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二叔公 年轻的时候就爱缠着他母亲……
榻上的女郎睡得本就不安稳, 这会也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她柳眉微蹙,扇动了几下乌睫,映入眼帘的便是那身白衣。天未大亮, 房内光线依旧暗暗沉沉的, 是以看不真切, 不过很快她眼神就变得清明, 瞧清楚了榻边的男子。
“章哥哥。”
女郎迅速地坐起身来,搂抱住他, 她好怕, 方才做噩梦了。
“姝儿,我在。”徐青章这会又怨恨上自己了, 没早些来寻她,抱着他的女郎泣不成声,一看就是受委屈了。
“章哥哥, 我做噩梦了, 梦里的我躺在一株红碧桃树下, 天上下起了红雨,不知为何,我很难过,我想找你,可四处都没有你的身影。”
徐青章一听她这话, 身子一僵,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因为怀里女郎说的这话,也曾多次出现在他的梦中。
“姝儿,哥哥在,章哥哥会一直陪着你, 梦都是反的。”
兰姝累极了,哭着哭着就在他怀里睡着了。男子却不敢动弹,他怕自己没轻没重的会吵醒她。他知道,这女郎若是被吵醒了,气性极大。似乎回想起来幼时那些童真时光,男子眉眼带笑,轻轻地吻了吻女郎的发顶。
半个时辰后,徐青章见她呼吸平稳,想把她放倒,让她好好休息,可一放下,榻上的女郎就蹙起蛾眉,嘟着小嘴,眼皮都没动,却凶巴巴地说,“不许走。”
他哭笑不得,心想这娇娃还和往年一样。当年去凌家时,她总不好好睡觉,每次都要他给她讲好几个故事才能睡着,睡着之后还不许他走,他只好倚在她的榻边,守着她到天亮,好在凌父和凌母并未说什么。
每当她醒来的时候,都会缠着自己抱她,身子娇软,性子也娇,她惯会恃宠而骄的。
…………
“章儿这会怎么不在老爷身边?”
“回秦夫人,世子爷,世子爷还在望青居。”
“章儿可是困了?也是,都忙活一晚上了,待会做点杏仁露,如今不能食荤腥,告诉厨房务必拣些强身健体的膳食送过去。”
说话的正是秦氏和秋露,一家子人为老太太任劳任怨地忙碌了一晚上,但一辈子也就一次,自然是得尽善尽美,好好地将人送走。
“秦夫人,世子爷他……”
秦氏见这丫鬟面露难色,欲言又止的样子,料想必有隐情,连忙道,“说啊,章儿怎么了?可是累病了?”
秋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哆哆嗦嗦道,“世子爷没有休息,表小姐做噩梦了,他,他在照顾表小姐。”
秦氏似站不稳一样,往后退了几步,嘴皮嗫嚅了几下,好半晌才开口,“看好望青居的人,不许泄露一个字,对外就说章儿旧疾犯了。”
待秦氏走远了,才见屈膝下跪的丫鬟颔首浅笑,与那满堂的白布格格不入,有些渗人。
跪在地上的丫鬟缓缓起身,舒展开手心,却见她掌心血肉模糊,淌着血,细细一看,浮现好几个深深的指甲印。
眼下秦氏眉心乱跳,脸色煞白,乱了心神,踉踉跄跄地回了她的院子。
她本是个不起眼的小丫鬟,却因机缘巧合生了国公爷唯一的儿子,待在庄子上时她老实本分,从不奢求别的什么。可如今她回到了徐家,当年那死寂一般的清潭,这会却是荡起一圈圈的涟漪。一池碧晕雨初落,千叠翠鳞风更微。[1]
欲望是不断膨胀的,昔年的小丫鬟已是国公爷的平妻了,再往上那就是……
秦可玉回到房中,喝了两口茶才淡淡道,“冯氏她近日如何?”
