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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敌婚嫁手册 第103章

作者:香草芋圆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62 KB · 上传时间:2025-09-24

第103章

  章家远房大伯父手里紧紧捏了二十年的实证,是一匣子旧书信。

  章晗玉的父亲和这位远房大伯父是隔了房的堂兄弟,平日并不亲近,两房也不住在一处。

  章家出事的前几天,章晗玉的父亲深夜突然拜访,送来这匣子旧书信,叮嘱他的远房堂兄收好。

  这些都是他和各地好友平日来往唱和的诗文手书,其中记载了许多日常细节。

  章家祸事将至,若被人构陷罪名,保住这些往来书信,或有希望从日常细节当中查出破绽,推翻章家被构陷的大罪。

  远房大伯父连自己的发妻都没喊,当夜自己拿根针,取一堆旧衣裳,一针一线把整匣子旧书信缝去旧衣里。

  后来章家果然获罪,嫡支无一幸免,旁支流放去岭南。远房大伯父裹着层层叠叠的旧衣裳上了路。

  牢房里灯火点得亮如白昼。

  叶宣筳把几十封旧书信按照年份,一张张地铺开。

  庆和十年的往来书信有六封。

  来自章家先父和同窗好友的来往信件。

  幼年同窗读书的好友,当年人在东边的齐鲁地,任东海郡守。

  书信里提起海景壮阔,和京城风貌大不同,盛情邀约章父前来他治下的东海郡游玩。

  邀约游玩之事,连续几封书信都有提起。按照上下文推测,章父起先推拒,理由是父母尚在,家中新娶妻不久,膝下未有孩儿,不好远游。

  后来同窗好友在书信里极力夸赞出海盛景,海上星辰日月壮阔。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吾今日出海,得见真貌也!”

  拨动了章父心弦。

  “看这处!”叶宣筳指着信纸中段,“章家老家主应下了好友邀约!这封好友书信里写道:‘得知吾友将至,不胜欣喜,扫席以待’。”

  章晗玉呼吸都屏住一瞬,本能地扫过书信末尾。

  落款日期……

  庆和十年,六月二十八!

  自京城去东边齐鲁地游玩,坐马车出行的话,来往一趟总要整个月。

  书信写于六月底,七月送来京城阿父手中。收拾几日行囊,多半过了七月十五中元节再启程。八月初十当日,人极有可能不在京城!

  章晗玉飞快地翻开下一封书信。

  这封书信里果然提起,“……泛舟海上,把臂畅游。头顶中秋月,脚踏千里风,不胜快哉!

  饮酒大醉,尽兴而归,乐而忘返。今生当此夜,天地一闲人。”

  落款日期……

  庆和十年,八月二十!

  【头顶中秋月,脚踏千里风】

  凌凤池圈出这句至关重要的关键字眼,和章晗玉互视一眼。

  “庆和十年八月,你阿父应该人在齐鲁地,东海郡。与他好友度过中秋。”

  章晗玉只觉得一阵阵陌生的细微晕眩。

  心脏急跳如鼓,手心不知不觉渗出细汗来。

  多方人手苦苦搜寻的实证,终于跨越天涯海角,摆在眼前了。

  她再开口时,却显出惊人的冷静。

  “庆和十年,八月十五,我阿父在齐鲁海边,和好友出海赏月。

  只要能证明八月十七当日,他人还在东海郡未归。

  阿父不可能分身两处,八月十七当日不可能在京城签下九条巷密仓屋契。”

  “——九条巷密仓屋契书,可证实作伪。”

  凌凤池把摆满了小案的珍贵实证一一收入牛皮袋,交给大理寺丞。

  “日夜轮班值守,以性命护住了。”

  转头喊住摩拳擦掌准备动身的叶宣筳,“你留京,换个人去东海郡查证。”

  叶宣筳瞪道:“凭什么不让我去?”

