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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娇色 第22章

作者:溪吾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283 KB · 上传时间:2025-09-05

第22章

  正厅内,一个鬓发严整,衣衫谨雅的妇人朝赵福忠福了福身。

  侯府管家站在一旁,姿态傲慢。

  “刑嬷嬷曾在宫中教导公主礼仪,老夫人特意请来,指点未来世子妃规矩。”

  赵福忠刚要婉拒,对方抬起下巴:“这是我们老夫人的意思。”

  “我们老夫人是庆隆三年御笔亲封的诰命夫人,连太皇太后都说我们老夫人当为世家女子楷模。刑嬷嬷伺候老夫人二十多年,更是通晓礼仪规矩。”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便是拂了侯府的颜面。

  赵福忠心里明镜似的,这哪里是是教习,分明是要给未来儿媳立规矩。

  “诸位稍等,此事我需得请示大公子。”

  颜彻正在衙门处理公文,手中拢着文书,衣摆如流云。

  赵福忠道:“大人,侯府这是要给您立下马威呢,看来改婚期的事确实惹得他们不满。”

  “无妨。”

  他眉目疏淡,语气毫无波澜。

  “好生招待嬷嬷,请她好好教。”

  赵福忠道:“是。”

  回府后,赵福忠将刑嬷嬷领到二姑娘的明兰院。

  令颐正坐在花架秋千上,赵福忠走上前:“二姑娘,这是侯府来的刑嬷嬷。”

  “唔?!”

  令颐捧着刚蒸好的青团吃得正香,冷不丁出现个生人,吓得她赶紧将青团放回瓷碟。

  刑嬷嬷上前,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

  “老奴见过世子妃。”

  行礼时腰背挺直,连衣褶都不曾晃动分毫。

  却板着一张刻薄的老脸,眼里闪烁着令人不适的精光。

  令颐拿手忙脚乱帕子擦了擦嘴角,乖巧道:“刑嬷嬷好。”

  小姑娘声音清甜,像浸了蜜的花酿。

  刑嬷嬷不动声色打量这位未来的世子妃,皱了皱眉。

  原本听说世子妃是状元郎的妹妹,以为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而眼前这位,分明一个浑身稚气的娇娇女。

  打扮的花枝招展不说,嘴角还沾着艾草渣……

  她清了清嗓子。

  “老奴奉老夫人之命,特来教导世子妃闺阁礼仪、中馈之道。”

  令颐对这个称呼还有些不习惯。

  一旁的芳菲给她使了个眼色,她才意识到是在说自己。

  她下意识嘟囔:“可是我的功课都是浔之哥哥教的……”

  令颐在颜彻的教导下,不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连男子的六艺也学得有模有样。

  渐渐的,她养成了什么都请教哥哥的习惯,别人教的就是学不会。

  刑嬷嬷厉声打断,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荒唐!世子妃怎能如此轻浮,颜大人可是个大男子,如何能教您闺阁礼仪?”

  令颐被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一颤,连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心里忍不住哀嚎:呜呜这个嬷嬷好可怕……

  刑嬷嬷对芳菲和晴雪道:“烦请两位姑娘带我去内室瞧瞧。”

  晴雪见不得自家姑娘被欺负,忍不住呛道:“你这人凭什么——”

  芳菲赶忙拉住她,疯狂给她使眼色:别冲动别冲动!

  晴雪忍了忍,把怒气憋了回去。

  她不情不愿带刑嬷嬷几人进了屋,进了内室,刑嬷嬷的目光如刀般扫过房间。

  满屋毛茸茸的布偶,五彩缤纷的珠串,还有窗台上摆着的一排泥塑小动物,花猫、兔子,老虎……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这成何体统!”

  “世子妃将来是要执掌侯府的人,怎能还像个黄毛丫头似的摆弄这些?秋霜!”

  她对侯府带来的丫鬟道:“回头给世子妃收拾收拾,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一件不许留!”

  秋霜恭敬道:“是。”

  令颐一个箭步上前将那些东西护到身后,张开双臂不让她们碰。

  “这些都是我爹娘还有哥哥送给我的!”

  刑嬷嬷不为所动。

  “世子妃,若想早日成为侯府主母,这些小女儿的东西便要早日舍弃。”

  说罢,她又径直走向衣柜,哗啦一声拉开柜门。

  粉的、紫的、鹅黄的……各种花花绿绿的襦裙,还有绣着花和蝴蝶的衣裳。

  刑嬷嬷的脸色更难看了。

  “世子妃的衣服都不好,身为侯府媳妇,哪能天天穿得像个小孩子!”

