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含掉马)行宫之前你可与……
何氏诧异的打量这位“世子”, 眼前男子身量高大,身着一袭烟灰色圆领长袍,云纹绡绸罩衫, 是个矜贵俊美的男子。
她一时都忘了行礼, 反应过来来后才起身:“民妇见过世子。”
贺安廷颔首:“荆夫人不必拘礼。”趁此,荆窈把手抽了回来, 不满的背到了身后, 动手动脚的做什么。
他率先入座,言行举止自然淡定, 荆窈都看呆了, 这人脸皮好厚啊。
她搞不懂贺安廷为什么会过来,又为什么会替顶替叶云峥见她阿娘。
她心有惴惴,不安地搅着手。
何氏着实没想到凌云伯世子竟如此英挺落拓,就是瞧着有些老成,不像刚弱冠的公子。
兴许是高门贵子晓事早, 能干的公子哥儿大抵都瞧着稳重。
她看了眼自己女儿:“听闻世子公务繁忙,今日实属太过麻烦。”
“夫人不必客气, 窈窈天真烂漫,时常在我面前提起母亲,今日一见, 是缘分。”
贺安廷拿捏着分寸,既不会恰到好处的迎合, 也不会太过端着, 跟训下属一般。
何氏松了口气,看起来这个世子还是很好相处的,贺安廷看向荆窈:“站着做甚?”
荆窈呆呆的啊了一声,而后慢吞吞落座, 三人用饭无言,贺安廷是不善言辞,何氏规矩也很好,食不言寝不语,荆窈则是吃的没滋没味的。
“听闻夫人身子不好,若是需要,可叫窈窈拿我的名帖进宫为夫人诊治。”
何氏受宠若惊:“这怎么好,太麻烦了,也于礼不合罢,我已经好多了。”
贺安廷没有强求:“无妨。”
自然,贺安廷也没有与他们吃完,用到一半他忽而道:“贺某衙署还有事,我叫贴身侍卫留下待夫人用过饭后护送一程。”
何氏赶紧说:“世子赶紧忙去罢,不必管我们了。”说着推了荆窈一把。
荆窈被推至贺安廷身前,他低头看向她,荆窈呐呐:“世子慢走。”
贺安廷颔首后,便离开了。
人走后,何氏把女儿拉到桌前重新坐下:“没想到,这世子竟如此善解人意。”
荆窈啊了一声,一脸古怪:“娘您怎么会这么说。”
他?善解人意?明明很凶很讨厌啊,更何况他还厚着脸皮顶替世子,半夜偷偷跑进她的屋子吃她嘴巴,就差……逼迫她这样那样。
荆窈耳根浮起了薄红,总之很讨厌。
何氏轻轻抿着茶:“为人稳重,讲礼数,且瞧那模样并非是轻浮、花言巧语的男子。”
荆窈托着脸颊,犹豫了一下没有戳破,算了,有贺安廷这一遭,她娘可能以后都不会见到世子了。
她不免也有些气恼,他怎么又这样。
令一处厢房,贺安廷归来时,薛宁珍忍不住问了一句:“大人去这么久,可是丢了什么重要物件?”
“就是找个东西费了些时间。”贺安廷没有多解释,径直落座。
他没什么耐心寒暄,单刀直入:“薛姑娘身边可是有一婆子姓钱?”
薛宁珍猝不及防攥紧了手,心头一沉,他竟这么快知道了?不可能,子蛊才会躁动,母蛊一般来说并无反应,即便有,也只是微末不值一提。
“这钱婆子前几日被姑娘送到了伯府,荆氏身边,为何?”
薛宁珍佯装讶异解释了原因,末了还问:“怎么了?大人?可是钱妈妈生了什么事?”
