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希望贺大人同意退婚
叶云峥被关在一处屋子里, 蒙着眼,塞着嘴,身上绑了绳子, 伤口的痛楚侵噬着自己的神志, 忽而,传来门打开的声音。
接着一阵脚步声响起, 他的眼罩被摘了下来 , 刺目的光让他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叶云峥缓了好半天才抬起来了头, 失血叫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你又来做什么。”叶云峥冷冷看着贺安廷。
“这个, 解释?”贺安廷丢了一个瓶子在他面前。
叶云峥看到后脸色巨变,吃惊、愠怒、不满交杂在一起:“与你何干?你是来嘲笑我的?”
贺安廷闲闲地坐在了太师椅上,二人的气态形成对比,叶云峥狼狈,贺安廷淡然。
他把韩太医的话转述给了叶云峥:“妹夫, 你叫阿妧背了这么久的攻讦,是不是该给个解释。”
叶云峥狼狈之色滑过, 他小心护着的遮羞布终还是被扯了下来。
是,他不愿对外承认,所以默默看着妻子为此事愧疚、伤怀、恼恨, 承担了一切骂名。
贺安廷淡淡道:“你知道窈窈腹中的孩子不是你的,所以才起了掳走她的心思, 想用来威胁我对吧。”
“贺安廷, 你凭什么来质问我,你做的见不得人的事还有脸质问我。”
“此事完全是意外,不管你信不信,我与窈窈都是受了薛宁珍的迫害。”
贺安廷没跟他多言,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他也没必要再和他废话,起身离开了屋子。
舒悦之色顿时展颜,路过的下属恭敬见礼期间不乏在打量他的神色,贺安廷从未有一日似今日一般欣慰过。
他推门而入屋子,荆窈已经又睡了过去,韩太医为其把脉后低声禀告:“一切稳定了,无性命之忧。”
“他腹中孩子呢?”
“为了安心,再修养两日再行回去也不迟。”韩太医提议,毕竟一路颠簸,怕再度动了胎气。
贺安廷淡淡颔首,他走向床榻边,垂眸看向床上睡着的人儿,大约是不会绾发,她的发髻都有些凌乱,睡的酣甜,殷红的唇瓣微微张开,脸颊还印着红红的印子。
他微微弯腰把捡到的发钗又放在了她的枕边。
而后贺安廷便叫庆梧又准备了一间屋子,二人还未婚,在众多下属面前还是要做做样子。
翌日,荆窈睡的日上三竿,醒来后才发觉自己起迟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起了身,翻了翻叶云峥给她准备的包袱。
里面只有一身不太合身的男子衣裳,大约是为了行路方便所备。
荆窈有些不大想碰,她视线无意扫过铜镜被自己的模样惊到了,忍不住捂着脸震惊。
发髻散乱,一绺绺发丝挂在发簪上,身上的衣裙也略微凌乱,这样子还怎么见人啊。
荆窈试着给自己绾发,很快就放弃了,她还是不擅长此事啊。
忽而门被敲响,荆窈紧张问:“谁啊?”
“我,来送早饭。”贺安廷的声音低低沉沉。
“放、放门口吧。”
外面声音停顿了一会儿,荆窈以为没人了,便走到屋门前打算开门。
她刚刚打开门脑袋就险些磕进一道怀中,她惊慌失措地抬头,而后捂脸:“别看别看。”
贺安廷看她蓬头垢面的模样意识到她身边没人伺候,所以没有打理。
荆窈羞愤欲死,唉,早知道就跟云巧学会绾发了,她现在蓬头垢面肯定像个小疯子。
贺安廷顿了顿:“无妨,尚且得体。”
荆窈开了点手指缝儿:“真的?”
“待会儿我去问客栈的老板夫人过来为你梳洗绾发,先把早膳吃了。”
“知道了。”她让开了身,叫他进来屋。
“我们什么时候回京啊?”她想她娘了,她走了好几天她娘肯定急死了。
“再过两日,养一养身子,我已叫人去知会何夫人了,不必担心。”
荆窈这才放心,踏实的吃起早膳。
韩太医叮嘱荆窈不要乱走,好好休息,可荆窈压根歇不住,她打开客栈的窗子,望向楼下街道,朴素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食物的香气。
登时就勾起了她腹中的馋虫,贺安廷进屋就瞧见这一幕,她探着身子往外瞧,瞧着危险的很。
他眉头一拧上前把人揽住腰身揽了下来:“你不知这很危险吗?太医叫你好好静养,为何不听话?”