  她将那些粉嫩又花哨的衣服拿了出来,抖出一件绣着兔子的寝衣。

  雪白的绸缎上,一只憨态可掬的兔子正抱着药杵,周围点缀着几朵祥云。

  令颐羞红了脸,忙将那件寝衣抢回手里。

  “这、这件不

  能拿走!”

  这是浔之哥哥给她念过玉兔故事后,她特意描了花样托绣娘定制的,是她最喜欢的寝衣!

  刑嬷嬷板着脸:“看来世子妃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从今日起,老奴会好好教教您,什么才是侯府世子妃该有的体统。”

  令颐可怜兮兮抱着寝衣,小脸发白,像大白天见到了夜叉。

  *

  令颐很快体会到了刑嬷嬷的恐怖。

  屋内,刑嬷嬷拿出一把戒尺啪地敲在桌子上。

  “说了多少次了,走路不要蹦跶着走!世子妃当自己是兔子吗?”

  “什么是莲步,款步!慢慢走,不要晃!”

  刑嬷嬷拿出一大串禁步挂在她的细腰上,

  令颐纤细的腰肢顿时被压得一沉,差点没站稳。

  刑嬷嬷一拍她肩膀:“就这样走两步!”

  令颐战战兢兢走了几步,珠串一阵叮当乱响。

  “重来,一步分八步走!裙摆不能晃,禁步要响得匀称!”

  刑嬷嬷示范了一下,珠串轻盈相击,说不出的好听。

  短短几丈距离,她走了一盏茶的时间。

  “就这样走,世子妃得比老奴走得更慢才行。”

  令颐惊掉了下巴。

  这还只是开始。

  不止走路,从晨起梳妆到夜寝熄灯,从执筷姿势到奉茶角度,每一处细节都要认真雕琢。

  最让令颐头痛的是女红,她经常把丝线缠成乱麻,要么就是把指尖扎得通红。

  刑嬷嬷板着脸扯过绣品。

  “世子妃这针脚,连三岁孩童都不如,拆了重绣!”

  短短几日,令颐就被折腾得蔫头耷脑,粉嘟嘟的脸颊瘦了一圈。

  她啪叽一声瘫倒在桌子上,小猫一样有气无力哀嚎。

  “赵管家,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再不来他就见不到他可爱的妹妹了……”

  赵福忠看着平日里活蹦乱跳的二姑娘被折腾成了小可怜,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大公子这段时间正忙,经常几天几夜的不合眼,实在抽不开身啊。”

  令颐嘴里娇哼一声,小脸皱成了灌汤包。

  一旁的晴雪凑过来道:“要不,姑娘学学燕世子整一整这个母夜叉?每天早上给她屋子前放一只大公鸡?”

  晴雪眨巴着眼睛,满脸写着“这主意不错吧”。

  令颐:“……”

  以前怎么没发现晴雪姐姐这么鬼灵精呢?

  正在这时,秋霜款步走了过来。

  “世子妃,嬷嬷让您即刻去小厨房,今日要学看账本和安排膳食。”

  令颐一声长叹。

  ……

  刑部衙门内,颜彻执卷而坐。

  邵玉朝门外锦衣卫略一抬手:“带韩思敬进来,颜大人要亲自问话。”

  不多时,一阵铁链声响,户部郎中韩思敬被两名锦衣卫押入堂中。

  他官袍凌乱,发冠歪斜,却仍强作镇定。

  “颜大人这是何意,为何让锦衣卫捉拿我?本官自入仕以来,一向忠于圣上,与阉党从无瓜葛——”

  “建兴三年,扬州漕粮。”

  颜彻悠悠开口,八个字惊得韩思敬身躯一僵。

  邵玉将一册账本拿给他看。

  颜彻道:“韩大人这笔字,倒是比你的为人端正许多。”

  账本上赫然是韩思敬的亲笔。

  三月廿七,收郑公门下王管事银两千两。

  “伪造,这是伪造!”

  韩思敬嘶声喊道,忽瞥见账本边缘的私印,声音戛然而止。

  “本官巡视江南时,便注意到你和郑康安关系甚密。”

  颜彻淡淡道:“若不是知道你意在漕粮权,光看这些年你和郑康安的来往的亲昵劲儿,我还当你们两人有什么私情。”

  这话犹如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韩思敬脸上,他面如死灰地瘫软在地。

  颜彻直起身,捋了捋袖口。

  “押下去吧,记得好生伺候,让他吐个干净。”

  待锦衣卫将人带走后,邵玉道:“韩思敬怎么都想不到,大人从建兴四年就盯上他们了。”

