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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快带我走 第31章

作者:一江听月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62 KB · 上传时间:2025-10-07

第31章

  李眠玉被他笑得心里莫名觉得古怪,又有些心慌慌,轻哼一声,“故弄玄虚。”

  她却没有再追问,心道我在宫中见过多少新奇玩物,皇祖父和崔云祈搜罗天下好物送到她面前来,不过民间小玩意,也没什么好奇的……待以后见了崔云祈,问他要也一样。

  李眠玉转身又往镜子前坐下梳头发等着热水来。

  入秋后日便短了,外面天色已黑,燕寔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脸,又低头压了下唇角,过去关上了窗,他回身时,见李眠玉秀气的眉还紧蹙着,便道:“真的很想要吗?我去把人叫回来买?”

  少年声音轻而缓,尾音似也有几分好奇,却不是对那玩意儿的好奇。

  李眠玉又想到现在他们还囊中羞涩呢,那好奇心也就散去了一多半,嘟哝:“不要了。”

  燕寔看着她,没有再出声,却也没有应。

  门外很快又传来敲门声,这回是店小二送热水过来了,燕寔开门后,便有两人抬了水进来,他叫两人放下便遣了出去。

  李眠玉偏身去看燕寔。

  少年臂膀修长有力,稍稍弯腰,劲腰一挺便拎起两大桶水,到了这床尾处空地摆放的浴桶旁。

  “燕寔~这浴桶……”李眠玉欲言又止,提着裙子起身走过去。

  燕寔倒了些凉水进去,看着他用了一块帕子细细擦洗了两遍,再是将那随意倒在旁边,又过了一遍热水冲洗,然后歪头看李眠玉。

  李眠玉抿唇笑盈盈看他,为燕寔懂她而开怀,眉眼都染着笑意。

  燕寔这才将凉水与热水一并倒进浴桶里,试了试水温,又从柜子里取出棉巾搭在浴桶边,才直起腰来,“我去门外。”

  他才要转过身,袖子就被一只细白的手扯住了,他偏头看过去,李眠玉已经朝前跨了一步,稍稍踮起脚凑在少年耳畔,几分忸怩害羞说:“燕寔~我沐浴过后要穿干净的衣服,我的衣服一路风尘仆仆,沾了许多灰,换下来我就不要穿了。”

  “那我去买新衣?”燕寔也压低了声问她。

  李眠玉不语,脸颊有些红,妙盈盈的眼瞭他一眼,静了会儿才小声说:“我沐浴的时候你却走了,我心里会不安,燕寔~我想了个法子。”

  燕寔好奇起来,头更低了一些,“什么法子?”

  “你的真气能烘干我的头发,自然也能烘干我的衣服,待我沐浴过后,便钻到被褥里,过会儿你替我洗过衣衫再烘干衣服,好不好?”她话说到这里,又想起来是因为燕寔真气不妥,身体有些疼才在客栈过夜的,呆了一下,赶紧又说,“燕寔~我忘了你还疼着了,算了,我今日就忍一忍,从前咱们逃亡时,我也好几日不曾换衣裳的。”

  人过惯了舒服的日子,便总会忘记来时的狼狈。

  李眠玉松开攥着燕寔袖子的手,微微蹙了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仰头担忧地看着燕寔,再问了一遍:“燕寔~你身子还很疼吗?”

  “不疼了。”燕寔眼神微闪,伸手轻轻划过了她忧愁的眉,翘了下唇,“一会儿照你说的做。”

  李眠玉听他这样说,心里先是一松,再是高兴起来,抿着唇看燕寔笑。

  燕寔垂目看着她,俯下身在她脸颊上又亲了下。

  李眠玉笑容一顿,正要嗔恼,少年却如泥鳅,一下滑出了屋子,关上了门。

  她摸了摸自己脸颊,幽幽叹了口气,算了,公主不计暗卫过。

  李眠玉开始脱衣服,脱得光溜溜的跨进浴桶里,没有澡豆,但今日能清洗一遍已是很好,她舒服地泡在热水里,细细搓洗一遍,头发也用清水过了一遍。

  待要起身时,她抓起一旁棉巾,刚要擦身,又想起这是燕寔从柜子里拿的,想到住在这里的不知什么人都用过,便擦不了一点身,犹豫一番,她跨出浴桶后,捡起地上的内衫裹住头发,直愣愣站在旁边晾干自己身上的水。

  迈步向床铺走去时,心里亦有几分纠结,拉起被褥低头去闻,好在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棉被瞧着也算干净。

