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露馅
卫辞找到韩烨时, 韩烨正和女儿女婿一同在花厅里喝茶闲聊。
说到鸣凤琴时,韩烨十分疑惑:“此前江湖上并未传出过鸣凤琴的消息,血鸦堡和阎绝塔是怎么知道鸣凤琴在药王谷, 又怎么知道,鹤弦会带着这把琴来清风门迎亲?”
“依女儿推断,血鸦堡和阎绝塔应该只知道鸣凤琴会在迎亲礼上出现, 并不知道鸣凤琴具体在谁手里。否则, 綦天棹和甘同悲不会等到迎亲礼当天才动手, 在鹤弦来的路上动手, 岂不是更容易得手?”韩凌薇猜测。
“若是这样,那此事应当另有幕后之人,刻意将消息透给血鸦堡和阎绝塔, 让清风门和血鸦堡阎绝塔打得两败俱伤, 若非……清风门现在怕是已经灭门了。”韩烨面色凝重道。
阮鹤弦面色同样有些凝重,从药王谷到清风门不过几日路程,他来清风门迎亲也是临时做下决定的。
而血鸦堡和阎绝塔显然早早就做好了攻袭的准备,这幕后之人, 难道能够提前预测到,他会来清风门迎亲, 还会带上鸣凤琴不成?
阮凌薇同样想到了这一点, 问阮鹤弦:“你来迎亲前, 可曾向外透出过消息?”
阮鹤弦摇摇头:“迎亲是临时定下的, 也不曾向外透露过消息。”
“许是贤婿身边出现了内奸, 贤婿不妨把身边的人好好清查一遍。”韩烨推测道。
“是, 鹤弦回去后便好好清查。”阮鹤弦应道
卫辞听到几人的谈话, 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 或许, 血鸦堡和阎绝塔只知迎亲礼上会出现九大至宝之一,恰巧阮鹤弦拿出了鸣凤琴,便以为幕后之人所说的至宝是鸣凤琴。
而实际上,幕后之人想让他们出手抢夺的,是原身为‘桑乾剑’的霜云剑?
可桑乾剑的消息又是如何泄露的?去年去烟波湖打捞时,他一直借的是‘破山剑’的名义,应当没有人知道,霜云剑的前身是桑乾剑才对。
不,至少有一个人是知道的。
那就是飞星阁的阁主夏侯衍,毕竟,‘桑乾剑’在烟波湖的消息,就是他从夏侯衍那里打听到的。
难道,夏侯衍就是幕后之人?他这么做,究竟有何目的?飞星阁不是早已不问世事,只买卖些寻常消息度日吗?
还是说,血鸦堡和阎绝塔出的价格够高,让夏侯衍违例,透露了九大至宝的消息?
卫辞正沉思时,韩烨发现他过来了,忙道:“世子既然来了,快坐下一道喝杯茶。”
卫辞回过神来,开门见山道:“不必了,我此来,是想向韩盟主讨回一样东西。”
“哦?是什么东西,值得世子亲自跑一趟?”韩烨揣着明白装糊涂。
“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就是几日前云梨借给韩盟主的那把剑,如今危机已除,韩盟主是不是该将霜云剑原物归还了?”卫辞直截了当道。
“原来是那把剑啊,是这样的,血鸦堡和阎绝塔虽暂时撤离了,但难保不会随时再来进犯,还有别的魔道邪派,若是听到消息,怕也会来清风门夺宝。以防万一,这把剑就先借我一用,等危机一过,我再还给你们。”韩烨解释。
卫辞心下冷笑,照他的说法,清风门永远都可能有被攻袭的危险,霜云剑他也要霸用一辈子了?
不,不止一辈子,怕是死了还要当传家宝传下去吧。
卫辞勉强压抑住怒火,笑道:“不瞒韩盟主,这把剑是我送给云梨的生辰礼,也是给她护身用的。魔道邪派若是来清风门攻袭,云梨无剑护身,岂非会有危险?”
韩烨心下微恼,卫辞当着他们的面,说宝剑是送给云梨护身的生辰礼这种话,简直是不把他和凌薇放在眼里!
“这把剑威力甚大,放在云梨姑娘手中,怕也发挥不出效用。云梨姑娘若是缺剑护身,可去我清风门剑池挑上一把,算是清风门对云梨姑娘先前出手相助的回报。”韩烨提议。
卫辞面上笑意尽敛,讽刺道:“照韩盟主的意思,阮少谷主的鸣凤琴也应当放在我手上,毕竟,若是再有敌袭,这把琴放在我手上才能发挥出效用。”
“你……这两件事岂能混为一谈?”韩烨恼羞成怒道。
“如何不能混为一谈?”卫辞反问。
“鸣凤琴乃是九大至宝之一,而霜云剑只是一把威力甚大的剑罢了,二者自是不能混为一谈!”韩烨道。
“在韩盟主看来,霜云剑只是一把威力甚大的剑,可在我看来,却是这世上最最珍贵之物,因为这把剑代表着我对云梨的一片心意。即便韩盟主要拿鸣凤琴同我换这把剑,我也不稀罕。”卫辞冷笑道。
韩烨见他再三挑衅,当即拍案而起,准备给他一点教训,让他认清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韩凌薇连忙拉住他,劝道:“父亲,那把剑既是云梨姑娘之物,就还给他们吧。”
韩烨有些犹豫,霜云剑威力之大,他总怀疑来历不凡,之所以一直留着不还,一是防备敌袭,二是想仔细研究下剑的来历。
如今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自然不愿就此归还。
韩凌薇见状,只好悄声在他耳边劝道:“那日若非云梨姑娘主动借剑,还有世子挺身而出抚琴相助,清风门不会轻易度过难关,父亲占剑不还,传出去,只怕有损父亲清名。”
韩烨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半辈子同剑打交道,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的宝剑,实在不舍得归还罢了。
不过,心里再不甘,也还是听了劝,让下人去将剑取来,还给了卫辞。
卫辞拿了剑便走,不愿多停留片刻。
韩凌薇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解释道:“我父亲是个剑痴,看到宝剑总是会爱不释手,霜云剑是难得的宝剑,他只是想多借用几日,并非真的想要占剑不还,还请世子见谅!”