贺安廷眉眼沉沉,凝视着她的脸,没错过一丝一毫的微表情。
“双思药蛊,你可知道?”他没心思跟她打滑球。
薛宁珍果然摇头:“不知,这是什么东西啊。”
她爹是御史中丞,阿姐是殷王妃,只要她咬死不认,贺安廷不能把她怎么样。
薛宁珍没有一点惊惧不安,更何况,贺安廷即便知晓这药,知道这药是经过钱妈妈之手,可钱妈妈早就被她藏起来,没有任何确凿证据。
唯一知道内情的碧桃也被她处理掉了。
贺安廷冷冷看着她,漆眸中渗出丝丝缕缕的寒意。
她仗着自己的身份便以为自己拿她没办法,殷王不仅得先帝宠爱,更有一众支持他的朝臣,有的臣子扎根极深,在朝中分为新旧老臣派。
“既如此,看来薛姑娘与贺某并不是一路人,你我婚事作罢也无妨。”贺安廷淡淡道。
薛宁珍笑意一僵,神情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要作罢婚事?你……你都已经对我,贺安廷,没想到你是这般陈世美,你就不怕传出去,你贺府名声尽毁,颜面扫地吗?”
贺安廷压根不吃她这一套:“我贺某名声尽毁,你薛姑娘也好不到哪儿去,薛姑娘仔细想想,究竟是对你的危害大,还是我的?”
薛宁珍脸色红青交杂,难看至极。
贺安廷心里满是嘲弄,他生平最恨受人威胁,贺府主母也绝无可能是这种阴险歹毒、心机深沉的女子。
贺安廷没跟她继续废话,起身就要走。
“等等。”薛宁珍急了,不甘心的叫住他,“贺大人,我爱慕你许久,成为你的夫人,我很高兴。”
她打起了感情牌,语调微微滞涩,可惜这并不能打动贺安廷,他冷淡:“薛姑娘,你自己坦诚,我们尚且能体面作罢,若是被我查出,你自己也明白什么后果。”
他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余薛宁珍跌坐在了椅子上,心下惊慌。
是她想的天真,实则她是太天真了。
不行,她要去找阿姐,阿姐肯定能救她。
……
何氏叫荆窈不必送她,她自己乘坐马车便可回去,荆窈不太放心的看着马车离去,憋了许久的云巧找到了闸口:“姨娘,怎么办啊。”
“那贺大人怎么能顶替世子见夫人呢?这以后怎么办,若是叫世子知道了该怎么办。”
荆窈被问住了:“我也不知道啊。”当然,世子应该是不会知道的。
“走了走了,回去了。”
她一转身,视线漫无目的扫过时撞见了方才的始作俑者,贺安廷闲适的下了楼,瞥了她一眼,而后淡淡收了回去。
这人,怎么能这么无关紧要。
心中腹诽不满,面上老老实实的,她鼓起勇气走上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大人方才为何要顶替世子见我阿娘?”
