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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敌婚嫁手册 第96章

作者:香草芋圆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62 KB · 上传时间:2025-09-24

第96章

  小羊饼单独蒸了一屉。

  出锅时,正是中秋当晚夜色降临,山院掌灯,所有灯火点亮的时刻。

  章晗玉把胖嘟嘟的小羊饼吃了一半,被撑得不轻,摆弄剩下的一半蒸饼:

  “小羊饼味道甚好,就是面团用的太多了罢?个头抵得上两个普通蒸饼,馅料也不要钱似的往里塞。凌相,你这是要撑死我。”

  凌凤池今晚赴宴很安静。中秋夜几桌宴席上的欢声笑语,似乎并不能左右他的心绪。

  他在欢笑中微笑,满座举杯敬月时亦举杯,喝完酒放下空杯,却又是那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章晗玉抱怨小羊饼,他听到耳中,从沉思中醒神过来,接过剩下一半的小羊饼碟。

  “吃不下便放着,不必勉强。”

  章晗玉饮了两杯酒,把满腹的蒸饼往下压了压,却瞥见凌凤池带思忖神色,想一阵,把小羊饼撕下一小块,放入嘴里吃了。

  她啼笑皆非,怎么连吃剩的蒸饼都进嘴了?

  虽说山中崇尚野趣自然,这也太不讲究了。

  “大过节的,想什么呢。”章晗玉半真半假地笑问:“可是公务事烦心了?想回京城了?过完节赶紧回去。”

  凌凤池从思绪中抽回,平淡答了句:“无关公务,今日专心过节”。

  凌长泰自从入席便如临大敌。

  昨夜虽然未等来阿郎的下令,但问起刺史府调兵的意图明显。主母和阿郎僵持不下,阿郎显然起了动用武力强行带走之心。

  谁知道面前看似温情脉脉的中秋宴吃喝到半途,阿郎会不会突然下令,抓了主母,押解了阮氏姐弟,明日直接回京去?

  看一眼正跟阮惊春热闹喝酒,笑称“不打不相识”的弟兄们;又看一眼忙活了大半日做出整桌席面、刚刚擦着汗坐下的阮惜罗。

  凌长泰嘴里的蒸饼都吃不下了……

  阿郎和主母之间的气氛尚可,正在互相敬酒。即便是鸿门宴,也还未到摔杯的时刻。

  两人闲谈起京城凌家的婚院。

  “后院那些花苗长得如何了?”章晗玉问。

  凌凤池简略提起,花苗分圃栽种,长势喜人。

  “你有阵子不见后院花苗了。中秋后随我回京看看,和夏日里的景象大不同。”

  一个说得随意,一个答得更随意。“好啊。”

  章晗玉这声应答,不止竖着耳朵从头听到尾的凌长泰唰一下转来目光,就连身边坐着的惜罗也停下吃喝,屏息静气听下句。

  “我也想看看后院花苗长得如何了。”章晗玉从袖中取出一张字纸,往凌凤池方向推了推。

  “把这张签署了。中秋节后启程,我随你一同回京。”

  凌长泰拽长了脖子打量阿郎手里的字纸。

  头一行的字体最大,端正楷书,三个大字明晃晃落入眼底:

  《放妻书》

  凌长泰脸色当即一变。来了!

  鸿门宴!

  今日这中秋宴,原来不止阿郎起了调兵心思,主母也有打算,原来是一场双方都给对方准备的鸿门宴!

  凌长泰这边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呼吸惊扰了鸿门宴的走向,但两位当事人似乎都不觉得。

  依旧接着话头,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说。

  又提起后院的小莲塘。

  “春夏那阵荷叶被摘得太多,花和莲蓬结出的都少,盛夏景观不甚美。”

  凌凤池饮了杯酒,叮嘱:“明年春夏莫要再摘荷叶遮阳了。”

  章晗玉漫应一声:“嗯。”

  至于这短短一声“嗯”里头的含义,是明年春夏再不摘荷叶了,还是再不去凌家了,谁也没追究。

  章晗玉问起:婚院都收拾过了?里头的物件可是全清理出去了?可有剩下些什么。

  凌凤池道:“案几文墨,床被箱笼,原封不动。”

  章晗玉又应了声“嗯”。

  天色彻底黑下去了。凌家护卫们把各处灯笼点得通亮。凌凤池看一眼升上天幕的明亮圆月,举杯敬酒。

  “晗玉,这是你我成婚后第一个中秋佳节。以美酒相敬夫人。”

  章晗玉噙着浅笑起身。刚才那张契书未签署,他们自然还是夫妇。

  “婚后第一个中秋佳节,敬夫君。”

  两人在月色下同时饮尽美酒,互相露出杯底。

  凌长泰呼吸都停滞了。

  蹬视面前互相露出的两只空杯,他的耳边几乎想起嗡嗡的鸣响。鸿门宴,摔杯为号……

  也不知哪边的酒杯先摔响?

