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花下吻回房吗?
夜色里,九鸣只着一件素白单衣立于花架之下,一张脸隐在斑驳的光影里,瞧不真切。
檐角一盏褪了色的旧灯笼在风中摇曳,昏黄的光晕时明时暗,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支离破碎。光影交错间,他单薄的身形在青石板上投下飘摇的暗影,像只脆弱的纸鸢,随时会被这深沉的夜色吞噬。
宋昭神情微滞,广袖下的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袖口,心底漫过一丝歉疚。
“那我明日再让人去买。”
说完,宋昭又深深望了九鸣一眼,见他再无旁的话,便转过了身,望着鱼塘中的锦鲤发愣。她猜不透九鸣的心思,刚刚还拒人千里之外,怎么现在又说起油酥饼了?
余光中,见九鸣缓缓走近。宋昭脚上仿佛生了根一般,没有转身离去。
两人默契的谁都没提昨夜之事。
微风在两人之间流转,卷起几片零落的花瓣,飘飘荡荡落在了九鸣的髻发间。
他却浑然未觉,望着宋昭的背影,胸膛上下起伏着,胸口好似有块石头堵得他喘不上气。
两人的袖角在风中轻轻摆动,时而相近,时而相离。那不过两三步的距离,却仿佛横亘着万水千山。
他立在光影交界处,她站在月色清辉里
,中间仿佛隔着千言万语,近在咫尺,又远似天涯。
宋昭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想到他体内的半月散,终是不忍,问道:“你还喜欢吃什么?一并告诉了我,我着人去安排。还有,你可还有什么心愿?”
九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女子柔美的脸庞蒙着一层昏黄的光晕,她低着头,眉头紧锁,神情凝重,心事重重的样子。仿佛知道他时日无多,要听他交代后事,为他完成遗愿一样。
九鸣想着过往的二十余年,心愿对他而言,就像是一把最锋利的钝刀,日日磋磨着陈年的旧伤,让他囿于围墙之中,不敢提及触碰。
少顷,他方淡淡道:“如今我孑然一身,已没有心愿可了。”
宋昭转身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是人都有心愿,他怎么会没有呢?大概是不想说给她听罢了。
宋昭在心里叹气,九鸣至今都不信任她,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原本她在芙花娘娘神像前,诚心祈祷要助九鸣恢复光明,助他达成心中所愿。既然他没有心愿,那心愿这一条是不是就可以划掉了?
“你呢?你的心愿是什么?”九鸣问。
宋昭忽然莞尔一笑,他不肯说自己的心愿,她就愿意说给他听吗?她如果说心愿是想尽快和他怀上孩子,会不会吓到他?还是算了。
宋昭望着朦胧的月色,想起小时候她和阿弟在庭院中练箭,父亲就教导过他们——“箭要稳,心要正,箭镞所指之处,当是家国所向。将来要以天下为己任,做大梁铁骨铮铮的男儿郎”。
于是道:“我的心愿就是天下太平,海晏河清。让我能无忧无虑地游山玩水,安心惬意地吃喝玩乐一辈子。”
她唇边忽然漾开一抹浅笑,如云破月出,清辉乍泄。夜风拂过,几缕青丝拂过她凝脂般的面颊,廊下的灯火在她瞳仁里碎成点点金芒,恍若星河倾落,让整片夜色都随之明亮起来。
九鸣也情不自禁地弯起嘴角,语气轻快地附和道:“既如此,这天下太平,海晏河清,便也当作是我的心愿吧!”
宋昭眼睫倏地一颤,唇畔的笑意如退潮般敛去。她抬眸望向九鸣那双惯会惑人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下垂,似幽怨道:“那……这个心愿可不好实现。”她也助他实现不了啊!
