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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嫁疯骨 第33章 故人叹“崔韫枝,你为什么救我?”……

作者:贻珠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80 KB · 上传时间:2025-09-04

第33章 故人叹“崔韫枝,你为什么救我?”……

  沈照山踏入暖阁时,女人正背对着他,站在一扇敞开的琉璃窗旁。

  窗外是初升的朝阳,将她的身影勾勒得挺拔而孤绝。

  阿那库什可汗穿着一身象深紫色暗纹长袍,发髻高挽,插着一支造型古朴的乌木簪。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散发着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间暖阁其实空间并不阔大,却因挑高的穹顶和精妙的布局显得轩敞。

  这是一处仿了中原风格的暖阁,被藏在昆戈王庭之

  中,建造至今,除了打扫的奴仆,只有两个人来过。

  昆戈的王和她的第七个孩子。

  女人这一生有过三个丈夫、七个孩子。

  长子和三女在第一任丈夫去世时一同暴毙而亡;二子兵败成了瘸子,四女继统了哈孜部;五子长年在雪山下修禅,六子为长兄过继。

  他们都不像她,她这样认为。

  而她最后生的、最小的孩子,是所有孩子中与她最相似的一个,可他并不为此欢欣。

  因为他也是与她最不相似的一个。

  “母亲。”沈照山的声音低沉,带着惯常的冷硬,微微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阿那库什缓缓转过身。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并未磨灭那份惊人的、带着凌厉锋芒的美貌。

  她的眼神依旧锐利,深不见底,此刻正沉沉地落在儿子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目光扫过他挺拔的身姿,最终停留在他脸上,似乎要穿透那张和自己有八成相似的面庞,看到什么人。

  但她很快收回了目光。

  “伤如何了?”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暖阁的寂静,同样带着疏离,听不出多少真切的关怀,更像是一种确认。

  “无碍。”沈照山回答得简洁干脆,站直身体,迎上母亲的目光,毫不避让。

  短暂的沉默在母子间弥漫,空气一瞬凝滞。

  暖阁里燃着名贵的沉水香,香气幽冷,却压不住那股无形的、带着争锋的气息。

  “那个陈女,”阿那库什终于切入主题,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眼神却骤然变得冷厉,直刺沈照山,“留着是祸患。”

  “你必须得杀了她。”

  这一刻,沈照山悲哀地想,自己确实是她亲生的孩子。

  那么相似。

  沈照山静静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挡了那一剑。”阿那库什又向前踱了一步,深紫色的袍角拂过冰冷的地面,“这更危险。海日古,别告诉我你看不懂。她在动摇你。”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锤心,敲打在沈照山的神经上,“她会成为你的软肋,一个清晰可见、足以致命的软肋。”

  “软肋?”沈照山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丝毫没有为母亲的怀疑动摇,“母亲多虑了。她不过是一件战利品,一个……尚有价值的筹码。留着她,能牵制大陈。”

  “筹码?”阿那库什发出一声极轻、却充满讽刺意味的嗤笑,“什么样的筹码,值得你放下荆州战事,在她昏迷时守得形销骨立了三天三夜?糊涂!”

  “荆州有赵昱在,博特格其又从后方牵制住了援军,此战必胜……”

  “闭嘴!少给我找理由!那你一月前把赵昱调去救那个女人,也是有谋划?也是有筹算?”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暴怒降临,她随手抄起桌上的一只杯盏,就直直朝着沈照山扔去。

  而沈照山没有躲,那杯子砸到他额角,“哐嘡”一声,立时磕破了肌肤,鲜血顺着他半边脸流淌下来。

  阿那库什心上一颤,伸出的手却在一瞬后停滞住,缓缓收了回来。

  “我是你母亲,你从我肚子里面出来,眨眨眼,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沈照山,你清醒一点儿!”

  她逼近一步,那双与沈照山极其相似、却更显沧桑冷酷的眼眸死死锁住他:“你父亲……”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这个名字如同一道禁忌的符咒,让暖阁内的空气瞬间冻结,也让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着痛楚与狠戾的光芒,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场血流成河的背叛惨案。

  “……他就是因为心不够硬!因为有了不该有的软肋!才落得那样的下场!你想重蹈他的覆辙吗?!”

  “不要提他!”沈照山的声音猛地低沉下去,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和痛苦。他似乎终于无法忍受什么,猛地抬头,直直对上阿那库什的眼睛。“他当年做得最错的一件事情,就是十九年前的那个冬天,一时心软,将你救回了家!”

