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囚禁他轻轻唤了声:“宁宁。”……
宛宁不知道自己为何有点儿难过,有点儿委屈,谢玦一开始就警告过她要离姜至远点,姜至是六公主的,那么今日特意带她来见证这个场面,让她彻底看清,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可是她被他带在身边照顾时,她从没想过背后的原因这么的冷酷,原来只是要让她“看清”才特别“照顾”她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抹去掉下来的眼泪,却听到一声犀利的冷笑,她抬头,看到了六公主。
那双漂亮的眼睛怨毒的阴狠,死死盯着她,恨不得把她凌迟才解恨。
宛宁心头颤了一下,见周围是一片寂静的夹竹桃林,不见其他贵女,也听不到贵女们嬉笑玩闹的声音,她忽然就生了惧意。
“六公主。”她忍着害怕给六公主请安。
六公主冲上来瞪着眼睛质问她:“你果然喜欢在野是不是!你伤心什么!你是不是要去在野面前掉眼泪,让他心疼你!狐狸精!”
“公主,你误会了!”
“你闭嘴!”六公主厉声以呵,抬起的手掌狠狠打了下去,“啪”的一声,不可抵挡,宛宁就势翻过半个身子,既惊且怒地看向六公主。
宛宁虽然身份不贵重,但也是爹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今日受此屈辱,她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六公主愤怒难当,她将今日受到的屈辱全都清算在宛宁身上,打了这一记她犹不解恨:“来人啊!把她丢进冰窖里去,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顿时有两个孔武有力的丫鬟上前来架住了宛宁,六公主是有备而来,存心要教训宛宁了。
宛宁又惊又恐,还是强抽出一丝理智:“六公主,你要打要罚我认了,只是你做这些难道不顾及公爷的体面吗!”
她试图抬出谢玦来喝退六公主,她看得出六公主很怕谢玦,可此时抬出谢玦无疑更加刺激了六公主。
她恶毒地瞪着宛宁:“你以为所有男人都会为你怒发冲冠吗?在表兄眼里你连一只蚂蚁也不如,不过就是看在你那个姑姑份上,给你两分面子!我今日就算把你废了,他顶多让我跪一跪,能如何?何况我还有姐姐,伤了你,我姐姐只需帮我说两句,表兄就会不计前嫌,你以为你算哪根葱呢?”
她一口气张扬地说完,看着宛宁血色殆尽,痛快地喊:“把她丢进去!关牢了!别让这只老鼠跑出来。”
宛宁被重重丢在地上,还没等她起身,铁门已经死死关住,伸手不见五指,透不进一丝光亮,刺骨的寒意瞬间袭来,将她身上濡湿的薄汗凝结,她猛地打了个冷颤。
“六公主,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原来六公主身后还跟着两位小姐,一位鸿胪寺傅少卿家的小姐,一位礼部陈侍郎家的小姐,两人满脸担忧害怕。
六公主瞪她们一眼:“不过是关她个把时辰,怕什么?”
“砰砰砰”,里头传来敲击铁门的声音,大概是因为宛宁的力气小,声音很小,可足以让两位小姐胆寒。
“她到底是国公府的客人,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傅小姐劝着。
六公主眼中溢出一丝轻蔑:“那也要看这条狗合不合主人心意,你觉得我表兄会为了她处置我吗?”
是不太可能,毕竟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一个是民女。
陈小姐还是担忧:“即便公爷不把她放在眼里,还有二公子和梵玥,梵玥的性子公主了解的,她非闹得天翻地覆不可,还有她姑姑,到底是定国公府二爷的娘子。”
六公主骄傲抬头:“她谢梵玥再尊贵,也越不过我去!至于二爷……”她更是轻蔑一笑,“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二世祖。”
傅小姐听闻也不怕了,顿时挺起了胸膛忙是拍马屁:“那自然是的,谢梵玥在公主跟前提鞋都不配。”
她曾经对谢玦有过思慕,被梵玥看出来直接让她死了这条心,她至今记恨,逮到机会便要将梵玥踩在脚下。
六公主通体舒畅,斜睨看守冰窖大门的两个婆子:“关个两个时辰再将她放出来。”
婆子躬身应了,等六公主一走,其中一个王婆子还有点担心,另一个周婆子把心一横:“别操心了,不过就是个民女,便是冻死了,也无人会在意,难不成公爷还能为了她降罪公主不成?”
