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想逃?那便绑住她的腿……
烈日当头,顾如璋策马离府,马蹄铮铮,扬起地上的飞尘,周身的气息骤然沉降,仿若寒冰。
顾如璋将马停在济世堂外,跃身下马,上台阶时撩起衣袍一角,进了医馆。
温金芸在药柜前补给药材,招呼了一声顾如璋。
男人的脸色有些阴沉,冷声问道:“你师傅呢?”
温金芸指了指那边的布帘,回道:“师傅在后院晒草药,昨儿刚从山里寻了些药回来。”
顾如璋颔首,长腿一迈,往后院去。
姜柔正将簸箕中的草药摊开,见顾如璋来,有些诧异,还以为是顾婉音出了什么岔子,顿时紧张起来。
顾如璋道:“母亲一切都好。”
姜柔松了一口气,只听顾如璋又道:“姜大夫近日给内子开的药,是专治她的失忆症?”
姜柔点了点头,温声道:“她的记忆大抵就是服药所致,那次我还听她提及有一些模糊的记忆。”她疑惑问道:“怎的,如今是情况有所好转,还是……?”
顾如璋敛了眼锋,漆黑的双眸沉了下去,冷峻的脸上神情晦暗不明。
顾如璋在心里冷笑一声,道:“好转了,多亏姜大夫的药。”
他从济世堂出来,在街上信马由缰,路过糕饼铺子时,买了她最喜欢吃的马蹄糕,又见采了一背篓荷花的贩花小童。
顾如璋将背篓里的荷花全买了下来,悠悠回了府邸。
正值下午,薛玉棠有午睡的习惯,在西院刚刚歇下。
顾如璋将背篓里的荷花交给素琴,吩咐道:“找个夫人喜欢的花瓶,放在云翎居。”
素琴接过,转身离开,疑惑夫人这几日都西院住,为何不将这花放在西院。
夏日的蝉鸣聒噪个不停,顾如璋沉眸须臾,将离开的素琴叫住,问道:“夫人这几日都按时喝药了?”
“喝了。”素琴抱着背篓里的荷花,不知姑爷突然这般问是何意。
顾如璋目光沉沉,紧绷的下颌线冷,沉声问道:“你确定夫人都喝下去了?”
素琴忽然迟疑,仔细回想一番,良久后才道:“夫人衣有时是命我去拿东西,有时是将药搁一边放着,但奴婢收拾的时候,药碗空空如也,夫人确实是喝了。”
顾如璋平直的嘴角紧绷,怕不是趁着没人时,将药偷偷倒掉。
“夫人是何时开始的?”
不过是寻常的琐事,素琴倒没有过分关注,往前住追溯了些时日,道:“应该就是这几日,夫人搬去西院照顾老夫人之后。”
顾如璋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离京办事的期间,夫人可有异样?”
说道这个,素琴的印象特别深,回道:“夫人那次在府中挑选安置老夫人的院落,那晚回云翎居后特别奇怪,脸色煞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也问了许多跟将军的事情。夫人问之前是否与您起过争执。”
顾如璋敛了敛眉,竟忘了府中那间屋子里还有她的画像。
怕是在那时候,她受了刺激,记忆逐渐苏醒,难怪这几日在避着他。
顾如璋挥手,示意素琴退下。他穿过垂花门,往西院去。
丫鬟婆子们候在屋外,屋中放着冰鉴,七轮扇缓缓转动,将暑气散去。
顾婉音和薛玉棠都歇下了,一个在里间,一个在外间的凉榻上。
薛玉棠连睡觉都很是规矩,凉被盖在心口,一双玉足藏在被子里,一本摊开的书卷放在枕边,大抵是看书倦了才歇下的。
顾如璋在榻边坐下,拾起那本书卷。
广陵游记。
她何时对游记感兴趣了?
