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唐素本督没想到有日你敢将我布成你局……
内廷‘除夕’过罢,往下一直伺候主子到十五才结束。
祁聿从宫外发完旨回来,懒得站原地叫人褪衣裳,拨开伺候的人就往里屋榻上瘫。
疲惫不堪袖中抽出一卷硌人的银票,不瞧多少往榻旁一錾金的木桶随手一扔,一半落地上,她捡也懒得捡。
跟进门的掌家走到榻旁。
佝偻肩胛好哄道:“秉笔怎么出宫收个银钱也嫌累,屋中热,一会儿捂出汗再脱要受风。您身子本就时常反复起热,若再咳了老祖宗饶不过奴婢。”
“还请督主体恤。”
他不想受老祖宗责难。
进门才半盏茶身上确实燥起来,她坐起身张臂叫人褪外头氅衣。
“累,怎么不累。”
整个京中关系错综复杂,行事在外有些银子不收才是得罪。
且每份钱还有不同收下的方式,这些京官送礼为了避上,法子可谓是多不胜数。又是赎兑古董、又是新老店铺倒闭折价买卖、荒废的肥田无人主理只能贱卖、或是精致金银点心。
银子收得真累,还得为他们特意开库。
祁聿一脚踩地面银票旁,脚尖点地。
松散着懒洋洋的腔:“二十二各个衙门开印,年间好几件事等着报,找我在其中斡旋的不少......最近还有谁寻我吃酒你排好,别叫我太辛苦。”
“这些捡走,看着烦。”
掌家瞥眼地上登时喜笑颜开,转身将氅衣挂到衣架上。
年节期间安排的哪里是酒席,是各方明晃晃贿赂。
他将最近的一道安排如实呈述。
“当年从锦衣卫指挥佥事借您签票高升山西按察副使的赵执赵大人回京了,说想拜谢督主当年提携。”
“还有......”
“不用同我汇报,你安排就是。”
她歪身要滚到榻上,一眼瞧见北向落了铜锁窗上,窗纸印了两个巴掌大的小影,模样憨态可掬。
掌家蹲身捡银票时顺着祁聿目光瞧上窗上。
抿笑:“往年也不曾听闻秉笔喜欢这玩意儿,天寒地冻的您别再自己捏了,仔细冷着手不好写字。再想看小雪人,奴婢帮您捏了摆放在窗外吧。”
祁聿再瞥眼两个完完整整的小影。
其实昨日都歪掉了,脑袋都快掉下去,但现在又稳稳当当立在那里。
“不用,我自己来。”
这不是她捏的,是她锁了窗陆斜进不了屋,陆斜给她摆上的。
若形态塌了歪了,再睁眼它就会乖乖印在窗上,可见陆斜日日都来......
祁聿敛口气,得亏她上锁了,不然要日日见到这个冤孽。
“是......”
她掌家话未落到地,门外忽然响起伏地磕头声打断室内说话,照惯性室内噤声听外头报什么事。
“奴婢唐素叩请督主安,您要的竹茹奴婢晒好了,特给您送些来。”
他曳眉,整个年间要么阴云要么下雪,放晴的时辰屈指可数,唐素是在哪个晴日晒的竹茹。
就算真有,要送也不该是眼下将要熄灯之时搅扰。唐素跟随祁聿七年有余不会这么不懂规矩,必然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
祁聿抬手拨开一枚领间玉扣,有点闷。
臂膀一动,他将地上银票囫囵一把抓进衣袖,起身将‘主子’托着朝外去。
祁聿落座:“进来。”
门帘跟着被人拨开,唐素捧着一包竹茹躬身进门规矩磕头。
“秉笔......”
唐素乘风赶雪的,他一身衣裳落着风残留的寒气,近到身前祁聿骤然觉得空气一凉,她侧过身用室内暖气润嗓。
抬手示意不必跪,叫唐素起身给她倾茶,顺便说说今日何事。
唐素放下竹茹,一时不熟掌印屋内陈设,诸般动作生涩无措,她掌家领着人去取小炉茶件。
等人桌面摆弄好,唐素点炭碾茶迟迟不语,她掌家这才适时躬身退出门,将话留给二人密言。
祁聿仔细瞧眼唐素,一路风吹脸上落了潮色,颈侧青筋微微浮起不似旧时平静。
她掌家出门后唐素眉心倏然紧促,许是紧张,她发觉唐素碾茶力道不稳。
种种细节能瞧出唐素今日事重。
“什么事。”
唐素垂眸碾茶照旧不语,手上动作生出两分惶遽。
“不用碾了,你这茶粗细不匀,一会儿满嘴茶渣难受。这个时辰求过来不会是好事,说话。”
祁聿点两下桌面,叫人停手。
唐素握紧茶碾,胸腔起伏一阵还是不言不语,额角已然冒了细汗。
祁聿瞥眼外头时辰,一更天(晚上八点半)。
胸腔冷震:“月黑风高杀人夜,你如今在更鼓房,同你有相关的人事物有限。且你也不是个没办事手段的,能教你求到我面前......”
