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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惹檀郎 第32章 情伤处

作者:九方杬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320 KB · 上传时间:2025-08-06

第32章 情伤处

  ◎这简直跟被捉奸没有区别!◎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时璲带人去谢府找事,一早有人往各方送了信。

  宣平侯得知此事,顿时气急攻心,一听说时璲回来,立即着人将他唤到前厅。

  时璲心情正坏着,一走进前厅,只见他祖母和他爹宣平侯分坐上首;侯夫人陆氏、二老爷二太太、世子时琮和世子夫人谢氏都在里面,便知他们是问罪来了。

  他不待宣平侯开口,率先在末座上坐了下来。

  “逆子!”宣平侯怒气冲冲,“起来!给我跪下!”

  时璲非但不跪,反而翘起了二郎腿,挑高眉毛望着他爹道:“衙门拿人,总该有个罪名。父亲叫我跪下,也得先说个由头吧?”

  宣平侯气急败坏:“由头!你还好意思问!我问你,你去谢家干什么?”

  时璲微挑的凤目横了他一眼:“我去剿匪。”

  宣平侯被他气笑了:“巡抚都判了谢大郎无罪,你还出什么头?就为了你手下一个兵卫,啊?值得跟谢家撕破脸皮吗?”

  “我不只是为了手下人!”

  时璲的语气骤然冷下来,“这些天我看了衙门的案卷,不看还不知道,谢家来金陵不到五年,谢惟良犯了多少事?光是人命案就五六起,更别提那些奸淫掳掠的事!前几年我不在金陵便罢了,现在他还敢在我眼皮底下闹事,那就是找死!”

  宣平侯将桌子拍得震山响:“上面多少人保他,赵臬台都不敢管他,你一个指挥佥事把手伸那么长干什么?”

  时璲也拍桌:“圣上派我回江南剿匪,如今最大的匪首就在金陵坐着,你们不管,还不许我管么!”

  谢老夫人气得拿拐杖顿地:“什么匪首,那是你表哥!时谢两家世代姻亲,荣辱与共,你是昏了头跟谢家过不去!”

  陆夫人亦道:“是啊,咱们还要跟他们家结亲呢,现下我礼单都拟好了,你这么一闹,礼单我还送不送?”

  “送个屁!”时璲腾地站了起来,“现在就派人去把聘书要回来。跟姓谢的结亲,我时璲丢不起这个人!”

  谢老夫人和谢氏的脸僵了一僵。

  陆夫人急道:“韦家的你不喜欢,现在谢家的你又不要!成日悔婚,天天让你娘去受人白眼,我也是要脸的!”

  时璲心烦意乱:“以后我的亲事,母亲不必操心了。”

  陆夫人顿足:“你老大不小了,我怎么能不操心……”

  “够了!”宣平侯一声断喝,“亲事先放一边,你现在立刻跟我去谢家请罪!”

  “我没做错,凭什么请罪?”时璲一点都不怕他爹,“让谢家告到皇上面前去,皇上判我错了,我就给他们道歉。”

  他瞥了宣平侯一眼,掷地有声道:“在此之前,时家的人,谁都不许去跟谢家低头,否则我立刻进京参谢尚书渎职纵亲、弄权罔法之罪!”

  宣平侯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小子是吃准了谢家不敢闹到御前,逼着侯府跟谢知府家断交啊!

  他这儿子从小在他父亲跟前长大,老宣平侯仙逝以后,时璲便去了塞北。再回来时,不仅官职跟他平起平坐了,论权力还要比他大一点。

  他是半点也管不了这个儿子!

  宣平侯破罐破摔:“那你就等着将来的谢阁老给你穿小鞋吧!”

  时璲冷笑:“那就来吧,我等着!”

  父子俩不欢而散。

  时三时四等人正躲在门外偷听,一见时璲走出来,立刻兴奋地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说道:

  “二哥,你真是吾辈楷模啊!连大伯都敢怼!”

  “太痛快了,我忍谢大郎很久了!”

  “走走走,小弟请你到醉仙楼喝一杯。”

  时璲冷着脸,一语不发地拨开众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几个公子望着他的背影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时三方开口道:“我没看错吧?二哥眼眶好像有点红?”

  时六道:“该不会是哭了吧?”

  时四一拍他脑袋:“不能吧!刚刚不是吵赢了吗!”

  时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难道是因为丢了媳妇?”

  其他三人立刻反驳:“你以为二哥跟你一样儿女情长呀!”

  *

  比起侯府的剑拔弩张,谢家此刻一团乱麻,众人水泄不通地围在谢惟良身边,却无一人理会旁边的畹君。

  她腰间磕了那一下,半天直不起身来,在地上坐了许久,方有两个平时交好的丫鬟注意到她,赶过来扶着畹君回了屋去,又张罗着要给她叫大夫。

  畹君忙制止了她们,苦笑道:“眼下阖府都忙着大爷的事,我就不要添乱了。有劳两位姐姐给我叫辆车,我回家去养伤罢。”

  这两日的事一环接一环,实在是出乎畹君的意料,以至于她有些看不清现在的局势了。可不管怎么样,搬家是刻不容缓的了。

  回到家里,云娘少不得又要问起谢惟良那桩事:“听说今儿谢府请了人来唱戏,光是赏钱就发了好几大箩筐?”

  畹君犹豫了一下,没有说时璲上门打人的事,只顺着她娘的话道:“大家都知道人是他杀的,可耐不住人*家关系硬。听说巡抚大人以前还是他祖父的学生呢。”

  “啧啧,人家拔根汗毛下来比咱们腰还粗。落在他手里,也只能自认倒霉了。最多在下面跟阎王告状,判他下辈子投胎到畜生道。”

  云娘感叹了一番,又问道,“你这腰是怎么回事?”