  她想起在南清寺的两日,总算放下心中障碍,赤身钻进了被褥里。

  “燕寔~”

  屋子里传来李眠玉温软的尾音勾着的声音。

  环胸靠在门口的少年听到声音站直了身体,缓了缓,才转身推开了房门。

  一进去,他便看到裹着被子散着头发坐在床上眼巴巴看着他的少女,他反手锁上门,先朝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他朝李眠玉伸出双手。

  李眠玉眨眨眼,虽有些害羞,却裹着被子靠了过去。

  她此刻身上未着寸缕,即便被子裹得再紧,还是会露出些肌肤来,少年的视线往她后背脖颈下优美的线条一垂,呼吸急促了几分,却别开视线,伸手轻轻抚弄她一头湿漉漉的长发。

  “燕寔~”李眠玉又唤他。

  燕寔偏头看她,李眠玉刚沐浴过,睫毛也湿漉漉的,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乌黑的瞳仁,白得泛蓝的眼白,就这样看他,在他看过来时,又摇了摇头,抿唇笑了笑。

  乌黑的发从燕寔掌心轻盈地落下,又披散在少女身后,彻底遮掩住不甚透出来的一点白皙。

  李眠玉从他怀里仰起头,眸子里还有细碎笑意,燕寔倾身过去,在她另一边脸颊又亲了一下,才是起身。

  “燕寔~!”李眠玉呆了一瞬,忍不住道,“你真的不能再乱亲我了!”

  但少年根本没有回应。

  李眠玉很快听到一些水声,她本以为燕寔在洗衣服,想到他用她沐浴过的水洗衣服,又眉头皱了一下,但想到如今处境,什么都没说。

  她安静躺了下来,闭上眼睛等燕寔。

  今日奔波一日,方才还不觉得,如今头发烘干,被褥暖和,无尽的睡意便向着李眠玉袭来,可她心里又还记着自己未着寸缕,便一直强撑着不肯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几声水声又响起,再接着是有人走来的动静。

  李眠玉已经困顿不行了,但还是努力睁开了眼,朦胧中便见一男子光着身子走来,她心里被惊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再看过去。

  原是燕寔,原是燕寔身上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棉巾。

  她的目光直愣愣落在少年漂亮的躯体上,他穿着衣裳时只觉清瘦,脱下衣来,臂膀是结实又修长的肌肉,光洁又紧致,腰那样窄细,却又那样块垒分明……他的腿笔修长,大腿虽看不到,可小腿那样直,绷紧了肌肉,十足有力。

  可不是有力,能一脚将陈高柱踹得肋骨断裂,至今还躺在床上呢!

  李眠玉神魂有些恍惚,直到燕寔走过来,才反应过来,声音都有些发颤:“燕寔~你怎么也不穿衣服?”

  少年无辜又可怜,声音低低闷闷的,“沐浴过,洗掉了。”

  对,脏衣服当然要洗掉,李眠玉脸慢慢升了温,视线一瞥他腰间,想到那仿佛能锤人的棍子,想到男女之别,又紧张起来,心慌慌然,嘴里也开始跑字:“燕寔~我没听到店家再送水上来,你用什么沐浴的?”

  “你沐浴过的水。”少年慢声说。

  李眠玉的脸莫名红了,惊呼一声:“你怎么、怎么能用我沐浴过的水沐浴,脏不脏?”

  “你这样干净,为什么会脏?”燕寔反问。

  李眠玉一听,立刻不吭声了,大眼睛看着燕寔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他手里还拿着些衣衫,是她的内衫。

  在陈家村的小院里时,李眠玉只有燕寔昏睡那几日自己洗了衣服,否则她的手不曾沾过衣物,都是燕寔洗的,那时也不觉得如何,可这会儿,他看着少年修长的手指拎着肚兜细细的带子,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去,呼吸都停顿了,仿佛自己的肌肤被他手掌滑过一般。

  虽然她知晓燕寔只是在用真气烘干衣物。

  李眠玉憋着气没吭声,又见燕寔拿起臂弯上挂着的她的湿漉漉的小裤,手指一点点抚过去,她想伸手扯回她的小裤,可她身上光溜溜的,掀开被子就什么都被燕寔看去了,只好半张脸埋在被子下面,红着脸看他这样烘干了她的小裤。

  少年低垂着头,做得认真,慢吞吞将李眠玉的中单也烘干了。

  李眠玉憋到这里憋不住了,终于喘了口气从被子下伸出手来,“燕寔~把衣服给我。”

  燕寔歪头看她,清落落的眼睛往她白如藕节的手臂上顿了一下,没吭声,将烘干的衣物递过去。

  李眠玉想起身,但看着燕寔还看着她,忙说:“你背过身去,站远几步,不许偷看!”