  颜彻沉默不语,望向窗外。

  已至初夏,窗外浓云密布,似有大雨将至。

  “下棋么……总要提前埋好杀着。”

  当年他将二十两银子交给韩府管家时,等的便是这场收网。

  邵玉道:“下官受教。”

  跟了颜彻这么多年,他深知此人心思深沉,深谙弈棋之道,且非常擅长埋闲棋。

  若他要做成什么事,提早很多年便开始铺垫棋局。

  看似随意一着,实则步步杀机。

  邵玉道:“韩家在江南一带势力甚广,大人务必斩草除根,否则后患无穷。”

  “嗯,此事交给扬州知府去办吧,记得告诉他,本官不喜欢留根。”

  “是,大人。”

  邵玉走后没多久,赵福忠低眉顺目地走进来,躬身行礼。

  颜彻不在府上的这段日子,他隔一段时间便过来汇报府上情况。

  “大公子,这几日府上一切安好,账目、仆役、内外诸事皆已安排妥当,并无异状。”

  他草草汇报了一遭,心里知道这都是其次,大公子想听的不是这些。

  “只是,二姑娘近日跟着侯府来的嬷嬷学规矩,颇为辛苦。那嬷嬷严厉,每日督促二姑娘练仪态、习女红、背《女诫》,把人折腾得紧,老奴瞧着姑娘都瘦了一圈。”

  “姑娘她习惯了您来教,一时让别人教,总是难以适应。”

  颜彻正批阅韩家一案的文书,闻言笔锋未停。

  “她可有抱怨?”

  “姑娘倒是一声不吭,只是前几日练站姿时晕了一回,醒来又接着学。”

  “她知道您忙公务,也不愿找您哭诉。”

  颜彻神色未变,淡淡道:“我知道了。”

  赵福忠会意,不再多言,只恭敬退了出去。

  走出门外,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屋内男子气象沉淡,说不出的清贵与慵懒。

  他从未见大公子这般对二姑娘不管不顾,从前二姑娘哪怕擦伤碰伤他都要亲自上药。

  但他知道,大公子做事,不会没有缘由。

  窗外,雨丝悄然而落,在窗沿上溅开。

  颜彻负手站在窗前,凉风拂过他古井无波的脸庞。

  水声清脆,一声,又一声,像是某种无声的计数。

  再等等。

  他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再等等。

  *

  清晨,窗外日头正烈,连吹进屋里的风都裹着闷热。

  令颐和往常一样穿戴整齐,坐在房间内等嬷嬷前来教习。

  天气逐渐闷热起来,小姑娘身上的纱衣已经被薄汗洇湿,手里团扇摇得愈发急躁。

  “奇怪,嬷嬷今日竟然来得这么晚。”

  刑嬷嬷为人严谨,从来只有早来,没有迟到一说。

  正说着,门外传来刑嬷嬷的大嗓门。

  “老奴说过多少次!闺秀摇扇手腕要稳,扇面要平,哪像姑娘这般赶苍蝇似的。”

  令颐被吼得一颤,手里团扇差点脱手。

  刑嬷嬷气势汹汹进了门,身后跟着秋霜,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红木箱。

  刑嬷嬷脸色严肃:“芳菲,晴雪,去把门窗都关上,然后所有人出去。”

  芳菲和晴雪都有些不解。

  晴雪没好气道:“这么热的天气嬷嬷为何要关窗,我们姑娘最怕热了,万一中了暑气怎么办?”

  芳菲也说:“是啊,要不,留我们给姑娘扇扇风也好,前些日子姑娘刚晕过一会,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

  刑嬷嬷不耐烦:“出去就是了,哪来这么多意见?”

  “我今日教的东西非同小可,岂是你们能听的?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你们担待得起吗!”

  晴雪忍不住又想发作,芳菲拉住了她。

  “晴雪,帮我给姑娘多搬几个冰鉴吧。”

  晴雪不情愿道:“知道啦。”

  两人忍着不

  满关好门窗,走出房间。

  令颐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是一头雾水,心里隐隐生出些不安。

  却见秋霜从红木箱里取出几本装帧考究的册子,动作小心翼翼,像在举行什么仪式。

  嬷嬷的语气比以往更沉:“以后姑娘要多学一门功课,这是成亲之后必不可少的一项。”

  令颐看着那画册,道:“嬷嬷要教我画画吗,这可是我擅长的。”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脊背不自觉挺直了些。

  若是学丹青,她的压力便没有那么大了。

  她的画技承自颜彻,连吴大师都亲口夸过。

  刑嬷嬷道:“姑娘还是看看再说吧。”

  令颐茫然看向那些书册,拿起几本来。

  “《玉房秘诀》、《素女经》、《天地阴阳方》?”

