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然后……呢?
李眠玉的目光终于飘忽着对上燕寔的眼睛,少年黑眸幽深,那样直勾勾盯着她,她刚才已经领悟到了棍子的用途,此时对上他的眼睛,一下红着脸,支吾着说:“然后……然后,这样该多痛?而且……会不会有点脏?”
燕寔:“……”
李眠玉移开了目光,又去看屏风,看两眼便心跳飞快,又想到燕寔的棍子,莫名害羞,却依旧似懂非懂,一边想起自己揣测的男子憋尿于此,一边又看看屏风上的画,并不十分明白这是在做什么,可人之天性却好奇,忍不住被吸引。
燕寔已经走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也认真将上面的画看了各遍。
风月场所,屏风上所绘的皆是衣衫半褪的男女,阴阳合道,男女不同之处绘得清晰直白。
“你知道他们究竟在做什么吗?”少年声音似乎有些幽深。
李眠玉看他一眼,她又不蠢笨,此时心中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原本从前随意就能说出口的,此时竟然不好意思了。
燕寔替她慢吞吞说了出来:“在媾和。”
李眠玉红着脸,又看他一眼,那一眼娇憨羞涩,她慢吞吞从屏风后飘出来。
原来媾和是这样的!原来生孩子是要这样进进出出的!怪不得上一次那客栈里的女子那样痛呼惨叫!这谁能不叫!
女子果真不易也!
李眠玉幽幽叹了口气,满腹愁绪,她将来还想要生一个孩子呢!
想到生孩子,她又想到原先是打算与崔云祈生的,如今她已经没有驸马了,那她与谁生呢?
李眠玉忽然停下了脚步,身后的燕寔似是没察觉,便撞靠了过来,紧贴着她的背,她一下被少年温热的身躯包裹,脸便更红了。
她转身去看燕寔,燕寔俯首也看她,她看着他俊俏的脸,眼神闪烁,心跳怦然,心里飘忽地想,如果是燕寔呢?
李眠玉便想到燕寔的棍子比屏风上所绘要吓人得多,粗硕无比,要挨的痛恐怕非比寻常。
燕寔看着李眠玉,不知她此时在想什么,一张脸恍恍惚惚,白了白又红了红,偷望他几眼,又欲言又止。
他想了想,他俯首凑到李眠玉耳边,声音有些低:“用之前会洗干净,不会脏,痛也只会痛一次,一次过后就不会再痛,会很舒服。”
李眠玉涨红了脸,抓着袖子好半天,忍不住指了指屏风,又指了指他,“燕寔~你看起来不会像是让女郎痛一次的人,你的棍子要大好多。”
燕寔:“……”他默了默,忽然又笑了,盯着她慢声道,“只会痛一次,我发誓。”
李眠玉听到他短促的笑声,脸红扑扑的,嗔看他一眼,却只信自己看到的摸到的东西。
她莫名觉得不能继续这个话题了,揉了揉自己的脸,心神轻晃着往餐桌边走去。
燕寔却顿了顿,回身往屏风又看了一眼,除了屏风,他的视线又一转,往屏风后的置物架扫了一眼。
那上面放着几本书。
燕寔黑眸闪烁,收回了视线。
李眠玉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忽然想起一事,一下又转过身,“燕寔!方才我忘记说了,你送我的及笄礼,那块暗卫令牌,被崔云祈拿走了!”
想到此事,她眉宇间又染上恼怒和愁绪,眼睛又开始发红,“怎么办呢,我把它弄丢了,那是你的身份象征,现在被他拿走了怎么办?”
燕寔眨了下眼,伸手又去揉她眼睛,语气浑不在意,“不要紧,人在就行。”
李眠玉本又要哭了,现在被他一揉,便没有了哭意,只是忍不住心头郁丧,“那怎么行呢,那是你送我的及笄礼。”
“那我再送你一个及笄礼。”燕寔见她心情沉闷,小脸都似乎失了几分色彩,便悄声说。
李眠玉仰头看他,眸光微动,“再送一个?是什么?”
“等要睡的时候告诉你。”少年沉静的声音慢悠悠的。
他说完这一句,便拉着李眠玉往桌旁去,李眠玉心里期待,看他没有要将衣服重新穿上的意思,便提醒他:“燕寔~你还没把衣服穿上。”
燕寔歪头看她一眼,漆黑的眼显得理直气壮,低声:“这里只有你和我,我很热,为什么要穿呢?”