  少年哦了一声,站起身,臂弯还挂着湿衣服,如她所说那般,走了两步背对着站定。

  李眠玉将肚兜拿进被子里,费了些力气穿上,如法炮制地又在被褥下摸索着将小裤穿上,再是中单,一并穿上后,她才是觉得脸上热意褪去了一些。

  她坐了起来,对燕寔说:“燕寔~外衫你就挂在那边架子上吧,等明早,该是差不多半干了。”

  燕寔便将外衫都挂在床边的架子上,有李眠玉的,也有燕寔的。

  最后他手里只剩下一条男子亵裤,简单翻来覆去弄干后,就要脱下腰间棉巾,李眠玉还在看他,见他有此动作,忙惊呼一声,重新躺了下来,捂住了眼睛。

  少年听到声音,回身看她一眼,只见到被褥下堆起的小丘,眉一挑,极短促地笑了下,随手解下腰间棉巾,弯腰,穿上亵裤。

  李眠玉很快感觉床侧稍稍往下凹陷了一些,她知道燕寔坐下来了。

  他们在陈家村时一直睡在一张炕上的,燕寔如火炉一般,在逐渐寒凉的秋日里抱上去便舒服暖和,李眠玉是公主,不觉得这有何不可,但她还记得方才燕寔上身没穿衣服呢!

  她急忙从被褥里钻出来,看过去,果然,燕寔上身还是光着,见她看过来,漆黑明润的眼睛猫儿一样回望过去。

  李眠玉颇为喜爱燕寔俊俏的脸,尤其他那双乌黑猫儿一样的眼睛,清而透亮,见他这样看来,便心软几分,声音也轻了些,“燕寔~你把内衫也烘干了穿身上吧。”

  少年微微垂着头,屋子里的烛火照耀下,一张俊俏冷玉一般的脸竟是泛着苍白之色,幽幽说:“真气耗费过大,有些累了。”

  李眠玉:“……”

  她一下涨红了脸,想到来此过夜的初衷,看看他,往床里侧挪了挪,嘟哝声:“那你快歇了吧。”

  少年唔了一声,脱了鞋,掀开被褥钻了进来。

  虽秋日寒凉,虽他才沐浴过,可他身上依旧是干燥温热,手臂贴到李眠玉的手臂上,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体温全传了过来。

  李眠玉心神飘忽,心砰砰跳,努力想了想崔云祈,想他温润俊美的容颜,想他翩然风雅的气度,想他峨冠博带的风流……可渐渐的,脑中却被燕寔漂亮的身体、笔直的双腿、还有猫儿一样漆黑清透的眼睛占据。

  两个人都没吭声,这与在陈家村的炕上时也一样,不过那时燕寔只要上炕,李眠玉便会自动滚入他怀里,今日却没动。

  燕寔也没出声,静静的,像是沉睡的猫儿。

  可如此静寂的夜里,乍然响起一声女子的嚎叫,就贴着墙,从隔壁传来,李眠玉被惊了一下,飘忽的神思一下子回转过来,一下出声:“燕寔~你刚刚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不等燕寔回声,此起彼伏的女子吟叫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男子的狞笑,还有疑似掌掴的声音,啪啪啪一声响过一声。

  李眠玉被吓了一跳,一下坐起身来,去抓燕寔胳膊,“燕寔~隔壁竟是在虐打女子!”

  燕寔没出声,李眠玉心中气愤又惶惶然这乡野恶汉如此张狂,忍不住转头看燕寔,屋子里烛火未曾熄灭,任凭她眼力不好,也能看清此时燕寔脸上古怪的神色。

  “燕寔~你听到没?有恶汉如此张狂!不如你过去揍他一顿!”李眠玉见少年躺着没动,忍不住又伸手推搡了他一把。

  燕寔终于忍不住,长臂一揽,将坐起来的李眠玉又重新揽了下来,裹进被子里,他挨蹭在她耳边,少年声音低低的,“你细听那女子的声音。”

  李眠玉最看不惯打女子的男子,正气愤着,听到燕寔的话,下意识屏住呼吸去听。

  如此,她便听到隔壁的女子声音此起彼伏,忽高忽低,忽娇忽恼,如莺鸟啼哭,偶尔还喘出声来,如爬了一夜山一般劳累的模样。

  李眠玉从未听过人墙角,此时心头皆是茫然不解,她拧紧了眉,正要出声,又听到隔壁男子粗喘声音笑道:“好个泼辣的,这双腿缠得真紧!”