顾如璋好奇地随手翻阅,一张夹在游记里的纸忽然掉了出来。
顾如璋将对着的纸打开,不禁皱了皱眉,那是从京城到乾山的舆图。
朱笔在舆图上勾画,正是帝王此行的路线。
须臾后,顾如璋似乎明白了她的目的。
“又笨又直接的法子。”顾如璋喃声说道,他将舆图折好,放回了游记里。
顾如璋垂眸看着女子恬静的睡颜,纤长的睫毛卷曲,雪腮染了薄粉,黛眉舒展,只有在睡梦中才会对他放下戒备,大抵是梦见了欢喜的事,她伸|舌|舔了舔微张的红唇。
唇瓣染了水光,像是成熟的樱|桃,诱人采撷。
顾如璋喉结滑动,唇蓦地压了过去,撬开女子的贝齿,搅缠丁香小舌。
薛玉棠倏地醒来,惊怯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她的唇被堵住了,唇腔里满是他的气息,声声嘤咛被吞回喉间。
顾如璋扣住她推搡的手,上举按在枕边,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颌,迫着她承受这一吻。
母亲还在里间午眠,薛玉棠怕被动静惊醒,不敢乱动,也不敢出声,一颗惶恐的心紧到嗓子眼,脚趾蜷缩着,用力勾住被褥。
强势霸道的吻越发深了,薛玉棠的舌头发麻,口津从嘴角流涎,被男人的指腹按住,蹭到了脖颈。
男人的唇好不容易离了,新鲜空气涌入唇腔,薛玉棠躺在凉榻上喘|息,湿漉漉的眼微微泛红。
顾如璋伸手,指腹拭去她唇上的水光。
发|烫的指腹碰到她的唇,薛玉棠害怕地轻颤,抿唇抵着男人的指,有几分庆幸没将里头的顾婉音吵醒。
顾如璋扣住女子的下颌,不是在询问她的意见,也不是在跟她商量,而是已经给她做了决定,沉声道:“搬回去。”
薛玉棠心头一宕,余光不禁瞥了眼枕边凌乱的游记,担心他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
云翎居。
一路回来有些热,薛玉棠捏着丝绢擦了擦细汗,轻呷一口凉茶,掩饰内心的慌乱没底,轻摇团扇道:“夫君言而无信,明是说好了在西院照顾娘。”
顾如璋淡声道:“哪有新婚夫妻一直分房睡的道理。”
顾如璋从果盘里捻了一颗紫皮葡萄,骨节分明的长指将葡萄皮剥开,晶莹的葡萄肉略带青色。
他递了过去,示意女子张口。薛玉棠抿唇,拿起团扇遮掩他的手指,小口吃着沁甜的葡萄果肉。
顾如璋的目光落到女子那悄然染了红晕的耳朵,眸色越发暗沉。
递过去的葡萄被她吃了,指尖落空,顾如璋缓缓将手收回,染了一丝葡萄汁水的指腹摩挲着,却紧紧盯着女子鼓动的雪腮。
薛玉棠挪开目光,低头将葡萄籽吐在丝绢里。
“还吃么?”顾如璋问道,修长的手指已将搭上了果盘里的葡萄。
薛玉棠摇头,起身离开桌边,走向那放了花瓶的窗边。素雅的敞口花瓶里,几朵盛开的荷花错落有致,微风出来,轻盈的花瓣轻轻摇曳着。
绿荫掩映的石板路上,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梁琦步履匆匆,朝屋子走来。
薛玉棠敛了视线,离开窗户边,素手撩开垂落的珠帘,在
一阵清琮的碎玉声中,进了里间。
薛玉棠甫一刚进来,屋中便想起脚步声,梁琦踏入屋子里,看爱了眼气定神闲饮茶的男人,“将军。”
顾如璋的余光看向安静的里间,修长的指将杯盏放下,起身示意梁琦去屋外汇报。
两道不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屋子里,薛玉棠才慢慢从里间探出身来。
两人神神秘秘的,以往梁琦也来找过顾如璋,但从不像今日。
薛玉棠悄悄躲在雕花窗户后面,瞧见了屋外梧桐树下的主仆二人。
距离隔得远,薛玉棠依稀听见了什么益州牧,锦州城。
顾如璋冷着一张脸,微微皱着眉,梁琦从怀中拿出一卷类似书卷的东西,递了过去,他打开一看,神色不佳。
男人似乎是察觉了的偷看,蓦地看过去,吓得薛玉棠急急躲到窗户后面,急步回到里间。
俄顷,只见窗外的男人离去,推开了书房的门。
薛玉棠缓缓皱起了眉,自认爹的死多少有益州牧的手笔,故而对那书卷越发好奇。
“素琴。”薛玉棠唤了一声,没多久听见传唤的素琴进屋。
薛玉棠拾起团扇,轻轻扇着风,道:“这天太热了,去厨房端碗消暑的绿豆汤来。”
素琴领了吩咐,转身离开寝屋。
凉爽的风拂过,窗户边的荷花随风摇曳,略微刺眼的光线照耀粉白花瓣。
薛玉棠来到窗边,看似在赏花,实则余光注意着对面书房的动静。
厨房备着绿豆汤,素琴干活又干练利索,须臾间就已经将绿豆汤端来,将托盘放在桌上。
书房的门紧闭着,薛玉棠正欲去给顾如璋送消暑的绿豆汤,那紧闭的书房门忽然打开,男人离开书房出去了。
薛玉棠支开素琴,悄悄进了书房。
沙盘摆放在书房中间,小小的沙丘上插|着两种不同颜色的旗帜,模拟着双方作战。
靠墙的两排书架整齐排列着,书案上也整齐摆放着几叠书本。
薛玉棠小心翼翼在书房里翻找,在书案中的几叠书本旁找到了要寻的东西。
他似乎是随手放的。
薛玉棠将那卷书卷打开,没注意到夹在里面的一张指甲盖大小的纸片掉在地上。
薛玉棠只看了一眼,便愣怔在原处,惊异不已,手中拿的是一份案宗。
爹被杀害的案宗怎么在这里?
