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会离开
“林栩栩，你可知你在做些什么？”林千羽面色也越发深沉，张开手将林之晴护在身后。
“嗤。”林栩栩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脚下微移，身影如魅，待林千羽能看清之时，一掌已经拍向了他。
林千羽瞳孔微缩，避不开了！
双臂交叠护在胸前，尽管如此，巨大的力道却是让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随着咚的一声落地，一口鲜血喷出。
身躯传来剧痛，可林千羽无暇顾及。
他猛地抬头，大声道：“不要杀她！”
“出什么事了？”
一声有些疑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较比林千羽接近的怒吼，那道声音却是显得那般轻，可就是这道极轻的声音却让逼近林之晴的林栩栩停下了脚步，她轻轻地抿了下唇，转身离开了。
林栩栩回到了听竹苑，望着自己住了一些时日的院子，她静静地走到了秋千上坐下，脚尖如同往常点地，却是使不上力道。
就在她有些发怔的时候，绑着秋千的绳子微动，林栩栩整个人也向前荡去。
林栩栩缓缓偏过头，看见了红七，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刹那有片刻的放松，她轻轻的舒了口气，没有眸光的双眼也在此刻合上了。
秋千晃动了一会，察觉到林栩栩恢复正常的红七低声问道：“小姐，可是方才发生了什么？”
“我差点将他们杀了。”林栩栩并未睁眼。
“他，们？”红七有些不解。
若是她，红七大概可以猜到那位将军府的假小姐又在小姐面前作妖了，可是‘他们’，红七却是不知道还有谁。
林栩栩睁眼，声音极轻的说：“林之晴，还有我的次兄。”
其实就这二人而言林栩栩是没什么感情的，就算方才真的将他们杀了，她想她的情绪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起伏。
可是…
“阿父看见了。”
这个地方，这个将军府，她所珍视之人只有阿父，虽然时间很短，可阿父却让她感觉到了何为家人的疼爱，当初会愿意随着洛荣华回来，不就是想要见识一下血缘至亲。
如今，她的确是知道了有家人的感觉，只是很可惜，大致是马上就要失去了。
红七张了张嘴。
她想说依照林将军对小姐的疼爱应该是不会怪小姐的，可她又知道比起小姐，林将军肯定对林千羽和林之晴更为亲近。
更准确的说如果只是林之晴也就算了，林千羽可也是林将军的亲子。
红七是觉得林之晴不重要，可对林和而言，尽管是想要将所有疼爱都给予林栩栩，但人命关天之事，他要如何以‘疼爱’二字置之不理。
当林和来到听竹苑，看见林栩栩一双宛若幼童一般的模样，却是一时无言了。
林栩栩眨了下眼，让红七退下了。
她起身来到石椅上坐下，待倒好两杯茶后才抬头，“阿父，喝茶。”
林和没有吭声，抬脚走到林栩栩对面坐下，父女二人罕见这般的无话可讲，等茶水入腹，林栩栩主动打破沉默。
“阿父，我会离开。”
林和握着茶杯的手一颤，掌心一空，杯子落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不要离开！”
林和激动的神色让林栩栩轻轻歪头，她看着面露慌张的林和道：“阿父，我的性子，不会容忍任何人。”
“若是还有下次，我亦是会…”
亦是会动手杀人。
可这话，林栩栩在林和的目光中却是无法再说了。
很多年前，有一个人曾对她说过，‘你若想要同正常人一般生活，便要学会控制住自己。
这么多年来，她的确是在很努力控制了，只是很可惜是没有什么效果的。
那些让她心生不悦之人，还有以红字头跟在她身边的影子，再到现在有着血缘的亲人，不管是谁…不管是谁，但凡让她不喜了，她都会毫不犹豫的伤他们，甚至是…杀之。
“大致，我的确是他们口中的怪物吧。”
没有七情六欲，处事全凭高兴。
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也不会为了任何人控制。
“胡说！”林和厉声否定。
在林栩栩微微放大的眼眸中，一向在她面前温和爱笑的林和严肃的说道：“我的栩栩才不是怪物，你是最好的孩子。”
林和看着林栩栩，满目坚定。
他的栩栩啊，是他们不小心才会流落在外十六年，她自幼无人教导也无人养育，能独自长得这么大是那么的不容易。
可就算是这样，栩栩依旧良善。
他不过是稍加对她多了几分疼爱，她便是想要将所拥有的一切都给予他。
先不说那个有着奇效的药和她花了几天亲手打造的匕首，光是那个七彩虹华，她是那般的喜欢，可仅是因为自己流落出了一丝兴趣，她便是想要将其赠予自己。
这样的孩子…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怪物！
林和温柔的摸了摸林栩栩的头，声音有些哽咽，“栩栩，你只是不懂，你，只是什么都不懂。”
一双干净到如同幼童的眼睛，对待为人处世尽显的懵懂，不是刻意伪装，更不是为了博取怜悯，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没人教导她，也没人让她习得。
这些年，她是如何长这么大的，林和根本就不敢细想。
林栩栩原本以为，发生这么多事她是会被赶出将军府，可是让她意外的是，第二日一早，林老夫人便坐上马车，前往寺庙还愿兼养身子。
而林之晴，虽是满脸愤愤不平，却是不敢再到她面前作妖。
至于林千羽，深深看了她一眼后便转身离开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洛荣华见马车远去却是狠狠松了口气，她回头看向林栩栩，笑着道：“也是阿母有些操之过急，栩栩刚回来没几日，想来还是想要好生玩上数日，待栩栩玩够了，阿母再亲自去教导你一些规矩可好？”
“玩够了？”林栩栩眨眼。
“是，待栩栩想要习得的时候，阿母再教你。”洛荣华声音温和。
林栩栩想了想，昨日阿父说她只是什么都不懂，其实她觉得阿父说的是对的，她的确是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比如说，眼泪，高兴的时候也会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