  从前孩提时候,他听过无数遍的、充满了绮丽色彩的、神话般的初遇,如今在死亡的阴影下,变得丑陋而刻骨。

  那时候觉得温暖的东西,靠近了,才发现会灼伤人的臂膀,把人烧得面目全非。

  “为什么不提?!”阿那库什毫不退让,她似乎从不为这间事情犹豫或是后悔,反而更显凌厉,她眼中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酷,“那是血淋淋的教训!海日古,你是昆戈未来的汗王,你要做的是翱翔九天、让众生俯首的雄鹰,不是被儿女情长绊住翅膀、最终跌落尘埃的蠢货!”

  “那个陈女,她身上流着陈朝皇族的血,她心里装着对你的恨,她活着一天,就是悬在你头顶的刀,就是刺向昆戈心脏的毒刺!”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杀了她!趁现在,斩断这个祸根!只有彻底斩断软肋,你才能成为真正的鹰神后裔!”

  “不可能!”沈照山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三个字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激烈和抗拒。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怔了一瞬。他随即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试图用更冰冷的语调掩饰:“她的命,是我的。如何处置,我自有分寸。不劳母亲费心。”他将“我的”两个字说得极重,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占有宣告。

  “自有分寸?”阿那库什眼中的失望和怒火交织,几乎要喷薄而出,“你的分寸就是一而再再而三为了她打破你的计划,让她成为你的弱点?海日古,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忘了你身上背负的是什么?忘了我们母子走到今天付出了什么代价?!”

  “我的路,我自己走。”沈照山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甚至比平时更冷,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激烈从未发生。

  他挺直了背脊,像一柄出鞘的、拒绝回头的利剑,目光冰冷地迎视着母亲,“她,不能动。这是我的底线。”

  “底线?”阿那库什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她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失望,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但最终,都被那深植骨髓的、对权力和绝对掌控的执着所覆盖。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宣告:

  “海日古,记住你今天的话。也记住,通向黄金殿的路,从来都是由白骨铺就。任何挡在这条路上的东西——无论它看起来多么珍贵——都只有一个下场。”

  她不再看沈照山,猛地拂袖转身,重新面向那扇映照着初升朝阳的琉璃窗,只留下一个冰冷而决绝的背影,如同宣告对话的终结。

  “你走吧。”

  沈照山站在原地,看着母亲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暖阁内沉水香的冷冽气息混合着无声的兵戈之气,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那句“杀了她”如同淬毒的诅咒,盘旋不去。他紧握的双拳在身侧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最终,他没有再发一言,只是深深地、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重,再次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开了暖阁。

  走到门口时,阿那库什忽然出声,“海日古,她为什么救你?你应该知道。”那声音霎时柔和了下来,仿佛方才的争执不过是一场短暂的梦,她带着一种调笑和讥讽,对着已经快要离开的儿子的背影,轻轻地、缓缓地说。

  沈照山的步伐一顿,却没有回答她。

  他眼前因为方才那一砸而一片血红模糊,将世界都披上了一层可怖的外衣。

  厚重的门帘在他身后落下,隔绝了暖阁内那令人窒息的冰冷和母亲无声的威压。

  阳光透过琉璃窗,落在阿那库什冰冷的侧脸上。她依旧背对着门口,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初升的太阳,那光芒在她深不见底的瞳孔中,映不出丝毫暖意,只有一片冰封的的孤寒。

  而沈照山大步走在王庭清晨冰冷的薄雾中,母亲的话如同跗骨之蛆。

  他拒绝了,强硬地划下了“底线”。可那句“软肋”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从未审视过的内心。

  他烦躁地拧紧了眉,将心中那点因拒绝而产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和

  不安,连同对母亲那番话的怒火,一起强行压入眼底那片深沉的寒潭之下。

  他不知道母亲为什么那么在意崔韫枝,几次连番地要求自己杀了她。

  他弄不清楚,也没有人告诉他。

  只是脑海中始终回荡着母亲最后的那句话。

  “海日古,她为什么救你?”

  为什么呢?

