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那真正的未央公主呢。……
==醒了==
“你说什么,皇上醒了?”坤宁宫里,皇后脸色大变,直接拍案而起。
“是。”桂嬷嬷面如土色,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劝皇后娘娘,圣上龙体抱恙,昏迷不醒,但御医也没下定论圣上一定是感染了时疫不是,成王殿下跟贵妃娘娘都第一时间去了养心殿,皇后娘娘跟太子殿下倒好,一开始就选择明哲保身,好像圣上撑不过去似的,现在圣上已经醒了,肯定已经知道皇后娘娘跟太子殿下的做法,寒心倒还是其次,就怕圣上怀疑皇后娘娘跟太子殿下有谋逆之心,那才真是无计可施了。
皇后脸色一时清白交加,圣上龙体康复,那肯定是大喜事,可她之前……
“桂嬷嬷,本宫前日是脑子糊涂了,没有听你的话,你说本宫现在要怎么办
圣上已经醒了,说不定很快就会召见她这位中宫皇后,她总不能在这坐以待毙吧。
她还得想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她如何没有关系,此事断然不能牵连到太子头上。
桂嬷嬷作为皇后身边的人,肯定还是为着自己娘娘,她给皇后出主意,“奴婢觉得皇后娘娘先不要慌张,娘娘既已知道圣上已经醒过来,就该先去给圣上请安,而不是等待圣上传召。”
皇后娘娘先过去请安,那至少是告诉圣上她知道错了,若等圣上传召,那岂不是说明皇后娘娘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错哪了。
皇后娘娘先前不去照顾圣上是想着太子要是登基,那她就能做太后了,但桂嬷嬷不知道太子殿下的底气是来自哪里,东宫禁闭这半年,太子殿下竟然没有丝毫长进。
桂嬷嬷叹了口气,“皇后娘娘,奴婢要去请太子殿下入宫吗?”
这次之事,皇后娘娘跟太子殿下真是糊涂了,她们想的是很好,但圣上还没死呢,这不,圣上就要秋后算账了。
“你还是先陪本宫去养心殿吧,等本宫去探探圣上的口风。”皇后心里尚且怀了一丝侥幸,那就是圣上龙体抱恙,可能无暇顾及到她跟太子,但皇后唯独忘了,那就是天子的敏锐。
皇后平日里最是看不惯秦贵妃那娇娇弱弱的做派,但为了帝王能够息怒,皇后特意拆下两支凤凰金簪,让自己尽可能看起来柔弱些。
养心殿门口,皇后温婉大方的跟周公公道:“周公公,本宫听说圣上醒了,特意来看望。”
周公公不苟言笑,态度客气道:“皇后娘娘,成王殿下跟谢大人正在里面呢,皇后娘娘不若改日再来”
皇后面色一变,皇上该不会真厌弃了她跟太子吧。
正欲质问,一旁的桂嬷嬷连忙上前拉住皇后,意在提醒,皇后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1],越是这个时候,她越不能自乱阵脚,“圣上龙体康健,本宫就放心了,那本宫明日再来看圣上。”
周公公笑呵呵道:“皇后娘娘慢走。”
若是皇后跟桂嬷嬷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周公公脸色不对,笑意不达眼底。
凤辇行至半路,皇后开了口:“先不用叫太子入宫了,等圣上气消了再说。”
“是,皇后娘娘。”不知为何,桂嬷嬷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此刻养心殿中,躺在龙床上的圣上面色青白,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谢爱卿,此事可当真”
“回圣上,此事经微臣跟周大人亲访调查,最先染上时疫的那户人家的井水确确实实存在问题,微臣在得知此事之后让底下的人去上游打捞,确实发现了死人的尸体。”谢丞眉目皱都不皱,嗓音平稳道。
圣上何尝不明白谢丞的话是真的,他只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他一向偏袒的儿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是真不怕江山毁在他手里啊,难怪他这几日一直待在东宫闭门不出,原来他早知道时疫是怎么来的,他害京城百姓还不够,还想害死他这个父皇来取而代之,还有皇后……她们这是已经在盼着他早死,准备当皇帝跟太后了。
圣上忽然冷笑出声,若非卧病在床,他都要给太子鼓掌,“好啊,朕这个儿子还真是青出于蓝,这是打算亲手葬送掉我北璃江山啊。”
“圣上喜怒。”内殿之中,除了姿仪出众的成王,其他人齐齐跪了下去。
