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珩舟,这是你嫂嫂宋娴。”荣王酒过三巡,有些晕乎,笑着介绍,“你失……
“珩舟,这是你嫂嫂宋娴。”荣王酒过三巡,有些晕乎,笑着介绍,“你失踪这些年不知道的事太多了,等、等明天,你来为父书房。”
沈行眸色深沉,重复道:“嫂嫂?”
“冲喜嫁过来的,父亲是个五品清吏司,你看,是个吉祥人,她入府之后你大哥身体好多了。”荣王笑呵呵道。
宋婉微微颔首,眸光平静,丝毫看不出任何异常。
而沈湛的手,一直扣在她腰间。
“娴儿,辛苦你了,把珩澜照顾的不错。”荣王夸赞道。
“不辛苦,照顾夫君,是应该做的。”宋婉说,低眉顺眼,一副乖顺模样。
说到此,荣王又吩咐道:“这次珩舟回来得待一阵子,新建王府的话还需要时间,珩舟就先住在松竹苑。若是喜欢的那个女子拿不出手,就还得劳烦你这个嫂嫂为他多张罗张罗。”
宋婉点头称是,“雍王殿下心属的女子怎会拿不出手,必然是令人瞩目的大家闺秀。”
看着她若无其事且不相认的模样,沈行心中漫上憋闷和酸涩来,焦躁愈发按捺不住,太阳穴突突跳着。
“我有些累了,父王。”沈湛忽然说道,握紧宋婉的手,“我们先回去。”
似乎习惯了沈湛并不喜这样的宴席,荣王便十分理解道:“去吧去吧。”
宋婉屈膝行礼,笑的温婉,目光并未在沈行身上停留半分。
她和沈湛两道清贵的身影一同没入夜色中去,沈行强令自己收回目光,只觉得太阳穴跳的更厉害了。
*
月色乌蒙,宋婉一颗心乱的厉害,出了大殿,微凉的夜风扑面,却把纷乱的思绪吹得更缠绕纠结。
在宴席之上,只知道不能让人看出异常来,强撑着说了那些话。
和沈湛已走出大殿很远了,那种不适感还未消退,心跳快的像要从腔子里蹦出来。
走到青湖湖畔,沈湛忽然停了下来。
宋婉抬眸,那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尤其是那双冰冷淡漠的眸子,牢牢锁住她,如同阴冷黏腻的蛇逡巡迤逦而过,不放过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只留下让人芒刺在背的战栗。
“珩澜?”宋婉压下纷乱的思绪,强作镇定,不解道,“怎么不走了?”
“珩澜……”沈湛薄唇微启,眉眼低垂,月华洒落在他脸上泛着清冷的光泽,那淡淡的笑意虚假的令人胆寒,“婉儿可知我阿弟小字珩舟。”
“方才听王爷说了。”宋婉答道,看着沈湛那不悦的模样,笑着补充道,“小叔年少有为,可远比不得珩澜啊。”
湖边的气息潮湿冰冷,远处的丝竹管弦声咿咿呀呀又起,时断时续,海棠花瓣儿簌簌地跌落湖中。
沈湛目光幽冷,盯着她不放。
她这么说,是同情,还是敷衍,还是讨好的权宜之计?
“我都听说啦,若不是珩澜年少时患病,那文采可堪比文曲星下凡呢。”宋婉眉眼弯弯,很自然地拉住他的手,“我的眼光一直不错!就算珩澜不信我,觉得我在刻意讨好,那珩澜你也得信今上的考量呀,今上怎么没有叫小叔去殿前侍疾,而是选了你呢。”
如果是旁人拿沈行和他相比,他只会愤怒和厌恶。
可宋婉的对比,却让他心潮起伏,胜负欲与占有欲席卷。
他感到自己被她握住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是真的觉得好么?
今上为何选了他而不是沈行,他再清楚不过。
今上本就是夺位而来的乱臣贼子,杀孽深重,随着年岁愈长,愈想遵循长幼有序那一套,越担心身后名,看重嫡子,想走正统大道走的路子。
而封沈行为王,多好的一步棋啊,制衡远在北境的晋王的同时,又能使他与沈行兄弟离心。
只不过圣上不知,他从未将沈行当过兄弟。
月色下的青年俊美的面容微微扭曲,有种冷静的狂热,他愈发地逼近她,那有种病态的洁净的手一寸寸扣紧了她的腰肢。
宋婉听见那清磁低沉的声线,“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她问道。
“吻我。”他漠然道。
宋婉依言攀上他的脖颈,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沈湛立即回应了她,粗暴地撬开她的唇齿,如浪潮般汲取席卷而来。
宋婉只觉得舌根发颤。
这个疯子,太容易被刺激了!
黑暗中,湖水温柔拍击着白石堤岸。
沈行脚步一滞,清楚地听到那波浪掩映下吞咽津液和女子细软的呜咽声。
那桥下的两道身影,男子身量高大,一袭玄色直裰,苍白的面容像是暗夜里的幽魂,紧紧将那抹纤细的身影包裹在怀中。
女子面若桃花,清艳动人,细的惊人腰肢被那男子一手握着。
因他吻的太过动情,她曼妙窈窕的身姿微微后仰,而他的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
是沈湛和宋婉。
宋婉觉得胸腔里的空气都要被抽空了,空气潮热的发闷,难受极了。
“你还要怎么才信?!”宋婉狠狠咬了沈湛一下,用力推开他,喘息凌乱,“非要逼我说出来是么!”