祁聿能想到的有限,拧眉试句:“是你喜欢的那位出了事?”
唐素起身一下跪到她面前,伏地狠狠磕了个头。
祁聿气息一窒,起身速步走到门前,朝外对随侍的贴身掌家吩咐。
“叫所有人离此屋一丈,贴近的直接押了明日送东厂刑室。”
“是,秉笔。”
门外响起退后动静,祁聿重新坐回位置。
唐素诚心再磕两个头:“奴婢多谢秉笔饶命。”
祁聿看着他一身松蓝薄袄,颈后衣领润了层薄汗,这是吓得还是一路赶来急的。
不管哪种,后妃之事她不沾。
唐素是怎么敢沾染这般掉头之事。
她掐额颦眉:“你都到了更鼓房远离内廷,我这里也没收到你进来的消息,那就只有一种你与她接触的方式——是她出去寻得你。”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么,她在利用你。”
一位宫妃遇着什么难,需要求助一个连内廷也进不来的阉人......
唐素当初说对方不识得他,那唐素究竟爱慕得多明显,能叫对方跨了大半个皇城去寻他求助。
不,那位娘娘是借唐素求自己,她求得是陛下贴身
秉笔,心思可谓深远。
唐素肩胛颤栗,喉咙闷了许多情愫,搅在一块完全理不清。
祁聿觉得眼下的唐素浑身明晃晃扎眸,现在是一眼都不想看他,可唐素性子今日求不着能在门外跪死。
她勉强看着前七年份上容忍一二,等他说。
唐素颤抖道:“奴婢知道。”
他都知道。
他如何不知对方是在利用他。
知道......祁聿抬手掐掐额角。
猛地拔高音量:“知道你还敢为她求到本督面前?宦官勾结皇妃,你不要命了。”
“当初送你出去为的就是想你静静心,切莫无故沾染丢了性命,你此刻在做什么?”
“眼下还跑来害我一道,我与你可有仇怨不曾。”
唐素此径与自杀无异,他不会不明白。
唐素再度叩头:“奴婢能死,她不能。”
都上升到生死了?
祁聿细思一番后宫诸位娘娘近况,没想着谁近期要与生死挂钩......那就是马上要历经生死?
她抬脚踹踹唐素小臂:“所以你现在是为她布局求生么?”
唐素颈后僵住,整副脊梁犹如石木。
果然——
祁聿眼下冷起色。
“唐素,本督是没想到有日你敢将我布成你局中的一环,就为了救一个这辈子都不会同你好一次的天子妻。”
“你好大的胆子。”
唐素伸手抱住她脚踝,呛声讨求。
“奴婢死罪,还请秉笔看在七年旧情奴婢忠心的份儿上,救一回她。”
他的脸几乎贴在地上,可谓有多卑微狼狈便多卑微狼狈,身子不停颤动。
唐素还记得往日他也是挺直腰板、敢叫骂朝廷官员的人么。
这番情真意切真叫人开眼,她此刻对任何人生死都没兴趣。
祁聿蹲下身,一把提起唐素领子。
他双目赤红,满含愧疚不敢直视她,一个只劲想伏地请罪。
“你半响不言在等什么,等她那边信号?你再在这边逼我成你的局?”
这是她能想到唐素会做的手段。
阴戾本能从骨子里乍起,她却放缓声。
“唐素,你至今都未告诉我你心悦的究竟是谁,眼下都到这步还不说么,那一会儿我该如何助你。”
她循循善诱唐素仍旧咬死不开口,生怕局断在此处样,祁聿丢手。
唐素身形踉跄无支撑的落地上,又撑着地端正朝她跪好。
说窝囊吧,唐素此刻跪的是触天死罪。说英勇吧,他却在犯傻。
祁聿眼瞧炉火不错,提着银壶烧水,打算勉为其难为自己煮盏茶。
闲嗓慢道:“司礼监不牵扯后妃,我们去后宫只有一种情况就是促立来日国君,抢握来朝高权。可当朝国本早立,我们无去后宫理由,你找我全这个局,有没有想过我是死是活。”
“这般不妥之事给你一次机会,速速滚回去吧。”
今日她与唐素情谊两清。
七年忠心相伴,抵了她今日装聋作瞎留唐素一条性命。
不怪罪已是她大度,再等一会儿局真落她身上,她可懒得管唐素死活了,七年情谊与她而言是能弃之度外。
今日莫名其妙被牵扯。
防了千百人,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是他......
