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薛知盈下意识就问:“接我干什么?”
“难不成你想自己走回去?”
“可是,表哥不可替我另行安排一辆马车吗?”
萧昀祈逐渐皱起眉来,沉默了一会,阴晴不定道:“你我不想我来接你。”
明明疑惑,却是陈述句。
薛知盈也跟着皱了下眉:“表哥公务繁忙,本就不必专程来接我,若又遇临时有事令表哥抽不出闲,我岂不是又给表哥添麻烦了。”
“……”
一连几个又,萧昀祈怎会不知她说的是上次那事。
他微沉着脸色,淡声道:“这次不会,今日没有别的马车,我巳时会来接你。”
听他这般语气,薛知盈也知道此事已然决定,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不过同萧昀祈一起回府,或是另乘马车回府,于薛知盈而言都没什么区别。
只要萧昀祈真如他自己所说,这次不会再让她苦等了。
薛知盈应声:“好,那我就在绣坊等着表哥。”
话落,马车停了下来,已是到了绣坊。
萧昀祈看上去仍是没什么喜怒,微微颔首,让她下车。
薛知盈伸手去拿自己的包袱,动作又顿了一下,突然道:“表哥,今晨出门前你说的那话还作数吗?”
萧昀祈朝她看来。
还不等他开口,她又赶紧提醒道:“你问我可有什么想要的。”
过了那会的气氛,萧昀祈早已将此抛之脑后了。
这会听她再提,微妙地抬了下眉。
“你要什么?”
萧昀祈毫不否认,若是今晨在屋内那会的静谧氛围中,他可能经不住她提起半句。
她若想要个名分,他看着她的眼睛就要点头了。
但他感觉得出,薛知盈这会要说的肯定与那无关。
谁会在这等气氛下说那样的事。
衣摆被捻住了,小幅度地扯了扯,她要撒娇总是这般前奏。
而后,薛知盈小声开口:“可以给我五十两银子吗?”
“……”
萧昀祈的马车驶走了。
薛知盈抱着包袱,藏着钱袋,很有良心地目送他离开。
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尽头。
薛知盈唇角一扬,毫不留念地转身就朝着绣坊走了去。
芸娘老远就看见了萧家的马车,也猜测过了这么些日子,应是客居萧家的那个小可怜儿来了。
她看着薛知盈下马车,又看着她呆呆站在路口相送。
再回头来,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一张明媚笑颜。
“难得见你笑得这般灿烂,今个儿谁送你来的?”
薛知盈本是一眼见到芸娘竟在绣坊门前等她,这才将原本含着的浅笑放大。
但无论是原本的笑,还是这会的笑,可都和今日谁送她来无关。
她敛了些笑意,还是微微扬着唇角:“芸娘莫要取笑我了,我哪次来绣坊不是开心着的,是萧府的人,出府顺带送我过来。”
后半句俨然是敷衍的语气,像是说了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芸娘没再多问,伸手要替她接过包袱:“进来说吧。”
“多谢芸娘,我自己来就好。”
芸娘没有坚持,领着薛知盈往楼上雅间去。
待到薛知盈在雅间内打开了包袱,芸娘这才不由露出讶异之色。
“就这一月时间,你绣了这么多绣品吗?”
薛知盈一边点头,一边从包袱里一件件拿出来:“嗯,我平日在府上也无别的事可做,静下心来刺绣,不知不觉就攒了这么些了。”
当她逐渐拿到一抹熟悉的艳红时,手指顿了一下,神情浮现几分不自在。
刚才萧昀祈将这件小衣握在掌心里的画面也随之出现在脑海中。
那时思绪空白着没能读懂的他眼神里的深意,此时回想好像一下就看清了那双眼中晦暗的翻涌。
“知盈?”
“啊、哦,芸娘你刚才说什么?”
芸娘低头朝她包袱里看去一眼,自也看见了那件小衣。
小衣虽为贴身之物,但专制绣品的绣坊出现这样的物件倒也不足为奇。
京中贵女妇人身上所着,皆有绣娘设计图样,精心刺绣。
薛知盈以往未有向绣坊出售过她绣的小衣,富贵人家是不会要一件不知是何来头的卑贱之人碰过的贴身衣物。
这次这件,也是她自己练习绣花,绣好拿来让芸娘指点的。
芸娘笑她:“羞什么,拿出来我瞧瞧。”
薛知盈微红了脸,只是不能说,并非是羞要拿给芸娘瞧。
她拿出小衣,又继续拿着别的绣品。
芸娘接过小衣认真端详绣纹,又重复了一遍她刚才的话:“我说,上次那一单,那位夫人也对你很是满意,又向点名你定了几笔新的单子,你若愿意我便将此接下交给你。”
薛知盈眼眸一亮:“当真!”