“是不好实现,却不是不能实现。七小姐不是说过,只要我们期盼,就一定会有好事发生,没有如果,一定会实现的。”九鸣的语气无比郑重。
竟将宋昭那日同他说过的话悉数奉还了回来。
宋昭怔了怔,朱唇微启又抿紧,眼尾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绯色。手指无意识地揪了揪披风上的带子,心下一片茫然,“如此,往后数十载,就要看我们大梁储君的了。”
“七小姐看好太子殿下吗?”九鸣低声追问,下意识靠近宋昭,企图能看得更清楚一些。心中陡然生出一丝迫切和紧张,想知道她心中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我们储君啊~”她语气不自觉低沉,略顿了一顿,方道:“我看不看好不重要,天下人看好,陛下看好他很重要。”
宋昭自小长于公侯之家,自然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朝堂之事,盘根错节,一不小心就会被抄家灭族。妄议储君是大不敬之罪,虽然在自家庭院闲话几句,难免有心怀叵测之人听了去,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据说我们这位太子殿下,最是……唔——”
九鸣话未说完,就被宋昭一把捂住了嘴,随后“啊”的一声,双双跌坐在花架下面的长椅上。
宋昭半跪在他身上,捂着他的嘴,俯身在他耳畔小声道,“不要说,不要妄议储君,小心隔墙有耳。”
她的声音略带沙哑,像昨夜画舫外的水浪,轻轻拍打着船舷,带着几分潮湿的缠绵,直抵九鸣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花瓣纷纷飘落,落在两人身上。
九鸣拉开宋昭的手,抓住不放,望着她那双潋滟的眼睛,同样用气声道:“好,不说。听说太子殿下——丰神俊朗,是个美男子呢。”
说完,就见眼前的女子忽然睁大了眼睛,抡起拳头砸向他胸口,嘴上嘟囔道:“好哇,叫你逗我……”
她看似用尽力气,砸在胸口却一点不碰,就像羽毛落在脸颊上,又酥又痒,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九鸣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像是从胸腔深处震颤而出,带动着宽广的肩膀微微起伏。他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连带着下颌那道常年紧绷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远处,躲在阴影里的索江不觉又呆了一呆。都说殿下不苟言笑,可眼前这位唇角含笑的公子,分明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他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看花了眼——殿下眼尾那抹温柔弧度,竟比御赐的羊脂玉还要莹润三分。
索江暗自在心中记下:往后若谁再说殿下冷面冷心,不苟言笑,他定要与他好好辩驳一番。
九鸣捉住那两只不安分的手,反拧到宋昭身后。掌心下的腕骨纤细,却绷着股倔劲,指尖在他虎口处轻挠,像只不服输的猫儿。
他仰起脸,月光恰好漫过眉峰,将眸底映得透亮——那里面淌着的东西,宋昭看不清,只觉得比枝头初绽的芙蓉更灼人。
恰好这时,檐角下的灯笼忽地灭了,周遭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宋昭腿一软,结结实实坐在了九鸣双腿上,双手反擒着,身子随着惯性向前扑去。
随即,一双大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进一方坚实的胸膛。
九鸣眼神微暗,只觉得眼前一花,似有人故意打灭了灯笼,将宋昭揽入怀中,朝她身后望去。
只见一道黑影划过夜空。索江弯起嘴角,足尖轻点悄然离去,深藏身与名。
宋昭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唯有一双有力的臂膀,成了她的避风港。情不自禁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将自己的脑袋又往前靠了靠。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草味,装出一副受惊的模样,“我害怕,灯笼怎么灭了?”
只觉得腰间的那双大手,忽而又紧了紧,仿佛要将她嵌进火热的胸膛里一样。
“别怕,”头顶低沉的嗓音回应她。
宋昭得逞地勾起唇角,搂着他的腰得寸进尺,上下扭动一番,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这才满足地安静下来。
复又想起先前的话,问道:“九鸣,你刚刚说得是真的吗?你见过太子殿下?他好看还是你更好看啊?”
黑暗中,却等了许久都未听到九鸣的回应。
她缓缓睁开眼,待视线适应了黑夜后,扭动腰肢,微微仰首望向他。
“别乱动——”九鸣双手收紧,掐着女子胡乱摆动的腰肢,低沉的嗓音里像染上了一层情欲。
他可不是那坐怀不乱的君子,尤其是食髓知味以后,一旦靠近,体内的半月散就汹涌而至。
宋昭不解,乖乖在他怀中坐好,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透过朦胧的夜色,望向那双微红的桃花眼。
暮色里,九鸣低垂着眼睫,目光如深潭般沉静,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那专注的眼神仿佛穿透了夜色,将她整个人都笼在其中。
宋昭只觉得心跳突然加快,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等她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搂住了他的脖颈,轻轻贴上了他的唇。
那触感微凉,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温度,让她一时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腰上的一只大手,带着灼热的温度,摩挲着她脊背的曲线,缓缓上移,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最终强势地扣住她的后脑。
那人微微俯身,将这个吻加深,唇齿间的气息灼热而缠绵,将她所有的退路都封缄在这个炽热的怀抱里。
宋昭渐渐沉溺在这醉人的温柔之中,唇齿间溢出一声轻软的嘤咛,那声音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娇软,让本就暧昧的空气更
添了几分缠绵的温度。
一时间,感觉天旋地转,仿佛回到了昨夜的那间厢房,耳旁微微的喘息,混合着窗外潺潺的浪花声,她在一声声娇吟中,随着摇晃的船只到天亮。
他在夜色的掩护下,胡作非为,肆意掠夺,像是将她紧紧箍进自己的身体里。
而她也只敢在黑夜里吻他,也唯有黑夜,他才给予回应。
少顷,宋昭红着脸俯在九鸣的胸口,在寂静的夜色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暗暗告诉自己,这一切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
她不问九鸣出身,给他一个栖身之所,愿意以府上主子的份例待他。若他大难不死,侥幸寻得解药,她愿意花钱供养他一辈子。若他将来想再娶妻妾,她也会放他离去。但,必须在她怀孕生子之后才行。
想通这一点,宋昭对他既想要又别扭的性子,便释然了。读书人,都有傲骨,谁愿意上门做赘婿啊?!