  阿郎事先未和他说清楚,摔了杯,他该如何反应?

  主母若抢先摔了杯,他定要扑过去护住阿郎……

  “大过节的,凌长泰你干什么呢?”

  身后忽地被人一扯,惜罗狐疑得盯他,“眼珠子都快脱眶了。瞪着空酒杯干嘛?又没短缺了你的酒。”

  凌长泰闷头喝酒。

  疑似鸿门宴的中秋宴席还在继续。谁也没摔杯。

  凌凤池给两人的空杯里添满新酒,顺着话头淡淡地问:“今夜我们还算是夫妻?”

  章晗玉瞥了眼原封不动被折起放去边角的放妻书。

  “当然。”

  借着五六分酒意,她凑近过去,压低嗓音说悄悄话。

  “跟凌相说个笑话。昨夜……我差点收拾包袱跑了。半夜想喊惜罗,可惜啊,惜罗昨天做蒸饼累了,夜里睡得沉,没喊醒。”

  她遗憾地一摊手:“我只好放下包袱又去睡。”

  惜罗坐在身边听到七分,震惊地眼睛都睁大了。

  “主家说真的?”

  章晗玉敲惜罗的额头,“听不出么?开玩笑的。”又夹起一筷新出蒸笼的桂花富贵糕去凌风池碗里。

  “昨天害凌相削梨割到手,委屈了。吃块甜糕,甜嘴暖心。”

  这番分不清真假的说笑落在凌凤池耳里,他并未追问,掂起桂花甜糕,慢慢地吃了。

  吃完道:“巧得很。昨夜我也差点调兵堵住下山路。”

  端午前夜,阉党贼首吕钟采用金蝉脱壳之计,以端午宫宴的噱头吸引众人注意,险些逃脱。

  “我半夜睡醒,想起这个典故,又想起今晚的中秋宴,担心有人学吕钟。”

  说到半途,章晗玉喝酒的动作便停下了。听完又夹一块甜糕,云淡风轻地递去凌凤池盘里。

  “凌相也在开玩笑呢?”

  凌凤池平心静气地吃甜糕。

  章晗玉摆弄着腰间的白玉牌:“我是随口一提的玩笑话。”

  凌凤池道:“我也只是想一想。”

  两人互敬一杯酒后就没有再对话下去。安静的气氛渐渐显出压抑。

  凌长泰才放下的心又高高揪起。

  嘴里的鲜肉蒸饼都咽不下去了。

  今晚到底还能不能安稳吃完这顿中秋宴了?阿郎,主母,给个准信!

  这顿氛围略有些奇异的中秋宴,终于还算融洽地进行到末尾。

  月上中天,清光洒满大地山峦。

  凌凤池起身道:“酒足饭饱,中秋尽兴。散了罢。”

  惊春没吃够。在他看来,宴席正吃到兴致高昂时戛然而止。

  惊春嘀嘀咕咕地抱怨:“我还没吃饱……”惜罗拿一块蒸饼没好气地塞进他嘴里,“就惦记着吃,吃你的去。”

  宴席中途主家拿出一张不知什么契书,凌凤池打开看一眼便放去旁边。自从契书出现之后,凌长泰那厮的脸色就不对了。

  惜罗连宴席都没吃好,全程紧盯凌长泰,生怕这厮突然暴起,给主家来个鸿门宴……她得赶紧喊阿弟救人。

  还好宴席有惊无险地结束。

  但那契书明显是重要之物。

  没看到凌相散了宴席之后,握那张契书,回看主家一眼。主家当即跟去了松涛院?

  两人今晚显然有要事商量。

  一前一后去松涛院的两人,却显然早已心知肚明,该商量的早商量过了,该说的话也早说尽了。

  章晗玉关上松涛院门,回头笑问:“凌相想好了?”