芸娘颔首:“你这次带来的绣品不少,加之这批料子不错,我之前同你说过想让你以定制的单子让京中权贵熟悉,正好可用这次的绣品作为样品向客人展示,若有客人瞧上你的绣品,说不定便会点名定下你,往后单子多起来了,自是不愁收入。”
这话一出,薛知盈却没有方才那般欣喜。
她沉默片刻后,道:“芸娘,这次的绣品我还是想全部换成银两,至于你说的尝试寻找别的客人,我想我……可能无法担此重任。”
芸娘闻言,从一堆绣品中抬起头来。
她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才道:“知盈,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薛知盈一愣,眸光颤颤的。
芸娘眸中浮现几分深沉复杂,好似飘向了自己遥远的过去。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而有的话也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薛知盈有些酸楚,但又满溢着芸娘带给她的温柔。
她敛目缓和着情绪,心里憧憬蔓延着她终将得到的生活。
她没法接纳芸娘的提议,用昂贵的绣品做展示,用不确定的可能去博一个被贵客看上的机会。
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她已是打算要离开,离开萧家,自然也会离开京城。
她眼下最需要的,是尽快积攒一笔钱财。
薛知盈唯一一次行在远途中便是从家乡来到京城,那时她年岁较小,身边有家里人的护送和萧家派来接应的人陪同。
她根本没有独自远行过,便也很难去预计自己独自在外生存究竟需要多少银两。
越多越好自然是不会错的道理,但她也不能再过多踌躇不定了。
距她十八岁生辰还有不到半年时间,她打算在此之前就要离开。
离开之前她还有许多要准备的事,大多都需要用到钱,所以她只能用能尽快赚到钱的方式。
往后她有技艺傍身
,应当去到何处都不至于到饿死的地步,只有先迈出离开这一步,她才能有未来的诸多可能。
薛知盈从腰间取出钱袋,里面有她此前自己攒下的碎银铜板,还有从萧昀祈那里要来的六十两银子。
“芸娘,我想在你这里再买一批布料。”
……
与此同时。
大理寺向外的小道上,夏日烈阳被树荫挡在道路外,只余微晃的光影从树梢缝隙洒落一地影影绰绰。
萧昀祈身姿笔挺,步履沉稳,几名随从跟随他身后。
小道另一侧忽的传来加快的脚步声。
木彦上前半步低声向萧昀祈禀报:“主子,是谢世子。”
今日两人一同在大理寺办公,不过谢珩是为处理另一桩案子,结束得比萧昀祈晚,这会才得以离开。
看他步调和方向便是来追赶萧昀祈的。
萧昀祈停步等了一会。
谢珩很快赶了上来:“闻玉。”
萧昀祈嗯了一声,两人并肩而行。
“听闻临安王那案子又牵扯出不少,你可是要去一趟墨州。”
“嗯,不仅墨州,或许周边也得一并调查一番。”
谢珩点点头:“好。”
他朝身后随从伸手,那到一张叠得方正的纸张,他又递给萧昀祈,“那便劳你替我办点小事。”
萧昀祈步子一顿,神情虽淡,但眸中是正谈公务的严肃。
谢珩似是没料到他看张纸还停步,稍有踉跄,一对上他的目光就反应过来什么。
他张了张嘴正要解释,萧昀祈已展开了纸张。
定睛一看,纸上是一只镯子的款式图样。
萧昀祈抬起眼来。
谢珩这才解释:“墨州有位名匠手艺精湛,此次你正好前去墨州,我便想请你顺道帮我寻他替我打一镯子。”
“你要女子的手镯作甚?”
“自是赠人。”谢珩扬唇一笑,更正道,“应当说是追人。”
萧昀祈微皱了下眉,又低头看那图纸,绷着唇角未言语。
谢珩继而道:“上次我同你说过,我对那姑娘一见倾心,如今我正在追求她,听闻她几年前在这位名匠处打过一对耳铛,对名匠的技艺十分认可,我想投其所好总不会错,有你帮忙,待你归来时我便能带着礼物前去赠予她了。”
谢珩这番话说得萧昀祈眉心越皱越紧。
他的表情看上去有几分古怪,更多是疑惑。
半晌后,他低头又看一眼图纸,再抬眸道:“追求一人便是赠予礼物?”