  那女子又笑一声,“冤家,好生快活,再来一回!”

  接着便是清脆的掌掴声,急促响亮,似要将这墙也拍穿一般。

  李眠玉实在忍不住好奇,“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少年不知何时唇瓣已经贴在她耳侧,声音很低,“媾和。”

  李眠玉呆住了,她已经知道媾和是什么意思,男女繁衍生息孕育子嗣需要媾和,可她不知媾和竟是这样要遭罪的事情!

  她半晌没吭声,惊惧不已,而墙壁另一侧的男女此起彼伏的声音还在继续,她的心都在发抖,颤声说:“女子真不易也!”

  燕寔没吭声,但李眠玉却隐约觉得耳旁的呼吸似乎沉了些。

  李眠玉不知少年心思,听着耳畔那些让她心惊肉跳的声音,兀自陷入沉思,半晌后,幽幽叹了口气,面朝着燕寔侧过身来,她小声说:“燕寔~这事听着真吓人,我是公主,崔云祈以后不会这样对我吧?可我将来想要自己的孩子……这一遭怕是必须要挨的呢。”

  她满腹愁绪,娇憨又天真,呼出的气息全在对面不吭声的少年脸上。

  燕寔忽然凑得更近了一些,他的长臂揽过来,李眠玉搁置在胸前的手碰到了他的胸口,便觉得燕寔心跳如雷,跳得又快又重又响。

  “一定要和崔云祈生孩子吗?”少年声音似疑惑,低低闷闷的,几分哑。

  李眠玉抿唇笑了,“他会是我唯一的驸马,我不与我的驸马生孩子又会与谁生?”

  “我不行么?”少年又凑了过来,就在她耳边。

  李眠玉脸色涨红了,伸手去推燕寔,她抿了下唇,睫毛扑闪,心慌乱跳,屏住呼吸安静了半晌,愁容满面,道:“燕寔~我早跟你说过,你会伤心的……崔云祈是皇祖父给我定下的驸马,有圣旨为婚书,百姓皆为见证,我们青梅竹马,情谊甚笃,我情窦为他早早开了……燕寔~你怎么了?”

  燕寔的声音听着有些喘,拿开了李眠玉按在他胸口的手,闷声说:“冷。”

  李眠玉知这定是他亲近她的借口,他分明和火炉一样,怎么会冷?

  但是她也狠不下心推开他,想了想,叹口气,怜惜地伸手揽住他的腰,摸到他光洁紧致的肌肤,想起他没穿内衫,脸还是红了一下,只说:“待崔云祈来寻我,燕寔~你就真的不能再这样了。”

  少年不说话,闷闷的,但是却捉着李眠玉的手抚在他身上紧致的肌肤上,从腰侧,到腹部,再到胸口。

  李眠玉一下呼吸急促起来,她实在……实在喜欢燕寔的身体。

  她没见过旁的男子脱下衣衫的模样,但是燕寔的身体,却那样修长健美,十分好看,也十分好摸。

  李眠玉当然把挖藕时见到的陈家村的男人们一事忘了个干净,只记得见过燕寔了。

  她的心神又开始飘忽起来,不自觉靠近燕寔。

  “若是崔云祈不是你的驸马了呢?”少年忽然出声。

  少年气息清新,那样近地凑在李眠玉面前,让她一下又回过神来,她抿唇笑着说:“他怎么会不是我的驸马?皇祖父的圣谕他怎敢违背?”

  燕寔静了会儿,才是慢吞吞地说:“是么?”

  李眠玉点头,斩钉截铁:“是。”

  “崔相有几个儿子?”燕寔似对崔家生出了好奇。

  李眠玉耐心回答:“共两子,长子崔云祈,次子崔云湛,两人之间差了七岁。”

  燕寔又凑过来问:“崔相可有兄弟,兄弟家中可有儿子?”

  李眠玉眨眨眼,不明白他问此做什么,但答道:“有两个兄弟,家中亦是有几个儿子,是崔云祈的堂兄弟们。”她说到这,又笑了下,好奇,“燕寔~暗卫难道不需要了解京中官员名录吗?”