顾如璋千里迢迢派人从府衙偷来的?
案宗旁边整齐地对放着一挪书信,是密探这段时间从锦州城传回来的,关于裴凌的动向。
薛玉棠看不出已经结案的案宗有什么问题,他收集来的这些东西还不足以给裴凌定罪。
顾如璋何时着手调查这件事的?薛玉棠突然一阵悸动,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趁着顾如璋还没回来,薛玉棠将书案上的东西复位,迅速离开了书房。
前院观景亭中的男子悠悠站在栏杆旁,拿着千目镜远望,看着方向正是云翎居的书房,将妻子进屋又出来,尽收眼底。
晚些时候,顾如璋回到书房,书架和书案上的东西都整齐摆放着,一个也没有少,他离开时是何样子,如今便是什么样子,丝毫没有翻动过的痕迹。
但顾如璋垂眸,看着掉落在桌角的纸片。
他抬眸,看了眼桌上原封不动的卷宗。
*
薛玉棠夜里沐浴出来,拿着干净的巾帕,在梳妆镜前绞着头发,她心里很乱,像是一团乱糟糟的麻线,找不到首尾。
如今证据不足,还没有办法被裴凌定罪,她若是贸然在帝王出行乾山时拦驾,恐怕结局不会如她所愿,反而打草惊蛇。
可等顾如璋将证据都集齐,不知猴年马月去了。
薛玉棠正沉眸思索,男人温热的手指擦过她的,手中的巾帕突然被他拿走,顾如璋在她身后坐下,给她绞着打湿的发尾。
“夫人今日在忙什么?”顾如璋淡声开口,慢漫不经心问她道,手里的动作没停下,巾帕攥着发尾的水。
薛玉棠瞒下了去书房的事,随口道:“夏日炎炎正好眠,太困了,便又小憩了一会儿。”
顾如璋绞发的手一顿,漆黑的眼看着镜中的娇颜,“是么?”
薛玉棠被镜中映出的他冷厉的眼神吓一跳,只觉热气腾腾的地面蹿升出一股寒气,正顺着她的背脊往上攀上。
薛玉棠呼吸微凝,轻轻“嗯”声,故作冷静地反问他道:“夫君呢,夫君今日在忙什么?”
顾如璋轻轻一笑,长指把玩着她的乌发,“寻到了一件东西,待会儿就给夫人。”
薛玉棠微愣,心道莫不是今日梁琦给的案宗。
顾如璋蓦地托起她的下颌,仰头看向他,忽然就吻上了她的唇。
男人坐在她身后,薛玉棠几乎是被他掰转过头去的,整个人往后贴着他的胸膛,梗着脖子被他亲吻。
这一吻带着些怒气,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薛玉棠头昏脑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横抱着起身,放在柔软的床榻。
白昼的热浪在夜里也没有散去,在暧昧缱绻的气氛中,温度逐渐攀升。
薛玉棠心怯,足跟摩擦着被褥往后退,顾如璋俯身,大掌捉住她裙下露出的纤白脚踝,将人拉了回来。
“夫人瞧,我今日发现了什么。”顾如璋虎口收拢,一掌足以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另一只手从寝衣怀里拿出一条粉色的发带。
“是夫人年少时的粉色发带。”
一根细长的粉色发带垂挂在顾如璋的食指上,他抬手扬了扬,发带轻扫足踝,酥|痒顺着皮肤蔓延至心脏,薛玉棠呼吸一紧,惶惶不安。
男人的大掌握住纤白足腕,将她的粉色发带,缠绑在她的脚上,一圈绕着一圈,仿佛在打包着上等的羊脂白玉。
顾如璋低头吮吸发带裹缠出来的娇嫩肌肤。
想逃?那便绑住她的腿。
唇离开,一圈浅浅的齿印留在足腕。
顾如璋长指慢慢绕着发带,发带上的力带着薛玉棠的足靠过来,他握住足腕,抬起,足踩着他的肩,一端垂落的发带悬在两人之间。
男人嗓音低醇,道:“夫人,该治病了,我来当你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