“那是自然。”谢珩理所当然道,“尤为赠予女子,并非节庆,并非生辰,也并非任何特殊之时,只是想要将自己的心意包含在礼物中,赠予她,见她欣喜,见她喜欢,便是讨得了她的欢心,此为追求一人。”
说罢,他见萧昀祈仍是那副意味不明的神情,又笑道:“你这表情可真叫我难为情,不过你不会对女子行追求之事,也没给人送过礼物,你不懂我不怪你。”
萧昀祈当然不会追求一名女子。
可是他并非没有送过礼物。
他突然想起那日马车上,少女打开装着药瓶的木盒前,满眼欣喜地低声问是否是礼物时的模样。
看到不是礼物,她小小地失望了一下,这副模样被他看在了眼里,于是这次外出,正巧看见一只曾让她两眼放光的白玉瓶装的香膏,之前因萧明远送来那瓶味道浓郁难闻,他扔走了,这次便随手买了一瓶气味浅淡的带回了萧府。
只是正巧,只是随手。
他甚至也没觉得那算得上是礼物。
但此时听谢珩这么一说,却诡异地和他当时心里生出的意图相重合。
并非节庆,并非生辰,也并非任何特殊之时,只是觉得她收到,可能会得意地翘着尾巴露出笑。
这算追求?
这算讨人欢心?
萧昀祈冷嗤一声,随手把纸张递给了木彦,讥诮道:“你还是好好想想到底何为追求女子吧。”
谢珩毫不在意萧昀祈这等对男女之事冷硬木讷的人的建议。
他温笑着敷衍:“当然不止于此,其他的就不劳你操心了,只拜托此事,那就先提前谢过你了。”
*
薛知盈信任芸娘,并未将自己想要离开的事情对芸娘隐瞒。
当然,这也是完全隐瞒不了的。
毕竟她在芸娘这里买下布料,商谈绣品出售价格,从她比以往急需要钱的态度,就能猜到一二。
在薛知盈向芸娘说起了自己的打算后,芸娘送了她一份小礼物。
“芸娘,这是什么?”
芸娘抬了下下巴:“打开看看便知。”
薛知盈缓慢地打开手中牛皮纸。
竟是一幅舆图。
芸娘上前半步,手指点在图上:“这里,是京城。”
“上次你说要去惠宁寺,在这个方向。”
“向更远处走,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家乡,应该是……这里。”
芸娘随意地向她指着舆图上标明的各处城池,薛知盈听过的,未曾听过的地名全都记录在上。
“芸娘……”
芸娘弯了下眉眼:“我想,你或许用得上。”
当然用得上。
薛知盈看着手中舆图所记载的弯弯绕绕的路途。
有了这份舆图,她就能知道自己要走几道弯,翻过几座山才能去到自己真正要去的地方了。
这张舆图看上去已有了些年份。
薛知盈没由来的猜想,或许芸娘也曾使用过它。
但她没有多问,收起舆图轻轻地抱住了芸娘。
在绣坊结束了所有的事务后,已是临近巳时。
薛知盈这才从忙碌中停缓下来,生出些许怕萧昀祈又一次食言的担忧。
不过还不待她担忧多少,她刚站到绣坊门前就远远看见了熟悉的马车一路驶来。
她反倒是愣了一下,而后便安静地站着等待了。
马车驶到绣坊门前,坐在前头的木彦跳下马车向她拱手:“表姑娘。”
马车内并无动静,连帘子都没撩一下。
但见木彦这神情就知,这次不止是他独自一人折返回来接她了,一切如常没有生出任何意外。
薛知盈也冲他点了下头:“劳烦了。”
薛知盈踏上马车,一撩开帘子,果真瞧见了坐在正中气宇不凡的男人。
萧昀祈的目光是等在那里的,她一露面,他的目光便直直落在了她脸上。
随后下移,见那双嫣唇微启,轻唤了他一声:“表哥。”
再往左右看,她两手空空,就这么躬着身子走了进来。
没了早晨那个包袱,她自然而然地坐到了萧昀祈身边。
膝盖抵着他,衣摆和他的搭在了一起。
独属于她的幽香蹿入鼻腔,令萧昀祈不由又想到了那个所谓礼物。
他从不讨厌薛知盈身上的味道,相反,应该承认是喜欢的,到后来甚至有些贪恋嗅闻到那股香味时的感觉。
就像现在。
他手臂微动,落在她身后,随着马车驶动的微晃,揽着她靠向了自己。
她的馨香在他身前变得浓郁,呼吸可闻,他还是深吸了一下。
也正因如此,在打开萧明远那个气味强烈的锦盒时,他一想到这种刺鼻的味道将她身上的气味掩盖,他当即就烦得收回了打算把香膏交给她自己处置的想法。
后来又选相同玉瓶但气味浅淡的香膏给她。
以至于,现在他并不能确定她是否有使用那瓶香膏。
“表哥,你在看什么?”
萧昀祈从思绪中回神,视线往她身侧稍移了一下:“看你的小衣哪去了。”
薛知盈呼吸一顿,险些被噎住。
她后悔主动和他搭话了,声音渐弱:“那不是我的小衣,只是我绣的而已。”
萧昀祈目露不悦:“你把它卖给别人了?”