周婆子不屑地冷哼:“这种狐媚子就该好好治治!见着男人就想勾引!最好把她的脸都给冻烂了!”
即便宛宁与这个周婆子素不相识,但周婆子就是见不惯这种柔媚娇俏惹人疼的姑娘。
王婆子不语,听不到里头捶打铁门的声音,心蓦然提了起来,那小姑娘看上太过柔软了,莫说两个时辰,只怕一刻钟都撑不住的。
何况她为人精明些,六公主是尊贵,但到底没有实权,不像定国公,翻手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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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玥和宋夫人话叙完准备进韶华厅,敏锐地察觉里头气氛不太对劲,旋身贴到了一边的墙壁,就听到温贵妃轻软的声音缓缓说着。
“既然在野不愿意,不若先将这件事放一放,在野性子强硬,若是逼得太急,只怕弄巧成拙了,老夫人,您说是不是?”光听声音,就能感觉到温贵妃温软的笑意。
太妃和姜老夫人对视一眼,恨不得立刻让皇上下旨赐婚,可她们也心知温贵妃说得在理,否则今日也不会攒这个局,就是想看看姜至的逆反程度。
梵玥听得有些糊涂,但已经清楚自己错过了一场好戏,还是姜在野的好戏,梵玥惋惜地摇头,又听到温贵妃道:
“那位宛宁小姐,倒是个好相貌,怪不得能让在野魂不守舍。”
姜老夫人的声音有些勉强:“贵妃娘娘怕是误会了,在野那小子最是霸王性子,不过是拂了他的心意,故意跟咱们唱反调。”
温贵妃轻笑了几声,软的人骨头都酥了:“说说咱们这样的簪缨世家,三妻四妾是寻常,依宛宁的身份能够嫁去侯府,已是莫大的福气,想必她也不会在意名分大小吧……”
这话说的里头的太妃和姜老夫人心头一跳,外头的梵玥也是心头一跳,她再顾不得继续偷听下去,提着裙摆就慌里慌张地跑了。
顺着园子的风景一路找过去也没见到宛宁,问了一圈周围玩闹诗词歌赋的公子小姐,也都说没见过宛宁,她愈发地焦急,心头一动:不会的!宁宁不会不告诉她就不见人影的!一定是出事了!出事了!
忽然肩上被人轻轻一拍,梵玥吓得立刻转过身,蓦然对上了姜至惊疑的目光。
“你大白天见鬼了?一惊一乍的。”姜至皱皱眉,“宛宁呢?”
梵玥见到他顿时怒从心底起:“宁宁的事与你无关,请你离她远点!”她绝不许宁宁去做妾,还是做姜至的妾!
姜至本来就心情差到了极点,此时被
梵玥呛声也不惯着她,横眉冷对:“谢梵玥,你吃枪药了?告诉你!别人当你是大小姐敬着哄着,小爷可不把你放在眼里!别啰嗦!告诉我宛宁在哪!”
梵玥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就走,姜至倔脾气上来了,追着她问,竟看到她眼圈红了,他顿时一愣,心底一沉:“怎么回事?”
“宁宁,宁宁不见了,我也在找她!”梵玥忍无可忍叫嚷出来。
姜至的脸瞬间黑了,担心和愤怒同时汹涌,掉头就走。
“姜在野!”梵玥警觉到他或许知道,连忙跟了上去。
六公主正坐在秋千上被推得高高的,欢笑声从半空传来,傅陈两位小姐还有几位小姐坐在一旁,或是喝茶,或是下棋,忽然就见姜至怒视汹汹地冲了过来,后头跟着同样怒视汹汹的梵玥。
众人大惊,只有傅陈二人僵了一瞬。
“姜小郎,梵玥……”
有小姐上前,却被姜至一把推开。
秋千正落下来,姜至倏然扯住了绳子,秋千猛地打晃,六公主一时没扶稳,摔了下来,重贵女连忙跑来扶起她。
“姜在野,你做什么!”六公主恼羞成怒。
姜至推开一旁碍事的贵女,瞪着眼睛凌厉地看着她:“是不是你把宛宁藏起来了!”
一听宛宁,六公主浑身没个毛孔都竖了起来:“她算什么东西!我犯得着藏她吗!”
梵玥冲了上去:“公主,你把宁宁藏哪儿了!你别忘了她是我们国公府的人!”
