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欺骗谎言如何收场
徐肃年一向警惕,但因为在盛乔面前,他的大半心思都放在了身旁的女郎身上,全没在意外面的动静。
等他察觉到不对,抬头看过去的时候,郑墨已经带着徐肃景往这边走了过来。
一向思维敏捷的徐肃年也被这一幕惊到了,甚至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盛乔也后知后觉地听到脚步声,抬头去看,惊讶道:“二郎君……”
然而对方却没回应。
盛乔顺着他定定的视线去看,转头看到了身边略显呆滞的徐少安。
两人相识这么久,盛乔还从未见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奇怪地看了看他,又去看对面的徐肃景,疑惑道:“你们……认识?”
从刚看到两人在一起,徐肃景就觉得不对劲。
若不是场合不对,且对方有一个是自己的亲大哥,他看到这两人的身体靠的那么近,几乎都要以为他们是什么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了。
可那日见到
盛娘子时,她又分明说自己见不到自己大哥。
直到这句“你们认识”问出来,徐肃景才确定,盛娘子应当并不知道身边的这个就是自己未来的夫君。
果然,他还没开口,就听他大哥极为无情的回答——
“不认识。”
徐肃景嘴角抽了抽,然后在大哥充满威胁的注视下,点头,“不认识。”
盛乔却仍觉得奇怪,再度看了看两个人。
此时徐肃年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冷淡平静得挑不出半点错漏,盛乔没看出什么问题,干脆直接说:“那你刚才干嘛那个表情,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
徐肃年飞快想好了借口,“其实是觉得这位郎君有些面善,先前在店里帮工时,好像见过,又怕认错,这才……”
徐肃景过了十八年,但这绝对是他第一次从自家大哥的脸上,看到疑似为局促的表情,他险些没压住唇角将要扬起的弧度。
徐肃年何尝看不出弟弟是在幸灾乐祸,可此时他已无心顾及,一门心思想要打消盛乔的心中疑惑。
“郎君一看就是贵人,我怎么会认识。”
徐肃年干脆也直接问道:“难道这位郎君也是济善堂的新先生么?”
这话一问出来,盛乔的疑虑立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局促。
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介绍徐肃景,难道要直说他是端阳侯的亲弟弟么?徐少安会不会多想。
正犹豫着,徐肃景已经施施然地朝二人揖了一礼,自我介绍道:“在下徐肃景。”
徐肃年淡定回礼,“在下徐少安。”
“少安”是大哥的字,除了阿娘之外,平时甚少有人这么叫他。
看来兄长一直在盛娘子面前以“少安”自居,只是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两人分明早有婚约,又何必假借其他身份?
徐肃景满腹的疑惑想要探究,奈何兄长似乎并没有久留的意思,打了个招呼就说要告辞了。
接下来说的事,的确不太适合徐肃年听,盛乔巴不得他赶紧走,没多想就立刻同意了。
郑墨也没说什么,沉默地点了点头。
徐肃景倒是有心让他留下,但还未开口,就见大哥在经过自己时,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对兄长的畏惧一下子战胜了看热闹的心思,徐肃景哪还敢多说话,默默闭上了嘴巴。
等徐肃年走后,盛乔立刻看向徐肃景,“二郎君,你今日来找我,是不是可以带我去见端阳侯了。”
本来是可以的,但是现在……
徐肃景一时竟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郑墨拉着两人坐下,又吩咐琥珀去上茶。
徐肃景端着茶杯沉吟半晌,一句话逗没说出来。
盛乔看出他的为难,忙问:“怎么了?”
答应是肯定不能答应的,虽然不知道大哥为何要骗盛三娘子,但若是因为自己,坏了大哥的好事,只怕要被大哥记恨一辈子。
于是,徐肃景犹豫了半晌,还是道:“我大哥,的确不在洛州。”
“什么?”
郑墨和盛乔几乎异口同声。
徐肃景道:“我昨日去驿馆时,只见到了我大哥的随从,他说我大哥未在洛州府,而是去了下辖的郡县,想是有什么公务要办。”
话里半真半假时,最像真话。
盛乔果然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劲,很是失望地垂下眼睫,“居然真的不在。”
看她的表情,徐肃景不由得更加疑惑,原先她以为,盛三娘子想见自家大哥,只是想尽一尽未婚妻的本分。
可现在……
她分明已经有了另一位“情郎”,难道还要吃锅看盆,两不耽搁?
徐肃景实在有些搞不懂了,纠结半晌,还是没忍住把话问了出来,“小娘子,方才那位……他是……”
这回轮到盛乔语塞了。
要不要与他说实话呢?
