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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敌婚嫁手册 第76章

作者:香草芋圆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62 KB · 上传时间:2025-09-24

第76章

  巴蜀郡的盛夏湿热难熬。

  章家……不,现在对外的称呼是“张家”,张家三姐弟正聚在院里,热汗淋漓地捞辣锅子。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本地人习惯吃辣解湿热,讲究的人家用茱萸粉,不怎么讲究的人家用花椒。

  章晗玉顶着“张玉”的名头,给自己捏了个齐鲁之地:东海郡,县乡土绅之子的身份。家里有钱有地,不讲究。

  今晚弄来一两花椒粉,热腾腾地撒锅子里,撒得满锅子山菌羊汤都滚起红色,招呼惜罗、惊春两个一起吃。

  三个人辣得东倒西歪。

  惊春眼泪鼻涕都辣出来了。惜罗一边擤鼻涕,一边骂阿弟没出息。

  惜春捂着通红的鼻子回嘴,阿姐也没好到哪里去。都辣哭了,装没事人,当他看不出?

  章晗玉边喝汤边笑看这对双生姐弟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笑着笑着咳起来……辣到喉咙眼,差点咳出了肺管子。

  惜罗急忙倒几碗冰凉清冽的甜井水。

  “张家三姐弟”一人一碗,庭院里热趴下的狗儿也猛喝井水。

  “把傅母留在京城了。”章晗玉摸着狗儿柔软的长耳朵,望向北面方向。

  “傅母不能吃辣,没跟来也好。那么大年纪,口味难改,来巴蜀郡只怕吃不进东西。“

  提及京城,说笑声都安静下去。

  毕竟是多年长居之地,京兆算半个故乡,说不怀念京兆的章氏宅邸,怎么可能。

  惜罗问:“主家,我们打算在巴蜀郡多久?凌郡守的手下当差,拿那么丁点俸禄,虽说日子还算清闲,但,毕竟是凌家人。万一……”

  章晗玉早有打算。

  “当差三五个月。等这阵风头过去,再寻个借口请辞。”

  三五个月,足够京城掀起的扫荡阉党的狂风暴雨余波平息。

  她在凌二叔麾下做事,受郡守府庇护,本地官府再如何地追捕阉党,也不可能抓捕到郡守府来。

  这是主要的考量。次要的考量么……

  靠凌家人近一些,她也想套点消息。留在婚院的那封和离书,不知后续到底如何了。

  “说起来,京城那边至今没动静……”她思索着,挑起一根红汤里翻滚的菌菇,在冰井水里涮了涮。

  “也不知办成了,还是被压下去了。”

  关于合离的书信,她留下两封。

  一封留在凌家婚院,第二封托人递交给卫将军邓政和,动用两人不深不浅的那点同僚交情,托他把书信转给穆太妃。

  邓政和性情谨慎,托他递送宫里的书信,他不会压在手里,一定会送。

  除非被人拦截取走。

  想着想着,她也有点不确定起来。

  “章家在京城只剩个傅母。家里没叔伯兄弟,没法把事闹大。该不会真的被他强压下去了……?”

  阮惊春自告奋勇,“阿郎,我回京一趟,探听消息。”

  章晗玉不许他去。“回京作甚?瓮中捉鳖,正等着你去呢。”

  打定主意,还是她去郡守府,时不时地找凌家二叔套个话,问问京城那边情况如何了。

  和离之事不解决,章家和凌家绑在一处,她依旧顶着凌夫人的名头,以后想再回京城,重回小天子身边,麻烦得很。

  惜罗也有主意。

  “主家去寻凌郡守套话。最近不是才回来一批去京城快马送信的人?我和阿弟去寻他们套话。两边都问问,总有收获。”

  商议定,“张家三姐弟”继续斯哈斯哈地喝冰水吃辣锅子。

  及时行乐,涮锅吃肉。

  *

  京城。

  夜深人静,凌三叔坐在书房,拼命揉自己的脸。

  “凤池,你二叔前日送来的书信提起,打算接珺娘回去。他们在巴蜀郡当地寻到了合意的后生。你可知晓?”

  凌凤池的视线从窗外雨帘收回。

  “是么?替我恭喜二叔父,觅得佳婿。”

  凌三叔没忍住,打了个呵欠。

  二更末了。年纪大的人都重养生,平常早睡下了。这两天还不是担忧他大侄儿?亲眼盯着。

  一天天地熬到三更半夜,一把年纪,折寿啊……

  “凤池,”凌三叔含糊道,“你还不困?”