“回夫人,冯姨娘这几日还是郁郁寡欢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夜间还一直咳嗽。昨日采荷来禀报,说她吃点东西都会吐出来,本想去找大夫人,求个郎中给看看,可大夫人那会去赴宴了,所以就一直拖着。”
秦可玉心下了然,为何她的丫鬟只求大夫人而不求她。徐致虽说夜夜宿在她这,金银首饰,一切用度都没缺她的,可家里的管家大权她却是半点都挨不上,自然也没法去请郎中的。
“夫人,姨娘怕是有了小少爷,咱们要不要找徐管家叫来个大夫给瞧瞧?”
“不可,若是早两日便也罢了,偏偏老太太刚没了,再过段时间吧。你去厨房打点一下,虽说家里要斋戒,但……算了,你去找小徐管家,叫他这段时间在外头买些清淡的荤腥进来。”
那小徐管家惯会见风使舵,一瞧家里头多了个如夫人,上赶着就来讨好了,故而一来二去他和绿衣就熟悉起来了。
吩咐完绿衣后,秦可玉还是觉得头疼,自顾自的按压着穴位。没过多久,听到男子的脚步声,甫一睁眼,就见到了这位一家之主。
“老爷,可是忙完了?累坏了吧,妾身给您捏捏。”说完她递了一杯茶过去,又起身给他按摩。
“玉娘,今日辛苦你了。”
“老爷这是说的哪里话,妾身都是您的人,哪有什么辛不辛苦的。比不上老爷,操劳了一晚上。”
徐致似是真的累了,阖眼养神,并未回她。
秦可玉见他未再开口,思绪也不由得飘向远方。在这家里她自然是以徐致为尊的,夫为妻纲,[2]妻事夫,这是万古不变的定律,可她的亲生儿子却……她方才听到秋露的那一番话,整个人都被震惊了,她的信念仿佛崩塌了一样,情绪无法稳定下来。世间女子怎可由丈夫服侍,那人还是她的亲子。
家里头谁不是在为老太太的身后事劳碌,她凌小姐倒好,这个时候还来徐家添乱,要是传出去,别人该如何看待她儿子?
这会又想起来那日送她见面礼,虽说她很喜欢那个镯子,也很不舍。可她却给自己还回来了,现如今她哪里敢戴出去,只能在绿衣和徐致面前戴一戴,就连外面那些小丫鬟,她也是不敢在她们面前,让这镯子显露半分的。就怕她们嘲弄自己穷酸,送出去的东西还被人退回来。
眼下对她的怨气真是不止一点,偏偏自己儿子还是个痴情的,上次她明里暗里说要给他多纳几个人开枝散叶,可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自己。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年轻,正是建功立业的好年纪,可她如何不知道,她那儿子一颗心都给了凌家那女郎,眼里哪里容得下他人。他和国公爷,不愧是亲父子……
“玉娘,我想起来还有些要事,今日就不宿在你这边了。”
徐致似是突然记起,迅速地起身,和往日的缱绻不同,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大步流星地迈向了外头。
秦可玉将他送到门口才回来,准备去榻上歇会,不想绿衣这时候进来了,“夫人,奴婢方才遇到老爷了。”
“嗯,他跟我说还有些事要处理,今日就不在这边过夜了。”
“夫,夫人,老爷他去的方向是大夫人的芙蓉苑。”
秦可玉端茶的手一怔,无意识地脱了力,茶盏瞬间落到地上碎开了花,滚烫的茶水溅起在她脚边,有些烫人,可她心里头却是凄凉一片。
“嗯,老爷是去处理要事了。”
绿衣瞥见她脸白如腊,手还颤抖个不停,心中也是叹了一口气。
但徐致确实是去处理芙蓉苑的事情的,本该昨日好好教训那个逆女,偏巧老太太过世了,这才拖到了现在。
只是还没等他走到芙蓉苑,徐管家就火急火燎赶了过来。
“老爷,二叔公带着一大堆人来了。”
徐致脚步一顿,这会却是没再前往芙蓉苑了,转身换了条道,前往会客的大堂。
徐茂却擦了擦汗,继续说,“老爷,二叔公说,要,要二小姐给老太太赔命。”
走路的男子倒也没问管家为何说这话,“叫肖氏把徐霜霜看好了,别让她出来。”
徐致一进去,就见徐家那位二叔公吹胡子瞪眼,拄着根拐杖,坐在左下首,旁边还站着几位岁数和他相当的中年男子。徐致方才没问就是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位二叔公为何而来,只因他年轻的时候痴迷老太太。
可那会老太太都生下他了,这位二世祖还日日来徐府溜达,后来家里好说歹说才逼着他成了婚,婚后他也消停过一段时间。可他爹一死,这老头竟然不害臊地想入住徐家,一大把年纪了还日日给老太太送花,送些小玩意。
“侄孙,把你女儿叫来,今日要么是叔公随玲玉去,要么是她给玲玉陪葬。”
徐致没在第一时间看他,而是望向了他的儿子徐言奕,果然只听这位中年男子谄媚道,“族长,我爹是老糊涂了,我这就把他带走。”
“慢着,我看二叔公虽是一片痴心,可也并非没有道理,老太太怎么就死得那么蹊跷,早不死晚不死,偏偏二小姐一出事,她就被气死了?”
