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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含雪 第25章

作者:胖哈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658 KB · 上传时间:2025-11-18

第25章

  蒋晦没回答, 因为闻到香气,垂眸,单手撑着腰上剑柄,让开身。

  月光在他后面。

  人走了出来。

  也像是月光走了出来。

  言似卿目光扫过这个内洞, 有点好奇, 因为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但味道不好闻。

  她用帕子遮掩口鼻。

  淡淡一句,“这么多盐井,都已经启用了,也是苦力活,非你一人能私造,加上私盐买卖是重罪,分身乏术, 还需要有人在下面黑市走动活跃, 我想李多谷张五这四人跟你是一个团伙,你们五人年纪轻轻, 图谋暴利, 私底下偷偷启动了这古盐井,做盐私营, 可比种田营生来得暴利,本来这于你们是长久的买卖, 缺一不可, 但非法贪利之人禁不起一点变故——半年前,朝廷新令出,盐务税法改制,不仅要将各地盐商列入监管,加强盐税, 且东盐西引,此事惹得各地盐商不满,私底下买通了不少读书人挑拨清流,声讨负责改制的盐务官员,这才有了前些时候王麻子遇上的读书人争吵甚至打架事件。”

  “但这事对你们的影响更大,因买卖的渠道已断,甚至还怕被查到从前买卖的路子,你们内中出了矛盾,第一个死的就是李多谷——不管是意外,还是刻意,终归是死了。”

  “私盐买卖是天大的罪名,但要被查到也是以后的事,但死了人就是眼前的大麻烦,李家人那边就瞒不过去,于是有了水鬼的妖鬼事件。”

  “但这事能瞒过村里人,却瞒不过知情人,所以五个人一个接一个死了,死法还得契合水鬼杀人的恐怖手段,断头断手震慑人心。”

  “唯一活下来的第五人,是传说中的水鬼大人,也是疯疯癫癫的....”

  “王麻子。”

  “对吗?”

  弓背的丑陋女鬼转过身,披头散发,是为了遮蔽脸上的丑陋麻子,真一看,浑然是个成年男子。

  他直勾勾盯着言似卿跟蒋晦。

  不甘心,也怨毒。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只是听说了村里的事,想要去顺藤摸瓜点吃食财物而已,什么杀人,什么水鬼跟我没关系,更别提什么制盐了。”

  “这里也不是我的家,我不住在这,只是刚刚慌不择路逃到这。”

  “你们有证据吗?”

  他很冷静,哪里还有传说中那副昏傻不着调的样子,已经盘算好了当前局面——因为贪心村长等人家里的钱财,入对方彀中,这是不可逆的,但他不认杀人之罪,甚至他前面贩卖私盐攒了不少钱,若是在流放途中买通官吏,还有可能脱身。

  所以他决口否认,就赌对方找不到证据。

  杀人要证据。

  同样,这里制盐的痕迹....也与他无关。

  早就被他一边杀人灭口一边打扫干净了。

  没有留下他的任何物品。

  王麻子那神态甚至带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猖狂。

  若钊等人恼怒,蒋晦倒是按捺得住,手指抵着剑柄,看向言似卿。

  好像对她很有信心。

  言似卿没看他,只是瞧着王麻子,“看来这里哪怕有张五的尸体残躯,你也笃定没法指证你,甚至很大很可能残躯也被你处理掉了,随便抛到别的水里,成全水鬼之说。”

  杀人其实很容易,但要证明别人杀人,非常难。

  杀人罪既死刑,为了避免妄杀他人,疑罪从无。

  除非按强权速定,如蒋晦他们这些人,甚至不少地方官员,都不一定会按照绝对饱满的证据链去定罪。

  可这并非言似卿从小接受的司法德行教育。

  其实蒋晦此刻也好奇言似卿还有什么证据指证对方,以至于来的路上,他问她要不要直接拿下对方,她一点迟疑都没有,直接否决了。

  直到.....

  王麻子但笑不语,盐井洞内清凉寒意依旧,气味也依旧难闻。

  言似卿的声音却似三月春风淡含香。

  “李多谷死的那一晚,你说你在县城喝酒,回村路上遇到了水鬼,还被拽进水塘里,一身湿透,可对?”

  王麻子微笑:“是啊。”

  言似卿:“脸颊有伤,一身酒气,县城那边还有官府差役作证,可对?”

  王麻子:“当然,村里人可都去县城找人问过了,不然你们以为我们村的村长大人是那么好骗的吗?那老狐狸.....”