这话……也有理。
李眠玉抿唇笑,在桌边坐下,她抬眼看向桌上的饭食,竟是很难得觉得肚饿了,她已经快三个月没有感觉过饿了。
燕寔从旁边大如盆的碗里给她盛了一碗冒尖的饭,她看了一眼,便说:“燕寔~这太多了。”
“多吃点。”他的视线又往她脸上转了一圈。
李眠玉便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是没有以前圆润,她其实不想自己脸太圆,忍不住道:“燕寔~你喜欢我脸上肉多点吗?”
“嗯。”
“为什么啊?”
“好亲。”
李眠玉呆了呆,脸仿佛更红了,她不说话了,拿起筷子闷头吃饭。
燕寔往她饭上夹了好些肉,她抬眼嗔看他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低下头时却忍不住笑。
屋中静寂,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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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被送回小院,沐浴过后,便招来黑衣卫问询:“可有寻到公主?”
黑衣卫想到那武功高强的少年忍不住头皮发麻,低声回禀:“还未寻到,如今已是派了一部分人往镇外去追,另一部分人则在镇子里搜寻,若是他们今夜不出镇,必要寻一处客栈居住。”
李夫人点点头,皱紧了眉,“尽快寻到人,明德明日或是后日便到了。”
卫士点头,神色也有些凝重。
李夫人想到今日之事,忍不住还是叹了口气,出了会儿神。
早在那日她给崔庭善写信告知他那孔明灯之事时,便知李眠玉必要作为前朝公主奉给新帝的。
新帝在朝堂上那般向明德发问,也不过是因为明德与李眠玉有过文昌帝所赐婚约,他盼着明德主动献美,免得落下难听的名声,毕竟那是他女婿曾经的未婚妻,没料到明德如此大胆,顺了新帝的话要娶李眠玉。
如此,他与卢女的婚事怎么办?
新帝未当庭发怒,不过是因为崔氏一族从龙有功。
李眠玉要么从此再无踪迹,若出现,必入后宫,绝不可能入崔家的门。
李夫人拧了下眉,让侍女备笔墨,即刻写了一封信,又吩咐卫士即刻送进京交到崔庭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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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沉,落雨依旧。
燕寔双手环胸,靠在窗边,稍稍推开窗缝,垂目往外看,街道上有卫士四处疾奔,不远处的客栈灯火大亮,他冷眼看了会儿,才是将窗关上。
屏风后潺潺水声传来,他抬眼看过去,屏风透光,李眠玉从浴桶中起身擦身的动作一览无遗,他睫毛轻颤,忍不住盯着看,如丘陵雪山的连绵起伏,如画一般。
燕寔收回视线时,耳朵微红。
李眠玉用棉巾擦干身体,取过一旁让燕寔洗过又烘干的内衫穿上,湿着头发出来便抬起眼看向燕寔。
燕寔几步过来,安静替她将头发烘干。
分明和从前一样的动作,不过是揉摸着她的头发,但李眠玉却觉得有哪里不同,燕寔站在她身后,双手将她几乎拢进怀里,她歪头便看到燕寔修长结实的手臂,上面青色的经络环绕。
李眠玉忍不住拿出自己手臂看了看,她的手细白,看不出一点经络。
“燕寔~”她忍不住出声。
燕寔稍稍从她背后靠过去一些,偏头垂眼看她,没吭声,只用沉静漆黑的眼看她。
李眠玉又不说话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燕寔慢吞吞替她将最后一缕头发烘干,便拉着她往床边去,按着她肩膀坐下,随后便踩着器宇轩昂的步子往浴桶那儿去。
“等我。”
李眠玉呆了呆,她刚刚也没说什么话,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等他什么?
但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就看到燕寔以飞快的速度脱光了身上的衣服,李眠玉便看到他背对着她站在屏风后的身影透出来,修长的双腿,宽阔的肩膀,窄瘦的腰肢。
燕寔稍稍侧过身,她便又看到他挺翘的臀,以及其他……那样清晰!
李眠玉看一眼,便想到自己刚才站在那里,岂不是也是这样被看了个透彻!