“依韩姑娘之意,天下所有贪官也只是想借百姓钱财一用,何错之有?”卫辞讥讽道。
韩凌薇脸色一白,他竟将父亲与贪官蛀虫相比?
父亲担任武林盟主多年,一直兢兢业业公平公正,从未为一己谋私,最是清正不过了。
她正想再为父亲辩解一二,就见云梨朝这边走了过来。
卫辞看见云梨过来,眼睛一亮,当即迎了上去:“云梨姐姐,你怎么来了?你是来寻我的吗?”
乔舒云是听谈轩明说,她无意间在卫辞面前提起韩烨尚未归还霜云剑的事,卫辞听了立马去找韩烨讨剑了。
担心韩烨会为难卫辞,才匆匆赶了过来。
见卫辞手里拿着剑,看起来也并无大碍,应是顺利将剑讨了回来。
又见韩凌薇就站在卫辞身后不远处,便问:“韩姑娘可是有话要同你说?”
“没事,已经说完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卫辞是一刻也不想在清风门多待,想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就走。
乔舒云只好朝韩凌薇点了点头,随卫辞回客院去。
路上,见卫辞健步如飞,忍不住道:“中午不是还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吗?连用膳都要人喂。怎么这么会儿功夫,就大好了?”
卫辞意识到露馅,脚下一个踉跄,就要摔倒在地。
乔舒云连忙扶住他,意识到他在装病,忙要松开手来,他却攥住她的袖子不肯松手,还故意将身子大半重量倚靠在她身上,一副病入膏肓无法正常行走的模样。
“松开!”乔舒云冷声道。
卫辞非但不松,还扒拉得更紧了,一脸后怕道:“云梨姐姐,你都不知道,我刚才去讨剑有多么凶险,韩烨那个老匹夫,非但不肯还剑,还想对我动手,我腿都吓软了走不了路了!”
乔舒云微微蹙眉:“那他后来怎么又把剑还给你了?”
“自然是怕我把他霸剑不还的事说出去,损了他武林盟主的清名。又顾忌我父亲的威名,不敢杀我灭口罢了。”卫辞哼声道。
乔舒云心想,人心果然还是经不起考验,连韩烨这样素有清正仁善之名的武林盟主,见了宝剑也忍不住生出了占为己有的心思。
“你刚才不该一个人去讨剑的,若他当真不顾脸面,杀你灭口,回头王爷即便想帮你报仇,怕也没有证据。”乔舒云说。
卫辞乖巧地点点头:“那下次再有这种事,我就喊你陪我一起。”
“嗯。”乔舒云应了一声,见他执意不肯松开,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因为后怕吓软了腿,只能任由他扒拉在身上,搀扶着他回了客院。
客院里,谈轩明正顶着一张俊美的男子面容调戏范锦茹。
“锦茹姑娘,你们洛京都是像你这么美的美人儿吗?”谈轩明笑着赞美。
范锦茹看着眼前这位虽不如表哥俊美,却独有一份邪魅气质的公子,不免有些羞涩:“公子谬赞了,锦茹容貌在洛京只能算是寻常。”
“锦茹姑娘太过自谦了,谈某自问阅过美人无数,但都是些俗物,不像锦茹姑娘,自有一股天真娇憨之态,让谈某一见钟情,宿寐难忘。”谈轩明满脸深情道。
范锦茹面对突如其来的表白,有些手足无措:“当、当真?”
谈轩明一摇折扇,邪魅一笑道:“谈某从不言谎,只不知锦茹姑娘对在下,是何看法?”
范锦茹痴痴地看着他,正不知该如何作答时,虞悠悠突然拿着拿着鞭子冒了出来。
“别听他的花言巧语,昨日他还同我说,我是他见过最可爱最古灵精怪的女子,对我一见倾心,朝思暮念呢!”虞悠悠冷哼道。
“什么?”范锦茹瞪大眼睛,刚刚萌动的春心一下子破碎开来。
“那个,二位美人儿,你们听我解释……”谈轩明退后半步,准备随时逃跑。
虞悠悠看出他的意图,直接飞身过去,一鞭子朝他挥过去。
范锦茹也气鼓鼓地捞起桌上的花瓶,朝他砸过去。
徐景声过来时,看到两人追着谈轩明打,只当是谈轩明做了什么轻薄她们的事,捞起一把椅子便加入战斗,誓要将这浪荡子打成猪头。
乔舒云半扶半拽地带着卫辞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谈轩明被虞悠悠范锦茹徐景声三人围攻的场景,而云洛则坐在一旁嗑瓜子看热闹。
乔舒云一问,才知具体缘由,难怪谈轩明明明武功远胜虞悠悠,却还能被虞悠悠三人追得抱头乱窜。
这是自己犯了错还被抓了个现行,不敢还手啊。
她没有出手阻拦,谈轩明这爱调戏美人儿的坏习惯,是该灭一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