  他对其自然是不满的,沉寂多年的不满。

  言似卿不听他多说,因时辰不早了,她也有困意。

  “你在水塘被水鬼拽掉的裤子,问了当夜村民,他们并未在水塘之地找到。”

  王麻子表情微僵,继续微笑:“许是水鬼大人喜欢我的裤子。”

  言似卿:“你脸上的麻子乃痤疮之症,若长期饮酒,必然反复红肿发炎脓包,常人难忍抓挠,反复蔓延,很难好转,但你的脸上麻子基本为陈年痘疤,虽丑陋可怖,但已痊愈,可见你早就禁酒多年,先天体格不健,跛脚且驼背,年少少食缺育,本为孱弱,但今晚见你健步如飞,背这么多沉重银两来荒僻此地,尤有余力,可见这些年非常修养自身,不管是这里还是你的住所,都没有任何酒瓶子。”

  村子才多大点。

  他被引去村长几家那孜孜不倦偷财物的时候,盯梢到他的若钊等人也去他家摸了个彻底。

  未必能找到证据,但也有其他线索。

  王麻子听了言似卿这番话,忍不住摸脸,麻子可怖,表情却矛盾复杂,死死盯着言似卿:“这位姑娘,你废话这么多,还是没有能定我罪的铁证,实在....”

  言似卿:“因为你自己不能喝酒,也不让他们喝,那经常去县城喝酒的王麻子,其实就是另一个王麻子——李多谷。他酗酒厉害,忍不住,装成你在县城经营私盐之事,那晚在县城遇到读书人吵架打架,因为酗酒糊涂,掺和了进去,被官府抓了见证,不过也不过是师爷记录,但恰逢朝廷盐务政令下达,于你们本就是风险之时,他被官府记录并非小事,还被挠伤了脸。”

  “那挠伤他的人,读书人之一,是否窥见了些许破绽,毕竟他的脸是伪装的面具,虽然人家也喝多了,未必记得齐全,可这毕竟是天大的破绽,你得知此事后,有了打算——李多谷,不能留。”

  “于是他死了,他那被抓伤的脸不能跟县城惹事的王麻子对上,于是他的尸体有了被野兽啃咬的可怖摸样。”

  “而你,这个真正的王麻子脸上也得出现抓伤痕。”

  “可即便你应对再完美,也不能确保那读书人见到你,见到李多谷的尸体后不会分辨出来,除非你在这段时间不仅杀了李多谷四人,还去把那位读书人也杀了。”

  王麻子的表情难看,配上满脸坑洼,更显得狰狞,但众人不太确定他是否把那读书人灭口了。

  一个不健全之人,如此强悍?

  有这般精力跟心术,干什么正经活不会成功呢?

  可是,他们此前也没时间去县城找那读书人对证,言似卿凭何如此自信?

  当然,结合眼前所有线索跟推理,以及今夜诱引暴露此人现行,已经可以定他的嫌疑了,官府缉拿也不在话下。

  大不了再去找那读书人就是了。

  他死了,是继续往下查的线索。

  他没死,那就是更大的线索。

  众人不着急了,若钊上前,欲直接拿下这王麻子,村里人更是愤怒,叫喊着要抓人。

  王麻子后退一步,拔出利刃,要做最后的顽抗,脸上也没有任何怯弱之意,只有野兽被逼绝境的斗性。

  但他也对言似卿说:“我算是输,但你这般也谈不上赢,除非你能让我心服口服。”

  言似卿:“今夜事,今夜毕。”

  王麻子:“如何毕?让你那急不可耐武功了得的夫君直接杀我?”

  什么夫君?

  言似卿跟蒋晦愣了下,齐声否认。

  蒋晦否认后迅速看了言似卿一眼。

  言似卿没有其他异常,好像对此不甚在意,也只是否认。

  王麻子却是不信,“我此前窥视那两家动静,王老四被拿下的时候,你们彼此间口口声声呼唤夫人,你们的下属也喊你们夫人,你们难道还不是夫妻?”

  他对此深信不疑,比地府判官都坚定,反过来要给他们俩先定个名头似的。

  他们可还没能成功将他定罪呢。

  言似卿对此难得窘迫无语,蒋晦再次看她两眼,前面一直摸着剑柄的手指松了松,轻咳了声,“这位王麻子阁下,你恐怕是误会了,我并非言夫人夫君,此前不管我,还是其他人呼唤夫人只是礼貌称呼,切莫损夫人名声。”

  王麻子看出他所言非虚,惊讶皱眉:“不是夫妻,你那么喊她做什么?还那般看她?不怕她夫君生气?”

  都是男人,看不出几分?