“哼,国公府?好大的架子,不还是我们皇家的奴才!谢梵玥,你少在我面前拿架子!”六公主早就看不惯梵玥一个臣女处处与自己比肩,父皇还宠着她,
六公主瞥了梵玥一眼,只觉得满心愤懑,满心嫉妒,极欲发泄:“她那么喜欢勾/。引郎君,说不定跟哪位小郎在一起耳鬓厮磨呢吧。”她极尽羞辱之能事,好像如此一来,宛宁就是破落不堪的,与她这位天之骄女是天壤之别。
转眼对上姜至目眦欲裂的眼睛,她心下咯噔,强撑道:“我们走。”
梵玥气死了,张开双臂拦住她们:“不许走!”
“不许?你以为人人喊你一声大小姐,你就真的抖起来了!在本公主面前,你也配说不许?”
姜至冷哼一声,众人看过去,就见他一脸轻视鄙夷地看着六公主:“六公主,知道我为何不愿娶你吗?”
六公主抿紧了唇紧绷着脸看着他,强做不屑,心里却极度想要知道。
“因为你丑!”姜至大声发泄似的喊了出来。
“姜在野!你混蛋!我要诛你九族!诛你九族!”六公主一张脸气得紫涨,尖锐的声音划破天际。
“放肆!”
众人一凛,齐齐看过去,就见五公主寒着脸看着六公主。
五公主虽才十九岁,可因她素来端庄优雅,此时冷下脸来,颇有威严。
“姐姐……”六公主委屈地跑过去,挽住五公主的手臂,下一刻却被五公主推开了,她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五公主压着声线明为训斥,眼底却是警告:“你越来越张狂了,诛九族岂是你能说的。”
六公主后知后觉,背脊一凉,惧意浮上眸色。
只听五公主话锋一转:“不过你今日受此屈辱,想必父皇得知,也不会怪罪于你。”她缓缓说着,目光却看向姜至。
姜至面不改色。
梵玥道:“五姐姐,是六公主把宁宁藏了起来,我们一时情急才……”
“哦?你藏了宁姑娘?”五公主低头看向六公主。
六公主立刻言之凿凿:“我没事藏她作甚?她是什么宝贝不成?”
五公主莞尔,看向梵玥:“想来是宁姑娘第一次来风荷园,迷了路,我派人在园中搜寻便是。”
梵玥一听,觉得也不无可能,从前在朝夏时,她们一同出去玩,宛宁也因为迷路丢失过,连忙点头:“那我也去告诉我哥哥一声。”
谁知一旁的傅小姐一听“哥哥”,脸色蓦然白了一瞬,眼神躲闪了起来,被姜至立即捕捉到,一把将她提了出来,怒目相向,大声冷喝:“你说!宛宁在哪!你若是不说,我就把你提到公爷跟前去!让他审审你!”
五公主目光变得青寒:“姜公子这是做什么?是定要将这件事栽在六公主的头上,好闹大了,来达成你的目的吗?”
姜至一愣,五公主是将苗头转到了他身上,若是旁人定然是要急于澄清了,可姜至不然,他只盯着傅小姐,扣住她的手腕加大了力度,捏的傅小姐疼得脸色青白。
“你还不说?那就请令尊和公爷一道,来分说分说?”
一听父亲,傅小姐本就胆战心惊立刻怂了,又痛得快要窒息,求饶地喊道:“在冰窖,在冰窖!”
“傅燕!”六公主尖锐厉喊。
姜至脸色大变,一把甩开傅小姐,朝冰窖疾奔而去,梵玥也是当场变了脸色,经过六公主身边时,怒道:“宁宁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五公主心知这件事与妹妹脱不了干系,原本只希望拖延时间,没想到傅燕这么不中用,此时也不得不瞪六公主一眼,压低声音斥责:“你做的好事!”
