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跟谁躲在柜子里 她好像很希望是她丈……
分明主动权到了纪清梨这, 但凡她说昨夜里见过这只手做了什么,顷刻间就能戳穿沈怀序低劣假正派的皮。
但他不见半分紧张。
手横在平坦小腹上,手背青筋和嵌得深的指头让人发晕。纪清梨试图踮脚去躲手上力道, 可踮起来人反而失了重心,被撞得踉跄下。
另只好心的手顶上腰眼,拉她回来, 声线和缓:“看你被揉成什么样了?站稳。”
话很为她着想,不过膝盖不期然横进来, 抵进纪清梨腿里,膝盖都夹不紧。
她只能抓住他手:“不用了, 我没有那么不舒服。”
沈怀序笑:“是么。不会其实没有不适, 在骗我?”
分明是温和询问的姿态, 扫来的狭长眸子却让人下意识摇头, 只能被揉。
她这下知道在沈怀序面前撒谎, 就得用下个谎圆了。
要移开话题也不如顺着他的话反问, 他之前问手什么喜不喜欢,发不发现的,什么意思?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沈怀序轻飘飘揭过。
看来她睡得熟, 毫不知情。
发现也无可厚非,纪清梨若问, 那只手只好在人前呈开, 坦白昨夜在她睡熟后隐晦心思横生, 它不如何体面, 只想挑开她腰间堆积褶皱探进去。
人的阈值喟叹会随放纵渐次提高, 走向不知餍足的粗暴。沈怀序明了,为此清醒时“掌控”二字贯穿行事,不松开一点口子。
是纪清梨一无所知, 连着几次以笨拙面孔扑来,从未想过沈怀序不是什么轻拿轻放的斯文人。
不只是小腹,想严密往下连同腿肉都想整个托起,将她死死压进来,她尚在睡梦也好,迷糊被摆弄间醒来,然后在什么都没看清就被拽得更深,来不及质问也无碍。
真要说起来,难道不是她自己撞上来,亲手解开这个口的?
不过手掌稍稍往下摁,她都小怒不敢言,不知她听清这该被称作卑劣下作的念头怪病,会露出什么眼神。
沈怀序神色淡下,拍拍她后腰:“趁热把汤喝了。”
“那是母亲给你的,我喝做什么?”
“只是补汤,你不是身子不适么,暖胃。”
纪清梨语塞,端起碗来,早知就不多说这一句了。
既然不是生病,杨氏为何要着急给沈怀序补汤?
什么念头从脑中模模糊糊闪过,来不及细想,就被口中参须的味道冲散了。
沈怀序抬眼,正常人喝补汤当然不会有什么焦躁难忍的反应,纪清梨也只觉得顺着喉咙下去发暖,汤的味道不太习惯,抿下舌头。
卑劣的怪物只有他。
浓黑潮水淌过眼底,沈怀序神色有一瞬不稳。
眉眼阴影简短分明,沉下的神色像会关心她舌头怎么,要她仰头两只手搅进嘴巴里细致检查,拉出丝来。
纪清梨紧闭嘴,打算从沈怀序腿里出去。
“上次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一句话捏住纪清梨七寸,她动作一顿,犹豫半晌先停住:“你查到是谁做的了?”
沈怀序不急回答,他顺手接过纪清梨放下的碗,探不进唇里的指头顺理成章顶起她袖子:“你那帕子都贴身放在这,是么?”
“那日我只有吃茶时简短擦过,之后有个小丫鬟带我换了个位置,就不见了。”
“荣安县主惯来只用家生子,但刚生产完那段时日府上人手紧缺,新招了一批丫鬟。”
“半年前不巧,其中有人刚到不久就办事不利,销声匿迹了。”
果然是那小丫鬟有问题?可时隔这么久还能找到人吗。
“能证实并非偶然,就能查到背后主使。费尽心思打到这么件小事身上,许是有谁这背后想尽办法,乞怜摇尾等着你的帕子。”
沈怀序徐徐抬眼,话里的意思让人不大敢接。
不接,他转而提起旁人
,少有端起兄长派头:“将此事推到你头上的人实在有失偏颇,沈行原先前误会了你,我替他向你赔不是。”
纪清梨摇头,不知是已经没把沈行原话当数,还是不如何想同他扯上关系,反应很淡。
“那纪家呢?”
