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闻玉?”
即使萧昀祈面上神情无异,但他刚才在桌前垂眸站立的停顿还是有些反常。
萧明远双手交叠在身前,紧张地看着他。
萧昀祈淡冷道:“二叔,请坐吧。”
在薛知盈印象中有两个不同的萧二爷。
一个是在人前殷勤谄媚的萧二爷,另一个则是她在翠华院见过几次,对妻儿严厉凶恶的萧二爷。
眼下的萧二爷面对萧昀祈便是前者。
薛知盈听见身后脚步声渐近,她缩在桌下不便回头,但身体本能前倾,试图避开那脚步声更远一些。
她离萧昀祈的腿近了些,衣裙和他的裤腿贴在了一起。
她索性伸手轻拉住了他的裤腿。
身后的脚步声已是来到了近处。
萧明远在长桌的另一方坐了下来,脚尖令案帔微微晃动了一下。
“闻玉近来公务繁忙,实在抱歉我今日还格外叨扰你。”
薛知盈在下方仰着头看见萧昀祈唇形流畅的薄唇一张一合:“那二叔不妨有话直说,节约你我时间。”
萧明远噎了一下,但还是堆起讨好的笑容:“是这样的,也就是我前段时日和你提过那事,眼下出了点小问题。”
薛知盈身量小,但桌案高度有限,她即使蹲着身,放平视线头就会顶到桌顶,她不得不缩着脖子低着头。
但这个动作无法维持太长时间。
没过多会,她不仅脖子开始发酸,连腿也蹲麻了。
萧昀祈声色无波道:“二叔,上次我已同你将此事说得很清楚了,我能做的有限,并且……”
薛知盈皱着眉头紧抿双唇,努力想要忍耐。
可忽的一个身姿不稳,她惊恐地瞪大眼,下意识伸手就往前抓。
萧昀祈低头,在大腿上看见了一只攀来的手,抓住了他的裤子,又转而要握他的腿。
他脸一黑,伸手抓住了那只纤细皓腕,把人稍稍往前一带。
薛知盈轻扑着趴到了他腿上,一张小脸见了光,仰面超出了案帔外。
“闻、闻玉?”
桌下动静听着好似萧昀祈不耐烦地动腿换个了坐姿,惊得萧明远脸色一变,连忙又解释:“可你知道,二叔在那家当铺耗费了不少精力,如今若是一举查办,你叫二叔和二婶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你看能不能为二叔保下些许?”
萧昀祈垂眸睨了身下一眼,示意她安分些。
薛知盈只是静静地眨了下眼。
“二叔,我说过让你尽早脱手,如今多日过去,你仍旧牵扯其中。”
“我当时不是想着,万一……”
萧昀祈打断他:“没有万一。”
薛知盈有点难受,这个姿势比刚才还要艰难。
她身姿前倾,胸口上皮肉最少的地方正好硌在萧昀祈坚硬的膝盖上,顶得她阵阵窒息。
萧昀祈眸底余光晃过一抹乌黑。
他再度低头,眉心顿时重跳了一下。
她在干什么?