但现在,还是得哄着他。
于是,宋昭晃了晃九鸣的胳膊,“夫君,你还没有回答我哩,太子好看,还是你好看啊?”
身下的人似乎手臂一颤,问:“你叫我什么?”
“夫君啊?你昨晚不是已经唤我娘子了么?”宋昭立刻答道。
“昨夜事出有因,却是情非得已,你中了醉春风,我……”九鸣试图解释。
“怎么现在不认了?我……我们都那样了,你还想弃了我不成?你休想!”宋昭直起身,说话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开始变得哽咽起来。
听说,女人的眼泪就是征服男人的武器,无往不利。
“我认,别再动了,再动我可……”
九鸣将她按住,忍着身体那处的不适,又不愿意松开眼前温软的女子,一边挣扎,一边沉沦。最后,看她眼中滚落的泪水,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我不是不认,是想分说清楚,昨夜我并非乘人之危。而是……你那般模样,又来求我……”九鸣支支吾吾解释道。
事到如今,他是顺势而为,还是乘人之危,宋昭都不在意。
“反正我们早有婚约,迟早都要成亲,等我父兄归家,我们就成亲可好?”宋昭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宋昭原打算在西院简单布置一番,算作成亲,可现在九鸣体内的半月散即将发作,再布置那些已经来不及。况且,她已经得偿所愿,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还怕她不能有孕吗?
从来英雄难过美人关,多少君子败在石榴裙下。再端方的君子,也难逃“情关”一劫。古人云“食色性也”,九鸣也不能免俗。
“你和我说说府上的人吧?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还没有见过他们呢?”九鸣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宋昭思索片刻道:“我们家是做药材生意的,父亲和兄长去京都各分行要账,年底才回。我已经休书给他们了,想必他们现在在赶回来的路上了。你放心,我父兄肯定喜欢你的,你安心住着便是。”
九鸣不置可否,虚虚望着夜空,心下却明镜一片。
这话看似都说了,却没有透出一丁点实用的消息。叶家家主姓甚名谁,做哪方面的药材生意?是做生药,还是成药,抑或是贩卖西域药材,一概没说。
相比较自己对叶府的戒备,这叶七小姐对他防备更甚。
“那你叫什么名字?”九鸣只好转个方向问她,“家中除了兄长,可还有其他弟妹兄嫂、叔伯祖父母?”
宋昭轻轻摇了摇头,“祖父母是逃难来的南州,如今只剩父兄与我相依为命。你唤我七娘就行,我是腊月初七那日生的。”
宋昭本就是腊月初七生的,虽正值隆冬,院里的枯死的老梅树,却突然开了花,暗香混着产房里的血腥气,竟酿出种奇异的暖意。后来,小七就成了她的乳名,只有身边亲近之人这么叫她。
谎话里三分真七分假,才不会被人察觉。宋昭也没有料到会和九鸣有这么深的羁绊,再想换别的措辞已经来不及。
“七娘?七娘,七娘……”九鸣犹疑不定一连重复了好几句。
他这番作为,无论是不是真情流露,听在宋昭耳中却尽是缱绻的温柔。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愣头青,一头栽进了情网中。
宋昭被他逗笑,应了一句又一句。
“在此之前,七娘可有相看好的郎君,是否有过心悦之人?”九鸣忽然问道。
他至今还记得在朱雀大街上,将她错认的刺史大人家的三公子,她好似对他也是相熟的样子。
还有在芙花娘娘庙前上,她看赫连信的眼神不同,一把甩开了他的手,生怕被赫连信发现误会一样。
宋昭否认道:“没有。”
九鸣却在宋昭略显游移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他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将她整个揽进怀里,抱得更紧。
“七娘……”九鸣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指尖一下一下抚着宋昭的背,说起了先前的话:“太子殿下是不是美男子我不知,昨夜瞧见赫连大人,立如芝兰玉树,笑若朗月入怀,当真是丰神俊朗,英武不凡。”
说完,他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儿神情一顿,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在眼底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那双原本含着秋波的眸子忽地凝住,像是薄冰乍裂,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的身子微微僵了僵,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却又在下一刻故作镇定地松开。一缕青丝从鬓边滑落,恰好遮住了她的容颜,叫人瞧不真切。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只余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怎么?”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发顶,“可是我说错了什么?”