  *

  车轮碾过平整的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响,最终在一处临河的客栈前停下。

  燕州城,这座名义上仍属大陈、实则早已自立的北部雄城,以一种崔韫枝全然未曾预料到的面貌,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眼帘。

  与来时经过的那座小镇全然不同,没有记忆中流亡边镇时触目惊心的断壁残垣、流民哀鸿。

  眼前的燕州,秋阳正好,天高云淡。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幡旗招展。

  粮铺门前堆着金灿灿的粟米,布庄里挂着色彩鲜亮的绸缎,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锻打声,空气中弥漫着刚出炉的胡饼香气和淡淡的牲口气味。

  行人摩肩接踵,衣着虽称不上华贵,却大多整洁厚实,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甚至有些满足的忙碌神色。孩童在街角追逐嬉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大道上货商来往,卸货装货,一派繁忙景象。

  竟然生机勃勃。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崔韫枝沉寂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复杂的涟漪。

  与她当初被掳掠北上、途经那饱受战火蹂躏、宛如人间地狱的边境小镇相比,燕州,这座理论上更靠近昆戈、更应首当其冲的城池,竟祥和得……像另一个世界。

  她坐在马车里,透过微微掀起的车帘缝隙,失神地望着外面喧闹的街景。左肩的伤口在长途颠簸后隐隐作痛,却奇异地被眼前这鲜活的人间烟火气冲淡了几分。

  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

  是庆幸?是茫然?还是世事无常的荒谬?她分不清。

  沈照山率先下了马,动作利落。他并未穿彰显身份的昆戈王族服饰,只是一身低调的玄色锦袍,腰间束着革带,悬挂着一柄看似普通却线条流畅的弯刀,如同一个寻常的北地豪商。他走到马车旁,并未言语,只是伸出了手。

  崔韫枝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微微迟疑了一瞬。

  自那夜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被利刃劈开一般,血肉撕裂,鲜血淋漓,两个人都沉默着,等着这一切自己渐渐愈合,留下不可磨灭的疤痕。

  亦或是永久地溃烂下去。

  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将自己微凉的手搭了上去。他的掌心干燥而有力,稳稳地扶着她下了马车。触手即分,没有多余的停留。

  “先安顿。”沈照山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目光扫过眼前这座三层高、颇为气派的客栈,又瞥了一眼崔韫枝略显苍白的脸,“晚些,带你出去看看。”

  客栈的掌柜显然认得沈照山,态度恭敬而谨慎,不多问一句,便将他们引至后院一处独立清幽的小院。房间陈设雅致,燃着淡淡的安神香,推开窗,便能看见后院流淌的曲水和对岸熙攘的街市一角。

  一座北方的大郡,竟然有这样精致的、江南风格的客栈。

  并且生意很不错。

  崔韫枝心中再一震,不知道想着什么,手指不自然地摸索着一旁的扶手。

  忽然,沈照山将她的手握了起来。

  她一惊,赶忙要挣开,沈照山也没有勉强她,随着她的力道松开了手。

  过了几瞬呼吸,沈照山才微微歪头,语气中有些生硬道:“有刺。”

  崔韫枝从方才的不自然中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方才摸上的那栏杆,竟然真有处因为修缮的漏洞而生了小刺。

  那掌柜的见状,脸色马上一变,赶忙给连连给沈照山请罪,说着便要去责罚那做工的匠人,叫崔韫枝伸手止住了。

  “无妨。”

  那掌柜的一听贵人没有责罚,马上是喜笑颜开,转头又带着期盼看向沈照山,得沈照山点头应允,麻利地叫人先来收拾那没做好的扶手了。

  而崔韫枝微微抬头,速速扫了男人一眼,又赶忙低下头去。

  “多……多谢。”

  客气的话,生疏的语气,又是一阵沉默。

  沈照山让栗簌带着她进了客栈的雅间,站在原地,远远望着少女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崔韫枝简单梳洗,换了身素净的常服。伤口敷了药,疼痛稍缓。

  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望着窗外街对岸的热闹出神。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心底那份沉沉的迷茫。他带她来这里,究竟意欲何为?仅仅是为了让她“看看”一个繁华的故国边城?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傍晚时分,沈照山叩响了房门。他依旧那身玄色锦袍,立在门口,身形挺拔,夕阳的余晖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金边。

  “走。”他言简意赅。

  崔韫枝接了他递过来的帷帽,戴好,默默起身跟上。

  燕州城入夜后并未沉寂,反而更添了几分烟火气。街道两旁悬挂起各式灯笼,将青石板路映照得一片暖融。

  夜市已然开张,小吃摊点冒着腾腾热气,香气四溢。杂耍艺人的锣鼓声、说书人的醒木声、孩童的欢笑声、讨价还价的喧闹声……交织成一片充满生机的繁忙。

  沈照山并未带护卫,只身带着崔韫枝,如同两个寻常的客人,汇入人流之中。

  他步履沉稳,走在前面半步,高大的身影自然而然地隔开了拥挤的人潮,为她辟开一小方安稳的空间。

  崔韫枝跟在他身后,目光掠过那些热气腾腾的汤饼摊、晶莹剔透的糖葫芦、色彩斑斓的泥人儿……这些都是大陈的烟火,虽不及长安城的精巧繁丽,却独有一分自己的淳朴欢欣在。

  这是她记忆中遥远而模糊的故国气息。

  一股强烈的酸楚和乡愁毫无防备地涌上鼻尖,让她眼眶微热。

  两人沉默地走着,气氛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封刺骨。周遭的喧闹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们之间那沉重而尴尬的沉默包裹、软化。