真的很奇怪,他怎么总是做这种奇怪的事。
荆窈其实想委婉的和他说这种好意不必多此一举,毕竟万一以后露馅儿了,还是得自己承担责任。
“不必谢我。”
荆窈眉眼一蹙,欲言又止。
“既然怀着身子,就别总在外面走动。”贺安廷看她呆呆的样子,提醒了一句。
荆窈嗯了一声,正欲道别离开,身体却涌起一股熟悉的热意,她心神一凛,慌不择路。
完了完了,不会是……
贺安廷也欲离开,手臂却攀上了一只手,他蹙眉低头,荆窈可怜巴巴的抬头:“大人,我、我走不动了。”
此地正是闹市中,拉拉扯扯实在不像样,贺安廷瞧她反应,眸光闪烁,吩咐云巧扶着荆窈赶紧往马车处走。
宽大的马车停在一处偏僻的巷子,荆窈被扶上了马车,脸颊红如桃花,眉眼含春,水珠顺着鬓角滑落:”热。”
贺安廷低着头:“坐好。”
低沉冷肃又不近人情的话语叫荆窈更委屈了,她柔软无力地抬眸瞧了他一眼,又垂眸咬唇着唇:“哦。”
她掐着自己手心,闭着眼忍耐着,但是真的很热,荆窈红了脸,羞愤地夹紧了腿。
不能丢脸不能丢脸。
肯定是那药蛊的缘由,才不是她自己的问题,荆窈呼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
方才还觉着这马车真大,现下却觉得小了,又闷又热的。
荆窈睁着一双潮润的眼眸,难受的想。
过了一会儿她好似受不了一般,继续动了动,贺安廷也有些心浮气躁,不免呵斥:“莫要乱动,坐好。”
荆窈被训斥的委屈,眼眸一眨,竟掉了眼泪下来。
车厢内响起她若有似无的抽泣声。
“哭什么?”贺安廷拿她没办法问。
“难受。”荆窈既娇气又委屈道,说着不受控制的往他身边蹭去。
贺安廷默了默:“今日是十五。”
荆窈睁着泪眼朦胧的眸子,她知道啊,那怎么办,她总不能厚着脸皮让他帮自己吧,虽然现在看起来她确实很像厚脸皮。
“哪里难受?”贺安廷突然问。
荆窈被这么一问,又委屈了,吞吞吐吐的不说话,贺安廷大掌揽了她的腰肢,替她调整了一下坐姿,二人颇有些心照不宣。
她身形玲珑丰腴,嵌入他怀中却愈发娇小,贺安廷拥着她,心头涟漪更迭漂浮。
他本就想纳了她,但差一点。
盘踞在他心头的那抹不甘心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他告诉自己,是为了她的身子,怕她出什么事。
荆窈无力的倚靠着他,好似有一股极为清淡的梅香笼罩着她,她头脑混沌,遵循着本能,嘴里开始胡乱说着什么。
“你、你摸摸我。”她哼哼唧唧的说。
贺安廷一滞,脸色变幻莫测,偏生怀中的人儿又乱动不安,他捉住她的手,低声哄诱,嗓音稍稍有些哑意:“好了好了,别动了。”
荆窈不知碰到哪儿了,贺安廷闷哼一声,周身气息陡然凌乱,喘息也重了几分。
他怒了,半是逼迫半是泄愤,掐着她莹润的双颊:“看清楚了,我不是你的世子。”
荆窈眸光朦胧委屈,被冷冷的呵斥唤得清醒了几分,神情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贺安廷触及她的模样,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放开了手。
下一瞬荆窈勾住他的小指:“我知道你不是世子。”
这话似是诱惑似是邀请。
贺安廷径直吻了上来,跟渴了许久的僧人一般,撕咬吞吃着她的红唇,一时间车厢内水声如涟漪般轻缓荡漾。
荆窈初时迎合,后面被这气息压制的喘不上来气,便忍不住乱踢乱动,一双脚蹭在他结实的腿上,鞋袜都被蹭了一地。
二人再怎么天雷勾地火贺安廷也存了几分理智,点到为止。
安抚了她一顿后眼见她清醒了些,便退了开,光看不能吃,着实也磨人的很。
他半抱着她,荆窈似是累了,昏昏欲睡,庆梧迟疑的隔着车帘问:“主子,回府吗?”