薛知盈仰着头胸口紧抵他的膝盖呼吸不畅,便试图低头含胸缓和。
她一手撑着萧昀祈的大腿,整张脸埋在他两褪之间。
灼息洒进,脸颊霎时感觉到他大腿侧面肌肉绷紧。
萧昀祈眸光微暗,喉结缓慢地动了一下,突然抬起一只腿,膝盖顶开案帔,两腿交叠着避开了她。
薛知盈失去支撑瞬间下滑,整只手顺着他的大腿的线条一路抚下,最终从膝盖处垂落,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
“闻玉,求求你了,你帮二叔想想办法吧,难道你真要眼睁睁看着二叔的心血全都打水漂吗,二叔只求你这一次,无论如何,你帮帮二叔。”
萧昀祈没抬眼,垂着眼睫,眸中正映着一张满是委屈的面庞。
案帔被顶高后,透进了日光,将桌下光景映亮。
薛知盈再次仰头望来,面颊白里透红,杏眼盛着无辜的水光。
他不明白她在委屈什么,但很快见她小幅度地撇了下嘴自己低下了目光。
萧昀祈略有思索,脚尖忽的一动,又重新放下了交叠在高处的那只腿。
黑靴才刚落地,就有一片软绵绵的身体靠了过来。
薛知盈侧身靠着他的小腿,头偏在他的膝盖上,终于找到了舒服的姿势,也终于安分了下来。
她突然想起年少时也有过一次为不被人看见而藏起来的经历。
就在萧府的前厅,她听人说有位妇人找上门来,竟引得萧宁望亲自去迎。
她以为是母亲来看她了,于是未遵守府上规矩偷摸溜去了前厅。
可到了地方才发现,那位妇人并非她的母亲。
想走已是来不及了,她慌乱躲进了前厅的屏风后。
那时,她也被萧昀祈发现了。
俊朗的少年站在屏风旁,身姿笔挺,神情严肃。
他站立片刻,察觉到屏风后似有动静,于是迈步绕到了后方。
薛知盈至今还记得,少年看见她时愣了一下,双唇微张,眉眼舒展,像一幅定格的画卷,好看得不像话。
萧宁望问他在干什么。
薛知盈当即就没了欣赏美丽画卷的心思,一包泪含进了眼眶,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满眼乞求。
少年怔色散去,冰冷无情地移开眼离开了屏风。
但他和萧宁望说:“没什么,父亲。”
……
萧昀祈多看了两眼少女安静靠在他膝盖上放空神游的模样,才重新抬眸看向萧明远。
“也并非全无办法,只要二叔愿意配合。”
“此话当真,好,闻玉,二叔什么都配合。”
萧明远本是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但此时已是顾不上多想。
他一边激动地说着,一边从身侧拿出提前备好的锦盒。
萧明远殷勤道:“二叔知你平日公务繁重,还要让你为这等小事劳心费神,这事当真是太麻烦你了,这是二叔的一点心意。”
萧昀祈淡漠地扫了一眼。
桌上锦盒样式精致,盒身绣纹却繁复的蝶恋花图样,粉紫丝线在光下泛着细腻珠光,盒角一枚小巧玲珑的同心结坠饰轻垂,流苏嫣红,分明是闺阁中常见的款式。
萧明远主动解释:“这是内子专程寻来的一种名为琼玉的香膏,涂抹身体有柔肤润肌之效,馨香渗体,香气宜人,很是适合……”
尚未说完,就被萧昀祈逐渐沉厉的目光怵到,不得不停下来。
实际上,萧昀祈根本没在听他说话。
因为此时,桌案下有片温热柔软的触感隔着裤腿若有似无地传来,碰到了他的脚踝,又撩过他的小腿,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
只是很快,答案明了。
萧昀祈呼吸滞了一瞬,案帔挡住了视线,
只有清晰的感触仍在蔓延。
那片温热正沿着他脚踝的轮廓以一种近乎磨人的速度缓缓上行,细腻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烙印在皮肤上。
指尖抚过他踝骨外侧凸起的棱角,细微的压力在那里短暂流连,仿佛在丈量骨骼的形态,而后又灵巧地滑入了他小腿后侧更为紧致的肌理之间。
那里平日紧绷而富有力量,此刻在若有似无的抚.弄下,难以控制地微微收紧。
指尖感受到了这份细微的张力,非但没有退却,反而更轻柔地嵌入柔软的凹陷处。
萧昀祈随意放在腿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随即动手拨动了案帔。
一眼对上了躲藏在下的少女看来的目光。
温软,又带着几分妩媚。
萧昀祈眸光一沉,目露警告。