她面色酡红,暗恼这客栈怎么会放置这样的屏风时,就见燕寔似稍稍偏头,她虽不能看清屏风后他的脸,却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他在看她。
李眠玉一下站了起来,燕寔却已经回过头,抬腿进了浴桶里。
她踌躇着在床边踱了两步,又坐了下来,但脑子里方才燕寔的身形却挥之不去,不停在脑海里徘徊。
恍惚间,她想起了曾经做过的梦。
梦中,有人在她的寝宫沐浴,青铃姑姑说她与驸马成亲了,那是她的驸马,屏风上映出的矫健身姿让她好奇又羞赧。
她在梦里忍不住走过去,她的驸马背对着她站在浴池旁,未着衣……
“哗啦——”水声响起。
李眠玉一下回过神来,看向眼前,同样的屏风,燕寔从浴桶中起身,她豁然起身,抬腿悄声走过去。
走到屏风那,她忍不住扶了上去,抬眼往屏风后看。
一看,便呆住了,燕寔背对着她站在浴桶旁,浑身光着,水珠从他身上滚落,灯辉照在上面,有盈盈的细光,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垂在身后,肌理分明的脊背宽阔,在发间若隐若现,脊柱沟一路蜿蜒着往腰去,腰那样窄细,腿那样修长……
李眠玉几乎是呆滞地看着燕寔,她移不开眼睛,忍不住一看再看。
她记得梦里轻纱覆住了她的驸马的脸,也记得他轻笑的声音,带着水渍的手勾住她的下巴,他低头亲吻过来,她的衣襟被拉开,他粗糙的指腹揉摸过她的皮肤,肚兜带子被抽掉,屏风被绊倒,他们倒在地上,轻纱裹住了他们身体……
“燕寔~”
燕寔早就知道李眠玉过来,不知她要做什么,便慢吞吞擦着身,此时听到她颤巍巍的声音才回头。
李眠玉看到了燕寔的眼睛。
漆黑明润,澄澈干净,似星如湖。
一如梦中。
她忽然被惊了一下,后退一步,一下转过身便往床边跑,一个踉跄,倒进被褥里。
李眠玉心跳如雷,不敢置信,又有些迷茫,难道那一次做的梦,梦中被轻纱覆面的驸马不是崔云祈,而是燕寔吗?
怎么会呢?
难道她对燕寔也有非分之想吗?
公主不计暗卫过,难道只是因为……只是因为……她慕色吗?
驸马……她的驸马……
李眠玉把脸埋进被褥里,神思混乱,半晌都没动。
燕寔随意将头发擦得半干,穿了条裤子出来,便看到李眠玉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他轻声走过去,看到她脸颊通红,神思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灵魂看起来又已经飞走了。
他看了会儿,转身又回到屏风那儿,取下上面的那两本书翻开扫了两眼,再是拿着回到床边。
李眠玉听到燕寔走过来的声音,一下睁开眼,有些紧张起来,感受到他在床沿坐下,她便立即直挺挺坐了起来,她抬眼看过去,燕寔果然没穿衣服,袒露着漂亮的上身。
她忽然觉得,自己色心大动也是正常的,燕寔这样好看的少年,总是这样动不动不穿衣服,谁能不起色心呀?
李眠玉看他一眼,语气矜持道:“燕寔~你还是把衣服穿上吧?”
燕寔盯着她绯红的脸颊看,又落在她妙盈盈的躲闪的眼上,缓慢眨了下眼睛,没吭声,坐下来凑过去后,才说:“你不是很喜欢的吗?”
李眠玉睁大眼:“你怎么知道?”
燕寔就不说话了,只静静看着她。
李眠玉不打自招,有些尴尬,她说:“反正你把衣服穿上。”
燕寔不想穿,漆黑的眼看着她,低声:“很热。”他捉着李眠玉的手按在她胸口,她不止感觉到他胸腔里跳动激烈的心跳,还感觉到他高于常人的体温。
李眠玉又有些心软了,她又想,不穿就不穿了,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她都看过了。
她这样想着,便没再多说,只是扑闪着眼睛看他。
燕寔也垂目看她,不说话,等着她开口。
烛火微暗,李眠玉仰着头,燕寔长翘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他漆黑的眼睛却极亮,静静看着她,水红色的床帐垂下来,在他俊俏凌厉的脸上映出淡淡的红,温暖又柔和,她的心忽然静了下来。
好半晌后,她才开口:“燕寔~”
“嗯?”