  好生怪异的名字。

  再翻开一本来看,翻开的那页上,赫然是赤条条交缠的男女。

  朱砂勾勒的线条大胆露骨,旁边还配着密密麻麻的小楷注解。

  什么“龙翻”、“虎步”……

  她盯了半响,抬起脸一脸雾水。

  “嬷嬷,这是什么图册?”

  刑嬷嬷从未见过如此不谙人事的闺阁小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世子妃,这是女子出嫁前必学的功课,不是您平日里画的那些花鸟虫鱼。”

  她翻开一页,指着上头的小字一字一句念给她。

  “您听好了,初承恩泽时,当如此这般,待女子充分动情后,就可以……”

  刑嬷嬷一板一眼讲解起来。

  从如何宽衣解带,到怎样配合夫君,事无巨细。

  令颐听得目瞪口呆。

  待到完全明白其中含义时,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不!我、我不学!”

  刑嬷嬷脸色一沉。

  “世子妃不学,难道指望将来夫妻敦伦时让世子爷伺候您吗?”

  令颐眼里含了泪花。

  她自小被颜彻娇养长大,和男子最亲密的举动不过是赖在哥哥怀里撒娇要抱抱,再多的也没有了。

  如今却要学、学这些可怕的东西!

  她声音细弱:“嬷嬷,这些……什么时候要用上”

  若只有一回,她咬咬牙闭着眼也就过去了。

  “拜堂成亲当晚就要用。”

  “老奴劝您别想着躲,洞房花烛夜,世子爷要做什么,可由不得您说不。”

  她又补充道:“至于往后嘛,全看世子爷的需要。三日一次也好五日一回也罢,世子妃只需好生配合便是。便是夜夜都要,世子妃也得乖乖受着。”

  三日?五日?夜夜?!

  令颐怔怔望着嬷嬷一张一合的嘴。

  胸口一阵发闷,巨大的恐惧感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原以为嫁人就是换个地方住,日日与夫君相处而已,原来还要做这些羞人的事!

  刑嬷嬷语气强硬:“世子妃记住了,夫君舒坦了,您在侯府的日子才能好过。”

  令颐紧紧攥着衣袖:“可是……”

  “可是,嫁人,不是因为喜欢对方才在一起的么?”

  为什么感觉,自己变成了需要取悦夫君的工具。

  这个念头一起,令颐心底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刑嬷嬷一声怒喝。

  “世子妃,这种放肆的话您也说的出口!”

  “你是侯府的少夫人,将来侯府的当家主母,相夫教子,绵延子嗣才是您的头等大事!”

  令颐噘着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

  学小册子比想象中要艰难许多。

  刑嬷嬷看出她抗拒,愈发严厉起来,日日检查她的背诵,背那些阴阳调和之道。

  令颐时常背得磕磕绊绊,要么就是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世子妃连四书五经都能背下来,怎的到这上头就装起糊涂来?”

  刑嬷嬷冷笑:“老奴劝您趁早收了这矫情心思,侯府可不会由着您耍性子。”

  令颐小脸煞白。

  仪态和女红她都算有些长进,唯有这一样怎么都接受不了。

  严重的时候,整个人呼吸急促喘不上气,要缓好大一会才能恢复。

  令颐虚弱无力瘫倒在美人榻上,连小声嘟囔的力气都没了。

  芳菲和晴雪端来湃凉的水果,便见自己姑娘蔫蔫地倒在榻上。

  “姑娘是真的累坏了,平常见了冰镇西瓜都是要跳起来抢的。”

  令颐哭丧着脸扑进芳菲怀里。

  “芳菲姑姑,呜呜……”

  “我宁愿绣一百个……不,一千个鸳鸯戏水的香囊都不想看那册子了!”

  “难为姑娘了。”

  芳菲拍了拍她的背:“姑娘是心里有个结没打开,所以才会抗拒这些事呢。”

  “那这个结要怎么打开嘛……”

  一想到要在不明白心意的情况下和燕珩行那种事,令颐就浑身抗拒。

  晴雪眼珠子转了转,鬼鬼祟祟凑过来。

  “奴婢有个法子,就看姑娘敢不敢做了。”

  令颐抬起脑袋:“什么方法?”

  “姑娘不如……去万春楼开开眼?”

  令颐一时没反应过来:“万春楼?那不是……”

  万春楼,京城第一青楼。

  芳菲急声道:“这、这成何体统!姑娘金娇玉贵的,如何能去那种腌臜地方?”

  “要的就是这个刺激呀!”