“什么死不死的,我看你是个老不死的,玲玉那是驾鹤西去,西去!”这位二叔公一边口中振振有词,一边拿着手中的拐杖往那人身上招呼,老爷子力气足,打得那人连连求饶。
“二叔公,我母亲身故之时,徐家的女眷还在晋王府,母亲是久病缠身,到大限了,并非与霜霜有关。”
“什么病,那还不是你们没好好照顾她!玲玉那么好的一个人,你们读书人最是薄情寡义,这一家子人,谁又日日在她床头侍奉了?一群文人,都把书读到狗肚子里头去了。”
徐茂站在屋外,听着二叔公那震耳发聩的嗓音,擦了擦冷汗,心想今日怕是不能善了。这二叔公一口一个老太太的小字,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徐老国公在世呢。
徐致打小就知道这位二叔公是个胡搅蛮缠的人,年轻的时候就爱缠着他母亲,现在就连她身故了,都不肯放过她,倒是这些徐家的族人……
“二叔公,我母亲已经去了,您若是还念及她,就不要扰了她的清净。”徐致语气不再温和,常年浸淫在官场中,官威浩荡,自然不是这些商户能比的。
“族长,我们今日前来,一是为了老太太和二小姐的事,二呢,也是想让佳临在您身边做事,打打杂,跑跑腿也行,给他长长见识。”
徐言奉长了一双吊梢眼,瞧着很是精明。他见徐致隐隐不耐烦的模样,连忙赶在二叔公面前开了口。
徐佳临,正是开口说话这人的亲子,也是当初徐致和肖婉蓉看好的嗣子。
徐致睨了他几眼,淡淡道,“言奉,此事当年我就与你二人说清楚了,国公府后继有人,我已不再需要嗣子。”
“叔父,佳临不求能为您延续香火,但求您看在佳临一片赤胆忠心的份上,让我跟着您做事。”
方才还在徐致身旁立如青松的男子,这会却是降颜屈体,语气卑微,跪在他面前,一连给他磕了三个响头。
当初徐致见他身子骨强健,脑子又灵活,最重要的是他长得虎头虎脑的,肖氏很喜欢他,这才在一众子侄里边选了他。这些年自己虽没刻意打听他,不过也听过几耳朵。听说他格外用功,事事力求尽善尽美。
“族长,佳临对您也是一片心意,虽然不如世子爷与您亲昵,但也是徐家子弟中的佼佼者。日后多个人给您侍奉香火也是好的,您看……”
“说的这叫什么话,言奉,我大哥的儿子都快娶妻生子了,如今你还想卖子求荣,这是安的哪门子心?”