盛乔看了看一旁面无表情的郑墨,咬了咬牙,干脆直接坦白,“其实,我是想去找你兄长退婚!”
“退,退婚?”
徐肃景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头晕,“为何要退婚?”
盛乔没说话,但看表情,颇有几分羞怯。
徐肃景明白了,但他的头更晕了,“你要为了刚才那个徐少安,和我大哥退婚?”
“不是为了他。”盛乔试图解释,“是为了我自己,我本来就想退婚。我阿爹已经去见过丹宁长公主了,早已主动提出要退婚,但丹宁长公主说端阳侯不在京城,不好替他做出这么重要的决定,我这才想着……可没想到你大哥并不在洛州。”
明明是晴空万里,徐肃景却觉得自己脑袋被雷劈过,额头一跳一跳地胀痛。
他沉默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盛娘子,我只问你一句,请你务必如实告知。”
盛乔点头。
徐肃景说:“你是不是,喜欢方才那个徐少安。”
盛乔:“……”
没想到他这么直白的就把这话问了出来,不过盛乔一向不是个遮遮掩掩的人,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虽然郑墨还在,但她仍是坦诚地点了点头。
哐当!
徐肃景手里的茶杯滑落,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对面两个女郎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可徐肃景已经无暇顾及了。
他未来的嫂嫂想和自己的大哥退婚,原因是喜欢上了自己的大哥?!
若不是亲耳听到,徐肃景都要觉得自己是在看什么乱七八糟的折子戏。
不!就连折子戏都写不出这样曲折离奇的故事!
如今却发生在了自己亲大哥的身上。
其实这一切本来很简单,只要大哥说清楚自己的身份,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所以,大哥为何不直接说明自己的身份呢。
盛乔没想到自己这句话会引得徐肃景这么大的反应,但想想也是,她本身应当是他大哥的未婚妻,如今却堂而皇之地与另一个男人生了情谊,若不是看在她姓盛的份上,只怕当场就要与她翻脸了。
但也正是因为她姓盛,所以才养得出这般坦荡的性子。
即便她喜欢上了一个车夫,她也觉得没什么说不出口的。
于是,盛乔只当自己没看见那跌落在地的茶杯,接着道:“今日我将这些坦然告知二郎君,也是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我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与家父提起了退婚之事,但因端阳侯不在长安,只能一推再推,若是二郎君愿意,不知道能不能将我今日的话带给令兄,请他好好考虑一下。”
徐肃景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看向她的眼神不自觉地就复杂了起来。
她是那般的干净、坦荡,如清风,如明月。
便是他,此时都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怕印出自己心底那些乱七八糟的谎言。
那他大哥呢?
徐肃景忽然有些不敢去想,若有一日,盛三娘子得知了徐少安就是徐肃年,她会是什么反应。
思及此,他忽然就明白了为何大哥一直没有说出真相。
大概是因为,他无法面对女郎那双干净无暇的眼睛罢。
徐肃景怅然地叹了口气,点头,“放心,盛娘子,你的话我一定替你带到。”
这话绝对是真情实感,带着满满的恳切。
盛乔立刻松了口气,对他感激地笑了笑。
徐肃景心里却更愧疚了,没再多留便找借口告辞。
盛乔和郑墨亲自将他送出大门,等他上马离开之后,两人才
转身回去。
这期间,郑墨始终一言不发。
盛乔不安地看了看她,不知她是不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话生气了。
“表姐,你……”盛乔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和徐少安在一起。”
郑墨本想点头,但在触到盛乔的视线后,又摇了摇头,“没有。”
盛乔不怎么相信的样子,“真的?”
郑墨点了点头,说:“真的。”
盛乔仍仔细盯着她的表情,直看到郑墨无奈牵起嘴角朝她笑了笑之后,才心满意足。
郑墨干脆顿住脚步,对她说:“阿乔,你喜欢谁都不要紧,我只怕你会受伤。”
盛乔以为她也是和纪明实一样,担心徐肃年是贪图自己的富贵,立刻替他解释,“他不会的表姐,他先前并不知道我的身份。”
但实际上,郑墨指的并不是这个。
方才在院子里,她站在徐少安对面,几乎一直在盯着男人的表情看,怎么看怎么觉得今天的徐少安特别的不对劲。
她早就觉得,徐少安并不像个车夫,无论是名字、长相、还是身上的气质,都会让人觉得,他更像一个上位者。
之后郑墨也偶尔会露出这样的想法,但因为她与徐少安的相处时间并不长,且他在盛乔面前时,也并无什么反常的表现,因此那些疑虑便被她暂且压了下去。
但在今日见到徐肃景之后,那被强行压下去的疑虑终于又弹了出来。
虽然徐少安和徐肃景都否认了两人曾见过面,可郑墨就是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她觉得这两人可能认识。
也或许不仅是认识,而且有什么关联。
徐少安。
徐少安。
郑墨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生出一个极为离谱的念头。
徐肃景姓徐,徐少安也姓徐,这其中,真的只是巧合吗?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郑墨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那徐少安的年岁,一看就比徐肃景要大上几岁,而那徐肃景只有一位兄长,就是端阳侯。
总不可能徐少安就是端阳侯罢?
