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月朗星稀,离开了树荫遮蔽的窄道,一路都是宽敞明亮的大道。
刚才的岔路距迎风院已是没有多远的路了,可路上三人已是走了半刻钟时间,还未抵达。
有了平稳的力道支撑,薛知盈走得比刚才松缓了些。
但到底是伤在腿上,她一瘸一拐便走得很慢。
薛知盈手上其实被攥得有点疼,并非萧昀祈攥得太用力,而是她手心擦破的地方可能被挤压到了。
她抿着唇隐忍,不敢开口,怕这片长久持续的沉默一经打破,手边这点支撑的力道就要抽走了。
萧昀祈掌心干燥热烫,手臂的力量令人感到安心。
唯有最后这一段路愈发沉默的氛围。
令薛知盈都不知自己听了木彦的话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终于行至迎风院。
还未完全走到院门口时,木彦加快几步略过他们走到了前面。
薛知盈抬头,看见门前两个晃动的影子在木彦上前去后,躬着身子退开了。
再进到院中便再未看见别的下人了。
她微松了口气。
看上去萧昀祈也对这段关系讳莫如深,不知这是否可以间接说明他也并没想将她纳为妾室。
事实上,萧昀祈神情微顿。
若薛知盈抬眸看去,便能很明显看出他并未对此授意,也正稍有疑惑。
木彦候在门前,见两人走近抬起头来,一副自认周到的模样。
这两人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作为主子身边的贴身侍卫,他怎能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主子放心,今日乃至明日,直到表姑娘离开之前,整个院子里只会有属下一人!
萧昀祈睨了他一眼,眸光冰冷。
木彦:“……?”
“去备水。”
木彦:“是,主子。”
薛知盈眨眨眼,这才抬头去看他。
但萧昀祈目视前方,且又迈了步子,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得赶紧动身跟上。
一瘸一拐,眼看目的地就在眼前,却好像迟迟走不到近处。
其实也才走了两步而已。
突然,萧昀祈松了手,转而一手捞在她腰上。
薛知盈猝不及防一声低呼,整个人瞬间腾空。
“表哥……”
“别乱动。”
正准备去备水的木彦闻声回头看来。
他微眯了下眼,在萧昀祈听不见的地方轻哼了一声。
早这么抱不是早就到地方了。
这会两步路又等不及了。
真是的。
他磨了磨牙,收回目光转身去备水了。
薛知盈双手本能环住他,脸上已是发热。
她没料到萧昀祈会突然将她抱起。
且还是这样……让人有些不适应的抱姿。
并非打横抱,也没粗鲁地将她扛上肩。
她整个人几乎是坐在萧昀祈手臂上的。
臂膀肌理紧绷,结实牢固地垫着她的臀。
身姿已然腾至高处,她乱掉的心跳声就贴在他耳边。
他甚至只是单手抱着她,另一手推开房门大步迈进。
看得出一路的龟速前进已是让他不耐烦了,屋内明亮的烛光霎时照亮他脸上沉色。
薛知盈被他抱到床榻边,正要被放下,他低头看来一眼,突然问:“屁股摔到了吗?”
“……啊?”
薛知盈随之也低头看,只见自己身前裙摆腰身乃至胸口都沾着污泥,在白色的衣料上尤为明显。
她顿时窘迫:“没摔到屁股,但我……”
萧昀祈没听她说完,就此将人放到床榻边坐下。
薛知盈刚离开他的手臂,便赶紧动手道:“我将外衣脱掉。”
她有点手忙脚乱,解了好一会才解开腰间系带,随即一副急不可耐要脱掉的架势。
身前传来一声低笑。
薛知盈愣愣地抬头,对上萧昀祈故意嘲笑的表情,霎时反应过来什么。
她抿着唇移开目光,停顿了一会,还是继续了脱衣的动作,只是这次慢慢脱着不显急躁了。
萧昀祈脸上笑意渐散,看她脱去外衣露出里面杏色交领衫,面色平静地移开了眼。
他走向屋内一侧柜子前,拉开抽屉拿了药箱出来。
走回床边时薛知盈已是完全将外衣脱掉,但攥在手里扔也不是放也不是。
萧昀祈垂眸看去,稍微伸手一勾,食指挑起那件轻薄的外衣,将它从她怀里抽走。
衣服被男人随手挂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薛知盈见状,不等他问,自己便主动道:“表哥,我摔到膝盖了。”
杏色的交领衫衬得她脖颈修长肌肤白皙,紧致贴身地勾勒她的身形,原本娇小的身形显露一片柔软丰腴的曲线。
本该是一副娇媚诱人的画面,但少女刚才哭花了小脸,眼尾和鼻头都还泛着红,面上泪痕交错,几缕发丝从鬓角散落,此时正略显瑟缩地坐在他的床榻上,仰面眼巴巴地看着他。
萧昀祈只觉像自己从路边捡回来的小野猫,正以乖巧漂亮的外表,试图迷惑将她捡走的人,表示她一点都不麻烦的。
实际上,很是麻烦。
脱衣服知羞赧,撩裤腿倒又动作麻利了。
很快,萧昀祈神情微变,看见那只纤细小腿往上,膝盖处一片血痕,不由皱了下眉。
薛知盈也怔然地轻抽了口气,没想到自己摔得这么严重,难怪疼得她直冒泪花。
一想起自己刚才摔倒那一瞬的惊险,她盯着伤处后怕地缩了缩肩膀。
萧昀祈动身往她身边来坐下。
薛知盈犹豫了一下,没有去看萧昀祈的表情,自顾自弯身,快速脱掉了绣鞋。
绣鞋掉到地上发出一声明显的轻响。
薛知盈眸光一颤,不由心虚。
萧昀祈闻声往地上看了一眼,唇角微动,好笑道:“还有要脱的吗?”