看纪文州走前不大好看的脸色,他似乎也没想到过这一出。
沈怀序无所谓纪文州话里的试探算计,他只想听纪清梨开口,说说今日情绪转变的原因。
症结就在眼前,可不论是归家被放置的平静,还是对纪文州突然冷淡,纪清梨都三缄其口,一句要倾诉的都无,只说不必在意。
人的情绪总有进出,她不在他这里流动,是在哪被喂饱,还是要留着说给别人听?
从前沈怀序把纪清梨的靠近当别有用心,当她想假戏真做。
如今来看,纪清梨从除了同房外毫无越界念头,根本就没打算朝他索要多的感情。
她分得清清楚楚,快混淆的是他沈怀序。
小厮在屋外晃过轻叩门,带来二皇子的消息。纪清梨了然起身:“我就不再打扰夫君了。”
“今日不是月中月末,夫君要即刻去官署不回来也没什么,小厨房自有安排。”
左手的疤发痒。
这走得干脆的一幕眼熟,什么全反过来了,被留在原地的变作沈怀序,难言焦虑间不可控兴奋起来的还是沈怀序。
纪清梨清醒理智,把话都听进去守序规矩有什么不好。
难道要他去说其实自她脸摔进怀里起,有人就在隐秘纵容关系松动。
在背地回味、可惜那一瞬没把她拉下水,要她骑到他身上来,要去求她再抱有一次那般心思?
沈怀序勾唇,冷冷呵了声。
*
纪清梨回去就把那些给纪文州准备的东西拆了,糕点分给了院里下人。
至于听到的那句“假成婚”,纪清梨所拥有的东西不多,于是捧着什么都小心翼翼,是个一朝被蛇咬,十年警惕到远远绕路的人。
谁给她什么,她就回报什么。
上秒听到纪文州漠视看轻,下秒她回以疏远态度。
先前沈怀序拒绝过她一次,下次她也就不再对他提出任何要求,即使疑惑假成婚是什么意思,她也不再着急要找沈怀序问清楚。
她只拨弄筹码,将从前圆房和靠近回报沈怀序的念头搁置,很有分寸退回安全距离,独自回想始末。
原先买通查荣安县主府的人她安排回了纪家,放到纪彦身边去,纪清梨等待回信。
沈怀序照旧繁忙,一切似回到最开始两人鲜少见面的时日。
没过两日,自苏州来的小姑子到了。
自那算账先生请来后杨氏收敛不少,不再同从前那般什么事都丢到纪清梨头上,就是二房一行人的安排,也有人早早准备好了。
纪清梨露面晚了点,才一进杨氏屋子,二房夫人李氏就精明扫来一眼。
二房此次上京,除却应沈怀序邀约交易,也有让沈芙趁机在京中露面之意。沈老爷子从来看重大的照顾小的,二房分得的好处从来不多,不受重视。
杨珍荣自打嫁进沈家起,就端着脾气没吃过什么苦,沈林华赴京走运,沈怀序又出挑稳重,可给她不少夸夸其淡的资本。
李氏早心头不快,现在杨珍荣娶了个不尽人意的儿媳,她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马上笑道:“这位就是怀序妻子吧?”
“我说是得是什么大美人能让怀序动心思,让京中议论,今日一见果不其然,真是标致,难怪夫妻感情好。”
李氏亲热牵住纪清梨的手,好一顿夸。杨氏听在耳朵里,哪能听不懂她在拐弯抹角说纪氏身世不够,也算不得明艳?
她斥纪氏那确实是纪氏高攀,占到便宜了,纪清梨该挨训,又什么时候轮得到李金花在这替她张嘴。
再说,她当初就在沈怀序面前弄了一次纳妾的事,沈怀序处理后到现在都对她不冷不热,划分界限要她不再插手院中事。
李金花还在这能耐上,是没被沈怀序那一眼扫过。
杨氏瞥她眼,让纪清梨过来:“行了,还不来坐下。看你二伯母嘴碎热情的,不知道一路上憋了多少话没说。”
“我们妯娌间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西院行当全是沈怀序着人安置的,就是怕这丫头累到一点。”
“你要夸那得挑点有新意的词了,一会夸得乱惹沈怀序过来了,你自己跟他说。”
李氏表情僵了下,还有这事?
