钱,也不给他们家。

  老天不公!

  “怎么,想杀我?你有这本事吗?小哑巴。”

  “其实你应该怪这个女人,她若是不继续往下查,真要定我儿的罪,我还这不一定有办法把他摘出来。”

  “现在....哈哈哈。”

  言似卿转身,走过陈絮身边,轻飘飘几句。

  “斩头一刀的轻飘事,在你看来是最高追求了吗?”

  “刘广志身边已无任何庇护,欠债,体残,染病,名声尽毁,刍狗何异?”

  “学会去利用钱财跟人脉办事,它是无数只听话的猴子,可以无痕迹让卑贱之人生不如死。”

  “你不需要付出任何责任,也无人会为他伸张正义。”

  “当你想念你的姐姐,并为此痛苦的时候,用他去满足你内心的恶毒,慰藉你自己。”

  “其实也不耽误你做一个好人。”

  “对了,其实这个村子就有很多人可以利用。”

  言似卿的声音像是唯美的凤凰羽毛。

  它柔软,美丽,但赤焰烧人。

  毁灭人。

  刘大元反应过来,尖叫着,要扑出,但被击打腿肘,噗通跪下。

  他嚎叫着,怒骂着,狰狞着,但恐慌着。

  陈絮,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年少残疾,凭着天赋多年打拼,吃了无数亏,很多苦,却始终没有领路人,也没学过任何手腕权术,她磕磕碰碰,以为能像姐姐护着她一样反哺对方。

  买衣服卖珠宝,她想倾尽一切保护她。

  但是没能做到。

  原来,是她还没长大。

  真的还没长大。

  而现在.....有人在教她了。

  这是任何正道人都不会传授的手段跟心性。

  它阴狠,不可说。

  可陈絮需要,她这样残弱,连言语都不能的人,她需要。

  钱财替她发声,替她夺人。

  一刹之间,李鱼他们都看到这个小女孩笑了。

  她看着原本很吓人的刘大元笑了,好像姿态拔高,宛若他耍猴驯猴一般的阴狠。

  “好的,我会了。”

  “夫人。”

  ——————

  雁城的言少夫人从来都是一个极有手腕的人物。

  她的手腕,并不全是阳谋。

  阴阳相济,任何人都可能成为她的棋子。

  但依旧不妨碍很多人感激她,仰慕她,追随她。

  这就是术与局。

  上马车要回城的时候,她站在马车板檐,看着伸手托扶的蒋晦。

  手指曲起,她选择自己抓着车辕上阶。

  蒋晦收回手,手指曲起,磨蹭了下衣摆,当无事发生。

  “夫人。”

  脆生生的询问让言似卿回头。

  蒋晦也看过去。

  陈絮红着眼,但很平静,她走过来了。

  “我能问问。”

  “您是不是认识我姐姐?”

  不然她想不通对方帮忙就算了,还亲自参与。

  她见过这些人对她礼遇敬重甚至求而不得的小心翼翼样子。

  她不动为什么这么光辉灿烂的人,要走下阶梯来帮自己。

  为什么呢?

  是爹妈临死之前许的愿吗?

  言似卿似乎不意外她的提问,笑了笑,也算回应了所有人的疑惑。

  她说。

  “收购你那酒家、还要投资你扩大经营的私人柜坊,是我的产业。”

  “去年的收购之事,你的画像早已到雁城,我看过,还是去签署的单子。”

  “你比起去年长大了一些些,但还是很小孩子。”

  “既然是小孩子,还没长大之前,被人欺负了。”

  “自有人帮你撑腰。”

  “我也从来不喜欢别人耽误我已经铺好的金钱路子。”

  “何况只是这样的货色。”

  “此事已毕。”

  “小朋友,往前走吧。”

  谁还记得,她乃巨富。

  富冠沿海诸城。

  光是商船海运就不止两位数。

  那为何不想想,她自然早就把生意经营到长安了的。

  酒家,粮食,香料,餐饮,衣物,她都涉猎。

  无所不知。

  连那属官家的林家父子,也早就在她算计铲除的局内,只是意外来,超出计划。

  若非遇上的是皇权之事,对他施压的是帝国至高权力。

  谁能让她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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