  畹君支支吾吾道:“不小心撞的。”

  云娘半信半疑地去取来药油。

  腊月天寒,她先烧起一盆炭火,待屋里暖和了,才动手给畹君涂药。

  畹君脱了外裳趴在床上,葱绿色主腰褪到胸前,露出半截盈盈一握的纤腰。腰侧横着一道红紫的瘀痕,狰狞地铺陈在素雪般的肌肤上,分外触目惊心。

  云娘倒了药油在手里搓热,小心地盖在那道瘀痕上,疼得畹君直抽气。

  云娘虽没说话,手上的动作却轻了些,还着意地帮她按着两侧的肌肤,慢慢地化开那瘀血,于是疼痛中又多了几分轻缓的舒适。

  窗纸被风吹得呼呼作响,屋里却暖洋洋的,火盆里的炭块时而噼啪作响,越发显出静谧的暖馨。

  畹君半闭着眼睛,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的冬夜,父亲在案前读书,她就伏在母亲腿间,母亲的手温柔地顺着她的后背,激起昏昏的睡意,却又格外令人安心。

  如今父亲不在了,她们母女三人相依为命这些年,好像自十四五岁之后,她和云娘话不投机动辄吵闹,鲜少有这么温馨的时刻。

  其实细论起来,还是这几年家里太过拮据的缘故。

  云娘压力大了,难免耐性就少了些;而她受了委屈,更要用倔强来武装自己,家里自然是永无宁日。

  这大半年来发生的事真跟梦一般,虽然过程不堪回首,好歹结果差强人意,她真真切切地把银子攥在了手里。

  等搬去临安,就斩断金陵的一切前缘,跟母亲和妹妹好好地过日子。

  “娘,”畹君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瞟着云娘的动静,“我们搬到临安过年吧?我请人在临安赁了一间宅院,咱们搬过去就能住。”

  为免云娘刨根究底,她只说那宅子是租的。

  云娘其实也一直琢磨着搬家之事。

  这些天周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那谢公子的手段令人发指,四邻街坊没有不为周家姑娘唏嘘的。

  她一早就想让女儿别在谢家做事了,没想到畹君思虑得倒比自己周全,连落脚的宅院的安置好了。

  于是云娘细细地问起那宅院的地段价钱,畹君一一答了。

  云娘听罢默了半晌,忽然感触道:“你去谢家这半年,倒是能干了许多。”

  畹君心下嘀咕:我一直那么能干,你看不到罢了。

  母女二人各自想着心事,云娘留意到畹君半截腰背还露在外头,便伸手替她把中衣捋了下来。

  目光扫过她的肩颈时,云娘的脸色微微一变,将她颈侧的青丝拨了上去。

  只见纤秀的颈项上落着两枚淡粉的印记,虽然颜色已极浅,可在那雪肤上仍是有些醒目。

  云娘气得语调都变了:“你脖子上是怎么回事!”

  畹君不明所以,伸手摸了摸脖子:“什么怎么回事?”

  云娘一把拍开她的手,指着那印记道:“这两个是什么东西?是吻痕吧?谁弄出来的!”

  畹君余光瞟见颈上浅淡的痕迹,心里猛地一惊,骤然想起半个月前那一夜的荒唐。

  想起时璲伏在她身上的耳鬓厮磨,仿佛热气仍拂在耳际颈侧,还有那缠绵濡湿的吮吻……

  原来那样……会留下痕迹吗?

  冬日里衣裳穿得厚,她也从没留意过颈间的异状,竟猝不及防地被云娘瞧了出来。

  畹君顿时方寸大乱,这简直跟被捉奸没有区别!和时璲的种种已是过往烟云,然而对着母亲,她必须拿出一番说辞。

  畹君虽成日跟云娘吵架,可她骨子里还是畏惧母亲的,时璲这回真是害死她了!

  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云娘见状,更加笃定她心里有鬼。

  一想到平时整日对女儿耳提面命,要洁身自爱、不能跟不三不四的人厮混;可是千防万防,还是让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云娘顿时气血上涌,转身出去折了根竹篾条进来,照着她的胳膊便抽了下去。

  畹君自十五岁以后便没再挨过打了,被她娘一竹条抽下来,顿时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又不敢辩驳,只好捂着手臂缩到床角。

  云娘火冒三丈,兀自骂道:“平时管得严点,你就一副委屈的模样;一撒手不管,你就给我搞出这种事,存心气死你娘是不是?”

  说着,扬起竹条又抽了一下。

  “娘!别打姐姐了!”

  佩兰闻声从隔壁屋跑过来,想要制止云娘,又怕那根竹条抽到自己身上,只好远远地站在门口。

  云娘正在气头上,哪里肯理会佩兰的话?

  她一边拉扯着畹君,一边质问道:“是谁干的?趁早说来,我上他家讨说法去!”

  “是我干的!”

  稚嫩的声音响起,云娘和畹君都惊愕地望向门口的佩兰。

  佩兰贴在墙边站着,干脆地认下了这口锅:“是我趁姐姐睡觉的时候偷偷亲的,姐姐不知道!”

  “谁教你这样干的?”云娘动作一顿,先骂了佩兰两句,“你怎么不早说,害你姐姐白挨顿打!”

  她又转头看向瑟缩在床角的畹君,想着虽然错怪了她,可要做母亲的道歉,那又是万万不可能的。干脆换了个责备的理由:“你也是,早点解释不就好了!”

  畹君眼角还挂着泪珠,她虽委屈,那委屈里也是带着心虚的。

  因此只好弱弱地反驳一句:“我说了,你信我么!”

  【作者有话说】

  时璲:老婆没了,想哭[爆哭]

  畹君:水太浑了,想跑[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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