语毕也急走而去,六公主只能跟随,心下终于有些害怕,勾住五公主的手颤颤巍巍:“姐姐,我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
五公主恨铁不成钢,还是安抚道:“宛宁没权没势,只是一个商贾之女,只要她安然无恙,即便受点伤也没人会真的跟你计较,父皇不会理会这种小事,顶多被表兄罚跪,待会认错低着头些,别再意气用事。”
有了姐姐这番话,六公主的心又定了,可一想起方才姜至的羞辱,她又恨不得宛宁此时就冻死了!就算她死了,她是公主也不会给一个民女赔命。
对,最好她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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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纷沓而至,一眼瞧见林子后的铁门,姜至几乎是拼尽了全力飞奔过去,蓦然站住了脚,眼风瞥到一抹身影极速掠过。
其人风姿特秀,却有一股无形的气魄压制了姜至乃至姜至身后所有人的脚步。
是谢玦!他身后跟着的王婆子气喘吁吁跟着几乎趔趄。
他的步伐快而稳,脸色如千年寒冰渗人,在近铁门时,守门的周婆子大惊失色地迎了上来,还未开口,就见谢玦一脚踹了出去,周婆子立刻向后翻了好几个身吐出好大一口血。
这一头的同时抽凉气的声音响起,六公主浑身一颤往后退了两步,五公主怔神,情不自禁往前走去。
姜至不知是被那一脚震住了,还是被谢玦的脸色震住了,僵直在原地,紧握的拳因用力过猛而双肩发颤。
王婆子顾不得喘息,已经上前飞快打开了门锁,还未退开就被身后伸来的长臂吓得后退好几步跌坐在地。
“轰”的一声,门被谢玦愤力推开了,冷意瞬间席卷而来,黑暗的冰窖照进一束光,一股热血直冲谢玦脑颅,他一眼就看到躺在地砖上的宛宁,如遭雷击一般,尖锐的痛猝不及防刺过他的心脏,他直冲两步,触及宛宁冰冷的身子,她眉眼凝结的白霜,一股杀意自他眼底一闪而过,然后是深沉的痛。
他抱住她,不停搓揉她冰凉的手臂和后背,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轻轻唤了声:“宁宁。”
蓦地看到她左脸上的巴掌印,再度浮起一抹杀意。
梵玥也冲了进来,一边哭,一边喊着“宁宁”,握住她的手拼命地哈气。
宛宁缓缓睁开了眼,一束白光驱散了她眼底的黑暗,似乎,似乎看到了谢玦......在光耀里,熠熠生辉,驱散了她心底的恐惧。
“表哥......”她苍白的唇轻启,气若游丝,“好冷......”
谢玦的心蓦然揪起,紧紧将她抱起来:“很快就不冷了。”
他抱着她转身,门口站了一群人,姜至五公主为首,挡住了他的去路。
“滚开。”谢玦语声极沉极冷,沁着刺骨的威胁震怒。
五公主攥紧了手,脚下似有千斤,有人拉了她一把,是怡王,他其实是跟谢玦一起来的,此刻正面无表情地旁观。
谢玦一刻也不敢耽误,抱着宛宁就朝厢房而去,一面命人生炭火,他将宛宁放在床上,扯过薄被将她裹得密不透风,回头一见,炭
火还没来,不由震怒:“炭火呢!”
霍仲连忙道:“这个季节炭火都在库房,还要......”
“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他们何用!”谢玦冷喝,吓得一旁的梵玥一怔。
这时炭火终于来了,几个下人得知公爷震怒,全都七上八下慌手慌脚,一时打翻了准备的瑞碳,谢玦沉怒:“做不好就去领二十板子!”
下人们忙是请罪,霍仲生怕耽搁生火上前帮忙,很快热气烘向床榻,宛宁的感觉到一丝热意,难受的神色终于有了一点舒缓,望定她的谢玦不由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霍仲!”谢玦冷喝一声,“奏请皇上,宣太医。”
这一句话像是刽子手手上的寒刀,悬在了五公主头上,她看着谢玦抱着宛宁离开,情不自禁跟来了。
五公主稳定心神:“事急从权,还是我去请吧,快些。”
谢玦冷冷道:“公主要违反宫规?”
一句“公主”,让五公主的心如坠冰窖,她竭力克制:“或者,或者让季平去吧,他总是稳妥些......”
谢玦的目光睥睨:“你在教我做事?”
五公主脸色一白,垂眸:“夕颜没有这个意思。”
霍仲见状,拔腿就去了,霍仲是什么性子,他们都了解,去到皇上跟前会怎么说,五公主心知,这件事谢玦是存心要捅到皇上跟前,他要处置六公主了。
五公主只觉得一颗心如烈火烹油,她自小跟在谢玦身边,他一直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多余的情绪都是不必要的,可这次......
此时季平提着半死不活的周婆子来了,扑跪在地,“哎哟”的直叫唤,嘴角流着血,拼劲全力喊着:“公爷,饶命......”
谢玦目光似寒刃剜过众人的咽喉,冷冽轻吐:“杖毙。”
周婆子顿时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季平提溜着下去了。
正巧与闻讯赶来的宋含章面对面,他微微颔首,宋含章好奇地瞟了一眼周婆子,朝靠在廊下柱子上的怡王递了一眼。
怡王走下来,面色凝重,忽然道:“琇宸是什么人?”
