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缀玉含珠 第121章 回去(二更)各归其道

作者:懒冬瓜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66 KB · 上传时间:2025-09-06

第121章 回去(二更)各归其道

  坠着雨水的树叶被风一吹,晃下雨水。

  那两包药掉在了地上,颜明砚飞奔着走到身前,靠近着半跪下,垂目就看到那根被针根戳进去的指腹,他呼吸近乎一滞,指节轻颤着从袖口扯下一段布条,哑声道:“我先将针拔出来,便带你到暨郡看大夫,你忍忍。”

  南枝视线昏沉,全身快要脱了力,只低低应了声,就闭上了双目。

  颜明砚伸手的指节有点抖,触到那沾了血的冰凉银针时,全身似都僵麻了瞬,他长睫颤动,一手按住指尖,另一手费力往外拔出银针,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待用布条紧紧缠过几圈后,却仍可见泛起的血渍。

  南枝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双唇抖得厉害。

  颜明砚将她扶起来道:“我们去暨郡。”

  南枝闻言却轻微地摇了摇头:“等我一下。”说着,转身往屋内走去,关上了房门。

  颜明砚站在院中心,三言两语问清了缘由,瞬间看向了地上躺着的那流匪,眸光浸上了沉沉杀意。他半蹲下身,抽出了腰间匕首,探了下尚未微弱的鼻息,便伸手紧紧捂住他的口鼻,匕首调转方向径直往那只手上刺去。

  巨大痛意将药效都逼退了,流匪猛地惊醒,瞪大两只眼,却因被捂住了嘴,只能死死盯向他,发出几句低微的呜咽。

  不顾四周还站了圈孩子,颜明砚神色阴沉,半张脸上溅满了血点,冷冷地盯着他,活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直至鲜血淌满掌心,人疼得昏死过去,如烂肉般瘫软在地,才将那匕首拔出,只顿了瞬又重新刺入其心口处。

  流匪彻彻底底地没了生息。

  颜明砚染了满手血,黑袍上却瞧不出什么明显痕迹。

  只是收回匕首的那颗,指节近乎痉挛般抖动着。

  这是他头一次直接地,惨烈地对人动刀剑,溅出的血与那日殿中母亲身上淌出的血一样,蜿蜒着缠在人的身上,黏腻又恶心,像蛇吐出的那截猩红信子。

  他缓缓起身道:“找块布将他盖起来。明日晌午前会有人来处理,要是想活命,你们也跟他一道走。”

  孩子们吓得满脸惧色,捣蒜般点了头。

  他从怀中拿出帕子,垂目仔细地擦过指节,丢下那帕子,飘落在流匪脸上,盖上那满面狰狞。

  一行人异常安静地站在院中。

  可等了许久,屋内竟没传出一丝声音。

  颜明砚眉尖轻皱,上前轻轻叩门道:“南枝?南枝?”

  。

  许久没人回应。

  颜明砚眉尖轻皱,慌得直接推开房门,才见南枝晕倒在了墙角木筐旁,他快步上前,将人扶起来,侧目看了眼窗外天色,这地与暨郡至多只需半日脚程,而今晨起不久,只要他速度快些,能在黄昏前赶到。

  想着,他侧身,直接将南枝背上了身,径直往外走去。

  一路出了院门,消失在了那起了第一缕微阳的山林中。

  夜里刚下过雨,整片山林都弥漫着一股清新又爽利的气息,树荫都透出灿黄光影,深浅不一地烙在地上,叫人觉那枝叶都更为脆青,花香愈发馥郁,处处含着春日渐深的气息,唯独那路上被雨水浸得格外湿透,格外泥泞。

  颜明砚的脚步却越来越快。

  可山路颠簸,南枝半睁着眼皮,意识却仍不清醒,指尖紧紧攥住眼前虚晃的一块衣料,低低呓语着疼,半晌后不知梦到了什么,呢喃中含着点哭腔道:“……我好难受,好疼,手指好像被钉子钉住了……陈涿,怎么办?我是不是要死了?”说着,那强压在眼眶里的泪珠忍不住了,啪嗒嗒地滚落,似要一次将所有的泪淌完。

  肩处濡湿一大团,他抿了抿唇,而后继续往前走,坚定地回道:“不会。”

  “南枝,你一定会好好活着。”

  两地相距不远,颜明砚却从未觉得路有这么长,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不知过了多久,他遥遥望了眼,终于看见了一座城池,心口总算松了口气。

  只要到了暨郡,一切就好了。

  暨郡是母亲出嫁前就定下的封地,其权在此地无人可置喙,这些年虽从未亲临,可年年郡中账目,贡俸等一干事宜都会派专人送到公主府,联系紧密,听其派遣。这京中的人再怎么胡来,也不能轻易将手伸进去。

  更何况如今昭音在那,有她在,至少能安生将伤养完。

  可在距城门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颜明砚却停住了脚步,将南枝放在树荫下,上前对一要进城的大娘道:“大娘,能不能劳烦您跟城门守卫说一声,有一个叫南枝的姑娘有事要寻昭音郡主,此事万分紧要,只要禀告郡主,她一定会出来的。”