  凌凤池从身后拥住了她。两人交换一个缠绵的吻。

  月色洒满的庭院深处,秋风刮起衣袂,喝下去的七八分酒气翻涌,衣杉下的皮肤滚烫,毫不掩饰对彼此的渴望。

  凌凤池低声道:“今晚还是中秋佳节。理当尽兴。”

  章晗玉仰起头,以眼神,动作,以上扬的细微气声催促:“你再像上次那般,在床上和我清谈,我可踢你下去。”

  “不会。”

  该说的早已说尽了,今夜什么多余的也没有说。

  帷帐低悬,两个身影滚入床帐内。

  最里头的一层纱帐放下了。

  天幕圆月缓慢移动。清透月光出现在西窗,映亮颤动的纱帐。又沿着缝隙映上床头,被抵在床头的纤细手腕动弹不得。

  帐子里传来私密低语。

  “和你认识多年,反反复复,时而欢喜时而消沉。心中撕扯太甚,以至于生出些不妥当。比如说……看见你哭。”凌凤池的手指抹过身下绯色晕红的脸颊,把眼角一点点的泪花擦拭去了。

  “总想你哭得更多些。”

  “若之前种种放肆伤了你,令你感觉身不由己,心中生出羞愧恨怒,我亦悔愧。”

  “若你想和我合离的真正原因在于床帷之内……今夜你我坦诚相见,不妨直说。”

  章晗玉:……脑子呢?抛出去的脑子又要捡回来干活了!

  抛去三千里外的脑子被硬生生拉回来,两人已经缠绵在一处,她完全情动,仿佛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气的抬脚便踢。

  哪个活人抱着软玉温香敦伦到一半,停下来清谈?人做的事??

  凌凤池此刻的眼角眉梢也渗出密密的细汗,分明动情到了极致,却强自忍耐着。

  压着蔓延如林火的情玉狂潮,又问一遍:“之前种种放肆,都不会伤了你?”

  被紧紧拥住的章晗玉也彻底动了情。今晚她喝了不少酒,带着七八分酒意,含情将醉。

  伤什么伤?你情我愿的事有什么可伤的。

  她抬起小腿,不轻不重地又踢一下,“到底来不来?”

  含糊的回应显然并未让对方满意。他只缓缓抚摸她的长发。乌黑柔亮的满头长发,曾经在婚院被放肆地弄脏,被她洗了许多遍。

  又在山院那夜弄脏了她全身。她当时似乎很嫌弃。

  章晗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舌尖舐了舐嘴唇。

  总是规规矩矩地有什么意思。放肆有什么不好的。凌相这样的雅正君子偶尔放肆起来,反差格外刺激。

  回想起婚院最后一次,至今意犹未尽。

  她含蓄地暗示,“你最后一次来婚院,半途撇下我走了。那次关上院门,敞开门窗,床上翻倒一面铜镜,勾的人着实厉害。今晚要不要再试试……”

  原本松松握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攥紧了。

  深藏于心的晦暗爱玉,越过了夫妻敦伦之礼的界限,不可言说,无处吐露,被他自己视为耻辱,牢牢禁锢于心底。

  越压抑,越滋长这份晦暗。

  被这份晦暗爱玉加诸于身……她却并不觉得爱玉可耻。

  他钟情的女郎,被他以禁锢的姿态,攥得手腕都泛了红,只轻轻地喘了下,并不挣扎,以极坦然的享受姿态接受他的爱玉。

  甚至还抬起小腿轻轻地蹭他,“难得月色顶好的中秋,别浪费了……把帐子拉开。”

  “哪个心里想看我哭?来啊,让我哭。”

  她的坦然姿态是最明确的答案。

  把这片晦暗爱玉之心视作耻辱、试图隐藏压制,生出种种愧悔负面情绪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她。从来都是他自己。

  被严苛教养长大的他自己,仿佛一支被人修剪得笔直的松木。三年守孝期间,他想通了许多,质疑许多,抛弃许多。松木沐风栉雨,又长回了自然舒展的形状。

  然而,自小失去母亲,缺少年长妇人的温柔呵护,他自己都不能察觉的心底极深之处,依旧被苛刻地束缚着。

  凌凤池抬手抚过面前动情泛粉的娇艳脸颊,重重地压过柔软的唇角,撬开菱唇,让那柔软小舌被迫含住他的手指,呜呜咽咽说不出话,含情动人的眼角泛起泪光。

  让爱玉回归本质,仿佛后背的伤疤,也是他的一部分。

  也可以坦然面对。

  心头反复撕扯、自我束缚的的最后一道枷锁,传来轰然断裂声响。

  *

  翌日,秋阳洒满山道。

  凌家车队在山脚下整装待发,几个看守马车的护卫频频抬头上望。

  快晌午了,阿郎人还在山上。

  正午前后,山道上方终于有了动静。

  阿郎在前,凌长泰持刀跟随,护送着阿郎和主母,一步步走下山来。

  阮家姐弟两个也跟来了。

  背着包袱行囊,牵着青驴跟随下山。

  章晗玉走到山下备好的凌家马车前。凌家护卫端来脚凳,她踩着脚蹬,人却不急着上车,侧身回瞥。

  凌凤池从袖中取出一张契书,交给她手上。

  章晗玉查验无误,心里还有些不笃定。

  坐上车后,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气笑问:“怎么突然又同意了?我都做好被凌相绑回京的准备了,只等着半路寻机会再跑一次。”