  晴雪振振有词:“我小时候养蚕怕蚕虫怕得要命,阿娘就天天往我枕边放一条,就这么半月下来,我都能捧着蚕宝宝亲了!”

  “有些事,越是讳莫如深越叫人害怕呢。”

  她对令颐道:“姑娘也不必去学那些讨好男子的下作法子,就当去练练胆量,看看那里的男子和女子是如何自然而然亲密的。”

  令颐听着听着,觉得有些道理。

  她想起哥哥教过的话:“世间之事,不过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反倒明朗。”

  咬着唇瓣思量半晌后,她蹭地坐直身子。

  “我去!”

  晴雪伸了伸大拇指:“姑娘好样的!”

  她上下打量着令颐:“不过,姑娘这样去可不行,得换身衣服。”

  说罢,晴雪就去榻下的暗格里找到一个檀木衣箱,在里面翻找着。

  令颐原以为会见到一套男装,却见晴雪捧出几套纱裙。

  “嗯?不是要换男装吗?”

  她记得哥哥给她讲的玉兔话本是这么写的,玉兔为了偷偷去书院见书生便扮上了男装,还闹出了不少笑话。

  “我的好姑娘,您想什么呢?”

  晴雪笑她:“奴婢和芳菲这样的粗使丫头扮男装还说得过去,姑娘这么娇滴滴一个人,穿上铠甲都是美人的样子,您瞧瞧您这眉眼,这身段,扮上男装谁能看不出来?”

  她将衣服拿给令颐看。

  “这些都是大公子之前为姑娘挑选的衣裳,奴婢一直好生收着呢,没让那个母夜叉碰过一根手指。”

  她从里面挑出颜色最鲜艳的,一件海棠红色的轻罗纱衣。

  “那就,委屈姑娘扮一次风尘女?”

  令颐点头说好。

  一盏茶时间后,珠帘轻响,令颐换好衣服款款走出。

  走出的那一瞬间,晴雪手里的梳子啪一声掉在地上。

  芳菲惊讶地捂住嘴,半响说不出话来。

  窗外的暖风,屋里滴答的的更漏,还有香炉中袅袅轻烟,仿佛都在这一刻齐齐停止了声息。

  芳菲和晴雪这才深深地体会到,大公子的眼光有多么毒辣。

  令颐生就一张甜美可人的脸蛋,一双杏子眼朦胧柔美,两颊泛着自然的粉晕,偏那身段玲珑有致。

  而那衣裳剪裁甚是绝妙,将小姑娘的美好全部展现了出来。

  盈盈一握的细腰,在轻纱的包裹下若隐若现。

  小姑娘还未梳妆,发丝慵懒滑过肩头,绸缎般柔柔下垂。

  清纯而娇媚,青涩而风情。

  此刻若有男子在此,怕是当场就要血脉偾张,恨不得将这小美人狠狠揽入怀中疼爱。

  晴雪怔神许久,心里一阵心惊肉跳。

  “老天爷……”

  若姑娘这般模样被人拐了去,大公子非活剥了她的皮不可!

  芳菲也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支支吾吾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令颐却兴致勃勃在铜镜前转了个圈,满脸新奇看着自己。

  ”

  怎么了,不是说要以毒攻毒吗?”

  她心里是隐隐有些兴奋的。

  在府里被那个刑嬷嬷折腾了这么久,早就想出去透透气了。

  ”这……”

  两人终究拗不过她。

  暮色中,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路溜出府门。

  她们刚走踏出门,一直躲在暗处的侍卫走出,急匆匆往赵管家院子奔去。

  万春楼位于金粉街最繁华的地带,纱帘和夜明珠使整座楼流光溢彩。

  楼内丝竹声声,笑语盈盈,隔着老远便能闻到空气中的脂粉香气。

  芳菲和晴雪都换上了青布长衫,束起男子发髻。

  她们身材高挑,此刻腰间系着玉带,脚蹬皂靴,倒真像两个清秀小公子。

  临进门时,晴雪紧紧拉住令颐的手,表情严肃。

  “姑娘可记好了,不准乱跑,一定要紧跟着奴婢。”

  “还有,姑娘要记得自己的身份,若无必要,尽量不要开口说话。”

  令颐点点头,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三人踏进万春楼,一个浓妆艳抹的老鸨扭着水蛇腰迎了上来。

  “哎哟,二位郎君瞧着面生啊。”

  她捏着嗓子:“郎君可要找个姑娘解闷儿?”