她犹豫了一下,缓缓从他小腿上收回了手。
萧昀祈脸色不太好看,说不上是发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萧明远讪笑了一下,道:“好,二叔不说了,你只管收下便是。”
萧明远没觉得自己是在自讨没趣,即使萧昀祈看上去不满,但这东西应是不会送错。
这些年在外一直有人猜疑萧昀祈这般权势高位者怎可能完全不近女色,但他身在萧家,一直知晓这并非夸大其词,萧家为此都愁坏了,别说婚事,就连个通房都塞不进去。
但近来有名外来女子出没萧府,皆由萧昀祈身边的人接送。
萧昀祈做事一向如此,我行我素,不屑遮掩,所以府上很快就知晓了这名女子。
萧明远不便多问,但自有萧宁望沉不住气当即派人询问,不过只得萧昀祈冷淡敷衍。
萧昀祈在萧家有绝对的话语权,他不言明,府上其余人也无法再多问。
可即使如此,萧昀祈频繁与一女子来往,还明目张胆带回府上,实在令人遐想。
萧明远有求于他,而权贵身边的女子则是最易讨好且最有效的突破口,他为确定此事一直暗中打探。
直到今晨,他派去的人打探到,萧昀祈一反常态,晨间没有唤人进屋伺候,离开寝屋后又吩咐今日屋中不必打扫,还遣散了院里所有下人,而他斗胆寻来,还被古怪地引往迎风院侧门进入,缘由为何已是可以基本确定。
萧明远笑着搓了搓手:“闻玉,那你看这事……”
“待我查明会再与二叔商议此事,木彦。”
木彦上前一步:“二爷,属下送您。”
萧明远一愣,霎时有些慌乱。
但他不敢多言,犹豫一瞬后,还是只能起身:“好,闻玉,那这事就劳烦你了。”
关门声刚落下。
萧昀祈冷声道:“还不出来。”
“……哦。”
案帔晃动,地步的流苏在地面摇曳阴影。
薛知盈慢吞吞地从桌下钻出来,心里正在打鼓。
萧昀祈面露不悦,她和萧二爷的原因各占一半。
不过现在萧二爷走了,就得她一个人来承受所有了。
薛知盈正在心里措辞解释,长时间弯曲的腿在身体探出桌案后,终于可以站直,她向前一步,脚下一不留神绊到椅子,本就腿软,如此一绊更是瞬间站不稳。
萧昀祈眸光微变,只犹豫了一瞬是否要扶住她,抬手的动作便晚了一步。
薛知盈身姿后仰,完全失去平衡地摔进了他怀里。
臀下一热,熟悉的地方昨夜已坐过好几次,却感觉到一片陌生的触感。
薛知盈惊魂未定,蓦然抬头,对上了萧昀祈居高临下看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薛知盈回神后,轻微地扭了下身子,臀部亲密接触底下触感,终是逐渐分辨出,那是萧昀祈的手掌。
宽大的手掌五指张开,正正好好包在她一半臀瓣上,他未用力,她身体的重量却将那片柔软完全挤压在他掌心中。
她看着萧昀祈神情变化,不似刚才沉厉,却又晦暗不明。
她轻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低沉地嗯了一声,慢悠悠地问:“什么不是故意的?”
“都不是。”
薛知盈声音更低,目光看着自己的手指,试探着抓住了他的衣襟。
见他没反对,她才大着胆子攥着他坐直身来,小声解释:“不是故意躲在这里,也不是故意……坐在你手上。”
“是吗。”
萧昀祈目光从她脸上下移,她腰侧往下,隐约可见与他手掌接触的部位压出凹陷的弧度。
又是这样。
她身上像是任一一处都软得能掐出印子。
不过此处理应柔软,却又是意料之外的饱满。
萧昀祈思索一瞬,到底没有动手指,仍是摊平着手掌。
他开口道:“那是故意坐着不起身?”
“也不是。”
薛知盈否认,以及否认后仍旧稳稳坐着不动。
少女逐渐敛目,浓长的眼睫小刷子似的扇动了几下,从侧面看去尤为清晰,颇有一副打算就此搪塞过去的样子。
可她又继续开口:“不是故意,是情不自禁。”
萧昀祈冷笑一声:“情不自禁勾引我?”
薛知盈学聪明了。
她没被萧昀祈推下去,正和他保持着亲密的姿势。
有些话,正当此时来说。
萧昀祈看见她竟然坦诚地点了下头。
薛知盈缓缓抬眸朝他看去,眸中几分羞赧几分真切:“表哥,讨厌这样吗?”
意料之外的回答,萧昀祈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薛知盈等待片刻不得他表态,也不再追问。
视线扫过桌上的锦盒,她低声询问:“那是送给那位姑娘的礼物吗?”