本就还在心虚中,薛知盈小声道:“没有了。”
话音刚落,男人一手抓住她的小腿,
把腿往上一抬。
“疼。”
“忍着。”
小腿肚落到了男人腿上,薛知盈霎时不吱声了。
萧昀祈动手打开了药箱,和他在山间别院屋里的药箱相似,箱子里装着各种瓶瓶罐罐,打开便有一股浅淡的苦涩药味。
白袜在纤细的脚踝处堆起不规则的褶皱,再往上是光洁瓷白的小腿,肌肤滑腻,线条流畅,没有任何一丝瑕疵。
若是忽略膝盖上那片触目惊心的伤痕,女子这般将腿搭在男人腿上,就足以将气氛带向诱惑撩拨的暧昧中了。
但眼下却是——
“嘶,疼!”
萧昀祈的动作不算粗鲁,可沾了酒精的棉布直冲冲就朝她伤口处去。
且语气毫不温柔:“说了让你忍着。”
“……可是我忍不住。”
她撇着嘴,像是一副又要哭的样子。
萧昀祈偏头看了眼那张堪称狼狈的脸。
除了一双眼还明亮着,其余都是脏兮兮的。
没什么好看的,但萧昀祈盯着看了好一会。
因着这一会的停顿,再生出疼痛时,令薛知盈又猝不及防地叫了一声,随即又红着脸咬紧了牙。
但这回疼痛没再持续多久。
萧昀祈暂且收手,将染血的棉布扔到一边。
薛知盈低头一看,刚才狰狞的伤处擦净血污后,显露出的也就只是一团擦破皮的伤势,再加之撞击周围泛红发乌。
总之,并非毫发无伤,但完全没有严重到需要疼得嗷嗷叫的地步,只是流血看着吓人而已。
薛知盈顿时脸更红了。
虽然她刚才是真的觉得很疼,但看这点小伤,就羞于让人误会她是故意的。
正打算低头沉默,低垂的视线中突然伸来一只手。
薛知盈一惊:“干什么?”
手腕被抓住,萧昀祈两指圈合把她手臂拽了过去。
手掌摊开来,薛知盈这才看到,自己掌心下也有些许擦伤。
此处就更不严重了。
只是微微泛红,但泥污不少。
薛知盈这下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狼狈了,摔了一跤,到处都摔得脏兮兮的。
她想缩手,腕上力道加大地制住了她。
“老实点,别躲。”
全然不是安抚疼痛的架势,还惩罚似的,新的干净棉布比刚才力道稍大地压了下来,带着酒精冰凉的触感,令薛知盈不可避免地生出刺痛。
她眉心一皱,但忍住了痛呼。
萧昀祈是第一次这样给人处理伤口,已是破天荒多了前所未有的耐心,却反倒得对方一副不情愿的憋屈模样。
所以说,怎么不是麻烦。
萧昀祈的动作轻慢了下来。
本就不算严重,更不比膝盖那处的伤势很快在最初的刺痛后,消散到几乎没什么感觉了。
身体随之松缓,思绪也慢慢回炉。
薛知盈想起自己今夜突然奋起来此的目的。
她掀起眼皮偷摸看了萧昀祈一眼,他面色沉淡,眸光平静,似乎没有因为她造成的麻烦事而太过生气。
她先试探着挪动身体往他身侧坐近了些,温声道:“表哥,我下次来一定会小心些的,不会再摔了。”
她神情乖巧,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
只是一张小花脸,诚恳没看出几分,狡黠倒是没藏住。
萧昀祈语气讥诮道:“你不再做这种偷鸡摸狗之事,也不会摔。”
薛知盈很快就表明:“那不行,我想见表哥,但不能给表哥添麻烦,那条路我已经走得很熟了,今日只是意外而已。”
“不摔跤就不是给我添麻烦了?”