“沈珩澜!”宋婉红着眼,面颊上是被强吻过后的潮红,“我的确与你那弟弟沈行先前就相识,他便是我与你曾说过救过我命的恩公,在青州他也受了我的些许照拂,那段时间的相处,我对他生出些情意……”
宋婉深知沈湛并不是好糊弄的,她若不解释清楚,他做出什么疯狂的事也未曾可知……当初沈行虎落平阳,被那群如附蛆的杀手追的有多狠,半条命都快没了,她最是清楚。
如今的沈湛,只会比那时更深不可测。
珩舟已为她死过一回,她不能再让他陷入危险之中。
何况她与珩舟,已然是过去了。
珩舟,不,雍王沈行,应端坐云端,到那更光明的地方去。
沈湛这种毒蛇,就让她与他互相纠缠吧!
一轮圆月在湖面上微微摇曳,水波的清辉荡漾万点银鳞,映照在沈行石青色的袍角上,将他孤寂的身影拉的很长。
他听到桥下宋婉温润婉转的声音:“不过那时情窦初开,分不清爱慕与感念。自从入了王府,与你朝夕相处,我才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如今我只心属珩澜一人,与雍王殿下的那点情意,早就做不得数了。”
做不得数?
对他是……感念?
她怎么能如此亲昵地唤沈湛珩澜?
她怎能如此薄情!?
“如今心属珩澜一人”这句话,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沈行心上,他只觉得心脏传来钝痛,涩塞难忍。
这种感觉,跟当初在叶城被围守的官兵告知,是她设下圈套捉拿他时一样。
不,更甚。
还有被弃被愚弄的妒火。
宋婉抿唇一笑,亲昵地抱住沈湛,还在柔声说些什么。
沈行却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他一手扶住桥上望柱,竟有短暂的眩晕,胸臆间那股躁戾涌动难平。
“如今人家封了王,兴许早就把我忘了呢。”宋婉继续说着薄情的话,“王爷要给小叔相看亲事,珩澜你可再别提我与他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免得污了人家清誉。而且我与他,本来也干干净净并无其他。”
见沈湛不说话,宋婉继续哄,温温柔柔,带着撒娇的娇柔,“珩澜……夫君!”
沈湛神色一松,低低应道:“嗯。”
手心出了的细细的薄汗,她在裙摆上擦了擦,故作不悦道:“你又把我弄疼了。”
沈湛沉默片刻,将宋婉拉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亲昵地蹭了蹭,“怕你不要我……你为我疼,我极欢喜的。”
宋婉心里暗骂一通,面上却笑得甜蜜,“那你快说,快说你错了,下次不再瞎怀疑我了,我对你的真心你还不知道么?人都是你的了!”
沈湛想起那元帕上的落红点点,心头一热,低头找她柔软的唇。
她却避开,“我都把你嘴唇咬破了,还亲?!”
桥上投在湖面上长长的影子微微晃动,沈湛神色平静地扣住她的后颈,眸中有一丝狂热兴奋闪过,不由分说地覆了她的唇,“继续咬。”
沈行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松竹苑的。
甚至忘了自己只是借醒酒之由从宴席上出来透透气,透完了气还是要回去的。
顺着湖边走回松竹苑,居室里透着昏黄的光,他站在院子里愣了好一会儿神,婢女们进来时被吓了一跳,而后有条不紊地给他递上擦手的手巾和解酒汤。
他摆了摆手,让她们都纷纷退下。
待人都走后,他沉默地独坐在黑暗的居室中,吹灭了婢女点的灯,脑海中都是与宋婉的回忆,点点滴滴漫了上来,几乎让他窒息。
她顺从地倚在沈湛身侧,脸上带着任谁都挑不出错处的温婉笑容,可他却觉得牵强的令人心疼。
但她不需要他心疼了。
在桥下,她与沈湛说的话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放,妒火和不解堆积,憋闷难忍,沈行的手握得骨节发白,要将掌心掐出血来。
她并不是逆来顺受受人摆布之人,当真是自己不愿意,被逼得替嫁么?
若说是为了她那已被规训的老老实实的母亲,那她的母亲已逝,无人再能胁迫她,她为何没有离开王府?
她对沈湛说得那些话……
他不敢去细想。
她与沈湛,不是表面功夫,而是有了夫妻之实。
沈行忽然想起与宋婉分别的那个夜晚,她一件件地将衣裙剥落在地。
他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眩晕。
太白了,白的耀眼。
单薄的雪肩,顺着往下是令人血脉偾张的饱满,那腰部曲线婉转的惊人,一双腿又细又直。
比起这冲击感,更令他不敢看的是她脸上无望又淡漠的神色。
他不想委屈她。
而现在,那他视若珍宝的一切,都不属于他了。
她成了沈湛的发妻,他的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