“你这做母亲的,熬成婆婆怎么还没从前威风了。还是说慎之他在老夫人手里久了,到底同你们不亲,情愿偏向媳妇?”
这话杨氏早在沈林华面前恨恨很多次了,刺激不到一点,她还能抬抬下巴:“是么。”
“许是你没当过怀序这般出挑孩子的母亲,没见过小年轻夫妻黏得厉害,你不懂吧。”
纪清梨本在这种时候都当木头不出声的,听到这些也愣了下。
匆匆回想,好似有人接手二房之事,正是她夜里问过该不该给沈芙备礼之后。
纪清梨心情一下复杂起来,纳妾也好,算账先生也好,或是今日二房安置之事,沈怀序做过这些似乎都没刻意在她面前提过。
或者说,她提到沈怀序面前的问题,鲜少有没被解决的。
除了圆房。
不过现在圆房和“假成婚”,和杨氏着急送来的参汤模糊串成一条线,让纪清梨有点怀疑神怀序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今日旁边还有个王小姐,妯娌二人顾忌没有多说。
沈芙眉眼纤细,唤了声嫂嫂。手帕交王小姐则更温婉腼腆些,不知怎么称呼,就跟着喊了句嫂嫂。
李氏另起话题,示意杨珍荣:“这位是芙丫头的闺中密友,随父亲调迁,同行来京城暂住的王小姐。”
“这两人有个伴,一路上看什么都新鲜,她母亲也能安心些。”
纪清梨朝人点头,杨氏接话问:“你父亲调到这边,以后便是长居了?”
王小姐不好意思笑笑,杨氏思忖长居京中,那日后见面机会也多。
再仔细看王家小姐秀气端庄,没有哪处是不合心意的,真真是那高僧送来的好运。
“长居也好,京中世家小姐公子最不缺的就是热闹。这几日开春,清梨和行原空闲时恰能一同出去,踏青赏花,四处逛逛。”
杨氏等着沈行原接话,这王小姐这般漂亮端庄,他最好是开点窍对人客气体贴点。
没想到沈行原没骨头般懒散斜在那,一进来起就皱眉不知在想什么,一句话也不说。
光在两个小姑娘脆生生喊嫂嫂时侧头,脸色不如何好看,活像被人抢了招牌。
人家小姑娘喊声嫂嫂,又怎么了?
杨氏真是头痛,没好气:“好了,知道你们几个小的在我们面前受拘束,都下去吧。”
沈芙悄悄打量新嫂嫂。她没大上几岁,仅仅素净粉白站在那,没有什么长辈派头,也和她板正寡淡的三哥一点也不一样的。
被人喊嫂嫂时情态好软,很像被老一点的沈怀序拿捏掰开时,只会无措涨红脸,伸手又连同指头都被衔湿的模样。
沈芙心生亲近,但她母亲方才讲话含刺,不知道嫂嫂生气了没有。沈芙小心试探:“嫂嫂若是有事,不必管我们。”
都知道还站这做什么?
沈行原杵在前头,斜来一眼。
他只想去问纪清梨说不喜欢他到底怎么回事,但这沈芙挡在前面碍事不说,还左一个嫂
嫂、右一个嫂嫂喊的,吵得很。
有什么必要跟纪清梨夹着嗓子说话。
“沈芙,你真觉得耽误人就少说话快走,在这儿假模假样做什么。”
“沈行原。”纪清梨率先回头,语气重了些,“别凶人。”
少年人眉眼一挑,不可置信。
他哪里凶了半个字?纪清梨不站在他这边,偏向个刚认识的丫头片子?
再一看沈芙在纪清梨背后冷笑,满脸写着活该,要他管。她喊嫂嫂关他什么事,难道只许沈行原喊,只是他一个人的嫂嫂?
沈行原眼半眯:“纪清梨你再仔细看看呢?”