“没有,”她低声回道:“赫连大人确实是南州万千女子的梦中情郎,可惜呀,他有未婚妻了。”
宋昭别过脸去,却掩不住脸上的落寞。她许久没有回侯府,赫连信和宋方仪是不是已经把亲事敲定了?
她那日匆忙搬到芙蓉巷,赫连信当晚找过来,她没有见。后来,他又陆续来过几次,都被她拒绝了。
总是躲着也不是办法,总要去面对,宋昭想。
“你在想什么?”九鸣忽然凑到她的耳边问。
宋昭只觉得耳畔又痒又麻,本能地想躲,却被九鸣一双大手钳制住,迫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喜欢赫连信?回答我!”
九鸣骤然扣住宋昭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她挣脱。他俯身逼近,那双惯常温和的桃花眼此刻暗沉如墨,灼灼盯着她的眼睛,执着地等待一个答案。
宋昭呼吸微滞,被他突如其来的逼问,惊得忽然起身,朝后退了半步,脊背却抵上了冰冷的栅栏花柱。
九鸣却不容她退缩,长腿一迈,袖间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将她困在这方寸之地。
“南州万千女子的梦中情郎,自然也包括我。”宋昭迎上他的目光,认真道。
“你不但喜欢他,还想过嫁给他,是吗?”
“是!”宋昭没有否认,同样沉着脸道,“公子还想问什么?公子很介意吗?无论我喜欢谁,现在只有你,也只能是你。”
九鸣盼着她否认,又盼着她说实话。可当她真说了实话,他心底又酸涩地紧。
心中一抹无力的怪异感又袭上心头。
她回答得郑重其事,丝毫没有扭捏之态。她像个谋士,仿佛选择他作为夫君,被形势所迫,并非喜欢。
“你与我成亲,并非是喜欢我?对吗?”
九鸣一错不错地望着她,眸子里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暗潮。他指节发白地攥着她的手腕,渴求着一个肯定的答案。却看到她眼底掠过一丝倔强,只见她朱唇微启……
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忽然断裂,眼神一暗,低头吻上她的唇,将那个“不”字堵在了她嘴里。
宋昭被他突如其来的强势惊得连连后退,脚跟撞上身后的花柱,震得花架上的花瓣纷纷飘落。
九鸣却不容她退缩,一双铁铸般的手臂强有力地箍住她纤细腰肢,另一只手猛地扣住她后颈,迫使她仰头,承受
这个来势汹汹的吻。
他的唇舌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攻城略地,灼热的呼吸里混着夜风的凛冽。
宋昭挣扎着要偏头躲避,却被他掐着下巴固定住,齿关被毫不留情地撬开。这个吻又急又狠,像是要把所有的猜忌与妒火都倾注其中,舌尖扫过上颚时激起她一阵战栗。
“呜……”破碎的呜咽从纠缠的唇齿间溢出,她攥着他前襟的指尖都泛起青白。
九鸣却变本加厉地将她抵在雕花楹柱上,素白色广袖笼罩下来,隔出一方充斥着侵略气息的天地。
直到对方无法呼吸,他才稍稍退开半寸,拇指重重碾过她红肿的唇瓣:“不许说不!”
宋昭一时讷讷不得言,整个人还在发蒙当中。
廊下忽然传来脚步声,远远地响起常青的声音,“七小姐,方才外院传话,说巡检司的赫连大人来访。”
宋昭闻言,立刻推开九鸣,转身就要往外走。
手却被九鸣拽住,将她重新拉回怀里,对常青道:“让他滚!”
宋昭还想说什么,被九鸣用手指堵住了唇,“你敢走,我就在这里要了你。”
宋昭气恼,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张嘴就咬住了压在她唇上的那根手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稍稍退开半寸。
九鸣眼神幽暗,任凭她咬,丝毫不喊疼。
他的指腹轻轻抚过宋昭的唇角,拭去那一丝殷红的血迹。他的动作忽然温柔下来,眼底翻涌的暗潮化作深不见底的柔情。
“不要走,”薄唇小心翼翼地贴上她微肿的唇瓣。这次的吻轻得像羽毛拂过,他细细描摹着她的唇线,舌尖温柔地舔舐着每一寸领地,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仿佛在品尝世间的琼浆玉露,小心翼翼,又无比虔诚。
宋昭很快沦陷在这份柔情里,双腿一软,被九鸣轻松抱了起来。
“回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