出言不逊的正是急匆匆赶来大堂的徐谓,以往每次徐言奉父子前来徐府,都是徐谓出面摆平的。无他,徐谓自小就是被老太太宠着的,天不怕地不怕,当初也是个二世祖来的。徐致或许还得顾虑些言辞,他徐谓可没那么多讲究。
果然,一听徐谓那句卖子求荣,这对父子俩的神色微变,脸色煞白,不再如之前那般平和。
“谓兄,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吧。佳临本就天资卓越,如今程家虎视眈眈,国公府正是需要帮手的时候。”
“什么帮手,我儿子都只是个贡士而已,徐佳临又哪里……”
话还没说完,就被徐致拦在身后,“二弟,勿要多言。”说完又接着朝前面那几人淡淡道,“国公府每年再给族里捐资三千两,府里还需忙老太太的身后事,诸位请回吧,过几日再来悼念。”
众人本是随着二叔公和徐言奉父子过来凑热闹的,一听徐致这话,知晓自己也能得些好处,便也不再闹事,纷纷准备打道回府。
“叔父当真如此狠心?”徐佳临依旧倔强地跪在地上。
徐致望了他几眼,深深地叹了口气,“佳临,这些年叔父也知你勤奋刻苦,是棵好苗子,但你我今生实是无缘做父子。”
跪在地上的男子默然,半晌后拉平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随后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袖,颈动脉也随他的拍打而跳动着。做完这些,他弯腰对着徐致行了一礼,率先出了徐府。
剩下几位徐家的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几息过后也陆续向徐致作揖告辞。
“我不走,我要见玲玉。”老顽童依旧用拐杖震了震地面,似是撒泼一样。
“二叔公,你若再闹,就不怕母亲在天之灵都不能安息吗?”
此时厅堂里,只剩徐致兄弟和这位二叔公了,那老顽童一听这话竟潸然泪下,哽咽道,“玲玉在哪,让我见见她,最后一面了。”
徐致听后久久不为所动,倒是一旁的徐谓不知道想到什么,张口唤了声大哥。
“也罢,你随我来吧,但不可扰了母亲安宁。”徐致见这位古稀老人哭得肝肠寸断,终究是松了口。
…………
天际露出鱼肚白,夜间似乎下过一场雨,兰姝醒来就感到鼻子有几分微凉。入目的便是倚靠在床边的徐青章,他呼吸沉稳,想来是还未醒,不过兰姝刚想抬手触碰他时,男子就睁开眼了。
兰姝见他满眼红血丝,想起老太太临终之言,顿时心头泛酸。
“姝儿,可要喝水。”醒来的男子声音虽沙哑,可话里的关心却不减分毫。
“抱抱,章哥哥。”
女郎坐起身来,扑入男子怀中,她又做噩梦了,这一次却不是桃花树,而是梦到他战死沙场的画面。
温香软玉在怀,偏生这娇柔的小娘子还是自己的心上人,他没法抗拒她,也阻止不了心中的狂喜。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冲上云霄的小鸟,自由自在地遨游在天际,与那些柔和的白云共舞。
“姝儿,哥哥伺候你洗漱可好?”
两人相拥了一会,徐青章担心她饿了,便开口询问她,和以往一样,眉目温柔,语气殷切。
徐青章幼时可没少伺候她,初次见面时,她就尿了自己一身。他虽不嫌弃,可当时隐隐觉得,这个娇娃娃日后肯定是个难伺候的主。不得不说,三岁看到老,他是个很敏锐的人。不过他也是心甘情愿罢了,或者说,他对于伺候她这件事,求之不得。
那日在行宫,就是如此。而他近日也知道,另外那人那晚心里定是不好受的。可他有什么资格吃味,他照顾的是他的未婚妻,他若想要伺候小娘子,京城里大把的贵女任他挑选。
待他简单给俩人洗梳过后,女郎果然开始挑刺了,只见她撅着小嘴,不满道,“章哥哥,我给你的香怎么不用?”
那香是林书嫣给她的,她闻着不错,这才借花献佛送给了他。可她却没有在他身上闻到那股松木香,登时就恼了他。
徐青章不方便与怀里的小娘子明说,他是舍不得用,他怕用一点就少一点,他还怕兰姝也送给了那人。
“姝儿,我……”
“章哥哥不喜欢姝儿的香,也不喜欢姝儿了。”女郎瘪瘪小嘴,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作势就要一走了之。
男子忙拉扯住她,“姝儿,我,哥哥没有不喜欢你,我现在就去用可好?”