  “习惯了。三叔父不必管我,自己去睡。”

  凌三叔死活不肯。强打精神,扯着大侄儿继续闲谈家事。

  “你二叔父单独写给你的信,拆看过没有?沉甸甸的一大封,里头封了秘卷。兴许他要荐举……”凌三叔呵欠连天:

  “荐举他看中的年轻儿郎,似乎叫做,张玉……”

  “章玉。”凌凤池重复一遍,露出几分意外的动容神色。

  和她同姓,名字也重了一个玉字,算是难得的缘分。

  人果然富有才能的话,荐举入京,替他这位准妹夫觅个官职不难。

  “信在何处?我看看。”

  凌三叔哎哟一声,“你还没拆看哪?两日前就送来书房了。”

  凌凤池的目光转向靠窗的小长案。成堆的信件堆成小山。

  他最近在家中闲居,当真彻底闲了下来,连书信都懒怠拆看。三四日,堆起五六十封。

  他起身走向信堆。

  凌三叔一个激灵,急忙起身阻止。都两更天了,拆信看得人更清醒了怎么办!

  “你坐回去,什么都别做!专心酝酿睡意!”

  专心酝酿睡意的两刻钟后,三叔父躺在罗汉榻上呼呼大睡。

  三叔父的鼾声连天里,凌凤池挑拣出二叔父单独给他的家书,目光扫过两行。

  原来是张玉。

  心底涌起浅淡的失望。

  他把这封没看完的家书原样折起,连同附送来的一卷密卷,放去书案上。

  窗外还在下雨。人没有撑伞,直接走入庭院。

  雨水冲刷肩头,冰凉水汽自后颈滑下,尚未痊愈的戒鞭伤处隐隐作痛。

  他睡不着。

  老仆走时带走了戒鞭。

  深夜竟然有访客。

  寂静庭院响起一阵踩水脚步声,凌长泰急匆匆走近:“阿郎,叶少卿拜访。”

  叶宣筳号称急病,也挂了十日长假。

  夜里看到人,气色却也不怎么像好好休养生息的模样,眼睛熬得通红。

  “怀渊,深夜打扰你入睡了。”

  凌凤池站在雨里,极度清醒的凤眸转向来客。

  “不打扰。老师今夜有异动?”

  叶宣筳抹了把脸颊的雨水,沉重地点了下头。

  吕钟身为阉党之首,大理寺头号重犯,政事堂除了告假的凌凤池,其他三位宰相轮流值夜,入驻大理寺亲自看守。

  前夜是姚相,昨夜韩相,今夜轮到陈相。

  前半夜一切正常。

  刚刚大理寺快马传来急报,陈相支开了协同看守的大理寺丞,单独和吕钟相处。

  叶宣筳接到消息,焦灼得睡不着,索性带着消息来凌府寻人说话。

  “按理我当回避,不该多打听。但老师他……有没有可能,我们都多心了,误会了老师……”

  凌凤池的嗓音落在声声夜雨里,带出几分深秋凛冽寒意。

  他说的是抓捕吕钟当夜,同样的八个字。

  “宁信其有,静观其变。”

  ——

  大理寺重犯石牢里弥漫一股难闻的气味。

  阴湿的稻草被褥气息,掺杂着血腥气,伤口化脓的腐烂气。清水冲洗过三遍地面,这股气味始终弥漫室内。

  “咱家入狱这么久,终于能跟陈相单独说几句,不容易。”

  吕钟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招呼陈相看他的腿:“咱家两条腿,夹棍都要夹断了。”

  “陈相啊,你今夜再不来,咱家打算着,明早索性全招了,哪怕留不住这条命,至少能保住腿。”

  陈相的脸色极为难看。

  今夜被他支出去的大理寺丞,由他的得意门生凌凤池一手荐举提拔入大理寺,又是他另一个学生叶宣筳的下属,对他向来敬重。

  即便如此,把人支出去,单独和吕钟对话,他心中不安。

  “你我见面,越少越好!”陈相沉着脸坐回书案后。

  “今晚老夫轮值,看守于你。你可别起攀咬的心思!”