  大娘狐疑地打量了他和南枝一会,只觉两人模样倒是生得端正,也不是什么麻烦事,爽快地直接应下了。

  颜明砚回到树荫下,半跪着膝,眸光静静注视她良久,而后伸手撩开脸颊旁的发丝,指腹却鬼使神差地顿在了脸上,轻颤着触过眉眼。

  忽地,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快速收回了手。

  眸光闪烁着,站起身藏到了另一边的暗处。

  果然,守卫闻言,当即禀告给了昭音郡主。

  没过一会,就见昭音匆匆忙忙跑了出来,就见树荫下南枝一人昏睡着,指尖处还绑着一透血的布条,竟像是重伤不起的模样,吓得面色一白。

  她一边招呼人去请大夫,一边将人扶起来,快步往城中走。

  直到两人背影消失在城中。

  颜明砚这才从暗处走出去,抬目沉沉地望了眼,却是朝着与其相反的方向而去。

  清风吹起衣袍,少年高束起的发尾在空中轻晃。

  他忽地想起了年关前那夜表兄说“齐景王问政孔子,孔子言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若有朝一日君不君,臣不臣应要如何?”

  他答,各归其道。

  可从他莫名其妙做了劳什子储君开始,便就是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

  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什么狗屁的各归其道!没人能管得了他的命运,更别说把他和政务捆在一起相依为命了,于是他逃了,一路从京城逃到了这,却见各地满目疮痍,大旱,流匪,灾民,疫病……他在递上的折子里看到过只言片语,却从未想过朱笔断人命,更没想过担起帝王肩上的半分责任。

  风声烈烈。

  他垂下眼睫,嘲弄般扯了下唇角。

  也许这世上真的人各有命,而他命中注定要做万人敬仰的帝王,享尽天下荣华富贵。在宫里过往尊贵又无聊的一生。

  毕竟世事是常不遂人愿的。

  不过若是表兄今日再答。

  他想,他应是依旧会答,各归其道。

  走出一片密林,大路平坦。

  那几匹马停到了他身边,首领沉眸看他道:“昨夜你说,给你两包药就跟我们回京,是真的吗?”

  颜明砚抬起头看向他们道:“我都来了这处,自是会跟你们回去。”

  首领松了口气,总算找到了其中一人,回去应是也能交差。

  很快,一阵阵沉闷蹄声响起,扫起满地尘土,径直往京城而去。

  *

  暨郡处于北境,地小物稀,人丁寥落,年年只有边关内外的商队会在这暂时歇脚,旁的便再很少见到什么外来客。

  此刻城门处,一商队正收拾着货物,这三人身形高大,面带凶气,虽穿着中原衣饰,说话间却带着点匈奴口音,不过此地像他们这样流于两地,口音奇怪的商队有很多,倒也不出奇。

  三人手中收拾着东西,余光却扫到了昭音带着南枝往城中去。

  他们看得眉心一跳,互相对视几眼,低声道:“是不是?”

  “长得这般像,又和那郡主走得这般亲近,除了她还能是谁?”

  一人忍不住道:“正愁着没处寻人呢,居然一出来就碰上了!你们在这继续盯着,等我回去将这喜讯禀告给褚公子,让他增派些人过来,到时抓了陈涿的夫人,再夺了暨郡,直接一箭双雕。往后中原也不过就是囊中之物了!”

  三人将那几个箱笼打开,上面放着是一罐罐葡萄酒,醇香浓厚,可略微扒开底下那层稻草,就能窥见几道折射而过的刀剑寒光。

  一人粗略数了下,便道:“加上先前送来的那车,差不多了。”

  暨郡地方贫瘠,常年有边关大军护佑,安稳日子过惯了,加之郡内穷得叮当响,没什么值钱的珍宝,将这地方强行抢占了都觉费力费人费时,根本不会有人将心思动到这上面,便没养多少兵士,住着的也都是些老弱妇孺。

  单单是这些,他们都觉得是褚长公子远远高估了这破地方。

  待清点完毕,三人分开行动,只分出一人回去报信,另两人推着满车酒水,身形很快隐没在了巷子口。

  *

  春寒未褪,月光似在地上铺了一层无形的霜。

  一片寂静,陈涿卧于塌上,五官清隽,额间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忽地胸口一阵紧缩般的骤痛,他蓦地掀起了眼帘,气息微乱。

  尚还不到三更,却再没睡意。

  他直接起身下榻,掀起帐门走了出去,一阵料峭的寒风吹在他的面上,渗到骨头缝里,梦中那阵绝望感才渐渐褪去。

  陈涿绷紧的下颌才终于放松了些。

  自他收到高栋的信后,让晁副将派人去寻,调用了埋在各地的势力,可直至今日,除了零星几点的线索外,根本就没寻到人。

  若是京中派出的人寻到她,至少不会伤害她的性命。

  可唯一的变数是那褚修然。

  陈涿站在夜幕下,只着了件墨色的薄薄中衣,身形透着几分凄寂。

  夜中接连辗转的噩梦绝不能成真。

  他必须速战速决,立刻见到南枝。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晁副将走到他身旁,睡眼惺忪,问道:“大人怎么还没睡?”

