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轻狂你今夜故意醉酒借着难过轻薄我来……
祁聿凝思片刻抬手要拎开陆斜,却在他环腰死扣的力道、掺着耳边呜咽中缓缓落手。
抚在他佝偻塌颤的肩头:“长得比我还高,被人骂几句哭什么哭。”
因缘陆斜那张背先入的心,她嵌了再也长不大十四岁的祁聿,故而总觉得陆斜心里顿在那个年纪,哭闹都是可以的。
她便无奈放软声哄:“怎么会是你没用,主要那位是你‘长辈’,咱们陆斜礼顺人情只会自己难过。”
再想哄的话她也不知如何张口,只好掌心轻抚以此慰藉。
若今日陆斜不在后堂,改换是她一人峙战。她能当场将那位骂得吐血,再不济她踹上两脚,这种触怒文官之罪回宫跪跪便罢。
科道两衙的言官骂也无妨,她在朝外人嘴里本就该千刀万剐。
陆斜就亏在有良心上,是他骨子家教良好,成不了自己这番无耻模样。
咱们陆斜......祁聿如此亲昵唤他倒叫人好生意外。
陆斜听他这样说带呢腔扯抹笑,还好今日有贺大人一事替他遮一遮......不然他为祁聿难过,不能明言的情况下,都不知如何寻借口为人疏发心绪。
他臂膀一收,将人狠狠揉怀里。
祁聿怎么‘小小’一个?他一臂便将人拢了个全儿。
想祁聿每时身上穿戴那等,陆斜臂膀无识收紧。
这人为什么从来不会难过,这样不好。
他好想在祁聿耳边跟人说:可以难过,别熬着。
可他终究没个叫人靠得住的立场说话,祁聿位置比他高、廷内行走的比他时间久。祁聿什么都比他强。
掌下实实将人贴紧,在祁聿温柔抚慰他肩头的动作下,陆斜觉着自己更像在祁聿怀里......
陆斜脑子混沌一思位置便弃了胡思乱想,谁拥谁都是抱一块,不必分得如此细,难得的是祁聿容他放肆。
脑袋得寸进尺在祁聿颈侧拱了拱,蹭到祁聿颈侧肌肤时,陆斜由心哼笑。
祁聿身上好软。
压着气息偷偷地狠狠嗅一鼻,祁聿身上满是清墨的香气,萦股极其难闻到的木质香。
混沾在他周身,正合祁聿冷清荧月性子。
酒重坠人思绪,他舒卷着眸子。
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重夜里怀中煦和,感官相差游离交。融下,陆斜分外贪念起这道来之不易的相处。
文书房值夜不可能叫秉笔椅子上坐一夜,必然有榻。
那室内的榻呢,也不知他今日耍泼能不能蹭半夜。
感知陆斜是真醉了,人颠颠晃晃摇在肩上,她几遭都怕陆斜身子歪出去带着人摔地上。
“陆斜,你酒气好重,这是喝了多少。”
嘴上携着埋怨,余光朝窗外一瞧,要不了几个时辰便要开门换值。
室内酒气难说散尽,心里已然给陆斜开始想天亮的托辞。
“你还能站么,能不能原
路返回?”
她刚出声,陆斜膝头一软,人顺着身上就往下掉。
祁聿捞人捞地慌手慌脚,一把牵住陆斜腰上革带想将人拽正。
静谧空中耳畔轻轻擦过铜制锁扣音色,陆斜周身重量朝后直接跌,她被人扣着腰,脚受着力道就往前颠。
......
她将人衣裳扯了。
他才不原路返回!
陆斜脑袋故意往下踉跄想叫祁聿托接,不料酒叫身上麻了,浅浅跌的动作力道没控好。
照是祁聿动作快握他腰带,可在进门前想着必然会有拉扯,他早悄摸散了带。
往日祁聿总骂他无耻,要祁聿扯散了他衣裳,他倒看祁聿‘无耻’回会是何模样......