  晴雪学男子粗声粗气道:“不必,小爷我们是来听曲儿的,楼上给安排个雅间就成。”

  老鸨的目光在戴着面纱的令颐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似是没见过身段这么好的妓子。

  晴雪塞给她一锭银子,老鸨登时喜笑颜开。

  “好嘞好嘞,郎君们楼上请!”

  上楼的短短一段路,令颐感觉如芒在背。

  那些醉的客人虽看不清她的容貌,却都被她婀娜的身姿吸引。

  她不敢对视,低着头走上楼梯。

  到了雅间,全程紧绷着脸的芳菲终于松了口气。

  “晴雪,我竟不知你演技这么好!”

  晴雪摆了摆手:“小意思,这不都是为了姑娘嘛。”

  二楼的雅间果然视野极佳,能将整个大厅尽收眼底。

  令颐好奇地趴在栏杆上张望,左看看右看看,觉得一切都很新奇。

  楼下,一个穿着薄纱的姑娘仰躺在客人怀中,雪白的胸脯乘着酒,媚眼如丝地喂客人饮下。

  另一边的软榻上,一个醉醺的富商闭着眼,身旁的姑娘用红唇衔着葡萄喂到他嘴里。

  角落里还有一对男女衣衫半解,旁若无人地亲热。

  “这……这也太……”

  令颐捂着眼睛,脑袋嗡嗡作响。

  即便早有准备,她还是震撼到了。

  芳菲忽然拉她的袖子,指向一处:“姑娘,那不是?”

  令颐顺着看过去,见到了一位熟人。

  “葛姒宁,她怎么在这?”

  虽说她同样蒙着面纱,可令颐还是认出来了。

  芳菲道:“是啊,她可是出了名的端庄规矩,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令颐好奇盯着她的方向。

  楼下,葛姒宁朝四周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什么人。

  没过一会,她快步走向角落,拉起那个正和姑娘亲热的男子。

  “哥哥,快跟我回去,爹娘已经找你找了一晚上了!”

  醉醺醺的男子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少管闲事!”

  葛娰宁着急劝他,两人拉扯了一阵。

  男子突然暴起,一把将桌上的酒壶摔得粉碎。

  飞溅的瓷片恰好砸到邻桌一个华服公子。

  “哪个混蛋这么不长眼!”

  华服公子捂着额头,眯着眼觑了几眼。

  “诶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葛家的文曲星葛彦宁吗?”

  “怎么,考功名又没考上,跑到这里来念淫词艳曲了?要不要封你个淫状元当当啊?”

  周围人哄堂大笑。

  葛彦宁脸色涨得紫红,一拳挥了过去。

  “你找死!”

  华服公子瞬间挂了彩,“砰”地撞翻一面屏风。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狰狞朝身后人吼道:“给我打,往死里打!”

  两拨人扭打成一团,撞翻了桌椅,周围姑娘们尖叫着四散逃开。

  楼上的令颐目瞪口呆。

  芳菲和晴雪一左一右拉住她:“姑娘,咱们赶紧离开这!”

  走已经来不及了。

  三人刚下楼,有人大喊:“别打了,京兆尹府的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声暴喝响彻大厅:“住手!京兆尹府拿人!”

  十几个衙役手持水火棍冲进,瞬间将现场围住。

  “统统带走!”

  令颐三人也被衙役押住。

  芳菲和晴雪护住自家姑娘:“你们干什么!放开!”

  衙役面无表情:“捕头有令,统统带走。”

  一行人被强行押上囚车,押到京兆尹府,关进了牢房。

  牢房里一片漆黑,令颐看着四周冷冰冰的墙,整个人吓得缩成一团。

  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要是被人知道了哥哥怎么办呀,完了完了!

  她紧紧捂着面纱,哭红了眼。

  “哥哥……呜呜……”

  快来救我啊这里好黑啊!

  芳菲、晴雪,你们在哪啊……

  令颐蹲下身子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胳膊里,泪珠打湿了面纱。

  这时,她身旁传来啜泣声。

  “哥哥……呜呜……”

  令颐:“……”

  她扭头一看,发现角落还蹲着一个不明阴影。

  她壮着胆子挪了过去,待看清那人,两人同时惊喊出声。

  “葛姒宁?”

  “姜令颐?”

  两张俏脸写满惊愕,面面相觑。

  “姜二姑娘怎么在这?”

  葛姒宁站起身,脸上表情恢复往日的高傲倔强。

  “嗯……我只是路过……不知为何就被京兆尹的人抓起来了。”

  葛姒宁瞥了她一眼:“路过?”

  她上下打量她身上的打扮。

  “姜姑娘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她冷哼:“好歹也是大家闺秀,竟然出入那种烟花场所。”

  “那,葛姐姐不也出现在万春楼了嘛……”

  葛姒宁表情僵住。

  两人沉默了半响,葛姒宁别过脸小声问:“你……你都看到了?”