李眠玉的手从他胸口离开,她回正了身体,朝前怔怔看去,小榻上养得膘肥体壮的兔子趴在那儿似是睡着了。
她忽然小声说:“皇祖父崩逝了。”
她一直憋着这话没有说,仿佛不与燕寔说,还可以假装皇祖父还活着,可方才那个瞬间,她忽然就想说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眠玉的眼睛里便瞬间漫出泪水,燕寔长臂一揽,就将她揽进怀里,她立即攀上少年脖颈,“我看到皇祖父躺在冰棺里……我们逃出宫的那天,我本是要见皇祖父的,但我没能见上面,燕寔~我最后一次见皇祖父时,他身形还高大健硕,肩膀那样宽,可那天我在一个冰冷幽黑的地窖里看到皇祖父躺在狭窄的冰棺里,那样瘦小,他的脸颊枯瘦,皮贴着骨,我几乎认不出来……可我又一眼认出那是我的皇祖父,因为我在皇祖父陪伴下长大,皇祖父无论变成什么样我都能一眼认出来。”
李眠玉声音哽咽,有些语无伦次,她终于可以寻到人可以诉说她心里的悲伤。
燕寔的胸口是带着热意的泪水,他没做声,伸出手去擦她的眼睛。
李眠玉吸着鼻子,紧紧靠在少年怀里,眼泪不停流下,“燕寔~青铃姑姑也走了,崔云祈说姑姑是被乱军虐杀的,燕寔~如果那天姑姑和我们一起走,她就不会死了。”
“对不起。”燕寔低声。
李眠玉怔了一下,又抿唇笑了下,抬脸看他,“我又不是不讲道理,我知道,皇祖父只让你保护我,你带我离开就是尊从圣令,姑姑的死,不是你的错。我只是……很伤心,很后悔没能拉住她袖子。”
少女娇憨又纯真,一双含雾的眼睛清澈。
燕寔忍不住凑过去,吻住她的眼睛,低声:“你怎么样可以不哭?”
李眠玉眼睛又酸涩,她又有些害羞,睫毛眨着,她还没有把话说完呢!
她又闭了眼睛,静了会儿,本以为再提起这些心里会极痛苦,可她却发觉,心里没有那样难受了,她小声:“燕寔~我在这世上,没有爱我的亲人了。”
空气静了会儿,燕寔忽然说:“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话题跳跃如此之快,李眠玉没有反应过来,她发觉那些心里的伤心也被他这句话一下给冲散了。
她呆愣抬头:“你说什么?”
燕寔垂头看她,抹掉她脸上的泪,语气幽幽:“你还不想和我成亲吗?你都不要姓崔的做驸马了,我做你的驸马不行吗?”
李眠玉面红耳赤,一下推开他,却睫毛闪着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燕寔喜欢她,她从前一直让他忍一忍,他从来忍不住的,但是……和燕寔成亲……她从来没想过的。
……真的没有想过吗?
那为什么她会做那样一个梦。
梦里的驸马真的是崔云祈吗?
她心里喜欢燕寔吗?
她也弄不清了,她的情窦第一次开在崔云祈身上,如今……是再开在燕寔身上了吗?
李眠玉心跳很快,神魂飘荡,但她轻声说:“燕寔~皇祖父离开了,我不是公主了,不会有驸马了。”
她没有去看燕寔,而是低着头,手指捉着自己的衣摆。
身旁的燕寔却捧过她的脸,漆黑的眼看着她,眼中碎光流转,清声道:“我是李氏的暗卫,我把你从宫中带出来,只要我不死,你就一直是公主。”
她乌黑的长发乱蓬蓬地荡在他的臂弯,与他低头时落下来的头发缠绕在一起。
李眠玉呆呆看着他,竟然一时理不清这里的逻辑,但她忍不住抿唇笑,“真的吗?”
“真的。”燕寔点头。
李眠玉拉开他的手,再看他一眼,忽然端庄起来,坐直了身体,低头想要整理一下自己的裙摆,却发现自己穿的只是内衫,她便将手放在散下的头发上,稍稍整理了一下,将碎发往耳后勾去。
她又文雅起来,双眼还含着泪,但不再灰蒙蒙的暗淡,瘦了许多的脸上重新露出些神光来,她矜持道:“那……”
燕寔看她摆出这气势,松了口气,俯首凑过去,“那什么呀?”
他声音低低的,尾音却拉长,李眠玉从来没听过燕寔近乎撒娇一样的声音,他从来凌厉又沉静,她忍不住又想笑了,但努力摆出端庄的模样,道:“你不必再忍了,我批准了。”
这话没头没尾的,但是燕寔立刻听懂了,他忽然低笑一声。
李眠玉也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安静了会儿。
“那你批准我和你成亲了吗?”燕寔又靠过来,和她此时近乎正襟危坐的样子不同,他的长手揽住她的肩膀,下巴靠在她肩膀上,唇瓣就凑在她耳畔。
李眠玉想,如今这世上能做她的主的人都不在了,自然是自己做自己的主,父皇和母妃还有皇祖父都会支持她的决定。
但是,她歪头瞭了一眼燕寔,抿唇笑,“太快了,我还要想一想。”
燕寔似无法理解,“你还要想什么?”
李眠玉便幽幽说:“皇祖父才过世几个月,我要为皇祖父守孝。”
燕寔:“……”他黑眸也幽幽地看着她,“那守完孝呢?”