“别无理取闹。沈芙和王小姐舟车劳累一路,已经很累了,你讲话注意些。”
“我无理取闹我注意她?”
这么明显的冤枉纪清梨看不出来?还是因为她不喜欢他,这点理也懒得辨,换做是沈怀序,她还是这副态度吗?
他眼尾往下压,戾气涌出来,冷笑声后毫不管沈芙王小姐,迳直走了。
“他就是这个脾气,不必在意。”纪清梨歉意笑笑。
两人仿佛都对这种摩擦习惯,沈芙却不免沉思,寻常叔嫂间会是这种相处方式?
她幼时没少跟沈行原打架,知道沈行原脾性大,谁说话他都不如何搭理。
但纪清梨一来,那两只眼就点上魂似的,站到她身边去,更少见用三个字就能把他压住。
是沈行原转性了,还是因为旁的什么,因为他们很熟?
沈芙视线转落到纪清梨身上,抱以重新审视目的再看。
但不论怎么看,一直看到三人逛完一路坐到酒楼里,嫂嫂也不见什么奇怪处,纯白脸颊柔软,雪化开在上面似的。
要说是哪特殊,大抵是脸上颜色太纯,红艳艳唇珠在人前抿下时,说不出朦胧纯艳的风情。
厢房临街,春日融融暖光和街下鲜活的吵嚷都流动在嫂嫂身后,耳目像被层柔软温和的弧光浸泡,不自觉分出神来。
桌下王会雯踢她下,示意她别看得这么明显。沈芙跟她换个眼神,很想让她也看看。
嫂嫂显然稍钝,一无所知旁人的打量,就是被抓到,她也只困惑侧头,等沈芙有什么话说。
隔壁厢房稍显嘈杂,隐约听到堆杯换盏和哄闹声。纪清梨以为她们两个性子静又初来乍到不好提要求,主动道:“我去问掌柜换个厢房。”
今日二楼空出的位置不多,又有贵客在,小二怕擅做决定出什么纰漏,先好声好气请纪清梨坐下,他问过就安排。
才一会儿,纪清梨隔着厢门就隐约听到沈怀序名字闪过。
是什么官署中人也在此么?纪清梨还没反应过来,里头的话就模糊耳朵里钻。
厢房中酒气稍重,靖王撑头横坐在高位,一脸郁气,少了往日寻欢作乐潇洒的派头。
这几日二皇子一事查得朝中是上下噤声,连同他也受到牵扯,谁能笑得出来?
身侧幕僚打量这位主的脸色,企图解语:“二皇子这般境地,全因他自己没做干净才被束缚。”
“朝中撇开干系的人多得是,您也该如何就如何,何必替他操那个闲心。”
“殿下不过好心听其抱怨几句,真要论及刺客,谁不知殿下才是受害的那个。”
“那一遭多艰险,若不是沈大人恰巧拦住刀剑,雨夜行刺死了人都无声无息,后果不堪设想。”
“我能不知道不堪设想?”靖王不耐横他眼,甩开手上珠子。
自被刺起他就流年不利,先被查二皇子下令前来他府上登门拜访,又被翻出手下人同二皇子母族间的来往。
这事届时传到皇帝耳朵里,可就不是在这坐着说两句的事了。
皇帝登基有燕家谋逆一事后,待结党之事的态度向来是宁可错杀。
他能活到今日全靠不试探那位底线,这事要事真查到底,只怕猜忌也将接踵而至。
今日约了老二谈事,人姗姗来迟也就罢,进来门还没关就假笑起来。
“还得是您日子安生好过,不像侄儿我这几日焦头烂额,连个觉都睡不安稳。”
靖王冷脸:“你还没长够记性,一来就张嘴,没注意到背后有人?”
纪清梨听得靖王二字已经在后退脱身了,只是长廊空荡一条,要退回之前包厢来不太及。
二皇子嘴上还尖刀似的:“我哪有余力长记性?不过确实让我想起刺客之事我是在叔叔这听到,好像人也是从叔叔这挑得人,难道靖王府上也有偷听的人?”