  王麻子这人也是古古怪怪的,自己处境堪忧,倒是抓着言似卿跟蒋晦那点事不放,而这事,下属们平常看出了几分猫腻,但两人身份跟关系实在尴尬,其实也掰扯不上。

  但硬掰,还是能扯上的。

  王麻子就硬扯了。

  蒋晦什么人物,刚刚客气一遭,还被这王麻子指着鼻子埋汰,换做平时早动怒劈死他了。

  但他此时竟一点都不生气,还和和气气委婉解释。

  “夫人的夫君已经亡故多年。”

  嘴角都压不住往上翘。

  王麻子:“那难怪了。”

  下属们:“......”

  言似卿:“你是在拖延时间吗?”

  她冷静,一言如刀破川。

  王麻子的神情微妙,不承认,不否认。

  言似卿:“你应是这买卖的发起人,创造者,脑袋聪明,且有古法技术,召集那四人布置了缜密且周全的制造以及销售路子,应当算是老大了,甚至一早设立两个王麻子,也是为了应对一旦有些破绽,既利用两个王麻子的身份制造不在场之证,让官府难以定罪,你这般缜密聪明,又经营了真么长时间,肯定有不少钱财在手,如今盐务政令出,这买卖肯定做不下去,你竟没有趁着还没暴露,直接带着钱财远遁他地,以新身份再有前程,而是选择杀死李多谷等人....说明你并不打算舍弃王麻子这个身份,甚至没想过离开村子。”

  前面很多嫌疑都只是锁定他的线索,锁定他,分析他,了解他,又不理解他。

  不理解的地方,要么是破绽,要么是弱点。

  “这并不合理。”

  “除非,这里有你的牵挂。”

  “那你赚取的钱财应当有不少是去了对方那吧,这是你唯一无法处理掉的破绽,除非你能动最狠毒的杀心,做最后的杀人灭口。”

  他把自己的罪名都洗掉了,私盐之事也都推给死人,死人之事推给水鬼,这既是他的狡猾。

  但关联其中的不止人命,还有钱财,那四人的钱财并不难被找到,光是青楼那边就有线索。

  帝国银两多有标记,便于官府统计税务,这在立国之处就被君上定死了,也是在此基础上,开展盐务税改才有成功可能,否则人心

  一笔一笔,顺藤摸瓜,摸到购买方,购买方交代钱款,欠款分五份,对上了他这一份,若是有标记的银子,直接对上了。

  那就是铁证了。

  当然,他可以把这笔钱都推到那人身上。

  但言似卿知道他不会。

  人可以为了自己的绝境不顾一切反击,那动力跟杀伤难以预料,但,人很难跟自己的初心对抗——虽然都说人心擅变,人要保持初心也是极难,可若是已经为了这颗初心付出巨大,一条道走到黑,临到大难临头时背刺自己的初心,那等于全权否认自己的一生。

  很难。

  言似卿自己体会过,她知道很难,所以她看王麻子的眼神是幽深且通透的,直达其灵魂深处。

  王麻子一愣,后嘴角颤抖,死死盯着言似卿,最后仰天一笑,猖狂又狰狞,最后归于平静,再低头,看着言似卿。

  “我认罪。”

  “人确实都是我杀的,理由也确实如这位夫人您所说......但归根究底,也是长期以来积攒下来的隐患吧。”

  “天残之体,鄙夷之态,吃我的饭,砸我的碗,还想在自己犯错后以我顶罪——他们四人,与我也算从小一起长大。”

  “夫人,您跟这位郎君生来瑰丽如珍宝,难得还都聪明且强大,应当也有极好的出身,一定从未想过生来什么都没有的人要如何长大。”

  “当狗,当奴隶,可怕的是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怕他们不让我当了.....”

  “杀李多谷,其实是那晚意外爆发后的第二个意外,本来生来康健的人,太不爱惜自己,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体,那天犯下那般大的错误,竟不思悔改,还去青楼喝花酒,喝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回村后被我发现猫腻,胡言乱语....还想对我动手,我都没想过能反杀他,最大的损失就是被扯坏了裤子。”

  “小时候我还被他们逼着脱掉裤子取笑呢。”

  “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笑。”

  “那位读书人确实该死,杀了他也算是真正杀人灭口,可我也没那么多时间,而且每死一个人,就需要制造更多的内情来洗脱嫌疑,毁掉罪证......来不及,这一生,我以为自己只要努力就能做到,但原来真有了钱财,也没那胆气了。”

  “可笑。”

  他笑着笑着,用刀切过咽喉。

  利落得可怕。

  血喷溅,人倒下。

  水鬼之案,四人,不对,五人之死,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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