崔云祈没有告诉她皇祖父具体是哪一日走的,她那时也不想与他多说,便没有问。但那一日他与她说是一个半月前病逝,算来,便是在去年九月中左右。
再过两日就入五月了,她便起码要守到九月底。
李眠玉心里默默想着,却嗔看一眼燕寔,“守完孝要看你的表现。”
少年眉轻轻一扬,“我的表现?”
李眠玉理所当然点头,想翘唇角,又努力压了压,“我既是公主,公主的婚事都必须慎重,招的驸马必须要精挑细选,符合许多要求才行。”
“比如说?”燕寔眯了眯眼,心道,崔云祈那王八又有什么?
李眠玉想掰着手指头与他说一个个要求,那都是曾经皇祖父问她想要什么驸马时她提出来的,当时写了三大页的纸,诸如要才学斐然,诗文极佳,诸如琴棋书画皆要精通,诸如君子六艺必须擅。
她想想那些,再看看燕寔。
燕寔虽然识字,但是他写的字和鸡爪爬得差不多,琴棋书画肯定是不会的,但是燕寔容貌俊美,身形修长挺拔,骑射定然佳。
李眠玉兀自想了会儿,便抿唇笑,“我不告诉你,你要自己慢慢领悟。”
燕寔:“……”
李眠玉的眼睫毛上还湿漉漉的,但是脸上的哀伤却是不见了,她眉眼间多了几分俏皮。
她偏头看燕寔幽幽地看着她,眼中几分郁闷,又想笑了,她轻咳了两声,挨过去在他左脸亲了一口,又不忘记在他右脸也亲一口,“好了,今天的奖励。”
李眠玉推了一下他,还反过来安慰他,娇矜道:“不要闷闷不乐了,我们睡吧。”
听到睡这个字,燕寔漆黑的眼里似清湖般荡了一下,他眼神闪烁,直起身来,忽然拿出放在一旁的书,“我还不困,你困了吗?”
李眠玉当然不困了,她今日心中喜悦,燕寔来接她了,她离开了那间小院,她恨不得在山里大叫三声,她一点不困,但是她想着,燕寔打架会不会有点累了?
此时听燕寔这么一问,抿唇笑,如实道:“不困。”
燕寔便将两本书递给她,低声:“那我们读书吧。”
李眠玉吃惊地看燕寔,全然没想到分别几个月,他竟然变得喜爱读书了,之前在陈家村时让他练字,他都心不在焉的,只有写她的名字才认真一些。
“燕寔~你离开我的这几个月变化有些大。”她幽幽叹了口气,自觉错过了许多。
燕寔:“……”他忽然有些心虚,眼睫轻颤,低声,“你先看书。”
李眠玉点头,拿起两本书,先看看封皮上的字,一本写着《三娘艳史》,一本写着《欢情录》。
一看这两本书的名字,她的脸上就露出古怪的神情,她又不是没读过好书的无知女郎,一看这几个字凑在一起,就觉得不太对了。
她忍不住抬头看一眼燕寔。
少年低头正在摸肚子,无辜又随意,身上凌厉的气势丝毫不剩下。
李眠玉就顺着他低垂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他劲瘦的腰,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她先翻开那本《欢情录》。
不止是文字,竟还配有图。
燕寔抬起头看她,见她目光先是认真,渐渐的,睫毛闪烁神色飘忽,再是恍然大悟面上浮起赧红,他靠过去,慢吞吞道:“棍子就是能让人舒服,你看懂了吗?”
李眠玉嗔看他一眼,她又不是傻子!
若说方才屏风上所画只是让她知道男女如何相交,那么这本书就让她知道,精为何也,女子究竟如何有孕。
以及……许许多多的姿势。
她没吭声,直到把薄薄一本书都翻完才又抬起脸,喟叹一声:“女娲造物之神也!”
燕寔:“……”
李眠玉叹完,眼含羞意偏过脸看燕寔,也不说话,似灵魂飘了会儿,忽然皱眉:“燕寔~你没与其他人这样过吧?”
燕寔:“……”他如玉的俊脸一下涨红,“当然没有!练武要童子功才好!”
李眠玉第一次看到燕寔的脸红成这样,眨了下眼,一时新奇,盯着他看,忍不住伸手戳了戳。
燕寔垂目,捉住她的手,再不与她多说话,揽着她便往床上倒去,床帐顺着落下。
帐中昏暗,李眠玉听得到身旁少年呼吸沉了些,想起刚刚读完的书,害羞,意志颇为不坚定,支吾着说:“燕寔~我得守孝。”
燕寔凑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今天你哭那么久,我让你高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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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李眠玉:怎么高兴呢?
燕寔:[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么么么么么!!!!!!这两天会比较多互动,想写!控制不住!一会儿精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