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窈窈怎的总是拒绝我
那么羞耻的事情一定要提吗?
矜窈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她冰着小脸:“记着呢,你说我不知羞耻。”
贺安廷笑意一滞,脸色严肃了起来:“这话应当是夸奖。”
矜窈哼了一声, 装傻是吧, 她也会。
但她问出了一直以来她心里的疑问:“你那会儿明明避之不及,那么讨厌我, 为何要偷偷潜入我的屋子, 是因为觉得我算计你吗?想打我吗?”
贺安廷怔了怔,他讨厌她吗?
他承认, 最初是自己以貌取人了, 但他仍旧不可遏制的被她吸引。
“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觉得我打你。”贺安廷疑惑不已。
矜窈犹豫了一下说出自己听到了庆梧的话。
贺安廷一瞬间便明白了:“所以你害怕我打你,那次才偷偷跑了回去。”
矜窈点了点头。
贺安廷顿时黑了脸。
外头的庆梧突觉后脖颈一凉,他摸了摸,觉得不太对劲。
贺安廷冷着脸捏着矜窈的脸蛋:“你太爱乱想了, 窈窈。”
矜窈有些委屈,明明是他太凶了。
“那你不是想打我,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矜窈望着他,纯澈的眸中满是依赖与希冀。
贺安廷唇角轻扬:“我是……”
矜窈心悬了起来,不免有些紧张, 他会说那句话吗?
“喜欢你。”
轻若鸿毛的三个字,却叫矜窈呼吸一窒, 浑身都热了起来。
贺安廷原先还有些难以说出口, 但说了一次便觉得也不算什么。
“我是喜欢窈窈才那样的。”
矜窈埋入他怀中,瓮声瓮气,说的很快:“我也喜欢你。”
“再说一次。”贺安廷低声道。
矜窈便又说了一次。
贺安廷起了身,矜窈顿时被悬空抱了起来, 她第一反应就是:“我是不是很重啊。”
“不重,很轻。”贺安廷不敢掂她,稳稳当当地抱着她往榻边走,把她放在床上后居高临下,满眸皆是翻滚的欲色。
“脱了。”
矜窈瑟缩着肩头:“夫君,冷。”
“屋里烧了地龙,窈窈乱想,得惩罚一下。”
又惩罚,想和她打锣就直说呗,每次都找各种理由,矜窈发现他某种程度上真是死鸭子嘴硬。
她噘嘴不情不愿,她行动间还是有些遮掩,贺安廷目光下垂:“遮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我……肚子有些丑,你别看。”作为一个相当爱美的妇人,矜窈觉得她大肚子的样子有些不太好看,所以现在很避免与他坦然相对。
贺安廷拧眉:“这就是你不让我帮你沐浴的理由?”
矜窈心虚的唔了一声。
贺安廷闻言拿开她的手,俯身轻轻吻了一下。
矜窈眼睫轻颤,淡淡的痒意和酥麻窜向四肢百骸,贺安廷抬眼瞧她:“不丑,很美。”
腹中的孩子本就是意外,比起子嗣,他更在意妻子。
“窈窈是我的心尖尖。”
话语落在矜窈心头,仿佛被烫了一瞬,那暖意如同烈火一般要把她灼烧殆尽。
这一瞬间她的眼眶竟有些热,有无数话语凝滞在舌尖无法说出口。
屋内地龙烧的火热,纱帐内热意攀升,粘腻的汗珠相撞,贺安廷欲躺下时方发觉自己后背都是伤,无法躺下。
矜窈忍笑看着他凝重的面容,贺安廷似有所察觉,目光悠悠看向她。
而后,矜窈被迫跪在了他的膝骨处,颤颤巍巍闭上了眼,轻如蝴蝶的吻落在了她的眼皮上。
他的手掌捧着她的脸颊细细密密地吻着,任何一处都没放过,矜窈不敢环绕着他,便忍不住扶着他的胸膛。
她现在娇贵的很,贺安廷不能动她,但小小惩罚一下还是可以的。
他利落扬手,那一双执笔翻书的手扇了下去。
矜窈惊惧的瞪着他,一双水眸含坠着露珠,姣美不可方物。
她原以为他只是又抽风了,结打了一下并且停下来,来来回回的有好多次。
她笨拙的很,躲又躲不开。
到最后她无力地掉了两滴泪便任他摆弄了。
过了很久很久,矜窈拿着药膏给背对着她的男人上药,嘴里抱怨:“都说了消停会儿消停会儿,看,伤口扯开了吧。”
贺安廷仰了仰头,沉沉吐出一口气:“过两日便好了。”
矜窈还记仇着,她愤愤挖了一指尖白色的药膏重重摁在了他一处伤口,不过她倒是挑选的是没有皮开肉绽,只是一处深深的痕迹。
贺安廷嘶了一声,声音沉哑:“又痒了?”