  “要,但我还没来得及背诵。”少年声音很低。

  李眠玉想想燕寔的年纪,也是,好像记得皇祖父那些暗卫都是及冠成年男子,身形更威猛。

  “崔相来陇西,他们会一起来么?”

  李眠玉点头:“自然。”

  此时隔壁的男女媾和的声音越发激烈,李眠玉觉得睡的床似都在颤动,不由皱眉嘟哝:“他们要何时结束?这样吵,怎么能睡得着?他们为何不在自己家里媾和?”

  燕寔静了会儿,忽的直起上半身,朝着墙壁靠过去,几乎压在李眠玉身上,她惊了一下,正要恼出声,就听燕寔用力拍了几下墙壁。

  “还睡不睡了?”少年声音又清又寒,带着刺骨的冷意,在夜色下响亮。

  隔壁的声音一下消失了。

  燕寔重新躺下来,却仿佛离李眠玉更近了一些,火炉一般的体温靠着她,她便无心神想别的,也不再出声,迷迷蒙蒙地想要靠她的火炉近一些,再近一些,渐渐的,困意便涌了上来。

  李眠玉陷入沉睡前,心里竟是在想,待燕寔今后相到小娘子,可也会像隔壁的恶汉一般对待她?

  最好不要。

  至于不要什么,她太困了,想不明白。

  燕寔揽着怀里的人,直到听到她的呼吸声越来越绵长,才轻轻动了动身体,打算去一趟节度使府一探究竟,定亲的究竟是谁?但他才一动,李眠玉梦呓一样的声音传来。

  “燕寔~”

  少年僵了一下,便安安静静躺在了她身侧,任由她缠牢了自己没再动,半晌后,才凑到她耳边:“你梦见了什么?”

  可惜,李眠玉睡得沉沉,自然不会应声。

  燕寔盯着她看了会儿,终究没有离开,轻声喃喃:“算了,姓崔的不重要。”

  反正他是圣上给她的,要一直跟着她,谁能奈何他?

  --

  李眠玉自递信之后,在村中翘首以盼,每一日都笑眯眯的,早上起来就往院子外的路看,看看可有来接人的马车。

  陈春花来寻她学认字,她担心自己即将离开不能教她太久,默写了《三字经》《千字文》等蒙童初学的文章给她,教得极为认真。

  日子便过得更快了,弹指间一个半月过去。

  陈家村中除了来运矿石的骡车外,没有外人来过。

  李眠玉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从满怀期待到失落忧愁,未曾得到崔云祈只言片语的消息,连个送信的人都没有。

  她心中茫然不解,信确实送进了节度使府,小厮态度恭敬,不可能不将信递出去。

  所以,崔云祈怎么会无动于衷?

  难不成是卢三忠东行不顺利,竟不能放崔云祈一介小辈暂离?又或是战时混乱,信未能递交到他手上?莫非是她没署名的原因,因此信被错过了?

  李眠玉万分不解,心情一日比一日低落。

  她已是给崔云祈写了那样一封信,再不会写出第二封送去节度使府,也不会主动去寻他。

  立冬这一日晚上,李眠玉忽的从梦中惊醒,一下坐了起来。

  她有些发怔,没注意到身侧的少年也跟着坐了起来,直到眼睛里蓄起泪,想要寻帕子擦眼睛时,眼睛上被人揉了揉,她才意识到燕寔也醒了。

  “做噩梦了么?”燕寔凑过来,声音很轻。

  李眠玉点头,夜里没点灯,她什么都看不见,只对着燕寔的方向,默默流着眼泪,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梦到皇祖父死了,我怎么都叫不醒他……燕寔~我只是做梦,对吗?”

  少年的声音在夜色下沉稳有力,“这只是做梦。”

  李眠玉听了这一句,明显松了口气,但许是被梦境吓到,白日里隐忍住的泪珠这会儿有些止不住,她伸手摸索着抱燕寔的臂膀。

  崔云祈是皇祖父为她挑选的驸马,温良恭德,是世上所剩无几她可以信任依赖之人,凭借多年青梅竹马情谊,他极爱她,极尊皇祖父,她只要知道她的下落,定会来寻她。

  燕寔垂着头,黑暗里,李眠玉抬起的脸湿漉漉的,他伸出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湿润。

  少年声音低低的:“害怕就抱住我。”

  李眠玉没有立即吭声,一双杏眼看着燕寔,却又可怜可爱,眼角泛着泪花,黯淡许多,精气神似乎都被抽走了。

  她双手揽住燕寔脖颈,抱住他,将脸埋进了他脖颈里,声音几分哽咽,“燕寔~崔云祈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来接我呢?”