  路过一个售卖胭脂水粉和女子饰物的小摊,摊主是个热情的大娘。崔韫枝的目光无意识地在一支样式古朴、雕着荷花的银簪上停留了一瞬。

  “这位娘子好眼光!”大娘眼尖,立刻笑着招呼,拿起那支簪子,“这荷花簪子可是新到的样子,仿着长安太液的荷花做的,素雅大方,最配娘子这般清丽脱俗的品貌!”

  她的目光在崔韫枝和前面半步的沈照山身上打了个转,笑容更盛,“这位官人,给您家娘子买一支吧?瞧瞧多般配!”

  崔韫枝的脸颊瞬间腾起一片薄红,尴尬得只想立刻遁走。她慌乱地移开视线,低声道:“不必了,大娘……”

  话音未落,却见前面的沈照山脚步微顿。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看那簪子,只是极其自然地伸手入怀,掏出几枚铜钱,随手丢在摊位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包起来。”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大娘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手脚麻利地用一方素帕包好簪子,递了过来。沈照山接在手中,看也没看,直接反手递向身后的崔韫枝。

  崔韫枝怔住了。看着他递到眼前的、用素帕包着的小小物件,看着他那只骨节分明、似乎永远带着力量的手,以及那未曾回头的、在灯笼光影下半明半昧的侧脸轮廓。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堵在胸口,让她一时忘了伸手去接。

  大娘那句“你家娘子”带来的羞窘还未散去,此刻又添了这莫名其妙、不容拒绝的赠予。他是什么意思?施舍?还是旁的?

  沈照山等了片刻,见她不动,那只手也没有收回。他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些不耐,又似乎只是习惯性的动作。最终,他干脆地将那包着簪子的素帕,直接塞进了崔韫枝下意识抬起的手中。微凉的触感让她指尖一缩。

  他什么也没说,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继续迈

  步向前。

  崔韫枝握着那小小的、带着他指尖余温的素帕包,站在原地,心乱如麻。簪子隔着柔软的布料硌着掌心,像一块烧红的炭。她抬眼看向他融入人群的背影,玄色的衣袍在暖色的灯火中显得格外深沉。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将那素帕包小心地拢进袖中,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继续沉默地前行,气氛却悄然发生了某种变化。

  但崔韫枝心烦意乱,不知道沈照山又在想什么。

  是她还有未尽的利用价值吗?

  她弄不明白。

  路过一个卖热腾腾栗子糕的摊子,甜糯的香气飘散过来。崔韫枝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一瞬。她想起小时候在宫里,秋日里嬷嬷也会给她做香甜的栗子糕。

  这一次,沈照山没有回头,也没有询问。他只是径直走到摊前,对摊主说了句什么。片刻后,他手里便多了一个油纸包,散发着热气。

  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将那包栗子糕反手递向身后。

  好奇怪。

  崔韫枝看着再次递到眼前的油纸包,看着那腾腾的热气在秋夜的凉意中氤氲升腾。这一次,她没有太多迟疑,默默地伸出手,接了过来。温热的触感透过油纸传递到掌心,一路熨帖到有些冰冷的心口。

  她捧着那包栗子糕,小步跟在他身后。周遭是喧闹的人声、温暖的灯火、诱人的食物香气。

  她低头,轻轻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的栗子糕,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久违的暖意,眼眶却莫名地再次发热。

  那口栗子糕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她实在是太害怕了。

  崔韫枝想上前质问沈照山什么,最后瑟缩着又停住了脚步。

  算了,何必自取其辱。

  可此刻,沈照山忽然回头,他站在人流之中,尽管素衣素饰,却仍旧那样出类拔萃,让人能一眼就看见。

  他犹豫半瞬,又好似想了很久,才问出那个让崔韫枝惊诧又恍惚的问题。

  “崔韫枝,你为什么救我?”

  他问,眼睛里是无尽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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