“御儿,替朕拟旨。”圣上睁眼看着明黄色的帷幕,微微闭了闭眼,兴许一开始就是他错了,太子不适合做这个储君,他为了平衡朝中局势屡屡宽恕太子,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这才让他遭了这么一个大报应,即使他不想承认,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力不从心了。
众人都明白圣上要下的是什么圣旨,这事若是搁在一般人身上,只怕要喜不自胜,可萧御从始至终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但锋芒毕露,谢丞蓦地想到了去年成王妃抽中的那支签文——
拨云见雾上春枝,
有一鸑鷟栖梧桐。
成王为君是众望所归,而成王妃有那个凤命,但“拨云见雾”是何意,谢丞还参不透。
两道圣旨拟好的那一刻,正是定元六年的子时,今年因为时疫的缘故,京中没有往年那么热闹,圣上看着他手中的两道圣旨,有气无力的开口:“御儿左手边的那道圣旨即刻昭告天下,御儿右手边的圣旨,周永胜,明早天一亮,你亲自送到东宫。”
“是,圣上。”周公公诚惶诚恐的将两道圣旨接了过来,接过来的时候,他手臂都在抖,京城的天是要完全变了。
正值定元六年新年,成王府灯火通明,虽不像往年那样放烟花,但一群丫鬟正围着苏婉月说话,该分发的赏赐苏婉月已经让管家分发下去了,成王府一团其乐融融。
周公公第一时间让内侍去成王府报喜,管家得知消息之后顿时喜上眉梢,脚步轻快的去了紫霞殿,“王妃娘娘大喜,圣上已经立了殿下为太子。”
众人先是一惊然后急忙向苏婉月道贺,“恭喜王妃娘娘。”
苏婉月虽已经猜到,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她眉眼轻动,朱唇皓齿,问管家怎么回事。
昨儿个周珩来了一趟成王府,紫霞殿的人都知道时疫是太子捣的鬼,春芝道:“王妃,圣上肯定已经知道了太子的所作所为,所以才废黜了太子的储君之位。”
“太子都已经做了这么多错事,这次更是不将无辜百姓的命当命,圣上要是还包庇太子,那江山社稷还要不要了。”夏棠义愤填膺的附和,“不过
我们王妃以后就是太子妃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弄得苏婉月还有几分无奈,打发她们去拿赏赐,苏婉月浅声问管家,“殿下呢”
“殿下这几日要帮圣上处理奏章,就不回来了。”管家笑道:“不过殿下说他明儿个中午回来陪王妃用膳。”
一提到用膳,苏婉月便有些不舒服,她揉了揉纤细的手腕,若是这两日还不见好,等时疫结束,还是要让张太医给她请一下平安脉。
“那老奴就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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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京中之人各有思量,最着急的莫过于皇后跟太子,皇后深夜还去了一趟养心殿,但圣上没见她,萧若飞倒是想入宫,奈何宫门已经落锁,他只能苦苦的熬到第二日。
当周公公将那道废黜太子的旨意当着东宫所有人的面宣读,萧若飞脸色一时间变得难看,还带着几分难堪,他失魂落魄的呢喃,“不可能。”
说着说着萧若飞就笑了,“孤是北璃储君,备受仰望的太子,父皇不可能废黜孤的储君之位,一定是有人想要谋害孤,一定是萧御。”
“对,一定是他在父皇面前故意搬弄孤的是非,孤要见父皇。萧若飞那张阴柔的脸看起来极为恐怖,他在殿中来回踱步,“备车。”
周公公看向萧若飞的目光里带着丝丝怜悯,历朝以来,很少会有出自中宫的皇子在圣上还在的时候被废储,但当朝太子做下多少错事,前有贩卖私盐,谋害其他皇子,拿亲生孩子陷害他人,后又笼络大臣,心怀不臣之心,如今他还敢拿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去算计,但凡圣上不是个昏聩无能的君主,必定会废弃太子的储君之位。
说白了,太子之所以会有这个下场是他自己在咎由自取,而成王之才,足以成为一国储君。
周公公将圣旨递给了林若涵,意味深长的提醒一句,“大皇子殿下,圣上让老奴问殿下一句,殿下谋害黎民百姓的时候可有想过自己是一国储君,可有想过江山社稷,可有想过北璃国运”
幸而时疫之真相被谢大人查明,否则北璃江山真要毁在太子殿下手里。
萧若飞咬紧牙关,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向周公公,“父皇他知道了”
周公公点头,“圣上让大皇子殿下好自为之。”
