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微微启唇,含住了她递……
对萧秋折而言,付钰书的名字如同一道惊雷,每每提起,便令他心头一紧,难以平静。
上次晚青妤虽曾试图解释,却似乎并未消解他心中的疑虑。此刻,见他神色凝重,语气中透着几分不悦,晚青妤心中亦有些无奈。她不愿多言,更不想多做解释,只是低着头,默默往前走。
萧秋折见她这般模样,心中火气渐起。昨夜二人还那般亲密,他甚至从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情意,可转眼间,她竟去见了付钰书。
即便他们之间尚未有太深的感情,即便这一切只是演戏,可她怎能如此轻易地去找付钰书?
萧秋折心中愈发烦闷,脚步也不由得加快,紧紧跟在她身后。见她始终低头不语,他心中更是乱作一团。
她不回答,究竟是什么意思?
晚青妤却只顾低头前行,不愿多言。她深知,话越多,解释越多,反而越容易引起误会。更何况,她现在的目的是接近付钰书,查清付家书库的问题。眼下麻烦事一桩接一桩,她必须谨慎行事,不能因小失大。
二人一路无言,很快便到了膳厅门前。门前种着一片花树,桃花探出枝头,在郁郁葱葱的绿叶间显得格外清新。
晚青妤刚迈上台阶,准备进膳厅,却被萧秋折一把拉住。他拽着她往旁边的竹林走了几步,二人面对面站定。
萧秋折来回踱了几步,抬手抚了抚额头,目光落在晚青妤身上,压着心中的情绪,沉声问道:“你今日见到付钰书了对不对?你们聊了什么?说了什么话?你去书肆,是不是就是为了见他?”
萧秋折的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悦,情绪也有些失控。
他紧紧盯着晚青妤的眼睛,试图从她眼中看出些什么。然而,晚青妤始终低着头,不肯与他对视,也不愿回答他的问题。
萧秋折眉头微皱,往前一步,突然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他双眼紧紧盯着她:“你为何不答?”
晚青妤被迫抬头,起初还有些闪躲,但萧秋折的手轻轻用力,不让她避开。她只好瞪着一双美目,略带无辜地望着他,轻声道:“你每次都要提他,每次都要提他。可我今天不想说这些。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我与谁见面,与谁接触,你不过问,也不需要过问。从头到尾,我们都是在演戏。你将我从山间接来时,我们说好了要联手。我一直在好好配合你,可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有我自己的乐趣。我不过是去书肆找几本书,也没想到会遇到他。”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无奈。
萧秋折听罢,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是,你去书肆只是为了找书,然后不小心遇到了他,并非特意去找他?”
他的手仍轻轻捏着她的下巴,虽未用力,却让她无法躲开。
晚青妤应道:“没错,我不是为了找他,只是去那里找几本书,才偶然遇见了他。”
晚青妤这番解释,本以为萧秋折会就此作罢,不再追问。她轻轻动了动脑袋,希望他能松开手。
他这样捏着她,让她心中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萧秋折身形高大,她需仰着头才能与他对视。她的脸被他笼罩在阴影下,仰着小小的脑袋,眼中水光潋滟,显得格外清澈,仿佛并未撒谎。
萧秋折平复了一下心绪,却仍不肯罢休,低声问道:“那你告诉我,你们今天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晚青妤没想到他还要追问,伸手去抓他的手腕,试图让他松开。然而,萧秋折却紧紧抓着不放,一副非要问个明白的架势。
晚青妤只得如实道:“我们就在书肆里聊了会儿天,找了几本书看。付伯伯还给我们做了些点心,之后便去了酒楼用了午膳,接着我就回府了。”
她觉得自己既然与他合作,便不该隐瞒,索性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然而,萧秋折听完后,却只是深深望着她,久久未发一言。他的眸色幽深,仿佛暗夜中的深潭,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眉头始终未舒展,低声问道:“你们吃了什么?在哪家酒楼?”
晚青妤心中有些不解,但仍回道:“就在红鹤楼,点了几道我平日里喜欢
的菜,还有一些糕点。用了一会儿膳,我便回来了。”
萧秋折追问:“都点了哪些菜?”
晚青妤不明白他为何连菜名都要问得如此详细,只得将每道菜一一报出。
萧秋折听完,沉默片刻,道:“你喜欢吃这些,那我吩咐厨房做给你吃。若是做不出那个味道,回头我把酒楼买下来。”
他……
晚青妤没想到他会如此反应,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好,若王府的厨子能做出与酒楼一样的味道,那我以后只在家中用膳,不再出去了。”
萧秋折心中虽稍稍舒坦了些,却仍有些在意。
晚青妤拿开了他的手,道:“以后你就不要在我面前提付钰书了。每次提起他,你就气得不得了。既然生气,为何还要提起他?”
萧秋折心中委屈:“是我要提起他?你若不去见他,我会提起?”