话落,他感觉怀里身躯变得僵硬。
他一手握住她腰侧,轻轻一捏,身子又软了下来。
薛知盈也不得不继续回答他:“没有卖,只是放在芸娘那里了。”
“我摸过的小衣,你放在老板那里是何意?”
这话听得薛知盈脸上一臊。
“因为要让芸娘指点我的刺绣呀,之后会拿回来的。”
“什么时候?”
薛知盈:“……”
也不知今日萧昀祈哪来的闲心,有问有答,竟把她随口搭的话延续了下去。
毕竟以往他在马车上几乎不言语,说不上几句就要让沉默持续整个路途。
“就……下次表哥带我出府的时候吧。”
其实不是。
因着今日薛知盈在绣坊买了不少布料,她无法带到萧昀祈面前,自己也无法带回萧府。
于是,她真正带去向芸娘请教女红的绣品,也连带着那批布料,由芸娘之后替她运送到萧府。
不过这事她自是得暗中进行,而等萧昀祈这次远行回来,也肯定将这事给忘了,她便随口说着敷衍了。
但她说完,萧昀祈倒是很认真地嗯了一声,像是真会记得带她来取这件小衣似的。
薛知盈心虚地转头,移走目光向窗外。
后颈突然贴来热温,令她霎时缩了一下,脖颈便被他从前面握住了。
薛知盈怔了怔,才感觉出萧昀祈是贴在她脖颈旁嗅闻什么。
动作很随意,也没有任何调情的意味。
难道是她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薛知盈顿时又感到不自在的紧张,耳廓泛红,下意识就想低头先自己闻一下。
可脖颈上握着一只宽大的手掌,没怎么用力掐紧,也挡着她没法低头半点。
很快,男人凑得越来越近,薄唇擦过了她的肌肤。
明明有温度,却是若有似无般的触感。
薛知盈生出绵密的痒意,本能地想躲。
可是又被那只大掌控住。
“表哥……很痒。”
她不得不开口,声音变得婉转。
萧昀祈的动作因此顿了一下。
他抬眸从侧后方看她,只见她微颤的眼睫,和耳根蔓开的一片诱人的红。
他眸光微暗,多看了两眼,却没收手退开。
他再次低头,这次嘴唇直接吻在了后颈,让人不知他究竟是仍然在闻什么,还是在吻她。
薛知盈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词。
这样形容这个男人实在太违和。
可他现在这动作……真的像一只狗。
狗放开了她。
不是,萧昀祈放开了她。
薛知盈呼吸不匀地起伏了一下胸膛,眸光潺潺地回头望向他。
萧昀祈问:“上次给你的锦盒打开过了吗?”
突兀的问题令薛知盈反应了一会。
随后她联想他所问的锦盒里,不敢置信他刚才难道是为了闻那个香膏的味道吗。
或许没闻出,所以最终才开口问。
“……”
这令人有一瞬失语。
而后薛知盈才回答他:“嗯,打开过了。”
她主动问:“那是表哥送我的礼物,对吗?”
听到礼物二字,男人眸光又沉几分。
他避而不答,又问:“你用了吗?”
薛知盈点头:“嗯,每晚都用呢。”
她抬起手撩起袖子:“后颈白日露在外面,到这会或许已是闻不到了,手臂上的……”
薛知盈突然止声。
昨夜她宿在迎风院,与萧昀祈睡在一起。
那自是没有用那香膏,沐浴后即使是手臂上肯定也……
她刚要收手。
萧昀祈蓦然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分明是肯定能够想到她刚才话语停下的缘由。
却是又一次低头,鼻尖贴近,明目张胆地发出嗅闻的声音。
车厢封闭的空间内,粗沉的呼吸声勾起莫名暧昧的氛围。
薛知盈背脊没由来的发热,欲要缩动手臂,却又料到他可能不放。
她索性指尖一动,弯着手腕手指来到他的手背。
轻轻一挠,她对上了男人抬起看来的沉暗目光。
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侵略性,有如实质,令人瑟缩。
薛知盈身子一偏,缩的却是他怀里。
“谢谢表哥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唔。”
萧昀祈松她手腕又捏她的脸。
“薛知盈。”
她总这样被他捏揉,说不上讨厌和喜欢,却已是习惯。
她乖乖任他捏,应他的声:“嗯。”
应声后却没有了下文。
捏揉变成抚摸。
男人粗粝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在她脸颊旁,几乎称得上是温柔。
半晌后,就在薛知盈以为他都不会再说话了。
萧昀祈突然又开口:“上次没能带你离京去惠宁寺,你想再去别的地方吗?”
“去……哪里?”
他捏着她的下巴,将她抬起头来面向他。
“我明日离京,你想随我一起吗?”
“……”
一阵在萧昀祈预料之外的沉默。
他逐渐皱眉,睨着眼前少女仰起的面庞。
眼看她从茫然到怔然。
再到,拒绝:“我可以不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