余光无声瞥向身边侍卫,对方心领神会,悄无声息提刀出去了。
对面半掩着的厢房空着,在那人拔刀寻来前纪清梨先小心进去,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身后蓦地多只手捂住口鼻,极大力将她往后一拖。
窸窣声响令侍卫侧眸,他提刀拉开厢门,狐疑扫视一圈。
哪里有人?
桌面整洁无物,俨然是个能一眼望到头的空屋。要说哪能藏人,只有张面对着门的储物柜。
柜门紧闭无声,里头逼仄闷热,两具身体竭力缩做一块,衣摆挤得皱起,才堪堪能不顶破柜门。
纪清梨摔得晕头转向,横在脸上的那只手发凉,几乎包住她大半张脸。
不仅是脸,对方另只手从裙尾穿过,将她折起似的手臂紧贴着腿弯,叫她动弹不得。
她根本不知道是谁在背后突然出现,又出于什么目的捞她塞进柜里。
但侍卫俨然还没离开,一副要拔刀解决偷听的样子,纪清梨就是被挤得呼吸打颤,也自己咬唇在旁人掌心不动,顺从安静下来。
她这么配合,背后一双险恶的眼反而眯起,手指漫不经心在木板上敲出声响,等着看纪清梨狼狈惊慌。
她果然很轻易就被吓到,眼瞳睁圆,把自己缩成扁扁一片。
缝隙里只见侍卫影子步步靠近,手往前伸就快碰到柜门,纪清梨心跳得又重又快,一动不敢动。
明暗僵持她坚持不了多久,很快屏息难捱到在人前扬起下巴,好似下秒就要不受控喘出声来。
小二端菜打门前走过,见侍卫在这愣了下,好意过来问:“这位爷是在找什么?”
“这屋子有人吗?”
“没有,这个厢房是新的,柜子都还没来得及打完呢。客官是要改到在这吃?”
外头裴誉皱眉走过,刚才像在二楼看见纪清梨身边那个丫鬟了,怎么一转眼什么人影都没有?
眼看店小二在这,裴誉拉他问两句:“你们这今天有没有跟姑娘进来......”
被打断的侍从左右环视,这走廊干干净净,许是二殿下看岔眼了。他很快收刀歇了心思,回去覆命。
“说到底都怪谢无行那阉人......”
“......是,但查我的人不就是护驾的沈怀序,叔叔稍稍抬手.....”
三言两语混杂,随着门被推开又合上重新隐没,很快四周寂静,仅剩下柜里的呼吸声了。
纪清梨等了等,心头这口气总算暂缓。她吞咽下,被捂得紧的唇瓣在人掌心飞快蹭过。
背后人似乎顿了顿,注视她的目光渐重,难以忽视起来。
前有狼后有虎的,暗处还不知是谁撞见这桩事。
纪清梨心跳得又重又快,她只是出来换个包厢,哪想过青天白日会卷进这种事来?
偏偏柜里还黑不透光,纪清梨什么都看不清,连强硬捂住她口鼻,捏得她快窒息的是谁都无从得知。
不敢想若这幕被旁人看去,得知她蜷在个陌生人身上这么久,该怎么说清。
纪清梨锁骨快速颤动下,费力偏过头,实在想不出会是谁贴她贴得这样近,最后欲盖弥彰闭眼:“沈怀序?”
她看起来很希望身后是沈怀序。
可惜。
身后人轻笑了声。
腿弯处的手臂将她托了托,往前推开柜门。
日光照亮纪清梨皱巴巴的衣摆,才被称为阉人的那张脸一点点自阴影下展现,薄唇血红,一点白齿森森。
没如她所愿是她丈夫,叫别人窥清她缩在人怀里咬唇喘气是什么神情,谢无行好像很歉意:“纪夫人,事急从权,唐突了。”
怎么会是谢无行?
明明能呼吸了,纪清梨还是在他注视下生出种喘
不上气的感觉。
折久了不太好用的腿踉跄下,谢无行扶她一把,掌心凉得要命。
被个太监这么折辱靠近,可以预见纪清梨将迫不及待远离,而后高高在上抬起下巴,要嫌恶斥责,却又因怕被传出流言而顾忌起来,形成个极有趣的表情。
这样的场景下,纪清梨还能维持那副假模假样,天真好意的面孔么。
谢无行静等着,视线长久停留。
不过预想中的神色什么都没出现,纪清梨窘迫慌乱后很快就镇定下来。
情况所迫,谢无行又只是个太监,挤在一起就挤在一起了,又有什么?