他说着,向她靠近一步。晚青妤见此,后退一步,身子抵在了身后的桃花树上。树上的桃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洒在她的头上、肩头,带着淡淡的香气。
晚青妤睁着一双明眸望着他,见他还是不悦。便伸手从桃花树上摘下一朵桃花,往前一倾身,把桃花瓣放入他微张的唇间,轻声道:“别生气了,尝尝桃花的味道,我觉得桃花的颜色与你的唇色极为相似,比女子的还要好看。从前别人都说你如天上的明月,高不可攀,那时我也这般认为。可如今看来,你并非如传言那般冷若冰霜,你也有你温柔的一面。”
她……
又来这一套。
他也最吃这套。
晚青妤的身上仿佛沾染了桃花的香气,在日光的映照下,她的肌肤泛着莹莹的光泽,显得愈发清丽动人。
他虽知她此刻说这些话,或许只是为了平息他的情绪,但其中究竟有几分真情,他一时也分辨不清。但随着她的话语,他心中的不快也随之飘散了。
他微微启唇,含住了她递来的花瓣,花瓣入口清香,他往后撤了下身,转身向膳厅走去。
晚青妤捏着一片桃花,默默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同进了膳厅。
用膳时,气氛缓和了许多,只是晚青妤低头默默用膳,神色间透着几分愁绪。
萧秋折夹了一块鸡腿放入她碗中,低声道:“就算是演戏,你是我的妻子,若你总是去见付钰书,旁人见了会如何想?他们会质疑我们的感情,会觉得我们这对琴瑟和鸣的夫妻不过是做戏给人看。”
他说这话的口吻,就像他们是真夫妻一样。
晚青妤听罢,夹起鸡腿咬了一口,点头道:“我明白了。”
她当真明白了吗?
萧秋折用罢晚膳,正欲回房歇息,忽见方齐匆匆赶来,禀报道:“公子,陆临有事找您,请您速去一趟。”
萧秋折闻言,转头对晚青妤道:“你先回房歇息,我去陆临那儿一趟,回来再与你细说,不必等我。”
晚青妤点头,叮嘱他:“你注意些伤口,莫要再碰着,早些回来歇息。”
萧秋折应了一声,便匆匆离去。
萧秋折一路疾行,径直赶到陆临的住处。
陆临见他神色不佳,挑眉问道:“怎么,吵架了?”
萧秋折未答,走到桌前坐下,沉声道:“你找我何事?”
陆临从桌上拿起一本书,扔到他面前,道:“这是我在晚青妤父亲和兄长去世的地方找到的。这本书内容颇为古怪,乍看之下并无异常,但若细读,便会发现其中问题重重。书上未注明出处,亦无作者署名。我查过,这书的纸张出自京城某家印刷坊。”
萧秋折拿起书,翻了几页。书页已有些破损,字迹模糊不清,但纸张的触感却让他觉得似曾相识。他抬头看向陆临,眉头微蹙:“这书……莫非出自付家?”
陆临点头,神色凝重:“我也怀疑此书与付家有关。这本书是从晚青妤父亲和兄长去世的地方找到的,但周围的住户皆称未曾见过此书,也不知其来历。我怀疑,此书是晚青妤父亲随身携带之物。若此书果真出自付家,那晚青妤父亲的死,或许与付家脱不了干系。”
萧秋折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他仔细翻阅书中的内容,低声道:“若真如此,晚青妤的父亲或许早已察觉付家的异样,甚至可能因此与他们产生了矛盾。此事需得查明。”
他将书放回桌上,沉声道:“你派人仔细查验此书,尤其是书中的笔迹、墨迹及纸张,务必查清其来历。待有了结果,我们再与付家那边对比。”
陆临点头,随即又问道:“你可曾听闻言书堂的那边如何处置?那边至今毫无动静,实在蹊跷。言书堂事关翰林院,即便被大火烧毁,也该尽快重建。可皇上却迟迟未有动作,甚至下令不许任何人提及此事。我询问过几位大臣,他们皆说不清楚。可那片地区极为重要,若长久荒废,恐对周边百姓生活造成极大影响。你可知皇上究竟有何打算?”
萧秋折摇头道:“此事我也不甚清楚。今日入宫,虽有几位大臣提及言书堂之事,但皇上并未回应。我未多加留意。若皇上真有此意,恐怕背后另有深意。待我寻个机会,再细细打探。”
陆临叹了口气,转而问道:“你这边如何?复职之事可有进展?”
萧秋折将书放回桌上,淡淡道:“应当无碍,只需再周旋几日。”
陆临走到桌前,扯了把椅子坐下,低声道:“那便好。不过,我听闻你与王爷起了争执,如今你身上有伤,千万莫要大意,先将身子养好才是。”
提及王爷,萧秋折只是冷笑一声,未再多言。
陆临见他神色不佳,试探道:“你与晚青妤如今关系如何?不会又吵架了吧?”
一提到晚青妤,萧秋折心中便涌起一股难言的无奈,他低声道:“我也有些分不清了。平日里,她看我的眼神分明带着情意,可今日她又见了付钰书,她解释说是碰巧遇到。我实在不知,付钰书在她心中究竟有多重要。”
陆临闻言,摇头笑道:“原来是为这事。她既说是偶然遇见,你也不必太过介怀。感情之事,本就需时日磨合,急不得。”
萧秋折沉默片刻,忽道:“今晚我不回去了,就在你这儿歇一晚。”
陆临无奈:“你又不回去?晚青妤那边你就不担心?”
萧秋折:“不担心。”
陆临挑眉:“当真不担心?”
萧秋折未答,起身道:“我还是回去吧。”
陆临见状,摇头失笑:“你这般沉不住气,还说不担心?”
萧秋折未再多言,迅速赶回亲王府。到了翠玉轩,他推门而入,却见晚青妤正在更衣,她背对着门,衣衫半褪,肩背如玉,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莹光。
萧秋折愣在门口,晚青妤闻声转身,手中还握着未穿好的衣裳。
二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