他赤着上身的模样外加暗哑的嗓音莫名有一股让人腿软的意味。
“你才痒。”她冰着一张小脸道。
“你好讨厌,谁许你……那样。”矜窈还在生气,她觉得软臀火辣辣的,又酸又麻,坐着都疼,只能跪坐着。
“窈窈不喜欢吗?”贺安廷低低的笑了笑。
喜欢你个头,矜窈又泄愤似地摁了两下,贺安廷却沉浸其中:“玉溪润泄,窈窈明明很喜欢。”
矜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别说了。”
贺安廷转过头来,矜窈不想叫他看见自己的大红脸打趣自己,随手抓了个东西便扔到了他脸上。
扔过去才发觉是她的小衣。
馨香覆面,贺安廷手指挑着这小衣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攥紧,握在自己手里不给她了。
“你、你给我。”矜窈想去抢。
奈何压根探不着,矜窈急了:“你给我,等会儿我还要出门呢,我还要去瞧李姑娘。”
“我又不阻你。”
矜窈见他脸皮恁厚,就是不给,咬唇不甘。
幸而天气冷,她穿的厚实,斗篷一裹,什么也瞧不出来。
矜窈不想理他,冷哼一声出了屋门。
只是那处本就敏感脆弱,不穿小衣,她还是有些难受的。
来到海棠园,矜窈瞧见园外忽然多了许多侍卫,她进了园子,里面婢女婆子也眼生的很,她猜应当是那位派来保护的人。
她推门入内,萧宗齐果然坐在床边,低声说着什么。
“陛下。”矜窈盈盈福身。
“何夫人。”萧宗齐点点头。
床榻上传来一声虚弱嘶哑的说话声:“是窈窈吗?”
矜窈忍不住上前:“李姑娘,你好些了吗?”
萧宗齐代替她回答:“性命无忧,索性没伤到要害,且你及时发现,她也并且失血过多。”
“人没事就好。”
“贺大人呢。”萧宗彦明知故问。
“受了鞭伤,在屋里歇着呢。”
萧宗彦嗯了一声:“朕叫太医院的给他送去金疮药。”
“多谢陛下。”
萧宗齐又道:“朕打算等师师伤好后便为她洗白身份,立她为后,何夫人,你是功臣,救驾有功,要不然,朕与皇后可就天人永隔了,朕要赏你。”
矜窈受宠若惊,说话都结巴了:“多谢陛下。”
但萧宗齐并未说赏她什么。
矜窈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留二人在屋内,她脚步急匆匆的,脸颊都泛着兴奋的殷红。
贺安廷披了一件衣服正在书案前批改文书和账册。
“夫君。”
娇嗲的声音向上昂扬,光从尾音都能听出来她的兴奋。
贺安廷眉眼愉悦,抬起头来,见她脚步快了些便赶紧劝诫:“慢些。”
矜窈脚步顿慢:“我方才见到官家了。“
见到旁的男人就这么高兴?贺安廷脸色不太好。
“你知道他说什么了吗?”看着妻子喜滋滋的样子,贺安廷顺着说,“不知道。”
“官家说要立李姑娘为后,还说要赏赐我。”
这倒是在贺安廷的预料之内,矜窈熟练地坐在他怀中:“可官家没有说赏赐我什么,夫君觉得,是金银细软,还是奇珍异宝呢?”