只是稍微贴做一块,又没真做什么。
她仰头,头顶发丝被蹭得绒绒,很大度:“无事,我知晓都是误会。”
“我方才也只是路过,不是是哪家大人误会了什么,谢大人不必在意。”
就像被人捡到贴身帕子时一样,她没为和太监扯上关系而厌恶。
单纯闷久了抿抿唇,圆钝唇珠方才被不留情压得厉害,这会红殷殷再碰就要肿起似的,在人眼前又被渡上层水痕。
靖王二皇子都在这,谢无行出现可能也是同他们有所牵扯,纪清梨不打算停留,直直往外走。
谢无行脸上笑意渐敛去。
纪清梨是真好人活观音什么事都能忍,还是非要做得直白,要不止是偷听,来日情急到中药不得不抓住个太监时,才不会这么笑眼弯弯不把他当回数,露出该有的害怕和正视?
纪清梨毫不知身后人的恶意,她急急往回走,楼梯处转了圈还不死心的裴誉眼尖得直往她身上扎,喊她。
三步并作两步,腰间环佩撞得叮当快碎了。
“纪清梨。”
“我就说看见你那丫鬟了,小二还非说没有。”
衣摆花里胡哨掀在眼前,裴誉见她神色匆匆,狐疑打量她,还有身后那个男的:“你今日一个人出的门?还是跟他?”
“这位是宫里的谢大人,”纪清梨提醒裴誉说话小心,别得罪了人,“我出来恰好碰到。”
宫里的谢大人?裴誉缓缓转过头,认出这张赶在他前面捡了帕子的脸。
两人视线交汇,裴誉呵了下扯唇,皮笑肉不笑的,“原来是谢公公。”
“怎么今日不再宫里伺候着,有空跑到酒楼里来?”
这话敌意就是纪清梨也听出来了,她试图打圆场:“你们原来认识吗?今天的事谢大人不必放在心上,我先.....”
“是,确实。”
谢无行抢断她的话,他仿佛看不见这突然出现,和纪清梨相熟的裴誉:“纪夫人放心。不论是不小心掐住夫人的脸,还是不小心和夫人挤进柜里躲人耳目,我都不会同沈大人提及半个字。”
荒唐情形被寥寥几句摊开,当着裴誉的面说得像他们在柜里偷情。
空气寂静几秒,裴誉面无表情转头,看向刚才他踏进的那个房间。
“你刚才在柜子里?”
纪清梨有点冒汗了。
她确信刚才是真情势所迫,什么都没做,但裴誉看得她好像是在外面偷情,跟人寻到柜里颠来倒去。
裴誉死死盯着厢房,门敞开,一人高的柜子也敞开。
即使里面未做隔断,两人进去也势必挤得厉害,更遑论谢无行瘦长,很占地方。
再看纪清梨,鼻尖有汗,脸好红。乌发还是缎子般温顺落在肩头,耳侧的发却是乱的。
绒绒贴在薄白耳边,像被人揉开的鸟羽。衣袖几道折痕,不知被人怎么了,她自己欲盖弥彰捏着,一点伶仃腕子就露到人前来。
他们是有什么要做,在厢房里不够,还要挤到那柜子里生怕别人看见?
裴誉抓住纪清梨手腕,咬牙问:“你刚才既在这里,没听见我找小二问你那丫鬟吗,还是故意不吱声?”