“什么?”宋含章不是没听清,而是疑惑他有此一问,见他面色认真,边轻描淡写道,“仰之弥高,不可一世,冷静到几乎冷血的一个人,好像任何事都挑不起他的七情六欲。”
“你见过他发火吗?”
宋含章笑:“他需要发火吗?从来一个眼神,任何事就解决了。”
怡王沉声道:“我见到了。”
宋含章先是一愣,又是一惊,目光凝向房间,逐渐幽深。
霍仲带着太医来了,是太医院院首,他还带来了皇上的口谕,“六公主轻狂无状,依法处置。”
五公主顿时脸色一白,就听到谢玦冷冷的声音响起:“依大周律,无故损害她人身体,脊仗二十,季平,你去行刑。”
让季平去行刑,他是要存心打得六公主半死,“表兄......”五公主还想求情,却被谢玦冷峻的脸色却步。
梵玥大快人心小声说了句:“该!”
“阿宁!”外头传来谢璃急切的声音,话音刚落,他就冲进了房,直朝床榻奔去,连谢玦和五公主都没有多看一眼,沉痛又心疼地握住宛宁的手,轻唤:“阿宁......”
谢玦望定他二人握住的手,目光上移,停在尚且不安稳的宛宁脸上,蹙起了眉,眼底却是一片平静,但平静下却是不为人知的汹涌,那股汹涌是“情”,他在不知何时起,对宛宁生了情,当他发觉时,已是一发不可收拾。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对上怡王和宋含章幽深的目光。
“琇宸,你是豪门望族谢家的家主,位极人臣的定国公,太子少师,吏部尚书,皇亲国戚,你想娶谁,这天下的贵女都由得你挑,包括兮颜,可刨除一万个选择,这个人都不会是宛宁。”怡王于这一道上是过来人,无比清醒,“父皇不会允许,你的祖父也会强烈反对,包括谢家宗亲。”
这所有的阻碍,恐怕就算是谢玦都会被压得喘不过气,尤其是谢老令公那一关,他儿子已经娶了一个民女,他绝不会允许他最引以为傲的孙子娶一个泛泛之辈。
宋含章凝视他半晌,叹息道:“我庆幸你还没有到色令智昏的程度,否则方才你就会把少禹赶出去。”
谢玦的确清醒,但也一直是清醒的沉沦,对于两位好友的劝谏,他未置一词,他们便以为他清楚了,毕竟他是谢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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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又是艾灸,又是兰汤,又是补药地医治着,终于把宛宁体内的寒气全都祛除了,宛宁也一天一天有了神采,只是她每日都会随意地问一句:“表哥最近很忙吗?”
得到的都是肯定的答案,公爷几乎早出晚归,宛宁呆呆“哦”了声,最近她看上去不太机灵的样子,总是会怔怔出神。
这日她又一时发呆,忽然听到丫鬟在院子说公爷回府了,她猛然惊醒一般,很快穿了鞋在跑出房时又折回照了照镜子,攒起一抹甜美的笑,欢欢喜喜地出了春山可望居。
她直接去了观澜院,正巧碰到要给书房奉茶的织罗,她心念一动,拦住织罗:“织罗姐姐,给我吧,正好我有事跟表哥说。”
若是换了旁人,织罗是决计不让的,但是宛宁......她微微犹豫一番,便大方递了过去:“表小姐去吧。”
宛宁接了茶盘走到书房门口,深吸两口气,敲了敲门,然后推开,用最清甜的声音唤道:“表哥。”
谢玦握笔的手顿了下,才缓缓抬头看过去,就见宛宁嫣然一笑,粲然生光。
“有事?”谢玦淡淡问道。
端的是公事公办的疏离,宛宁微微一愣,笑意就有些涩,她摇摇头:“没事,就是想谢谢你......”她软软说着,有几分小心翼翼。
谢玦仍旧冷淡,嗓音微凉:“不必放在心上,你是国公府的客人,若是无事,就退下吧。”他复又低头继续看公文。
宛宁一张脸就白了,她的笑脸僵了僵,过一会又吃力地扯起嘴角:“好,那表哥记得喝。”
她将茶杯放在书桌上,看向谢玦,谢玦没有抬头,她泄气地垂了头,转身离开。
谢玦停住了笔,余光看着她的衣角在门边消失,微微怔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