贺安廷仅仅思索了一瞬:“回府。”
庆梧以为他会悄悄把人带进府,熟料下车时贺安廷一兜头蒙住了怀中人的脸,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进了府。
庆梧:“……”
云巧惊恐的看着二人的背影,庆梧默了默:“你可能得需要乔装改扮一下。”
……
云巧被迫换了一身男装,由庆梧带进了贺府,荆窈暂时被安置在观澜院的正屋内,云巧在屋外徘徊,纠结了一瞬还是进了屋。
荆窈缩着身子躺在那隐隐绰绰的帘帐后,怀中还抱着皱皱巴巴的烟灰色罩衫,正侧着身子酣睡。
云巧打量着她,除了唇瓣有些红肿,衣衫是完好的,她松了口气。
身后脚步声传来,云巧转身警惕地挡在荆窈身前:“多谢大人没有袖手旁观,姨娘瞧着已经没什么事,男女授受不亲,大人若有什么事便吩咐奴婢罢。”
她严严实实挡在荆窈身前,贺安廷淡淡道:“这是我的屋子。”
言外之意,轮不到你来置喙。
云巧白了脸,忍不住争辩:“恕奴婢多嘴,大人如此莽撞,若是传出去我们姨娘便只能投湖了。”
“哦,她现在情况尚且不稳定,你的意思是我该不管她,那你们走吧。”
他放人放的干脆,云巧一时无措了起来。
贺安廷看了她半响,看的她脸色涨红,轻嗤了一声,倒也没再往前:“庆梧寻了一身阿妧的衣裳,凑合换上。”
言罢便转身出了外面。
云巧松了口气,拿起旁边案托上的衣裳进了帘帐。
贺安廷出了屋外,庆梧提醒:“主子,用了对久,县主应会知晓。”
贺安廷漫不经心:“随便,迟早要退婚。”
“大人。”
贺安廷转身,云巧尴尬地站着门口:“二姑娘的衣裳……有些小。”
氛围凝滞又沉默,庆梧也有些尴尬,他总不好仔细寻,贺安廷眉眼也拧了起来,言罢抬脚进了屋。
云巧有些慌乱,紧紧跟着他严防死守,贺安廷不计较她冒犯的举动,只当她是护主。
他走到柜前,随意在里面拿了一件干净的衣裳,拽动间打掉了一个漆盒,恰好掉在了云巧的脚边。
云巧犹豫要不要捡,她怕私自动了,被这男人给剁了手。
只是那盒子摔得盖子都开了,里面的东西也凌乱的散了开,云巧余光一瞥,不可置信的凝了视线。
她蹲下身捡起了那鞋、桃红绣帕、以及……一件藕荷色的小衣。
贺安廷眉心一跳,暗骂了一声,先前他把这盒子交给了庆梧,叫他放个隐蔽的地方,没想到他竟放到了自己柜中。
他正欲头疼该怎么解释时,云巧惊诧道:“你、你怎么有我主子的东西。”
贺安廷一顿:“你说什么?”
云巧瞧他一副质问自己的模样,也忍不住有些底虚,以为是自己冒犯了他:“大人恕罪,奴婢……”
“你如何确定这是她的。”贺安廷冷静的问。
云巧翻开着那绣帕,有些尴尬道:“姨娘抠的很,银钱全攒着给夫人治病,所以贴身之物皆是由奴婢所绣,姨娘喜爱牡丹,奴婢最擅绣牡丹,这确实奴婢的手艺没错,兰香阁还有许多这样式的。”
“这绣鞋也是,怎么会在大人这儿……”她骤然消音,颤颤的看着他,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贺安廷大步绕过她,挑开那一半帘帐,他捏着荆窈的脸蛋,晃了晃,荆窈吃痛睁眼:“云巧,怎么了?”
云巧害怕的看着二人,一时不敢靠近。
她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贺安廷声音冷的可怕:“行宫之前,你可与叶云峥……敦伦过?”
他的面容本就生的偏冷,拧眉时更为阴沉,一双微长的眸子如漆如墨,像是一抹漩涡,要把她吞吃入腹,他的唇很薄,阿娘说,嘴唇薄的人情也薄。
荆窈只觉得这会儿的他可怕的很,忍不住想往后退,结果他掐着自己的脸颊,疼极了。
她眼中忍不住泛起了泪花:“疼。”
贺安廷手一松,移到了她后脖颈,音色和缓:“说,告诉我。”
荆窈慌乱地点头:“有、有的。”
不知过了多久,贺安廷的手松了开,起了身,荆窈无措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