谢无行上前和纪清梨并肩:“裴公子说笑了,纪夫人应当是没空听见的。”
他还解上围了,裴誉一双眼从上到下扫过谢无行,眉眼扬出挑衅:“谢公公也是说笑。你大抵不知,我同纪清梨比较相熟,我没事就乐意问问她,我们从前数年就是这么说话的。”
“倒是谢公公操挺多心,你和她就是玩捉迷藏躺到那柜里,又有什么好担心的,何需劝慰她。”
“纪清梨是个软心肠,谁随便哄哄两句都能应,”裴誉抬手捏住纪清梨脸,扯出笑来,“您呢,您这情况也犯不着道歉。”
挖空心思骗纪清梨挤到柜子里又怎么了,在这刻意显摆什么,就是挤到一张床上去,他少了点东西就是没用。
“裴公子说得在理,就是话听到耳朵里还以为是沈大人会说的。不过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世上阴差阳错的事太多,更何况人?”
“裴公子毕竟不是沈大人,年轻心性和沈大人的容稳重还是有些区别的。”
谢无行神色如常,不过平静拂过衣领时,很细心出两根细细乌黑,女子的头发。
裴誉眼瞳缩了缩,他看得出,那是纪清梨的发。
谢无行衣领上凭什么有纪清梨的头发?
“瞧裴公子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谢某说得太直白了。”
裴誉渐咬紧后槽牙,冷静下来。谢无行是在笑他被横插一脚,不是纪清梨夫君轮不到他来说这话是吧?
他是先知道算计刻意去捡到,还是后面才发现这盘算的。
这局做得粗糙但该处理的人裴誉都处理了,就是谢无行知晓也没什么。
况且真按这个理,这错位婚事是因他而起,合该由他来拆散。
就当是一时拆不散先要把纪清梨哄过来,那也是他顺理成章来哄,谢无行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死太监在这吹拉弹唱的给谁看!
“哈哈,谢公公这般体贴,难怪是陛下跟前的红人。不过谢公公可能不知道,我是有正事来寻纪清梨的。”
“就是谢公公嘴里的那位沈大人来了,我这事还不是当面说。哪要像谢公公一样弄出什么守口如瓶来,有点不上台面了。”
“纪清梨你也真是不小心。”
裴誉侧头来,脸上那点笑意顷刻间全没了,光咬牙切齿细细盯着纪清梨,恨不得找出她是哪儿的哪两根头发蹭人身上去了。
“我上午路过纪家,瞧见你那庶弟,”裴誉加重语气,在怒火中竭力把神色抻得自然,不经意展现亲昵,“就是从前我去寻你,在角落看见姨娘抱着的那个。”
“我说这个谢公公可能不大能听懂,反正就是那家伙有东西要传给你,我来替他转交。”
“你说纪彦?”
纪清梨捂住绯红的半边脸,声音含糊。难道是假成婚那事查到什么了,这么快?
裴誉和纪清梨分孙姨娘糕点的那个冬日,尚小的纪彦目睹过两人窸窣动静。
但有她送去的人在前,纪彦又不是会轻信于人的性子,会直接把信送给裴誉来转交吗?
裴誉心眼多,他该不会是跑去翻墙,从纪彦手里威逼利诱抢来的吧?
裴誉把那信直杵到眼皮底下,触手可得的真相,纪清梨反而有些紧张。
缓了缓,她伸手去接,扯了扯裴誉也不松手。
“小誉?”
“纪清梨,”裴誉直勾勾的,笑起时眼里一点情绪都没有,“你秘密好多。”
他真是昏了头,一心觉得纪清梨嫁得草率,稍稍用力就能把这门婚事摇散,一心以为他在纪清梨这是特殊的。
他忘了纪清梨是个什么人。
她看起来是闷声不吭最好脾气,好心是真好心,可更多也是她把感情捏在手中算作筹码,加减来往难在她这留下痕迹。
有点动静她往心上吹吹灰,放下,就能全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全吹走
了。
先前他消失一年半载,纪清梨吹吹灰嫁人了。这次不过十天半载,她转头又能被不要脸的太监蒙骗。
沈怀序不行,她再找怎么又还找上个太监,不会喊他来吗?
裴誉忍住讥讽发昏的躁意,只是笑,盯着纪清梨笑。
这信就一张纸,总不会还藏个男人了。
“清梨,你弟弟跟你写信总应该没什么。不如你现在就拆开,给我也看看是什么急事。”
他松手,谢无行侧头,两道先前还暗呛明讽刺的视线这会齐落到纪清梨手上,敲下定音。
“就在这拆。”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