女郎没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心下了然,连忙前去多宝阁,寻来那松木香,可捣鼓半天也没研究明白。
“姝儿,哥哥不知道如何用。”
兰姝见他耳尖泛起一抹红意,忍不住逗逗他,从他手里接过那盒香膏,不仅在他手腕上涂抹开来,甚至还挖了一勺揩上男子的脖颈。
女郎原只是想挠他痒痒,可她一触碰到他白皙又粗壮的脖颈,就发现他的青筋猛然暴起,她顿时也被吸引了目光。不由自主地伸出食指顺着那青筋从下往上滑去,一直到他下巴处才停下。
兰姝挑着他的下巴,眼神轻佻,“章哥哥,你……”
“世子爷,秦夫人正催您过去。”
兰姝话还没说完,目光一转,寻到说话声音来源,往门口看了去,仔细瞧过几眼后才想起那人应当是徐青章的丫鬟。只是,今日见她却和以往不同,她穿戴不俗,隐隐显露出几分姿色来。兰姝又想了下,倒是记起来她叫秋露。
“章哥哥,你去吧,我一会就和小瓷家去了。”
徐青章却没急着去寻他母亲,而是先把兰姝送去了挽棠阁,再叫了一个小厮拿来些新鲜糕点,安排了她出府。
今日徐府确实忙,他亦是担忧白日里更容易出乱子,怕旁人冲撞了她,想着下次兰姝来的时候,他再好好招待她。
…………
“小姐,呜呜呜昨天晚上奴婢担心坏了,还以为您被歹人拐了去。奴婢昨日起夜,瞧见院门大开,又见您不在房中,顿时被吓得六神无主。好在奴婢出去找到世子爷,没过多久世子爷就差人来告诉奴婢,说您在望青居歇着了。”
兰姝有些尴尬,羞得小脸通红,“嗯,我昨日不想一个人睡觉。”
未施粉黛的女郎立在烟雨中,朦朦胧胧的雾气升起,缠绕在她身上,自有一番独特的韵味。
凌科一出门,就见到了昨日令他勃然变色的嫡妹。他眼含冰霜,冷冷地望过去,却见那女郎的衣裙被微雨打湿,心中立时又升起一股怒意,徐家那男人,就是如此待她的?
“姝儿妹妹,这就是你反抗为兄,要与他……”倏尔间,男子收声,神色郁郁,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失了态,连忙把手中的油纸伞塞到她手里,转身离去了。
兰姝朝不远处的男子望过去,眼里满是疑惑,不明所以。反而是旁边的小瓷开了口,“小姐,大少爷是不是还对您昨日不和他回来这件事,怀恨在心呢。”
“兴许是吧,老古板,不理他,我们回去。”
回到兰芝阁,俩人碰见了守在门口的红莲,小丫鬟怯生生地说,“小姐,昭,昭王府刚刚送来了早膳。”小瓷和她俩打过招呼,所以小丫鬟才有些怕自己办错事了。
兰姝顿了顿,望向那个精美的食盒,王府的一切用度都是好的。可她方才已经在马车上用过糕点了,哪里还能吃下第二顿早饭。她想,她的确只能吃下一个人给的。
“你们拿去分了吧,下次不要再拿昭王府的膳食了。”说完迈着小碎步进了屋。
小瓷虽然嘴馋,但是什么都比不上小姐,于是她也未曾留下与她俩分食,便跟着兰姝走了。
“对了,小姐,徐世子如今,是不是要与您延迟婚约了?”
“嗯,章哥哥昨日与我提过一嘴,要延期一年。”
小瓷神情戚戚,面露难色,“那小姐,我们日后是不是要与端安公主一起生活?”
[1]谢宗可《水纹》
[2]摘自董仲舒《礼纬·含文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