这想法有些太过荒唐。
郑墨自嘲般地摇了摇头。
盛乔看着她脸上表情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忍不住问:“表姐,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啊?”
郑墨这才回过神,看着自家表妹天真的眉眼,只怕心里的猜测会把她吓到。
毕竟只是猜测,还没有证据,贸然告知阿乔,反而会引得她惶惶不安。
于是,郑墨没再反驳她方才的话,只笑着道:“好,你喜欢就好。”
心里却在想,该给长安去封信,让车行的掌柜寄一副车夫的画像过来,到时候一看便知真假。
盛乔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以为表姐并不反对自己和徐少安之间的事。
回到院子里,盛乔看着还没合上的账本,然后将徐少安上午给自己提的那些关于济善堂的建议告诉了郑墨,“徐少安说,我们可以试着去找一找卢大人。”
她说这话的本意,是想拉高徐少安在表姐面前的好印象,殊不知郑墨听了却更加确信,这个徐少安,绝对不简单。
寻常的车夫哪会知道这些?
郑墨不动声色地哦了一声,示意盛乔接着往下说:“他可说了具体怎么做?”
盛乔摇了摇头,“他只说让我把这些账本好好看完,至少要理出济善堂一年下来所需的开支,并列出相应的计划,否则是没办法拿到卢大人面前看的。”
她指了指桌上那一大摞账本,“刚才你来之前,我和他就一直在看账本,但实在太多了,还有一大半都没呢。”
从盛乔的语气中就能知道,这个徐少安的确对她很好,不仅日常生活照顾有加,连这样的大事,也能一心为她。
郑墨又开始疑惑了,这徐少安若真是在隐瞒身份,那他假扮车夫待在阿乔身边,到底是什么目的?
当然,这话不仅郑墨想问,徐肃景也想问。
大哥到底为何要这么做。
他回到驿馆后,果然看到大哥在房间等着自己,于是他第一时间就把这话问了出来,“大哥,你何苦要骗盛三娘子?”
回答他的是徐肃年长久的沉默。
许久,才听的他长长叹了口气,而后带着些自嘲的语气,说:“我又何尝不想说实话。”
可他不敢。
在刚遇到盛家这位小娘子的时候,他以为两人不过同行一段路,就算日后有缘在京中见到,届时他们也早就退婚,实在没必要多此一举。
他也实在没想到,事情会一步步走到现在。
其实他也清楚,到如今,他坦白不坦白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就算坦白了真相,先前的那些欺瞒也抹不掉。
无论如何,盛乔都一定会很生气。
因此,他现在几乎已经完全断掉了坦诚真相的心思,只想着能多瞒一天是一天,能多开心一天算一天。
他看着难得表情有些颓丧的兄长,也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问了一句,“那怎么办?”
徐肃年怅然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向果断狠绝的兄长,竟然在男女之情中犹豫不决,徐肃景几乎不敢相信这话是他说出来的。
他还想再问,却见徐肃年站起了身,对他说:“这件事不许对任何人说起,齐甄和齐源也不行。”
徐肃景答应了,然后问他,“大哥要回去了吗?”
徐肃年说:“我去找卢烨,晚膳自己用吧。”
徐肃景以为他是要找卢烨说正事,也想跟着一起去,可话还没说出口,徐肃年就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径直走了出去。
他找卢烨,不只为了公事,也为了私事。
“侯爷的意思,是届时让我出面,将济善堂归到官府名下。”
卢烨听到徐肃年忽然提起一座书院,其实心里也很诧异,“不知这座书院有何不同,能请得端阳侯出面。”
“我的确有私心,但这也是一桩好事,卢大人本就是科举出身,对学子有体恤之心,是陛下和百姓都乐意见到的。到时候卢大人向陛下提起时,也不提起我的名字,只说这是你自己的意愿就是。”
卢烨问:“侯爷将功劳让给我,所求为何?”