  凌凤池给他的热茶里添了一把细竹叶,递过去。

  苦茶静心。

  把来回奔波五六千里的躁动之心压一压。

  “京兆章氏家主自小在京城长大。他幼年同窗读书的好友,应该也是京城人氏。”

  叶宣筳猛地醒悟。

  外放去东海郡任郡守的这位章家好友,多半也是京城世家子出身,落叶归根,人或许就在京城本地!

  叶宣筳领着大理寺丞一阵疾风般地走了。

  章晗玉仰起头,和走回身侧的凌凤池对视良久。

  “想不到……竟是这么个走势。”

  峰回路转,她至今都觉得匪夷所思。

  旁支大伯父居然留了一手,按捺二十年纹丝不动。

  她越想越觉得惊险,惊险之余,又觉得哭笑不得。

  “我那从未谋面的远房大伯父……他还真是又精又怂。章家怎会有这样的奇葩。”

  裹着一身旧衣流放去岭南,静悄悄秘藏几十封往来旧信件,三千里流放路无人察觉,不可谓不精明。

  害怕拖累了儿孙,一个字不说,身边妻儿一个不知,打算把兄弟临危托付的秘密烂在心里,带进棺材里,宁可不翻案也不冒险,就让一大家子在岭南平平淡淡过一辈子,怂到了极点。

  她这位远房大伯父今年也六十多了罢。

  一阵后怕滚过脊梁,章晗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今年不敲登闻鼓,再等个十年八年,等到我这远房大伯父咽了气,把阿父托付的旧信件全装进旧衣裳带进棺材……”

  “那时,你阿父苦心留下的证据无声无息地湮灭在岭南。翻案更加艰难。”

  凌凤池站在牢房小窗边,对着窗外飘落的细雪,吐出一口胸中压抑多时的长气。

  给章家翻案困难重重,前路百转千折。

  岭南取证未回的这两个月,他顶着极大的压力,反复和朝中各方声音磋商,能压的压,能劝的劝,能拖的拖。

  拖到今日,终于等到关键证物出现,面前几乎关闭的一线窄门霍然敞开,前方现出一条宽敞直道。

  章家翻案有望。

  细小的雪花一片片地飘落在章晗玉的发梢肩头,她浑然不觉,捧着热茶出神。凌凤池拍去她身上各处的雪花。

  章晗玉回过神来,仰头冲他笑了笑。

  “这下心真的定了。我刚刚都在想着,去阿弟的坟前上香祝祷的场景了。”

  “那时我会对阿弟说……”她想了一会儿。

  “这辈子终于做对了一件事。我这个做阿姐的,没有辜负他的好名字。”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凌凤池耐心地听。正好肩头雪花拍尽,又揉了揉她浓密的乌发。

  “等待消磨志气。你做出了最好的抉择。”

  ————————

  一旦找到突破口,案件便势如破竹。

  邀约章家先父出海游玩的同窗友人,在章家出事当年受牵累罢了官。

  之后兴许心灰意冷,终生再没有出仕。

  大理寺寻到这家后人时,章家先父的同窗友人已过世多年,生前对章家避讳不提。后人甚至不知阿父曾经结识过一位姓章的好友。

  但友人过世前遗留下一木箱旧物,告诫后人不许动。

  保存至今。

  大理寺开锁搜查旧物,果然在木箱里发现了章家先父写给友人的众多来往书信。

  【中秋当夜,月升于海,星汉壮阔。

  海上泛舟,与君把臂同游,醉卧逐流,仰观星辰,而知天地之浩渺,人小如微尘】

  【生于天地数十载,弹指浮沉一轮回。天地为何生我?吾又以何物遗天地?思之慨然。

  与君共勉励,当不负此身】

  书信末尾,落下章家先父常用的花押和小印。

  落款写道:

  【庆和十年,八月十七。写于东海郡归途】

  *

  章晗玉出狱那日,是个京城冬日难得的晴天。

  冬阳映照在头顶,满地积雪被清扫出一条长道。她身披厚实大氅,被女狱卒领着,从住了三个月的牢房里慢腾腾走出,穿过昏暗甬道,走去日光下。

  凌凤池在大理寺狱门外等候着。

  章晗玉刚踏出门来,迎面的阳光刺得眼睛剧痛,她本能地闭了下眼。

  凌凤池道:“眼睛莫睁开。”

  牢狱里住得太久,骤然见不得亮光。他提前准备好蒙眼的黑布,一层层地蒙上。

  章晗玉眼前看不见,被凌凤池牵着手,继续往前几步,走入庭院的阳光下。

  周围似乎站着许多人。

  她听到许多的呼吸声,偶尔有踩过碎雪的摩擦声,却无人开口说话,安静的空气又让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有人来接我?”她偏了下头,问身侧的凌凤池。

  凌凤池道:“有人。”

  终究有个嗓音忍不住笑出声。

  属于年轻儿郎的脚步声迎面奔来,停在面前。来人开口的第一个字,章晗玉就听出,来得是凌家小六郎春潇。

  “长嫂!”凌春潇畅快地笑出声来,“从九月到腊月,三个月,九十个日日夜夜,终于等到你出来这一天了!”

  更多的脚步声迎面奔来。第二个急促而细密的脚步声停在面前,不等对方开口,她已经听出来人,笑着抬起手迎过去:“惜罗。”

  惜罗像只大猫儿似的飞扑过来,笔直撞进怀里,又哭又笑,呜呜咽咽地泣不成声。

  赶在惜罗的眼泪把她身上氅衣糊湿一片之前,她摸索着接过凌凤池递来的帕子,又把帕子递给惜罗擦脸。

  越来越多的脚步围拢在她面前。一个个嗓音带着喜悦笑喊她。

  她逐个分辨,挨个回应过去:

  “三叔父、三叔母,珺娘,云娘,你们来了。多谢挂念送衣送食,我在牢中过得很好。”

  “叶少卿也在?还有两位大理寺丞。这次有劳大理寺各位不计前嫌,替章家翻案,辛苦各位了。回去都把眼睛养一养,一个个跟兔子似的。”

  “全恩,你也来了?今天宫里得空?我好好的,你赶紧回去。”

  “姚相?多谢姚相拨冗探望。姚相在朝堂上替章家发声,先父在九泉之下定然含笑欣慰。”

  姚相抚着三绺短须道:“你无需谢老夫。论起在朝堂上替章家发声,无人比得上你身侧的凌相。章晗玉,谢了一圈的人,怎么不听你谢他?”

  章晗玉微微一怔,笑了起来。

  抬手就要拆蒙眼黑布。

  凌凤池挡住她的手,“不急。去马车上再摘下。当心伤着眼睛。”

  章晗玉虽然不能视物,向着声线传来的方向转了下身,面对面站着,一本正经地道:

  “晗玉身侧的这位凌相,章家翻案全程出力甚巨,当然要道谢的……等下上了车再说。”

  凌凤池听她中途微妙地顿了顿,就猜出她想说又咽下去的那句应不是什么正经话。

  当下和各方告辞,挽住秀气纤手,引着人往门外马车方向走。

  等嘈杂人声落在身后,这才低声问:“刚才想说什么?”

  章晗玉也放低了声音,悄悄问:“人都还跟着我们么?”

  凌凤池道:“这里是大理寺地界,不能随意走动。”

  大理寺官衙不容随意出入。章晗玉被凌凤池领去门外坐车,叶宣筳领着众人往另一个方向去。

  “那我就放心了。”章晗玉被领着跨出门槛,不肯走了。

  她转身张开双臂,翘起唇角:“牵什么手,来抱。”

  “章家翻案全程,凌相出力甚巨。晗玉刚出牢狱,什么也没带出来,无以未报,只能以身相许,凌相喜欢车里还是回家?都随你。”

  凌凤池:……

  后方砰地一声响,不知踢到了什么,一个脚步声踉跄奔远了。

  凌凤池沉默了片刻,道:“长泰跟着我们。”