荆窈瞧他过度担心的样子有些讪讪:“没关系的,我有分寸。”
“方才在看什么?”贺安廷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荆窈也不敢说自己想出去,“没什么,有些无聊,看看罢了。”
“你想要什么,可以现在给我指出来,我叫人去买。”
荆窈眼眸一亮,乖巧仰头:“真的?”
“嗯。”
荆窈迟疑了一瞬,点了点楼下的馄饨、糖人、芝麻糕、桂花糕、肉饼、皮影人、九连环。
“会不会很多?”她小心翼翼问。
贺安廷登时召庆梧去买。
不多时,荆窈需要的东西便摆在了桌子上,但是份量还很多,荆窈皱着眉头:“太多了,好像吃不完。”
“没关系,我会帮你。”
她讨喜的笑了笑:“大人你真好。”
贺安廷凝着她的笑脸,罕见有些愧疚,她该怨自己才是,毕竟他没有保护好她。
他看着她吃糕点的模样,轻声道:“慢点吃。”还伸手给她擦了擦唇边。
贺安廷不喜甜,却忽而也想尝尝这糕点的味道,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他倾身而来,唇堵上了她的嘴巴,舌尖卷走了她唇中的糕点,确实很香甜。
荆窈愣愣的看着他,水眸泛着疑惑和局促:“你、你抢我的干什么呀?”
贺安廷顺着她说:“那你也来抢我的就是了。”
这不是占她便宜嘛,荆窈掩唇警惕地等着他,她才不好骗。
贺安廷闷闷的笑了笑,雅俊的模样顿时驱散了寒气,叫荆窈看得呆了呆。
“是不是觉得无聊了?”贺安廷认真看着她。
荆窈点头,期待他下一瞬便说出可以出去转转的话。
“那便读书罢。”贺安廷不知打哪儿变出一本论语,放在了她面前。
荆窈登时垮了脸,如丧考妣。
啊,怎么会这样啊。
荆窈竖着书,脑袋搁在桌子上不情不愿的背,贺安廷在一旁给她剥栗子。
她摸了摸脑袋:“有点晕。”
贺安廷冷漠:“莫要装。”
荆窈舔了舔唇瓣,还最直了身子:“还有点热。”
贺安廷几乎已经对这个字有了反射,他疾步起身:“热了?有没有胸口闷闷的感觉。”
荆窈摇摇头,表示没有,贺安廷拿手背贴了贴她的脸,确实有些烫,荆窈伸手抓住他的大掌覆盖到了脸颊一侧,舒服地蹭了蹭。
看来是又发蛊了,不应该啊,昨日刚刚安抚了下来,还从未这般频繁过。
他想脱身去寻韩太医,却被荆窈抱住了腰身,汲取水源一般靠着蹭着,贺安廷只好咬破了指尖送到她唇间。
“含着。”
荆窈懵懂地含住,下意识吮吸了起来。
贺安廷只觉被一片温热包裹,指尖传来轻轻的刺痛,是她在啃咬。
荆窈犹自有些不够,看着眼前修长干燥的大掌,呆呆思索了一瞬,张嘴咬在了他的虎口处。
贺安廷蹙了蹙眉并没有阻止,好在荆窈也没有下死口,反而看着他的牙印伸出粉润的舌尖舔了舔,顿时一片水光淋漓。
贺安廷眸光闪烁,引诱道:“好吃吗?”
荆窈唔了一声。
韩太医正在屋子里配药,此次出门走的急,一些药材缺失还得叫庆梧去济阳府采买。
忽而房门被敲响,韩太医开了门,贺安廷站在门外平静道:“窈窈又发蛊了。”
韩太医一急,这么快。
而后他视线落在了他的颈部,上面错落有致的分布着一些牙印,有深有浅,看得出毫无章法。
而且牙印还渐渐没入了衣领中。
注意到韩太医的视线贺安廷有些尴尬,此地无银地拢了拢衣襟。
方才那小东西竟然敢把他推倒,趴在自己身上又啃又咬,还扒开他的衣襟啃咬,咬到途中还说好硬,硌得她牙疼。
“咳,走吧,随我看看去。”贺安廷不自在道。
韩太医跟着他回了屋,荆窈抱着贺安廷的外袍不撒手,韩太医给她把了把脉:“没什么大事,子蛊紊乱几次便重归正常了。”
韩太医给她喂了一颗清心丹便走了。
荆窈没多久就清醒了过来,嘴巴里有些发苦,她皱着脸咂摸了一下然后扶着床干哕了一下,又开始呸呸,却怎么也去不掉那股腥苦味儿。
“醒了?”