聪明人说话,不必遮遮掩掩,徐肃年同样直白道:“陛下那里的功劳我并不想要,但届时两位娘子找到你时,卢大人别忘了多提一提我的名字。”
看来这两个小娘子就是事情的关键了。
此事对卢烨来说不过举手之劳,他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又细问了几句,便点头应下了。
徐肃年总算松了口气,没再多待,转身告辞。
卢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心想:没想到一向冷厉不近人情的端阳侯,竟还是个情种。
果然还是年轻人。
徐肃年回到济善堂时,盛乔还在算账,一看到他过来,立刻把算盘往前一推,有些委屈地瞪着他,“你方才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其实撒谎也是很耗费精力的一件事,因为需要不停地圆谎。
徐肃年心下已经十分疲惫,回来的路上甚至生出了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干脆直接告诉她真相就是了,无论什么后果,总归婚约还在,只要他不答应退婚,盛乔就跑不了。
但在见到盛乔毫不掩饰的亲昵时,他的这个想法又立刻被压了回去。
这样的氛围,他半点都不舍得破坏。
他不想看到盛乔对自己冷脸,只想看她对自己笑。
于是,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然后十分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在她身边坐下,“是不是累了?”
盛乔软趴趴地靠在他的身上,“特别
特别累。”
其实盛乔不算很娇气的人,但有时说话很喜欢把尾音拖长,听起来就娇滴滴的。
像小猫,像小狗,像刚摘下来的苹果,像含着水珠的青葡萄。像这世界上一切可爱的物事。
徐肃年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根羽毛划了一下,又酥又麻。
房间门关着,琥珀也不在。
徐肃年干脆一手圈住她的细腰,然后将他抱到了自己腿上坐着。
这青天白日的成何体统!
盛乔挣扎着想从他大腿上下来,徐肃年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他从后面将她圈得更紧,然后下巴枕到她的肩膀上,把头埋了上去。
因为是背对着他,盛乔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自己肩头的重量,和他在自己颈间乱蹭的头发。
盛乔鲜少见他这个样子,忍不住问:“你是不是,不开心?”
徐肃年动作微微一僵,“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你最近好像很累的样子,常常不在房间,有时和我待着也会发呆,好像总有话对我说似的。”
盛乔由着他靠着,没回头,语气却那么认真,徐肃年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她澄澈的眼睛。
原来自己的反常她都察觉到了,可她很体贴地没有主动去提。
徐肃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盛乔没听到他的回答,以为是自己猜对了。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戳了戳徐肃年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徐肃年怔了一下,下意识将她松开了些。
盛乔从他腿上跳下来,却没有离开,而是转了个方向,又重新坐回了他的腿上,与他面对面。
徐肃年重新环住她的腰,将她锁在自己和桌子之间,两只大手正好卡在坚硬的桌沿上,以防盛乔后仰时会撞到。
“徐少安。”盛乔仰头与他对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徐肃年本能地顿了一下,然后否认道:“没有。”
“真的没有吗?”盛乔有些不开心地皱起小脸,“那你最近怎么经常不在家?”
“我……”
徐肃年还没找好合适的借口,一时有些犹疑。
盛乔又接着道:“你是不是在外面找了别的差事?”
徐肃年没反应过来,“……什么?”
盛乔看他这幅表情,还以为他是心虚了,于是叹了口气,说:“最近常常不见你,我便猜想你是不是找到了新的差事,毕竟济善堂每个月的月钱不算多,你想多赚一些钱,也不可厚非。但我希望你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我。”
“小娘子,我……”
盛乔打断他,“你不用总觉得配不上我,我说了喜欢你,就是喜欢你。”
“不光是你这个人,还有你的身份,你的家境,你的一切。”
盛乔总觉得徐少安最近这段时间怪怪的,可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自己私下琢磨了许久,还是觉得问题出在两人的身份上。
想来徐少安是在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心理落差太大,有些接受不了两人间的差距,这才出去偷偷接了别的差事,想多赚一些钱弥补。
但实际上,他就算赚得再多,在盛乔看来也还是很穷。
当然这话说出来实在有些打击他的自信心,盛乔只得说得再委婉一些。
徐肃年听了盛乔这话,只觉得像有一股温泉注入了他干涸冰冷的心脏,四肢百骸都跟着温暖起来。
喜欢他,是喜欢他的一切么?
他忍不住在心里悄悄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问:“无论我是谁,你都会喜欢我吗?”
“当然。”
盛乔毫不犹豫地点头。
徐肃年见她如此,只觉得像是在一片黑暗中又重新看到了希望,正要再说什么,就听盛乔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
“只要你不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