  吕钟仰头哈哈笑了几声。

  “陈相,陈之洞。政事堂宰相的位子坐稳了,你如今胆气也壮了。”

  “章晗玉逃出京城,人不知跑去何处,章家烧了,章家别院搜出的都是今年的新密报,以前的旧把柄一封也没搜出,你心怀侥幸,以为自己又干干净净了?”

  吕钟仰头大笑几声,忽地笑容一敛,森冷道:“你不干净!”

  “你当年和咱家来往的密信,不在章晗玉那里。咱亲自收着!”

  陈相霍然站起,疾步走去石牢门外,透过门上小洞四处打量。

  好在大理寺丞信任他,被他支走休息去了。石牢附近无人,只有几名狱卒在监牢长道尽头看守。

  陈相慢慢走回书案落座。

  吕钟还在半威胁、半恳求地跟他讨价还价。

  “咱保住一条命,陈相保住大好前程。

  咱家这条贱命保不住,好歹得拉几个垫背的一起下黄泉。”

  陈相眼角剧烈一跳,两边对视片刻,吕钟冷笑。

  “陈相盘算什么呢。别指望跟毒死马匡似的,轻易毒死咱家。”

  “三日之内,把咱家弄出去。”

  “三日不见动静。咱家就忍不住要开口,把陈相往来密信的存放地点交代出去了。想当年,陈相心心念念想入政事堂,可惜死活入不了啊。求到咱家面前,信里的语气可谦卑得很……”

  陈相咬牙道:“三日太短,如何成事?政事堂并非老夫一人说了算,老夫上头还有姚相!”

  吕钟冷笑,“那可不管咱家的事。”

  四月下旬,政事堂定下决议,摧枯拉朽,全力一击,剿灭阉党。陈相连夜密报给吕钟。

  吕钟自知大势已去,起了遁走之心。

  两人原本商议好金蝉脱壳之计,利用宫里举办的端午宫宴吸引注意,虚晃一枪,放吕钟走脱。

  谁知被凌凤池提前察觉,连夜戒严京城,把他拘捕归案!

  吕钟至今想起深恨。

  他阴阳怪气地刺了两句:“陈相的得意门生挡住了咱的生路。不想玉石俱焚的话,只能陈相自己弥补了。多想想,肯定有法子。”

  石牢门从里打开。

  陈相面沉如水,抛下重犯出门去。

  正是深夜,监牢长道两侧点亮火把,烟气缭绕。

  陈相心事重重地沿着长道往前走。

  吕钟身为阉党首恶,哪怕他一口咬定他自己是个傀儡,章晗玉早架空了他,夺走势力,他只是个无用老朽,看在服侍太皇太后娘娘一辈子的份上,自请看守皇陵……

  朝野群情激奋,各个盯着吕钟的人头。他这颗人头不落地,如何平息众怒?

  三日哪够他四处活动,替吕钟保命?

  陈相的脸色沉了下去。吕钟这条命保不住。

  与其留着他这张嘴四处攀咬,不如送进一副毒药,就像当日毒死马匡那般,把人毒死。

  再把毒杀罪名推去逃之夭夭的章晗玉身上,公示于众:章氏女才是阉党之首。

  之后,下四海缉捕令,追捕论罪,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陈相心里升起一点惋惜。

  把章晗玉列为阉党之首,公布四海,他的爱徒凌凤池必受牵连,大好仕途只怕要毁于一旦。

  可惜了……

  他身为座师,仁至义尽。不能怪他无情。

  他早就反复提醒凤池,人可杀,不可留。若他早听从自己的告诫,和章氏女划清界限,又如何会被她牵连?

  陈相边走边想,上次的砒霜,再弄点来。

  大理寺上下官员都信重他。三日慢慢筹划,足够成事了……

  大理寺狱监牢的铁门就在前方,以铁索关闭。

  陈相吩咐道:“开门。”

  几名狱卒纹丝不动,目光望向他身后。

  陈相诧异起来,又道:“没有认出老夫么?开门。”

  身后长道传来脚步声。

  大理寺丞的面色,在周围火把光芒映照下,难看到近乎铁青。

  他手里捧着一卷新录的墨迹淋漓的供状。

  陈相大惊!

  今夜和他一起当值的大理寺丞,不是早被支出去休息?他亲自送对方出了大理寺狱!

  为何人又出现石牢附近?!