  燕寔回抱住李眠玉,安静了许久,才低声说:“许是他没收到信。”

  也可能王八蛋死了。

  “因为战事太忙?”李眠玉声音很轻。

  燕寔点头,一板一眼,“一定。”

  说不定被乱箭射死了。

  李眠玉的心情好了些,她从燕寔怀里抬起头,蒙上泪的眼睛里重新生出光来,“我不该疑他,我若疑他,岂不是疑皇祖父?”

  崔云祈一定会来寻她,而皇祖父也终究会现身寻到她,到时……到时燕寔身上的暗卫奇毒也能解了。

  燕寔伸手又轻轻擦了下她的眼睛,想了想,终究什么都没说。

  --

  流溪镇,第二日清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里传来侍从惊呼之声。

  不多时,有黑衣卫士从院中疾奔而出,拖着镇子内大夫奔入内。

  大夫显见是被急拉起来的,身上衣衫略有不整,一边疾走一边整理衣衫,待进了屋内,便是皱紧了眉唠叨起来:“门窗为何紧闭?屋内俱是腐肉味道,寻常人在此都熬不过多久。”

  黑衣卫士冷肃着脸,指着床上:“快去诊我家主人。”

  大夫见屋中还另有侍从样的人,且屋中摆设样样皆精细,便知住在这儿的怕是落难贵族,便闭了嘴上前,掀开了床帐子。

  只床帐子一掀开,浓郁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再一看,床上躺着个皮贴骨的古稀老者,头发花白,干瘦形似枯木,眼睛半睁着,嘴巴大张着似还在喘气,发出嗬嗬的声音。

  大夫忙上前搭脉,只一搭,心中便是了然。

  待松开手,大夫往旁边站了站,他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本就是肝气郁结的脉象,如今五脏急衰,神智也已混乱,只不知为何一口气还吊着,但华佗在世也救不回了,这一时半会这口气过去就要去了,准备后事吧。”

  黑衣卫士拧紧了眉,让人送走大夫,重新回到床边,其余人皆是后退了几步,只一个貌美侍女留在床侧,他弯着腰凑近床上老者,“圣上,懿成太子独女、宁国公主已归来。”

  “皇祖父!”貌美侍女扑向床头,嘤嘤啼哭。

  床榻上的枯瘦老者浑浊的眼珠似转了一下,缓缓看向床侧,嗬嗬喘气的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玉、玉儿……”

  “皇祖父,我在!”貌美侍女屏住呼吸凑过去,哽咽着道:“皇祖父,那叛贼可恶,玉儿定会召集兵马为皇祖父报仇!皇祖父,玉儿想知道宿龙军的首领在何处?号令宿龙军的令牌在何处?”

  “玉儿!”老者忽然眼睛瞪大了些,直直盯着床侧少女,喉间似有痰哽住,发出一声重而绵长的嗬声,便嘴巴微张,不再动弹。

  “皇祖父!”侍女惊呼一声,却看向身侧黑衣卫士。

  黑衣卫士立刻上前,探鼻息、探颈间脉,半晌后,松开手,“速将尸首封入地窖冰棺,我去给公子写信。”

  --

  自半夜醒后,李眠玉再没睡着,早上起来时,昏昏沉沉的,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掉了。

  燕寔早上熬了一锅粥,炒了鸡蛋,李眠玉勉强吃了点,没多久跑出去弯着腰全吐了,她脸色惨白冒虚汗,燕寔追出来揽她。

  李眠玉靠在他怀里,“燕寔~我心里好闷。”

  少年探了探她额心,清黑的眼看着她,“没有发烧,哪里不舒服?”

  李眠玉说不出来,只鼻子酸涩想哭,她摇了摇头,“哪里都不舒服。”

  燕寔垂目看她,以为她还在为崔云祈没来寻她一事伤怀,心情也闷了下来,低声问:“那怎么样你会舒服点?”

  李眠玉捂了捂心口,心中茫然,半晌后转身抱住了燕寔,“燕寔~你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

  少年没做声,俯下身来,亲昵地蹭了蹭她鼻尖,漆黑的目中清波漾漾,“好。”

  他巴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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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燕寔:王八蛋别拐我小玉。

  李眠玉:O.o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今天这章后半章修了很久,大概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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