  令颐非常诚实地点头。

  葛姒宁咬着唇,一小步一小步挪到了令颐身边。

  “那个……能不能帮我保守秘密……”

  “这是家丑,我不想让别人笑话我。”

  要是让那些贵女们知道自己家出了这样的事,她宁愿不见人了。

  “嗯嗯可以的。”

  令颐脸上绽开浅浅的梨涡:“那姐姐也要替我保密哦。”

  葛姒宁双手环胸,把脸扭到一边,不看她。

  “既然你都说了,那就互相保密吧。”

  ……

  京兆尹府内。

  京兆尹王大人看着面前负手而立的挺拔身影,不停拿袖子擦汗。

  方才衙役来报的时候,他吓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妓院斗殴案怎么会惊动了内阁的颜大人。

  “下官愚钝,不知颜大人何事深夜亲临……”

  一旁的赵福忠代为答道:“大人在处理韩家贪墨一案,听说有重要证人藏身万春楼,被你们的人抓走了,特地来看看。”

  王大人连连奉承:“原来如此,颜大人为国操劳,下官敬佩!”

  “都是底下这帮不长眼的人给大人添麻烦,下官这就给大人带路!”

  “有劳。”

  颜彻颔首,径直朝牢房方向走去。

  牢房内,两个小姑娘并肩蹲在角落。

  “姜令颐,我一开始真的不喜欢你。”

  葛娰宁声音带着几分别扭。

  “我自诩诗书第一,竟然被你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黄毛丫头比了下去。”

  但说实话,她其实不讨厌令颐。

  毕竟,没人能拒绝一个长得可爱还甜甜喊自己姐姐的人。

  而且令颐心思单纯,跟她在一起没有任何负担,不用担心她会在背后使坏。

  令颐弱弱应道:“这样啊……”

  “没关系,姐姐虽然讨厌我,但是没有伤害过我。”

  哥哥教过她,论迹不论心。

  葛姒宁叹了

  口气,神情有些落寞。

  “姜二姑娘,我最羡慕的是你有个好哥哥。”

  “我的哥哥,你也看到了,是……那般的人。”

  令颐同情牵了牵她的手。

  “可是,哥哥最近好忙,我好久没见过他了。”

  她声音有些哽咽:“我感觉哥哥都不要我了……”

  她连哥哥现在在哪都不知道,兴许还在为平反冤案奔波吧。

  话音刚落不久,一阵铁链声响起,牢门被打开。

  令颐抬头,只见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哥哥!”

  她腾一下站起,脸上满是惊喜与忐忑。

  “哥哥,你、你怎么来了?”

  颜彻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

  令颐被看得心头一颤,眼神躲闪着,不自然拢了拢身上极为暴露的衣裳。

  赵福忠对衙役道:“我们大人要带走三个人。”

  衙役点头哈腰:“是是是,大人请便!”

  颜彻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转身离开牢房。

  赵福忠走进牢房,好声好气道:“姑娘,快跟我们回家吧。”

  令颐小步追上哥哥,拉了拉他的袖子。

  “哥哥,能不能把葛家姐姐也带走啊?”

  “她一个人在这里会害怕。”

  颜彻淡淡看向赵福忠。

  赵福忠会意,对衙役交代了几句。

  颜彻俯下身将身上的衣袍脱下给她披上,动作轻柔。

  却仍是沉默。

  令颐攥着身上的衣袍,心里一阵发酸,眼眶又红了起来。

  哥哥这次真的生气了。

  上次她翻墙被哥哥撞见,哥哥都没有像这般不理她。

  京兆尹府门前,芳菲和晴雪已焦急等候多时。

  一见自家姑娘出来,立即围了上去。

  “姑娘没事吧,吓坏奴婢们了!”

  晴雪尤其害怕,声音都在发抖。

  令颐安慰她们:“我没事啦。”

  三人正说话,一旁的葛娰宁走过来。

  令颐问她:“姐姐,你哥哥怎么办?姐姐可要将此事告诉你爹娘?”

  “我才不呢。”

  葛娰宁冷哼一声:“爹娘惯着他,我可不会,就让他在牢里待几天吧。”

  说罢,她斜睨了令颐一眼。

  “姜姑娘,今日的恩情我记下了。”

  “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将来一定会还你的!”