  大理寺丞背后的阴影里又走上一个人。

  来人身形清瘦,越走越近。

  看清来人面貌的时候,陈相浑身发冷。

  竟然是本不该出现在大理寺的姚相……

  姚相取过大理寺丞监听的供状,沉重地叹口气:“陈相涉嫌勾结阉党,意图纵脱重犯。把人拿下。”

  ***

  大理寺深夜送来确凿消息,陈相事发,已缉捕入狱。凌凤池静听无言,叶宣筳闷哭了一场。

  送走叶宣筳后,凌凤池吩咐道。

  “今夜歇在婚院。”

  凌万安眼皮子剧烈地跳动一下。阿郎歇在书房还能睡半宿;歇在婚院,哪怕服了助眠的药,也只能睡一个时辰。

  凌长泰憋得实在受不了,耿直地提议。

  “京城里烦心事太多。阿郎,要不要索性去城外庄子住两天?”

  主母跑了,留下一封和离书,日日压在案上。阿郎不知如何想的,既不肯合离,又不肯下令把主母寻回来。就这么拖着,日夜折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阿郎情同父子的老师陈相,竟然勾结阉党!大理寺今夜抓捕,叶少卿半夜睡不着来寻阿郎,阿郎难道就能睡得着?!

  眼看又要熬整夜!

  对于去城外散心的提议,凌凤池不置可否,还是往婚院方向走。

  凌万安叹了口气。

  手肘杵了一下长泰,示意他闭嘴,熬药去。熬两倍的药汤,阿郎多睡一个时辰也好。

  ——

  漫漫长夜,孤寂煎熬。

  凌凤池坐在床头,对着垂下的纱帐,清醒地睁着眼。

  老师勾结阉党之事,他早有察觉,事发也并不意外。

  无非是心事加重一分。半夜多清醒一分罢了。

  反正他睡不着。

  她留下的所有东西都被他在夜里反复翻阅。几封书信,画册里的文字、注释,他都可以倒背如流。

  早两日婚院意外发现的一本被她遗留的画册,他留到今日未动,依旧放置在床板下。

  他刻意留着。

  日子一天天地过,仿佛往下坠的秤砣,总得有个念想,把他往上拉一拉。

  今夜是个合适的时机。他有新的画册可以翻阅,足以把他往上拉十天半个月,抵过审讯老师这段日子的艰难。

  凌凤池把油灯挪近床边,起身掀开层层被褥,露出实木床板。

  伸手去床头板下取画册。

  床头板下的缝隙细而深,里头藏的东西居然还不少。

  他做事向来仔细。沿着床板,从外而里,从上到下,细细地翻找一轮,感觉指尖碰到的画册应该不止一本。

  心里升腾起久违的喜悦。

  他先取出前日凌万安铺床时找到的画册。这本画册藏在床头靠外的位置,不难寻。

  略翻了翻,书名写道:“第五回:豪杰群英会天池,不斩贼首誓不还”。

  七八成新,厚厚一大本,边角卷起毛边。正是她嫁入凌家不久,赠给云娘,又被他查获收回的那本。

  他把画册放去书案,又去床里侧靠墙的位置,从床板缝隙里取第二本。

  这本画册藏得深。贴着墙面,或许是不慎掉落床角落里。

  同样小而厚的一大本,封皮没有写书名,纸张簇新。

  略翻了翻,居然也没有任何图画。开篇几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凌凤池诧异起来,随手翻过一篇。

  灯下清晰地映出眼熟的字迹。墨迹已不太新,书写得很随意。

  【四月初七,晴。

  白日逛后花园,景致奇丑不堪入目,取一包花种,画饼哄我。】

  这本并非画册,竟是一篇私密日志记录。

  凌凤池手握书册,人停住不动,视线却本能地往下追索。

  【新婚第二夜,两次。索求甚急。

  不似报复。本性重欲?】

  第二行重重画了个墨圈,代表记录之人心头疑惑。

  凌凤池隐约察觉到什么,向来平稳的胸腔心跳,在这个静谧的夏日深夜,竟然激烈地跳动起来。

  越跳越快,几乎跳出胸腔,人已屏住了呼吸。

  四月初七,新婚之初……

  当日记录还有最后一行。

  【凌相动情时色相迷人,滋味倒也不差。】

  握着这页记录,他立在床边,目光凝视纸页,一动不动良久。

  向来稳定的手,在试图翻阅书册时,居然细微抖动了一下,书页哗啦啦翻回第一页。

  一笔熟悉的舒展行草字迹落在眼前,写道:

  【凌府新婚手册】

  【录笔者: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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