贺安廷知道自己妻子是个财迷,最爱首饰钗环一类的东西。
“都有。”
“当真?”她就像个小土包子一样,有些震惊。
“当然。”妻子单纯,只是以为赏赐便是伤些金银财宝。
“夫君,你背疼不疼了?”矜窈兴奋之余还不忘关心他的伤势。
“放心,不疼了。”他面色如常道。
庆梧在屋外禀报:“主子,小公爷来访。”
贺安廷知道齐越是来做什么的,他拍拍矜窈软臀:“我先去忙公务,晚些回来。”
“好。”
……
昨日的婢女被抓获时当即送到了刑部审问,但那婢女送去刑部的路上就已经咬破牙中藏着的毒自尽了。
萧宗齐知道后罕见发了怒。
贺安廷披着衣袍坐在下首,一副预料之内的样子:“为今之计便是引蛇出洞。”
“如今朝中都以为小叔叔受陛下厌弃,待明日以御史台为首的弹劾奏折便会如流水一般到朝中,不知陛下有何打算。”
“朕打算先为师师洗刷身上的冤屈。”萧宗齐沉沉道,贺安廷闻言没什么反应。
那李氏原本也是清白人家,后家中被栽赃陷害,这才不得已之下入了勾栏,萧宗齐打算先为其恢复良家子的身份。
齐越看了一眼贺安廷:“那些老头子们这下可坐不住了。”
萧宗齐问出了他心里好奇已久的话:“阁老曾坚决反对朕立李氏为后,怎的后来突然变了。”
贺安廷闻言沉默了半响。
大抵是他也感同身受了。他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萧宗齐闻言挑眉:“你倒是娶了个好夫人,对了,朕打算让师师认你做义兄。”
贺安廷闻言眉头紧拧,瞧着不太愿意的样子,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被迫认下了这桩亲事。
夜色深深,贺安廷披星踏月的往观澜院中走,拐角时一道身影往他身上撞了一下,对方哎哟了一声:“谁没长眼,敢撞小爷我。”
“你是谁的小爷。”冷沉的音色当头砸醒了崔景俞,他猛然抬头撞进了冷如寒星的眸色中。
“堂、堂哥。”崔景俞气势顿时瘪了下去。
“这么晚,你还在外面鬼晃什么?”贺安廷不耐训斥。
“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崔景俞宛如老鼠见了猫,“我先回去了,堂哥。”
崔景俞忙不迭地跑了,贺安廷斜眼瞧着他,待人走后方又抬步离去。
回到观澜院,庆梧借着机会把今日瞧见的不对劲同自家主子说了。
贺安廷联想方才崔景俞鬼祟的模样,脸色铁青。
敢觊觎到他的人头上了。
第二日,崔景俞刚刚醒来便被告知堂哥已经给他疏通了关系,可以去青山书院,并命令他即刻上路,不得耽搁。
他傻眼了,随后陷入了深深的失落。
他堂哥好说一不二,那位小嫂嫂当真能受得了吗堂哥那种又冷又硬的性子吗?
矜窈全然不知此事,只是听闻那位聒噪的公子终于走了。
不过那陈皮糖没吃到嘴里还是馋的很,她便叫云巧买了新的来,贺安廷下值后便见屋内的盘中撒着一些陈皮糖,顺嘴问了矜窈一句。
“怎么好好的想起吃糖了。”
云巧抢先一步告知了他,在听到崔景俞三个字时他脸色微冷。
矜窈有些气,现在云巧已经彻底倒戈了,这种事添油加醋一顿岂不是又叫老醋坛子瞎吃飞醋。
但是她冷不丁想起那五公子好像被打发到了书院读书……
她狐疑看向贺安廷:”五公子的事是你做的?”