  陈涿侧目看他一眼,忽地道:“晁副将,你想不想将那丢了的三座城池夺回来?”

  晁副将一惊,瞬间清醒道:“当然想!自从吃了败仗后,我白天觉得自己没脸回去见爹娘妻儿,夜里又在想那匈奴会不会卷土重来,连着做了近半月的噩梦,若不是大人来了,如今都睡不安生呢。”

  除这些外,最重要的一点他没提,他们如今是败兵,足够被钉在史册里唾一唾了,往后下场只有两个,要么戴罪立功,自己将脸面和功名搏回来,要么大败而归,等着陛下发落。

  他小心地问:“大人有何办法?”

  陈涿淡淡道:“办法我倒是有,只是要晁副将领五千精兵,离开雁门关。”

  晁副将吓得一惊,单膝跪下,拱手劝道:“大人,自先祖开朝以来,就定下了铁律,除非有当今陛下的圣旨和先祖遗诏,才能调遣边关将领离开。无诏擅调者,就算立下功名,也是死罪一条。先例不能轻易违背,若只有这一个办法,我宁愿一辈子守在这!”

  “你愿意,我可不愿意。”陈涿冷笑了声,垂目看向跪在地上的人,默了半晌,退而求其次道:“那若不动兵,我还有一法,需要你点上五百精兵,去抓匈奴族中的一个人,可惜这办法九死一生,兴许就回不来了。”

  晁副将当即一拍胸脯道:“这世上就没有我不敢闯的地方,大人尽管说是谁!”

  陈涿转身往营帐中走去,只丢下四个字道:“匈奴王帐。”

  晁副将整个人呆住,半晌才反应过来,嚎道:“大人你说什么?”

  *

  郡主府里。

  南枝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身旁脚步声来去匆匆。

  有人一直在叽叽喳喳说着话。

  她好几次都想睁开眼,让那人赶紧闭嘴,身上却又冒出一阵更汹涌的困意。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炙热的暖阳直直照在了南枝脸上,她颤了下眼皮,然后睁开了眼,略有点茫然地打量着周遭。

  下一刻就有道身影闯进屋内,径直和她对上了视线,惊喜道:“南枝,你终于醒了。”

  南枝满脸意外,也终于清醒了,揉着眼眶道:“昭音?我怎么会在这?我睡了多久?”

  昭音坐在她身旁,替她掖好被角道:“是你自己到城外,让人进城给我传话的,这都记不起来了?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受的伤吗?”

  南枝迷茫地摸了摸脑袋,是她自己让人传话的吗,她只记得在屋里眼前一黑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便问道:“颜明砚呢?应该是他送我过来的。”

  昭音笑了声:“南枝,你睡了三日,把脑袋睡傻了吧。我那兄长平白捡了一个皇位,不在京城享乐,跑到这里做什么?”

  南枝愣了会,而后突然意识到什么,震惊道:“三日!我睡了三日!”说完,就要翻身下榻,一掀被褥才发现全身衣裳都被换了,她倒吸了一口凉气,颤巍巍地看向昭音道:“我穿来的那道衣裳呢?”

  昭音道:“当然是扔了,那件衣裳全都是血点和泥水,还破了好几个口子,反正也穿不了,就让人扔了。”

  南枝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你扔哪了?”

  昭音狐疑看她半晌:“这我怎么知道……不过,你是不是在找这个?”说着,她打开一旁箱笼,将那块灰布递给她:“我见你单单将这片布绑在了腿上,应是有些特殊的,就留下来。”

  南枝接过那块灰布,顺着缝隙,眯眼往里看了下才放心,又要起身道:“我要去雁门关。”

  昭音直接将她按回了榻上,双手掐腰道:“你身体还没好全,去什么雁门关?大夫诊过脉都说了,伤倒是其次,主要是你劳累多日,这才一时昏睡多日。不许去,就安生待在府里!再说你不就是要见表兄嘛,我让人给他送封信,跟他说你在这,他肯定会过来的。反正暨郡与雁门关距离不远。”

  她听着,想要挣扎的腿瞬间缩了回去,既然陈涿能过来,那她还费什么神,先安生躺个几百天休养,再多吃些喝些,将这段时日亏空的都补回来,剩下的等他来了再说。

  唯一麻烦的就是……她来边关根本没和他说过。

  南枝一时有点心虚,她挠挠脑门,想不出好法子,索性抛到一旁道:“好,那你帮我给他递封信。只是你真的没看到颜明砚吗?他和我一起来的,从京城一路走到了这,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昭音狐疑打量她,一时不确定这是真的,还是昏睡太久,脑袋睡出了什么问题,她先答应下来道:“好,我也让人出来打听打听。”

  暨郡和雁门关相距颇近,通常一日就能将信送到,隔日就能收到回信。

  南枝亲眼看着那信使骑马离开了城门,像是将肩上那块重石搬走了般,处处都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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