眼下陆斜不防自己真有些醉,身上疲软失了大半的力。
现在硬摔地上真将自己‘摔晕’,筹算的此夜还如何度下去。
脚下蹬力将祁聿撑把,可祁聿倾来的重量、兼自己此刻力道散弱,一把没完全将人撑直,还带着祁聿朝一旁偏撞。
屋内黑漆漆一片他看不清,适时松手将祁聿护站稳,让自己跌撞出去。
柜子将肩背一撞,室内重重‘嘭’声响,他嗓子朝胸腔内闷哼声疼,肩头倏起了痛。
身前转眼就蹲道不清不楚的影:“你......蠢货。”
祁聿娇骂声音让人忘了疼,他只顾抬眸去寻眼前人。
门外一声厉喝:“公公,可有事!”
陆斜两耳被柔软指腹掩紧。
祁聿冲外大声:“无事,撞了下柜子,退开。”
掩着他耳祁聿这声还震得慌,但他心细如发地顾着自己......陆斜胸腔又卷着笑。
当两耳指尖抽开划了道他侧颌,痒得陆斜将头拧了拧身子,轻轻哼呢一嗓。
祁聿听陆斜这个动静,整个脊梁神经都麻了。
重重於了口浊。
陆斜撑地想坐直些,在地面抓到了自己盘带。
另一头牵着的是祁聿,他提手将掌下盘带牵直,叫祁聿往自己身上跌近几寸......
猛地凑近的气息叫人一阵愉悦,他哼着腔:“怎么你骂人也好听,你再骂我两句。”
祁聿心口噎得慌。
陆斜这是什么鬼毛病。
但他音下少了呜咽,她也算放下半颗心。
陆斜舒悦靠柜子上,这么平视瞧着祁聿。虽看不太清,却能将这张模糊不清的五官在脑中嵌实。
祁聿的一颦一举自己全知晓。
譬如此刻肯定是在拧眉,觉得他有病。
祁聿拧眉,手上革带朝他脸上一砸。
跟着寒声冷斥:“你有病吧,酒品不好能不能别喝,一醉酒瞎闹。”
今夜闹得护城河皆知,现在又跑文书房乱作胡为,被人发现摁地上能将他打个半死。
陆斜自顾自磨着笑,骂得好听。
祁聿脱手瞬间凌厉风朝面上来他都懒得躲,革带抽了他额角也不疼。陆斜故意抬起后脑撞下柜门。
‘咚’一声才起,一只手就扶上他后脑。
陆斜略微眯眼,就见祁聿挺直了背将他整个人罩在柜门前......这姿势真挺霸道,跟强将他摁角落欲行不轨般。
他磨牙笑笑,畅快地捉住伸来的腕子,朝自己方才撞的位置放去。
“这里,是这里撞了。”
陆斜还故作强调怨怪:“你打我前能不能出个声,我任你打的,但这样忽然来下没轻没重......我头晕,想吐。”
陆斜醉气绵软的嗓子曳着无赖朝她手臂一贴。
指腹被他后脑压在柜子上,腕子被陆斜指节锁着,小臂还被人无赖依着。
一溜的动作叫祁聿分明的清楚,陆斜这是在故意占她便宜。
祁聿吞咽口,提眉准备起身不管陆斜这套无赖品行。
陆斜预知她动作,抬腿直接踩在她铺落地面的衣裳上,将人钉在此情此地。
“你打我、还撞了我的头,揉都不揉一下就又要将我甩下?你好薄情。”
陆斜乐着倾身到她耳侧,顽笑道:“你当真好薄情。”
酒气绵劲熏人,祁聿跟着醉了神。
陆斜把她腕子捉着直接摁自己肩上,指腹穿插过祁聿指节、带着祁聿手给自己揉起来。
“我这里该青了,疼得厉害。”
这动作就像是她单手环着陆斜的颈,加之耳旁落的笑,祁聿气息一下滞涩于内。
“你今夜故意醉酒借着难过轻薄我来了?”
指腹间交叠着陆斜削纤有力的指腹,她能清晰感知到陆斜手上力度......
不等眼前浓影回复,她压声冷哼。
“陆斜,你找错对象了。你要当真喜欢阉人,我手下别的不多,就阉人多,马上点个端秀的到你房里如何。”
“乖,松手,活罪难饶的法子我多得去了。例如将你一层层扒了挂门外树上,你看可行?”