薛知盈一噎,不由撇了下嘴。
这时她手上伤口也已处理好,萧昀祈松手放开她,顺带将她还高卷着裤脚的腿毫不留情地从自己腿上拿开。
才刚把所有接触都撇开,少女又软绵绵地贴来,落下的手直接去拉了他的手臂。
萧昀祈并不意外,岔开腿换了个坐姿。
“可是表哥已经答应和我在一起,就算表哥觉得麻烦,我也还是要来见你。”
萧昀祈冷淡道:“专挑这个时辰来?”
“表哥不是也才刚回来吗,若是我来得早了,岂不扑个空。”
她倒是理直气壮。
萧昀祈没理她。
过了会,薛知盈手指顺着他手臂的肌肉慢慢下移,直直来到他手掌边,只是轻轻掰了一下就顺利将那只撑在床榻上的手掌掰开了。
没有被拒绝,薛知盈便大着胆子把自己的手钻了进去,借此也有胆询问:“表哥之前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能带上我呀。”
很明显的得寸进尺,是萧昀祈所见识过的薛知盈的一贯作风。
不过这事,她很快就得失望。
萧昀祈专门抬了头,看着那双灿亮的眸子,慢悠悠地道:“下个月之后,我近来要离京,不得闲带你出去。”
“什么?”薛知盈赫然瞪大眼。
她还没有立即失望,只是忍不住追问:“为什么呀,你要去什么地方,不是才刚回来吗。”
薛知盈所说的,是之前萧昀祈离京半月回来的事。
这些年他的确大多时候都很忙,但几乎不会像这般连着长久在外。
也正因如此,薛知盈这几日才没有特别急切,她想着总归萧昀祈已经答应她了,她等着他来唤她就好,即便等不来,过几日再主动问问他也不是不行。
谁知,这会一问竟得如此噩耗。
萧昀祈沉默着等了一会,到底还是看见了这双眼睛逐渐黯淡了下去。
他唇角微动,随口道:“出去避避风头。”
薛知盈微怔,直起身来,不确定地问:“是为了避家中催婚的风头吗?”
萧昀祈没看透她提及此事所露出的表情意欲为何。
原本这的确是他随口说的理由,但此时又故意反问:“我避这个风头干什么。”
薛知盈心尖一紧,视线也跟着飘忽:“……不是因为这个吗。”
萧昀祈突然伸手,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让他看得见那双眼睛。
他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不过映入眼中的瞳眸颤动着,把眸中的情绪都搅乱,令他直视着,也仍是看不清。
薛知盈望着他,也同样不知他在想什么。
她只能再度出声,试探着问:“那表哥对家主那日说的话是怎么想的呢,我听家主的语气,这次似乎格外坚决。”
她被捏着下巴丝毫不挣扎,明明很紧张,但显然很在意这件事。
萧昀祈问:“你觉得我是怎么想的。”
薛知盈不由别过眼:“我怎么会知道表哥是怎么想的。”
视线才刚移开,下巴被捏住的力道就收紧了一下,指腹紧按住她的肌肤,令她不得不再度移回眼来。
萧昀祈又盯着她看了半晌,道:“薛知盈,你好像很希望我不要向家里妥协。”
薛知盈一愣,不知他从何得此结论,但轻轻点了下头:“我当然希望了。”
“为什么?”
薛知盈张嘴就道:“我心悦表哥,自然不想表哥与老太君挑选的世家女子成婚。”
萧昀祈目光在这张好似真切,但明显另有心事的脸庞上流转一瞬。
深夜前来,拐弯抹角地又问他成婚之事,所为意图已是明显。
他缓声问她:“那我该与谁成婚?”
在她尝试着动唇出声前,又忽而先道:“你吗。”
薛知盈瞪大眼,一句将要到嘴边的话,只剩张开的双唇无声将话语噎在了喉间。
看在萧昀祈眼里,一副被戳穿了心思的模样。
他多看了两眼,心底没由来生出几分思绪。
但他很快压下那片才刚冒头的思绪,随即收手动身。
薛知盈整个人因他抽离身前忽的感到空荡。
再回神,便见萧昀祈起身迈步就要走。
她没来得及多想,跟着他起身,有几分故意在,也真有些踉跄,脚只踩在了床边的绣鞋上,拉住他的衣袖就往他身上扑。
“表哥你去哪,不是还没聊完吗。”
萧昀祈侧身抬手把人接住,面上有几分无奈。
“给我添麻烦,还要我陪你在这彻
夜长谈吗?”
