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还敢问他放人。
此时的绣春庄外,火把耀明。
数名赤燕营反贼抱着重木起势,欲将大门撞开,为首的头目正骑在马匹上。
他朝着庄里头的人喊:“李二爷劝你还是识相,只要把那女子交出来,我们
绝不伤庄内的任何人!”
头目名叫许刀,
是赤燕营将领吴莽的部下。
短短两刻钟,绣春庄的各个出口都已被他派人堵的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听里面没有回应,不再与其废话,许刀示意手下撞击庄门,就接着便是声声震响。
古旧沉重的大门里面,众下人堵挡着外面的撞击,绣春庄的下人不多,大多已不是年轻力壮的汉子,不知能抵挡多久。
掌事看得着急,忙对后面的李秉说:“二爷,派人想办法逃出去报官吧。”
“……”
李秉负着手,紧锁眉头。
太子妃失踪。
京中沸沸扬扬,朝廷发出寻捕令。
现消息已传到幽州城。
到底什么时候暴露了踪迹,回到绣春庄不到一日,赤燕营反贼便上了门,还是说庄中有内应。
掌事急道:“二爷!”
话音落下,北面的侧门燃起青烟和火光,丫鬟们赶忙抬水去灭火,宅院内乱成一锅粥。
李秉道:“多安排两名护院守在祈云院前后,确保夫人和姑娘们的安全,尤其是容珞。”
他不再顾掌事,抽出两把快刀,准备和即将破门而进的反贼厮斗,在反贼冲到祈云院前,他会把刀架在许刀的脖颈处。
既然小妹在他手上,便绝对不能出半点闪失,他李秉可不怕死。
掌事叫苦不迭地赶去,庄子内人手不够,那些反贼若冲进来,祈云院的护院怎能抵挡得住。
夜幕中秋风一吹,火势迅猛。
漆暗笼罩的丘陵之间,玄色马车的幽灯照亮一隅,暗衣亲卫左右随行。
敞开的车窗内,男人眉眼深刻,遥望着那火光四起的绣春庄,相隔数百尺都可闻见那燃烧的烟火味。
流金拿着火把从黑暗中走出来。
停在马车前说道:“殿下,万事俱备,贺黎贺喜已经进去了。”
车内的男人神情无波,未有言语。
片刻之后,马车在暗夜中缓缓驶行,驶向那被火把包围的绣春庄。
-
北面救火,庄内慌乱一片。
堵在后门叫嚣的几名反贼,突来的刀抹脖子解决,旋即剩下的和来者打斗起来,两抹黑色的身影趁乱潜入。
祁云院。
乔漪漪把赶到庭廊的容珞抓住,更是派丫鬟拦门不让她进去看望母亲。
她斥道:“你一来就引来赤燕营的人放火烧院,李秉为你连都不肯报官,宁可带着护院抵挡,你到底是什么祸害!”
幽州自来不太平。
他们绣春庄安得一处过清闲日子。
赤燕营极少会犯险涉入这里,只因此处离幽州军的驻郊营地不过才五十里。
也因此,李秉作为被通缉的贼人,回绣春庄的次数并不多,常年在外奔波,难得回来一次带回一个被为亲妹妹的人。
乔漪漪看着眼前的女子,发现不仅长着一张和阿娘相似的眉眼,容貌还极为娇美,这般好看…哥哥不会对她……
“你让开。”
容珞不想和乔漪漪争辩,欲挣脱她进门。
乔漪漪则抓着她的手腕纠缠:“我要把你送出去,只要赤燕营的人把你带走,我们绣春庄就能相安无事!”
说完,乔漪漪便招呼丫鬟们把容珞架起来,丫鬟们相互看看,不太敢上手,毕竟这是二爷特意嘱咐敬待的姑娘。
容珞:“你们敢!”
乔漪漪则对着丫鬟们喝斥:“外面的赤燕营就是因她而来,不把她送出去,难道你们想要绣春庄被烧毁,跟着她一起死!”
丫鬟们听言,上前抓住容珞。
漪漪是绣春庄的小姐,她们当然听她的,更不想为了一个新来的姑娘赔命。
容珞心慌起来:“放开我!乔漪漪你不能把我送出去!在娘亲醒来之前,我哪里也不去,更何况李秉不会同意的!”