“你觉得呢。”
薛知盈一愣,她本以为萧昀祈会再度不答,或者反问一句哪位姑娘。
但他这样说,等同于是默认了吧。
结合方才的对话,不难听出萧二爷是因有求于他而刻意讨好。
萧二爷直接赠送女子所用之物,是萧家已经承认了那名女子了吗。
薛知盈一时有些心情复杂。
她本不该继续再问,话却已是来到嘴边。
“你喜欢她。”
是陈述的语气。
引得萧昀祈哼笑了一声。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人抬起头来转向他,淡声问:“谁告诉你的?”
薛知盈被迫与他对视,他轻松淡然的模样和她的低落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让她显得很可笑,也不由有些恼怒。
“没有人告诉我,是我自己看到的。”
“看到什么?”
萧昀祈这是明知故问。
府上都看得到他与那名女子相见,她怎会看不到。
只是她之前不知他已向家中告知了他与那女子的情意。
不过现在知道了。
薛知盈没什么气势地发泄了情绪,又想低下头去。
捏着下颌的手指却又一用力。
她被迫继续面对着他不容退却。
不知是什么挑起了萧昀祈的兴趣,他难得主动接话,煞有其事道:“看到她进出云墨斋便是我喜欢她,那你进出我的寝屋是什么。”
下一瞬,在他预料之中地看见眼前这张标致的脸蛋由白转红,指腹下温度都升高几许,不知在脑子里在妄想什么。
萧昀祈轻勾了下唇角,收手松开她。
两人之间陷入片刻沉默。
再出声,是薛知盈小声的反驳:“你若没有喜欢她,二爷怎会送女子的东西给你。”
萧昀祈眸底掠过一丝沉色,静静地盯着她。
片刻后,他动身向前,引得坐在他身上的人身姿失衡倾斜。
薛知盈当即双手攀住他的肩膀,反方向倾身往他怀里贴,颇有种绝不会让他扔下去的架势。
她全身所有柔软的地方都贴了上来,脸颊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脖颈,身前正好撞上了他平稳的心跳。
萧昀祈压在她身下的手因此姿势松了压制的力道。
他动作一顿,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随后那只手没动,另一手伸向桌案,拿到那只锦盒才又靠回椅背。
他将锦盒随手塞到她手里。
“自己招来的麻烦自己处理掉。”
薛知盈毫无准备,手上慌乱,险些没接住锦盒。
终是拿稳后,才慢半拍地怔住:“……我吗?”
薛知盈不解,可萧昀祈不理她。
她只能低头看向手中锦盒,想了想,动手将其打开。
盒盖才刚翻开,一股浓郁的香气便扑散开来。
薛知盈稍有讶异,锦盒中静置一只白玉圆瓶,瓶身光泽,玉石通透,仅看外表便知其珍贵。
她不由感叹萧二爷还真是下足了血本。
可这为何是她招来的麻烦?
她又转头朝萧昀祈看去,却见他皱了下眉。
萧昀祈伸手一把盖上了盒盖,并欲要拿走。
薛知盈下意识收紧手指,令他第一时间没拿动。
萧昀祈抬眸看来。
薛知盈一怂,松了手问:“怎么了?”
“太浓了。”
萧昀祈刚还说让她自己处理,这会一拿走便随手往旁边扔了去。
薛知盈赫然屏息,听着锦盒沉闷的碰撞声,十分心惊里面名贵的玉瓶会被摔碎。
但萧昀祈毫不在意,难得的几分耐心也被那股浓郁气味搅散。
他微动身姿欲要让身上的人下去。
但思绪一转,又静靠着没动。
至少她身上的气味比那浓闷的香膏味让人能容忍多一点。
萧昀祈:“说吧,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薛知盈敛目,这一刻,她在思考要借机说成是为撩拨调情,还是老实交代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才刚想了个开头,门前突然传来声响。
“主子,属下已经……”
“嘶——”木彦倒抽了一口凉气。
咚咚两声。
薛知盈猛地从萧昀祈身上弹起,双脚慌乱落地却硬生生站稳了身姿,低着头一副缩头乌龟样。
木彦已是呆在了原地。
这一刻脑海中如火花炸开,吵得爆裂混乱。
他眼花了吗。
他出现幻觉了吗。
那两个人刚刚是抱在一起的吧?