若非路边捡只野猫回来,他此时应该已经沐浴更衣,躺下歇息了。
“可是……”
薛知盈抿住嘴,略显抱歉。
可是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薛知盈思虑一瞬,敛目掩去大半神情,松开抓住他的手,又伸臂去环他的腰。
她轻轻地抱住他,偏头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
“表哥不是说过不会娶我,我又怎会那样想,我没想表哥应该与谁成婚,我只是想,表哥不与别人成婚,我就能继续和你在一起了。”
这话听着好笑,萧昀祈也的确轻笑了一声。
“薛知盈,你觉得我会就这样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薛知盈蓦然抬头:“当然不会。”
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好像会暴露什么,又匆匆低头,脸颊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小声补救:“我甘愿就这么陪着表哥,不求名分,只求能多有一天便珍惜一天。”
谎话连篇。
萧昀祈抬手,一指戳在她额头上,把贴在胸膛上的脸颊推开。
“那就记住你今日的话,别到头来……”
他顿了一下,突然觉得说这话没意义,便不想说了。
到头来,她不还是小嘴一撇,泪眼汪汪,压根不会记得这会敷衍应下的话。
果不其然,只他顿住的这一瞬,薛知盈想也不想就答:“是,我一定记住!”
萧昀祈手指下移,转而捏住她的脸,对她的敷衍惩罚地捏了一下。
所以,娶了她会怎么样。
刚才被压下的思绪缓慢地又上心头。
萧昀祈冷淡地看着掌在他手心中的少女,面目沉静地想着。
会不再听萧家上下扰他耳根清净的催促。
但从此就要多一个前脚跟后脚的尾巴。
不过她乖的时候不算吵闹,就算跟着也并不惹人烦。
她背景干净,独身一人在京城。
与她成婚,他只需要把她照看好即可。
但或许她麻烦事不少,这张漂亮的脸蛋给她引来了不少祸端。
不过这些处理起来于他而言轻而易举。
比如已是被他整治了的徐氏。
而她若成了他的妻子,更不必他再出手整治任何,自无人敢再打她的主意。
她也有可能会因此而更加得寸进尺。
但她最大的心愿都已经满足,还会得寸进尺什么。
他想象不出,但打住了将要生出的求知欲。
萧昀祈收起思绪松了手,并一并掰开了她环在他腰上的手。
“去把脸洗了。”
薛知盈一愣:“……什么?”
这话跨度有些大,她一时不明白。
萧昀祈没再答,下巴抬了下一旁铜镜的方向便转身走了。
直到看他把外衣搭在架子上,转身绕过屏风去了湢室的方向,薛知盈才反应过来他应是去沐浴了。
她一边摸着自己刚才被捏过的脸蛋,一边低头穿好绣鞋。
走到铜镜前,薛知盈赫然瞪大眼。
她刚才,就是顶着这副模样在萧昀祈面前撒娇又请求,还直往他衣服上蹭的吗!
“……”
萧昀祈只花了半刻钟时间沐浴。
他换了一身寝衣,再走回屋中时,一眼就看见了自己床榻上凸起的一团。
她用薄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好象这样就不会被扔出去,只露出一张已是洗净了的小脸洗净,但微微泛着红。
鞋袜都脱在了一旁摆放整齐,连发髻都已松散,乌发洒在枕边,一双圆润的杏眸直勾勾地看着他。
她还真是自觉得令人无言以对。
偏偏又要装模做样地问:“表哥,我今日可以睡在这里吗?”
“不可以。”萧昀祈很快就回答。
她便不说话了,但也不动。
从薄衾的轮廓可以看出,正直愣愣地躺着,稍有僵硬。
萧昀祈淡漠地扫了一眼便迈步朝一旁的烛灯走去。
灯火熄灭,屋内陷入黑暗中。
几乎是暗下来的一瞬,床榻上就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可以想象出少女松了口气,又放松了直挺身姿的模样。
萧昀祈缓步走向床榻,快要走到,就听见她又向里面挪着身子,邀请似的,给他留出足以躺上来的位置。
夜已深,或者说天明将近。
他没功夫再陪她闹了。
萧昀祈背身在床榻边脱了鞋,一言不发躺上去。
一抹幽香从黑暗中飘来。
熟悉的味道,混着些许药粉味。
萧昀祈突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与她同榻而眠。
身侧薄衾微动,流转这片气息,将热温一并拢近。
摩挲的轻声在静谧的氛围中尤为清晰。
直到那张薄衾犹如张开的网一般,高抬,下落,将他身体包裹进一片香软的热温中。
萧昀祈神情微变,目光扫向一旁挂衣的架子上多出来的一件杏色的交领衫的同时。
蓦然伸手,掌心就此触及了一片毫无阻隔的光滑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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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了,今天赶上了[可怜]
明天继续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