  凌凤池探进身来,检查车厢无误,抬手捏了下她嘴边显露的小小梨涡。

  并未说什么,放下车帘子出去。

  章晗玉还是不大信。她已做好两边来回拉锯,纠缠三五个月还在原处动弹不得的准备。

  刚才那句虽然是玩笑话,其实有五分真。她觉得被绑去京城的可能都大过顺利从凌凤池手里拿到放妻书的可能。

  愿望突然成真,一切来得太顺遂,按照多年经验,她感觉到的不是喜悦,而是满腹怀疑和警惕。

  她翻来覆去地查验契书。该不会准备一份假的哄骗她上路罢?

  契书末尾签署的,确实是他常用的花押。

  小小一枚朱红印章,篆体“怀渊”二字,也确实是他的私印。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凌凤池已上马,众多凌氏亲卫来回奔马查看各处,车队即将动身。

  短暂停留数月的巴蜀郡,即将告别离开。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连带着被她抛在京城的一堆旧人旧事,又浮上眼前。

  章晗玉握着这份分量越来越重的契书,忽地掀开车帘,亲卫如何劝说也不肯松手。

  直到凌凤池重新拨马走近,两人隔着车帘对视一眼,章晗玉举起手中契书,呼吸都有些不畅:“我……我真的可以?”

  她带着三分怀疑七分警惕,“这份契书即刻生效?这般容易?你该不会又打什么主意?”

  凌凤池在车外回应得平静。

  “即刻生效。你随我回京,入宫当面阐述清楚即可。晗玉,你要的,我给你了。你可高兴?”

  章晗玉握紧契书,抿着嘴,起先想客气的微笑。

  然而发自心底的笑意终究忍不住,从眼睛里亮晶晶的泄露出来。

  她终于做成了一件想做的事。

  兜兜转转一大圈,她终于如愿摆脱了凌家妇的身份和拘束,摆脱了这段起因不正的仓促婚事。她又是京兆章氏女了。

  高兴么?当然是高兴的。除了直冲头皮的兴奋和陌生的喜悦,还生出些更陌生的感觉。

  茫然。

  通往京城的前路突然明晰起来。她的前方出现一条罕见的坦途。

  于她来说,这是极陌生的经历。

  她本能地想起模糊的十年筹划。自己并不怎么喜欢的章家老姑子、和和美美一大家陌生人的前路。这条前路如今重新铺陈在面前了。

  之后要沿着这条路走?她还没想清楚。

  面前投下大片阴影。

  凌凤池控马走近,接过她至今高举不肯放下的车帘。

  在近处章晗玉才察觉,对方眉眼倦怠,眼下浅浅的青。昨夜敦伦到半夜,自己累得不清,一翻身便沉沉睡了过去,他似乎整夜没睡。

  整夜未眠的思虑并未影响他太多。凌凤池的神色依旧是沉静而温和的。

  “回京后无需担心阉党案的影响。你协助捉拿吕钟的功劳,我已上报朝廷,替你做保。不会再有人追究与你。”

  他抬手揉了把她浓密的发尾。

  “从今以后,做你想做的事。定心,立志,寻到这人世间安身立命之法。”

  “等你寻到之后……”凌凤池沉吟着,止住了未完的后半句。

  等你寻到安身立命之法,摆脱重重束缚,身稳,心定,清醒立于人世间而困惑不生,也就不会再将婚嫁视为束缚。

  那时,一年也好。十年也好。

  他都等得。

  “收好契书,随我回京。路上莫要再跑了。”

  车马行出十几里地之后,凌凤池偶尔回望马车。车里的女郎依旧珍重抱着契书,低头反复翻阅。

  *

  “你们这对天生的冤家!”

  秋意萧瑟的京城九月,黄叶铺满宫廷的汉白玉台阶,又被宫人迅速扫去。

  穆太妃起居的安福宫里,迎来了久违的觐见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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