  令颐绽开笑来。

  “知道啦姐姐,你谢人怎么凶巴巴的呀。”

  葛娰宁别过脸,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修长身影。

  “别怪姐姐没提醒你,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你兄长解释吧。”

  “可别再说自己是路过了。”

  说罢,她甩袖转身离开。

  令颐偷偷看了眼浔之哥哥冷峻的侧脸,抿紧了嘴唇。

  颜彻吩咐道:“回府吧。”

  令颐走上前,拉着他的袖子不肯放。

  “哥哥,你别不理令颐……令颐不是故意要闯祸的。”

  小姑娘哭丧着脸,委屈的不行。

  颜彻摸了摸她的头,神情温柔,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

  “你先回府,我这几日还有事要处理。”

  又是在忙。

  令颐“唔”了一声,乖乖坐上马车。

  回府后,芳菲和晴雪都忍不住嘀咕。

  “奴婢怎么觉得,大公子今日好生奇怪。”

  “是啊,这般对姑娘不管不顾的,不像大公子的作风啊。”

  令颐“咚”一下倒在床上。

  她也想不明白。

  哥哥方才看她的目光,让她觉得那么陌生。

  *

  关于万春楼那场风波,京城反常地风平浪静。

  令颐忐忑等了几日,没有任何人提到关于她和颜家的只言片语。

  晴雪则叽叽喳喳跟她讲外面的消息。

  “葛姑娘还真是口是心非,哪里真的不管自己哥哥了,当晚就将此事告诉自己爹娘了。”

  “可怜那葛老太傅,一大把年纪还要拉下脸去求京兆尹放人。”

  “听说当晚啊,葛大公子被家法伺候得险些去了半条命,老太傅气得当场就要将他逐出家门。”

  芳菲笑道:“葛老太傅一向最看重脸面,难怪他生气。”

  令颐倒是不关心这个。

  她问:“哥哥这几日回府了吗?”

  芳菲道:“不太清楚,但听前院小厮说,大公子这几日都在内阁值夜。”

  令颐喔了一声。

  哥哥不会是在躲着她吧。

  芳菲柔声劝她:“姑娘别担心了,大公子就算是一时生气,过几日就好了。”

  “是啊,奴婢就没见大公子生气过,更别说生姑娘的气了。”

  “真的么……”

  令颐心里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

  颜彻书房内,刑嬷嬷已经在这里站了一炷香时间。

  “不是说颜大公子要见我吗,怎么还不见人?”

  赵福忠道:“大公子正在处理要务,嬷嬷再等等吧。”

  刑嬷嬷没好气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自己要见这位颜大公子,可是打了十二分的精神。

  来颜府之前侯爷交代过她,颜大公子为人十分阴险,和此人打交道需万分小心。

  就在她耐心要耗尽的时候,年轻郎君翩然踏入门。

  赵福忠恭敬道:“见过大公子。”

  望见来人的那一瞬,刑嬷嬷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来人清贵儒雅,风度高绝,温柔含笑的样子,看得人移不开眼。

  刑嬷嬷双眼恍惚了一瞬,整个人动弹不得。

  她活了四十多年,王公贵族见了不知多少,却从未见过如此人物。

  温雅如玉,却叫人脊背生寒,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颜彻端坐主座,刑嬷嬷赶紧定了定心神。

  “老奴见过大公子。”

  颜彻温和一笑:“不必多礼,请坐。”

  “听说嬷嬷曾教导宫中公主礼仪,连太皇太后都赞不绝口。”

  “大人谬赞了,老奴不过是尽本分罢了,哪里比得上大人年轻有为。”

  跟刑嬷嬷想的不太一样。

  她早就听说过颜大公子待妹妹令颐极好,而她对令颐一向教导严厉,那丫头不知在背后告了多少状。

  原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谁承想对人如此温文尔雅。

  她心里不自觉放松下来。

  颜彻轻抚茶盏。

  “以嬷嬷的资历,早该得个诰命。正巧,前几日听太皇太后提起,不久的赏花宴,有意在宫中教习嬷嬷中选一位赐封诰命。”

  刑嬷嬷猛地抬头,双眼圆睁。

  一炷香时间后。

  赵福忠站在廊下,看着刑嬷嬷满面春风地走出书房,一张老脸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老奴日后定当唯大人马首是瞻!大人若有什么吩咐,老奴万死不辞!”

  姿态恨不得跪下来给颜彻舔靴。

  原本她就是替侯爷来给颜府下马威,如今还能两头拿好处,真是天大的好事。

  赵福忠抽了抽嘴角。

  没过一会,颜彻缓步走出。

  赵福忠上前:“大公子,可要备轿回内阁?”

  “不必,今晚随我去看一个小姑娘吧。”

  他笑道:“再不去,她可就不认我这个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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