不对,应该是,表姑娘什么时候来的啊。
他刚才送萧二爷出去的一路上可是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木彦凝滞的大脑却驱使着他目光缓缓扫向桌案下案帔的流苏上。
只一眼,他就迅速移开,便对上了主子皱眉不悦的脸庞。
木彦赫然回神,躬身赶紧道:“主子,二爷送走了。”
萧昀祈沉声道:“接着说。”
说什么?
木彦不解抬头,却见主子微侧着头是在对表姑娘说话。
但表姑娘低着头,根本没看到主子的目光,也一动不动犹如石像,更没有开口回答。
木彦心叹,这两人演戏呢?
刚还你侬我侬抱一块儿,这会一个板着脸一个跟犯了罪似的。
好吧,就当是你俩演的这样吧。
木彦满脸平静地退步至一旁,适应力极强地把自己当做透明。
薛知盈就没他那么淡定了。
屋内久无人说话,她意识到不对劲。
偷摸抬眼一瞟,被萧昀祈不耐的目光逮个正着。
薛知盈一愣,彻底反应过来。
眼下那还顾得上耍小心思,屋子里还直愣愣地站着第三人。
她老老实实地道:“想掩人耳目,所以特地从侧门离开,没想到刚走到院门就听见了声音,来不及躲去其他地方,偏厅最近,一进来才发现,除了……没别的地方躲。”
她极力想要避开叙述中可能会让人听出端倪的部分,但说完才发现,这本身就全是端倪。
木彦竖起耳朵,听了个一清二楚。
果然啊。
还真躲下面了,那刚才岂不是……
不对,表姑娘一开始为何要从迎风院离开。
木彦垂着头自顾自地瞪大眼。
主子今晨一系列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吩咐在此刻皆有了解释。
哇哦。
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萧昀祈沉吟片刻后,道:“木彦,先退下。”
木彦正兴奋着,一听命令霎时心有不愿。
再多让人听会能怎么的。
正是精彩时呢。
但他面上神情无异,恭敬应声:“是,主子。”
木彦退出偏厅,屋内又只剩下两人。
但已不是最初那般氛围。
薛知盈站在原地拘谨地搅着手。
她已没再想自己那番老实交代能否让萧昀祈满意。
她很贪心地在想。
今日能不能也亲一下。
但她又怕萧昀祈不愿意,毕竟他刚才看上去不知为何突然就不高兴了。
可是昨晚也是她强迫来的,现在能不能也……
萧昀祈突然开口:“你每日都要睡这么久?”
“……什么?”薛知盈迷茫抬头。
“现在是未时。”
“什么?”这次是惊讶的。
薛知盈从起身后一直不知是何时辰,没想到竟然已经未时了。
其实也不能怪她,昨夜折腾到几近天明,萧昀祈都晨起办公了,她才昏昏沉沉睡下,中途又无人唤她,她也没法控制自己最终会在何时睁眼。
萧昀祈问:“好睡吗?”
他语气像是在问睡得好吗一样平常,可话语却又莫名有歧义。
但薛知盈还是顶着被他嘲笑的可能,如实道:“好睡。”
果然,紧接着一声冷淡的低笑。
薛知盈有点不高兴。
明明是他先问的,她老实回答,他却要嘲笑她。
萧昀祈道:“还有别的事吗?”
这是赶人的意思了。
嘲笑完便赶人走。
这让人更加不满。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敛着眉目。
昨夜令人胆战心惊之举犹在眼前。
被他逮了个正着,但又好像不算完全失败,但也完全没有成功。
“没有了。”
回答后他也不再说话,像是就等着她自己识趣离去。
或是……
薛知盈上前一步。
几乎是她一有动作,萧昀祈就抬眼看了过来。
眼前视线未清,便是一片黑影压下。
柔软的触感碾开一片清甜的香气,随即,嘴唇被湿热的舌尖快速地舔了一下。
“表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萧昀祈一动不动,神情微怔,少女身影快速消失在门前,只在他唇上留下了一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