贺安廷睨了她一眼:“不是。”
矜窈不信:“真的吗?”
“他有什么必要值得我这样大费周章。”贺安廷很嗤之以鼻,矜窈这下信了大半,应当就是巧合,黏黏糊糊的在他侧脸亲了一口。
……
又过了两个月,入了深冬,寒风刮在人脸上跟针刺一般。
矜窈行动越发笨拙,但人却越发温婉,她已经甚少出门,但每日还是会在屋里走两圈,活动活动。
嫁过来已经五个月了,她跟脱胎换骨似的,越发娇贵,好日子使人懒惰,加之天寒地冻县主实在怕她滑一跤,便免了她的请安。
太医给她把脉说腹中的胎儿很健康。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她双足发肿,难看的很,导致她郁闷了好几天。
后来慢慢的被贺安廷开导好后便又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样子。
李氏伤也好多了,还可以下床,但海棠园被严严实实的保护了起来,矜窈见过她一次,已然不是她之前见的那副妖娆风情的样子。
她换上了正经的衣裳,发髻高绾,神情端正,身边婢女气度也是一等一的,矜窈诧异不已,险些以为认错了人。
后来还是贺安廷同她说李氏是先前的内阁首辅之女,父亲受了栽赃迫害,才沦落风尘,现已然被洗清了身份,认他做了义兄。
矜窈不禁对她多了几分同情。
封后诏令出来的那一日,另一道诰书也从宫中疾驰而出。
内侍来贺府宣读诰书时矜窈还在软榻上学着看账本,她快生了,这管家之事她夫君说还是要交到她手中,她也得好好学着。
不为什么本分,只为她能有点事干,不至于每天吃喝玩乐,待日后精进了,便给她几个铺子叫她学着经营商铺,亏了算他的,赚了便是自己的私房钱。
矜窈乐得如此,她没什么宏图大志,能管好一方天地便已经很不错了。
当云巧告知内侍来时她懵了一瞬便想起来官家还欠她一份赏赐没给。
她闻言起身去了前院儿。
内侍笑呵呵的宣读了诰书,矜窈跪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她居然得了诰命?
云巧也惊喜不已,他们夫人年纪轻轻竟得了诰命,这说出去得多体面,多光耀门楣。
平阳县主也是震惊不已,连她都未有诰命,这丫头竟运气这般好。
“您快起来罢。”
县主赶紧命元嬷嬷给内侍塞了一兜钱,说了几句好听的奉承话。
送走内侍后,矜窈捧着诰书,不知所措,县主笑了一声:“这是你的福运,好好接着吧。”
贺安廷回来后也得知了此事,他了然笑了笑,矜窈与他说了好半天,仍旧不敢相信。
“今日既是大好日子,那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贺安廷盯着她。
“怎么庆祝?”矜窈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
“那次的事没做完,我背上的伤已经好了。”
矜窈笑意一滞,她装傻:“哪次?”
“就是那次想让你骑在……”还没说完,他就被捂住了嘴。
矜窈认真的看着他:“夫君清醒一点,太不体面了,要不算了。”
“有何不体面,窈窈怎的总是拒绝我。”贺安廷不满,她浑身上下都是他的,他凭什么不能吃。
见他十分强硬,矜窈又是心软的,勉强答应了他。
但是她还是十分难为情。
门外,庆梧正在院门口守着,县主突然风风火火出现:“贺安廷呢?”
“主子在屋内,县主可是有什么事?”
“大事,诰书一出,汴京的人家都要登门拜访,难道全拒了吗?即便能拒,那封后宫宴呢?”
矜窈还有两月就要临盆,现在出去岂不是藏不住。
庆梧匆匆说:“属下这便通报。”
矜窈本就精神紧绷,偏生庆梧声音很大,吓了她一跳,一不留神腰间提着的力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