萧若飞浑身肌肉紧绷,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他其实还是不太甘心,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败了,明明他都要登基为帝了,怎么会这样,他就只行错一步,太子之位就要没有了。
周公公见状也没打算多待,他还要去成王府告诉成王妃娘娘这个好消息,成王成了太子,那成王妃便是太子妃了,这一下子还不知道是成王有福气,还是成王妃娘娘有福气,总归南琼公主成了储妃,那北璃与南琼百年间肯定是一片太平。
萧若飞此刻是什么都听不进去,林若涵最先回过神,她还是一副温婉大方的姿态,“那周公公慢走。”
兴许是一早就料到有今日,林若涵表现的非常坦然,倒是昭宁郡主,已经哭的不能自已。
等等,谁说只有他闯下弥天大祸,那萧御难道就没闯下大祸吗,拿萧翊的死来陷害他,他不配做储君,难道萧御就配做储君,还有成王妃,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未央公主,她是冒牌的,这样的女子如何能成为太子妃,萧若飞猛的抓住周公公的宽袖,“周公公且慢。”
“周公公,孤要见父皇,是有关三弟跟三弟妹的事。”
周公公不解,只是萧若飞虽说没了储君的身份,但他大皇子的身份还在,该通报的他还是一五一十的跟圣上通报。
恰好周公公回宫的时候萧御已经回了成王府,圣上冷笑,他还没治他的罪,他倒是先来见他这个父皇。
圣上让周公公给他更衣,萧若飞听到帝王的传召欣喜不已,他急吼吼的来到养心殿,“儿臣参见父皇。”
圣上视线落到萧若飞身上,以前他最纵容这个儿子,也最喜欢这个儿子,现如今他只觉得这个儿子陌生,圣上态度淡淡,声音阴沉,“你想跟朕说什么”
他以为萧若飞是要跟他求情。
谁知萧若飞将头往地上一叩,义正言辞道:“父皇,儿臣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七弟并没有死,七弟的‘死’是因为背后有人操控,意在陷害儿臣。”
周公公猛的抬头,看向了萧若飞。
圣上又是惊诧又是狐疑,明显不太信,“你有何证据”
“父皇若是不信儿臣,可以派人去将七弟带回来,七弟眼下正住在抚州云山。”萧若飞的眼睛里带着疯狂,他自知自己已经无力回天,因此想把别人都拉下马,“还有一事……”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萧若飞心胸澎湃,难掩激动,这对夫妇把他害得这么惨,他们不让他好过,他自然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圣上面色威严,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何事”
“父皇可知三弟妹并非真正的未央公主,而是南琼南王的女儿,真正的未央公主还在南琼。”
此言一出,养心殿落地无声,就连周公公,都惊得变了脸色。
成王妃不是未央公主,真正的未央公主还在南琼,这怎么可能呢。
圣上厉声呵斥,猛地咳嗽一声,“你说什么”
见状,萧若飞表情更加兴奋,“证人白霜已经押解回京城,父皇若是不信,可以宣证人入宫。”
“这是一副曾经遗落在白霜姑娘手中的画,画中之人正是慧远大师。”萧若飞从袖口里抽出一幅画,周公公胆战心惊的接了过来,替圣上展开。
那是一幅冬雪煮梅图,香炉左手边有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在下棋,那老人眼神睿智,一看就是英明之人,想必便是慧远大师了,而另外一边煮茶的正是一对少年少女,少年姿容温润如玉,眉眼间带着点点笑意,而少女巧笑嫣兮,眉眼盈盈,其容貌与当今成王妃有七分相似。
周公公几近不能呼吸,怎么会这样。
南琼使者拿过来的公文说是嫁过来的是未央公主。
圣上将这幅画往地上狠狠一掷,脸色恐怖如乌云,“南琼好大的胆子。”
“宣白霜入宫。”
萧御回成王府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更衣,正与妻子说话的时候,周公公匆匆忙过来,“殿下,太子妃娘娘,圣上宣你们即刻入宫。”
这个时间……
萧御指尖微顿,玉容疏淡,他低头看怀里的妻子,“你在府里等我回来。”
太子殿下爱护太子妃娘娘本是理所应当,可事情本来就跟太子妃娘娘有关啊,周公公隐晦的看了苏婉月一眼,不管太子妃娘娘是南琼公主还是南琼郡主,他都很敬佩她,只是她若不是公主,那今日怕是不能善了,“可圣上口谕,让太子妃娘娘一同过去。”
周公公没说的是此刻御书房,除了圣上跟大皇子,六宫妃嫔,谢国公及周国公,惠阳长公主及右相全被圣上召了去,南琼的周大人也已经在去宫里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