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if线:假如贵妃没中药(9)
刚沐浴过浑身散发着潮湿热意的高大男人越走越近,并在床榻边大马金刀坐了下来。
“殿,殿下……”康玉仪下意识往后挪了点。
“孤给你上药。”
男人俊脸绷得紧紧的,深邃墨眸极快闪过一丝不自在。
什么上药?
上什么药?
康玉仪又是微微一怔。
见这丫头呆呆愣愣的,李元珩不耐这么与她耗着,索性一把将她按在身下,自己摸索了起来。
忽觉身下一凉,少女低低娇呼了一声。
“就寝罢。”男人帮她上完药之后,眉眼骤染冷意。
康玉仪不懂他这是何意,又怕触怒了他,只好规规矩矩躺好了……
一夜无话,只余殿内烛火摇曳时的细碎声响。
次日,早朝过后,太子依旧例来到承宁宫向崔皇后行礼问安。
崔皇后才刚洗漱罢,便邀儿子留下同用早膳。
膳桌上琳琅满目的点心菜品映入眼帘,李元珩蓦地想起昨夜小太监的话——
“康姑娘胃口极好,竟把呈上来的晚膳全用完了……”
他莫名想笑,抿了抿唇掩饰。
崔皇后倒是没察觉到儿子细微的变化,她自个儿亦是满头愁绪。
从前在王府也罢,如今丈夫登基为帝,成为天下之主,她便没有一日不忧心的。
昌盛帝与她自幼青梅竹马,年少成婚,至今已有三十余年,从始至终仅有她一人,从无通房侍妾。
偏偏她却不争气,这么多年来生育的两子一女仅有元珩一人顺利长成。
带着对丈夫与大周皇室的满心愧疚,她将繁衍皇嗣的希望全寄托在儿子身上,恨不得儿子妻妾成群,开枝散叶。
“元珩啊,母后听说昨日你见着玉媗了?”崔皇后试探着问。
她压根儿没提皇太后宣召康玉仪的事,而是更在意儿子对长公主之女的看法。
那裴玉媗的祖父是内阁首辅裴铭,父亲是礼部左侍郎,外祖母更是当今皇太后。
崔皇后从前便属意过这位裴姑娘为儿媳,只是儿子从来没松过口,她也不好擅自做主。
“谁?”李元珩面不改色。
崔皇后面露无奈,“裴家玉媗,你姑母长公主之女,昨日你在慈寿宫没见着嘛?”
“许是见着了。”李元珩气定神闲地说。
崔皇后暗叹了口气,“你就没仔细瞧瞧她长什么样儿?她可是有京城第一美人的盛名。”
蓦地想起来什么,她又追问:“亦或是,你不喜欢玉媗那等纤细苗条的姑娘……?”
儿子生得高大健硕,确实可能更喜好丰腴的美人,比如……
李元珩剑眉拧紧,正色道:“儿臣对女色不感兴趣。”
“那你怎么把玉仪放在正殿里日夜同住。”崔皇后脱口而出。
闻言,李元珩脸色微变,薄唇抿紧。
崔皇后忙不迭找补:“欸,母后不是在训你,母后巴不得你多近女色繁衍子嗣呢。”
她甚至没打算让玉仪那丫头服用避子药,不论嫡庶,儿子的子嗣越多越好。
“如今玉仪只是个通房丫头,与你同住不算什么,待日后太子妃入门,你可不许在这般胡闹了。”她循循善诱地说着。
“玉仪那丫头虽出身不好,但到底是母后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待你日后迎娶了太子妃便给她个良娣的名分罢。”
“还有她的父母,你得空时命人去把他们的奴籍给脱了,都放出王府罢……”
说罢,崔皇后又开始绞尽脑汁回忆京城哪家贵女身段儿丰腴些的,又打定主意得小办一场宴席亲眼瞧瞧。
良久,一道低沉冷厉的男声响起——
“母后,儿臣无意再娶旁人。”
此话一出,殿内一众宫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你这是什么意思?”崔皇后眼皮子直跳。
她语重心长地劝说:“元珩,你是堂堂一国储君,怎能不迎娶太子妃?”