祁聿嘴上威逼松手并与他生了疏离,陆斜也不好将人迫紧。
毕竟祁聿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断袖,他也没本事直接将人折了。
祁聿后半句的处置于大部分阉人来说都致命,听得陆斜好一阵不适。
祁聿敢说到这里,他正好想与祁聿算一道亏欠,他们早便纠缠不休,祁聿不认也得认。
陆斜脑袋趁着酒醉往后仰靠在柜门上,松散着嗓钉杀祁聿独予他的一道良心。
“我不是没被人扒过,四年前为了去刑部见你,边呈月将我扒的一。丝。不。挂。”
“你知不知晓?”
她知道。
祁聿心沉进无限深渊之中,整个胸腔陡然被一击重伤。
掌下寻个安慰似的空抓把,她心悸之下神思几乎溃散。
“你,蠢。”明明能有旁的法子进门,只需花些时间。
咬牙骂完后,祁聿喉咙闷了阵酸,抬手贴住陆斜额头。
“忘掉,你忘掉那些。”
祁聿这是心疼舍不得,陆斜抿唇,更近一尺下颚蹭蹭祁聿腕子,他衣裳绵软布料划过肌肤。
陆斜倾嗓:“声音别颤祁聿,我心甘情愿的。”
四年前是,现在也是,只是他如今没什么好机会叫祁聿明白。
剐杀祁聿机会不多,陆斜继续张口:“再回那时,我还愿......”
一只手死死捂住他口,不叫他往下说。
陆斜以下犯上脑子浑然本能,唇角轻轻吻了下他掌心。
祁聿掌心倏地一烫,惯性反应便是抬手要抽他。
陆斜仰眸看着迟迟落不下的手,哼声满足地笑。
“祁聿,你只要对我容忍一分,我便要趁着这一分为所欲为。”
随后他湮了笑意,愧疚淹嗓。
“恩,我是无耻丢了陆家教养,但你让我丢吧。我有病、我疯了,我乱了人伦喜欢你。我都明白,这样的我万万该死,可还是喜欢。”
“对不起。”
祁聿体内掀起阵不可述的急风暴雨,飙举电至,怒涛叫她久久不能言。
唯一能说的话卡在嗓子口不敢说出来,她不能因为陆斜坏了自己多年部署。
“你畜牲。”
最后也只有这三个字颤抖出嗓批陆斜了一语。
陆斜干干脆脆应下,还狠狠点头,这话说得太对了。
“我是畜牲。”
此番沉重杀人心思点到为止便能叫祁聿深深记住。
脚下将祁聿衣裳往自己拖踩一道力,等祁聿朝自己倾把陡然压在自己面前。
陆斜以顽笑宽舒祁聿:“但今夜是干爹主动解我盘带,是你脱儿子衣裳,此夜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干爹也无耻得很呐。”
祁聿掌心猝然一握,她不是故意的,鬼晓得一扯就掉。
让陆斜这个放赖抓住,日后这话就断不尽了。
趁着祁聿眼下心绪偏他,陆斜又无赖的往前,脑袋砸他肩上。
“你再无耻些,我不敢不从。虽然其中行事我不知晓,但有你带着......咳。”
他没法再往下说,这里到了祁聿能容忍的最后底线。
祁聿动气之前,陆斜麻溜抬起头,牵着祁聿腕子先给自己两巴掌。
室内‘啪啪’两声清脆果断,随后他脑袋朝柜门一磕、笑出声来。
祁聿:......
陆斜当真病得不轻,合该一顿好打好骂。
陆斜看眼前浓黑中寒光凌冽,甚至祁聿杀意扼他颈喉。
但他无脸无皮哼笑:“醉了就是好,你容我的度都宽些。我大抵要晕了,你一会儿发气打我下手不必顾着,照死里捶。”
“因为——下次我还敢。”
然后祁聿腕子上被固的力道陡然松掉,陆斜朝一旁地板说倒便倒。
祁聿看着人模糊成一团,完全看不清......
陆斜酒品是真差劲,她见过最差的一个。
今夜荒唐又要命。
陆斜这种畸形的喜欢她不能理解。
反倒刘栩那种就比陆斜纯粹得多,因为刘栩就是以皮相生慕、生理本能、心理变态所起、引申的一种得不到的执妄。
可陆斜不是,他是不在乎性别、不在乎世俗礼教、不在乎伦理的一种赤诚真心。
甚至宫内所有人都知道祁聿过往,他明明知晓也从未口谈过。
陆斜从一个礼教清门养成的人,却为‘他’失了骨子里的教谕庭训。
祁聿从未遇见这般棘手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