乔漪漪不予理会,下午听下人说她喝安胎汤,怀着身孕,一定是跟哪个野男人有了孩子,才回到他们绣春庄。
李秉哥哥怎么偏偏把她带回来了,阿娘有她一个女儿就够了呀。
乔漪漪恨恨道:“像你这样不检点的女子是阿娘的耻辱,我才阿娘唯一的女儿。”
话刚说完,忽有声响。
紧接着,两抹黑影闪现在近前。
暗衣人来到乔漪漪身后,一把锋利的刀刃抵在她细嫩的脖颈上,幽森道:“小姑娘,我们家主子可不是你能评头品足。”
他的出现惊得众丫鬟慌乱失色,容珞亦随之不禁一震,暗衣人是…她以前的小厮贺熹……
刀刃轻易刺穿皮肤,渗出血珠。
容珞连忙道:“贺熹停手!”
尚未反应过来,左右两侧抓住她的两名丫鬟被敲昏倒地,转过首另一个暗衣人在身后,正是贺黎。
乔漪漪瞬间吓得发抖,尽管她娇蛮任性,可从未遇到过这种场面,离死只差刀刃分毫。
她颤声道:“你…你们是谁!我秉哥哥就在外面,杀了我,你们不会好过的!”
贺熹眼眸微暗。
挟持她:“可别乱动,不然要你死。”
乔漪漪屏住呼吸。
贺黎则朝容珞躬身,看着眼前的两个暗衣人,容珞的心更添一层紧张慌乱。
这说明…
太子殿下已经找到她了。
容珞轻轻退步:“你们……”
她才刚到幽州。
-
随着北面侧门的火扑灭,被撞击开的绣春庄大门一片狼藉,漫着燃烧和血腥的味道。
冲进庄内的不是穷凶恶极的反贼,而是身着甲胄的幽州军,大门前赤燕营的人则已统统被缉拿。
绣春庄内的下人不再反抗。
谁不知道是何人报官,或许根本没有人报官擒拿反贼。
李秉连同赤燕营头目一同被押下,庄内掌事敢怒不敢言,这么多年二爷背负罪名在外,为不牵连绣春庄,每次回来都是秘密而归。
容珞怀着忐忑的心情,被贺黎挟着走出去,一路上他们手里拿着乔漪漪,绣春庄的护院都不敢轻举妄动。
到来绣春庄大门见到这一幕,幽州兵卫站成两排,人高马大,尤为威严骇人。
容珞有一瞬恍惚。
到底要她的是赤燕营,还是幽州军。
只见李秉被幽州军押下,衣衫尽染血痕,是与许刀等人打斗所留。
容珞忙走到李秉身前查看:“你没事吧!”
转而又看用刀压着李秉的两个兵卫,她施令道:“你们…放开他,这些都不干他的事!”
容珞慌乱得不知自己该说什么,但知道幽州军之后的定是太子的部下。
李秉低唤:“珞儿。”
像是提示。
容珞一顿,似感到了什么。
她侧过首,望见那衣着矜贵的男人正站于不远处,视线锐利如刀,周身渗着极冷的气宇,惹得旁人退避三尺。
容珞僵在原地:“……”
目露慌乱无措,一动不敢动。
贺黎贺熹都随之紧张起来。
太不应该了,太子妃第一时间竟没注意到太子殿下,而是那个贼人李秉。
万俟重打量着她的全身,得见安然无恙,他狭了狭墨眸,沉声道:“带过来。”
贺黎连忙到容珞身前。
请示道:“太子妃娘娘。”
容珞整理心
绪。
怯怯地环顾了眼四周。
这么多幽州军。
人都被他抓了,她还能反抗不成。
容珞缓缓走到太子身前,旋即便被他的手掌一把握住皓腕,她赶忙道:“我…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己要来幽州,你把绣春庄的人都放了!”
万俟重沉着眉,并未理会她的任何话语,抓着小小的人儿就往玄色的马车方向而去。
整整半个月,她出逃半个月。
她都不知他有多着急,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宰了,还敢问他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