  章晗玉:“啊……我说玩笑话。车里当然不可能。”

  跟随护卫的凌长泰被冷不丁入耳的虎狼之词吓得倒退出去十丈,人影都瞧不见了。

  门外的马车倒是近在咫尺,章晗玉果然被抱上了车。

  等凌长泰磨磨蹭蹭地从十几丈外走回来,厚实车帘布垂下,看不清里头的动静,也听不到里头的声响。

  赶车的凌家护卫蹲在墙角等了又等,始终等不到阿郎吩咐启程,诧异地问凌长泰,“头儿,还要等吗?”

  凌长泰摆摆手,远远地蹲去另一边墙下。

  阿郎跟主母久别重逢,没有吩咐,启什么程?等!

  *

  车里光线昏暗。四处都拉下厚重挡风的布帘子。

  在近处看不清面容,只能感知到彼此浅而急促的呼吸。拥抱温暖,起初带着安抚的意味,渐渐越抱越紧,越来越热烈。

  章晗玉闭着眼,蒙眼挡光的黑布至今还裹在脸上。唇角闪过濡湿水光,被亲得发不出声音,只泄露出本能的细碎声响,在狭窄车厢里回荡。

  凌凤池在耳边低声询问:“回章家还是回凌家?”

  “都可以。”

  “随我?”

  “随你。”

  又等了好一会儿,马车还在原地。

  章晗玉从急促的喘息中平复,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怎么哪里都没去?”

  “说了随我,”凌凤池一层层地摘下挡光黑布,抚过那双动人含情的眼睛。

  “只愿长留此刻,此身不羡鸳鸯。”

  *

  叶宣筳远远地追来偏门时,凌家马车还在原地。

  他长松了口气。

  还好车没走,否则还得把人叫回来。

  在凌长泰陡然瞪大的一双眼睛注视下,叶宣筳快步走近马车边,敲了敲车壁,一把将车帘子掀开,探头进去喊:“怀渊,你家合离的那位在车——?”

  在车里。

  借着泄露进去的天光,看得清清楚楚。

  叶宣筳头一眼就撞见了不该看的场面,整个人都僵住,在原地化身成人形石头。

  光天化日的……你们这对前夫前妻……压在车壁上亲得不知天地……

  章晗玉背靠着车后壁,转过脸便正对着瞠目的叶二郎,眼风轻飘飘地瞥来一眼,又转过去了。

  叶宣筳像块石头动弹不得,原地发起了愣,手里还掀着半截车帘子。

  在他的瞠目直视里,车窗里伸出一只筋骨分明的男子修长的手,把掀开半截的车帘按住,往下拉。

  叶宣筳被烫到似的缩手甩开帘子,转身冲出去十几步,正好冲到凌长泰面前。

  他气不打一处来,往凌长泰旁边一蹲,指着马车。

  “你也看到了!怀渊跟我同窗七年,他从前可不是这幅样子!光天化日的,车里……!车就停在大理寺门外头!”

  凌长泰装作没听见。

  主母跟阿郎在凌氏自家的车里,不管大白天干什么,总好过跟你叶二郎翻墙跑路。

  凌长泰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小包竹叶子,递给叶宣筳。

  “叶少卿,拿去泡个茶?”

  叶宣筳:……

  等车里旖旎渐渐止歇,章晗玉擦干净了唇上水光,若无其事地端正坐好。

  凌凤池下了车。

  车外传来问询:“寻我们何事?”

  叶宣筳捧着新沏的竹叶茶蹲在墙角,嚼着苦竹叶子,苦得整个人六根清净,心如止水。

  大理寺最近太忙,有件事他险些忘了提起,想起时便追出来。

  “跟你车里那位提一句,阮惊春的案子判了。以自卫伤人致死罪,从轻判了戍边三年。”

  “让车里那位出来,赶在今日见一面。过几日阮惊春要从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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