荆窈抬起头,红着一双眼看着贺安廷,这么一瞧,记忆回笼。
她瞬间羞愤欲死。
她居然吃了那种东西,还对他又摸又咬,上下其手。
荆窈捂着通红的脸蛋:“你、你不拒绝,不能怪我。”
贺安廷冷冷道:“哦?我都被你推倒了如何拒绝,还是说你认为我应该看着你发蛊而死。”
“窈窈,你翻脸不认人,明明方才还说好吃的。”
他指控她的模样似是被占尽了便宜一般。
她哪有?荆窈顿觉得冤枉。
明明不是一回事,怎么被他移花接木而来。
她捂着嘴巴,愤愤不平。
贺安廷眼眸深深,欲色翻滚,他很期待与她的圆房,尤其是她迷蒙着双眼娇怯又无辜的样子,真的惹人怜爱。
修整了两日后众人踏上了归途,荆窈归心似箭,在马车上一会儿探头看,一会儿挪身子,不老实的动来动去。
贺安廷一巴掌扇在她后腰下:“莫要乱动。”
荆窈捂着后腰,又羞又愤,怎么总是动手动脚,真可恶,偏偏她屈服于淫威,还不敢顶嘴。
她给了个后脑勺,脑袋撑着一直看外面。
待到汴京后荆窈看着这方向:“我们去哪儿?不是要回家吗?”她说的家自然是荆府。
“先不回,先去贺府,你娘亲在那儿。”
这两日何氏一直有寄来书信,贺安廷扫了两眼,除去关怀叮嘱,皆是与退婚有关的事。
他眉眼沉沉,便把那信件藏了起来,没有叫她看。
“窈窈,我要与你说个事。”
“什么事啊?”荆窈转过头来,好奇看他。
“你腹中的孩子,是我的。”
荆窈啊了一声:“大人,这是要提前对好话吗?”
贺安廷有些好笑:“不是,我在与你说事实,你腹中孩子确实是我的血脉。”他把韩太医诊断出来的结果告诉了她。
荆窈一脸震惊、恍然,有些活不过神,她摸了摸腹中的小团儿:“是真的吗?”
贺安廷竟然真的有一次就行的能力。
好可怕。
她最震惊的莫过于此。
“真的。”贺安廷牵起她的手,“窈窈,你把他保护的很好。”
到了贺府,二人相携入内,何氏见了荆窈豁然起身:“窈窈,我的窈窈。”
“娘。”荆窈提着裙摆走得快了些,母女二人相拥而泣,何氏紧紧抱着她,摸索着确认她无恙,泪珠霎时从眼眶中掉落。
县主关心贺安廷:“身子如何?”
“无妨。”他言简意赅,齐越也暗中给县主一个肯定放心的眼神。
何氏摸了摸荆窈的脑袋,转身恳切行礼:“县主、贺阁老、小公爷,窈窈出事多谢诸位相助,我无以为报,我自知窈窈身份低微、粗笨不懂规矩,于贺大人无甚相配,不如今日便退了婚,二人各奔前程罢。”
荆窈闻言愣了愣,愕然的看着她。
何氏是个母亲,更是个刚毅的母亲,贺阁老的身边需要一个抗事儿的贵眷,而不是窈窈这般天真的姑娘。
宫廷诡计、刀枪剑雨,窈窈全都撑不住。
此次出事真是怕了她了,何氏现在的手还在抖。
她只希望女儿平安,至于什么前程,如普通人平凡一辈子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县主心中虽激动,但面上还是一副遗憾的模样:“此事兰筠也有错儿,那叶云峥平日装的太好,谁也没想到不是,人平安就好。”
何氏知道县主也看不上自家女儿,毕竟谁能毫无芥蒂一个给自己女婿做过妾的女子做儿媳。
“县主说的是。”
“我不同意。”贺安廷忽而出言道,县主脸色当即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