“不止是太子妃,你就该广纳妾侍,充盈东宫,多多开枝散叶,若能多选些世家贵女便更好了……”
她每说一句,李元珩的脸色便愈阴沉几分。
他直截了当地说:“父皇身为帝王尚且仅有母后一人,虚置六宫。儿臣亦然,有康氏一人足矣。”
崔皇后怔住了,她扶着膳桌的指节用力到发白,“你,你说只要玉仪一人?”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瞬,膳厅内的气氛凝滞,落针可闻。
“你就这般喜欢那玉仪?她虽生得出挑些,却也不是不可替代的啊……”
崔皇后颇为不可思议地望着儿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元珩缄默良久,委实不知该怎么同母亲解释。
他自然不是对康氏情根深种,只是不反感与她近身接触罢了。
他又不是什么负责配种的畜生,更不是靠卖笑拉拢世家朝臣的无能之辈。
只要那丫头给他诞育了子嗣,让这万里江山后继有人,他便算是完成任务了。
然而他长长的沉默,放在崔皇后的眼底便是默认。
她一时不知该庆幸好歹有个玉仪能近身服侍儿子好,还是该恼那玉仪竟把儿子迷得神魂颠倒的。
“那太子妃之位,乃至以后的中宫皇后,你都要空着不成?即便你心中再不喜,也该选个合适的贵女……”
李元珩剑眉拧起,认真忖度起这个问题来。
半晌,他才随口应了句“顺其自然”。
崔皇后闻言暗暗松了口气,只当他是打算日后遇到合适的世家贵女再做定夺。
膳毕,李元珩揖礼告退。
回到东宫,迎面便撞上了在小花园里捏着团扇扑蝶的康玉仪。
只见她身着桃红色碎花纹小袄,下身是藕荷色洋绉裙,裙头系得紧紧的,纤细腰肢不盈一握。
“姑娘,在那儿呢!”一个宫女指了指那颗只余枯枝的桃树。
康玉仪笑盈盈小跑着追了上去,又用手上的花团锦簇纹团扇扑了下试试。
已是深秋,她见东宫小花园里竟有只翩跹的蝴蝶,闲着无聊便没忍住扑着玩儿。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几下,倏地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几声。
听闻动静,康玉仪扑蝶的动作立刻顿住了。
看清了来者,她整颗心提了起来,急忙凑上前给太子毕恭毕敬行了个礼。
男人眉眼冷峻无情:“无事便在殿内静心修养,休要这般不知轻重。”
说不准已是有身孕了,还这般活蹦乱跳的,真是不像话。
他暗道。
“奴婢知错了,以后再不敢了……”康玉仪怂哒哒地低下了头。
李元珩直勾勾凝视着她,忽然对自己今晨的想法陷入了怀疑——
这般贪玩呆笨的丫头,真的堪为一国之母吗?
外头寒风阵阵,凛冽刺骨,两人前后脚进入殿内。
“传太医过来。”男人端坐在软榻上低声吩咐。
他又示意眼前的少女在软榻另一侧坐下来。
康玉仪迟疑了片刻,一抬眼对上了男人深邃不见底的墨眸,心头猛颤。
“是。”她慌忙理了理裙摆坐下。
安进喜闻言惊诧极了,“太子殿下可是有哪里不适?”
李元珩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安进喜讪讪一笑,忙不迭朝外喊了个跑腿的小太监去太医院。
东宫初次宣召太医,很是引起太医院上下的重视,院正章太医亲自前来。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章太医已是两鬓斑白,作揖行礼的动作也有些坚硬了。
他温声道:“敢问殿下有何不适?”
“给她把把脉。”李元珩朝少女的方向轻抬下颚。
康玉仪愣了下,给她把脉做什么?
她身侧的青竹已手疾眼快将她的手腕搁在脉枕上,并用丝帕盖住。
章太医静心诊脉,布满皱纹的老脸透露着茫然不解。
李元珩岿然不动端坐着,身姿挺拔如松。
他垂眼注视着少女肉乎乎的白嫩小手,不知是想起来什么,眸色微暗。
良久,章太医把这小姑娘左右手的脉象都诊断了个遍,还是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他捋了捋霜白的长须,“启禀殿下,这位姑娘的脉象平稳有力,节律一致,身子极其康健,并无不妥。”
男人眉宇紧蹙,“没有遇喜?”
康玉仪闻言心跳漏了半拍,欲言又止。
她可没有说过自己有身孕了,她只前天夜里侍寝过一回,怎么可能怀上宝宝呀……
章太医也愣了下,“妇人遇喜一般需两三个月才能诊断出来,许是这位姑娘月份太小,微臣没能察觉。”
男人意识到自己闹了个乌龙,耳根子微红,旋即便屏退了章太医。
殿内其余宫人内监也识趣地退了下去,空旷的正殿只余太子与他的小通房。
“殿下……”康玉仪试探着开口。
“说。”男人言简意赅。
“奴婢听说,只承宠一回是很难遇喜的。”少女越说越小声,圆润的小脸染上绯红。
“一般要几回?”男人喉头发紧,嗓音微不可见地沙哑了。
康玉仪心跳如擂鼓,“奴婢不知,许是……越多越好。”
她的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眼角眉梢不经意流露出的娇柔媚态,摄人心魄。
“越多越好”四字不断在李元珩的耳畔回响——
他只觉口干舌燥。
……不行!
白日宣淫非君子所为。
他倏地站起身来,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一饮而尽,随即便阔步往书房的方向而去。
他不能再与这丫头独处一室了。
直到亥时过半,男人才重新回到了殿内。
康玉仪早已梳洗更衣了,正乖乖坐在床沿等候太子归来。
只是她的眼皮子像有千斤重,耷拉着快要睁不开了。
男人心底却被她今日那句“越多越好”撩拨得浑身热血似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