唐素听出生疏,已然晓得以祁聿为人这些话是何意。
他再度抓住她脚踝。
嗓中凝噎:“秉笔心肠好,当年边秉笔那样害您,您也没真牵累他家人,辛苦替人做了假死的局从老祖宗手下偷生。”
“今日您也替奴婢护一护心上人吧,她很好,真的很好。”
那位贵人好不好与她无关。
祁聿阴鸷一喝:“谁。”
唐素下颌收紧,一副不打算提前告明的做派。
祁聿一脚踹人肩上,“不说就滚,再赖这处我就叫人将你拖走。”
唐素狼狈翻滚两圈,转身爬过来伏她身前。
“俞嫔,怀有身孕的俞嫔,她不小心服了异物要早产,太医可能周全不了,奴婢想来......想来借您的太医给她助产。”
宫里能随时传唤太医的,只有祁聿。
祁聿听两眼一黑。
后妃生产自有人照应,但偏偏是这位......喜欢谁不好喜欢了位......
祁聿起身拨开沉重门帘朝外扫眼,人确实在远处。
祁聿回身抬腿再次将人踹出去,腰间细碎的铃声她一时没腾出手捂按。
压声戾喝:“跟老子胡诌,宫内她有专职太医需要用我的?她不是不小心服了异物要早产,是她这胎非天子血脉,根本无法按照太医掐算的日子生产。”
“你敢与她共同隐匿皇家血脉,唐素,你有几条命够陪葬。现在还敢扯上我,你是疯了吗。”
秉笔是如何得知......
唐素受力翻出身,趴地上身子全都僵涩、随后四肢紧绷惯力。
正要一撑起身,祁聿寒声落他脊梁上。
“你最好把身上利器藏实别叫本督看见,不然往前七年的情谊也保不了你性命。”
唐素气息骤乱,目色混了又混。
脑袋埋衣褶里,狠狠哭了声。
“是奴婢昏了头该死,她......”唐素从地上爬到她身前,“秉笔对此不知情便无人有罪,一会儿奴婢僭越......胁迫您,借了太医为她平安生产,奴婢将命奉上任您处置。”
“有老祖宗在,老祖宗会在陛下面前报您救了皇嗣一功,秉笔不会有事。”
从头至尾有事的都是他一人。
唐素这觉悟真是彻底。
祁聿气急脱口:“我不知什么,不知她这胎非我朝血脉么......”
这件事前因挺复杂,只是没想到当初一念竟圆到了唐素身上,因果怎胡乱成这样。
她咬紧后槽牙。
唐素想用她请的太医为俞嫔接生,顺利产子后以她报功。
“你倒是替本督想得好一道升天梯。”
当唐素出口是俞嫔她就知道会是这个局,俞嫔之事她清楚,太清楚了。只是宫廷秘辛她一个‘阉人’有分寸,有些该管、有些不能懂。
唐素用自己性命护个连天家也不瞧进眼里的红杏......蠢
到了极致。
她压了压心气,静静道。
“太医能动手脚的机会多得去了,你胁迫我怎么能够保证你的俞嫔顺利生产?所以你一会儿应该会说,她跟孩子出了任何意外我就得去陪她。”
“内廷出了你这么个光明正大喜爱妃嫔的忤逆,翁父知晓了也不敢捅到皇爷跟儿前,他要为了十二监所有人帮你隐瞒这个僭越宫廷的死罪。”
“你这不是僭越胁迫我一人,你是叫我、叫内廷陪你一道死。”
“唐素,真是小瞧你了,你竟敢干出这样欺天行径。”
唐素浑身簌簌发抖:“奴婢不敢。”
“但为了她奴婢想试一试。”
嗯,试一试。
一会儿唐素胁迫她失败,俞嫔那边没有太医就要听天由命了。
故而唐素此遭是拼了命来的。
唐素再叩个头,骤然字字稳当:“奴婢僭越。”
瞧着唐素起身,一只手塞进袖中,面上狠色与眼底不忍坚定叫祁聿看得恍惚。
唐素今日行径成与不成皆是必死。
祁聿捡起桌上一只盏砸唐素肩上:“我说了,你敢将利器叫我看见,我顷刻就能杀了你。”
“收起来。”
唐素神色迷惘,顿起思绪。
他额上此刻冷汗密布,胸腔气息顶起个没完。
“奴婢不会真害着您,只是想借您的太医用一用......还请督主以七年旧情信奴婢一回。”
信个屁。
刀都打算架她脖子上,性命交托的信任她可没给过人......想到这里她猝然愣住。
给过,她给过陆斜。
但陆斜怕她被太子胁迫,踩着自己骨子里的忠义去偷太子书房御批纸......那时的陆斜跟现在的唐素也有一二分相似。
明知不可为而为,明知是死还一头撞。
祁聿心口骤然被陆斜那时行径跟此刻唐素行径的不解一道灌满。
她拧眉,轻声问:“心悦一人值得抛却自己性命?”
此种情景面对祁聿这样的发问,细听下祁聿还问得认真。
唐素衣袖中的指腹握紧,铿锵有力道:“值得。”
怎么不值得。
能以命续她,不知多值得。
“明知她是利用,也值得?”
那位可是贵人,不可能有半分真心给一个阉人。
唐素能来必然是深思熟虑过前后,不然稍有差池此遭死的便是俞嫔,看唐素这样子是不敢赌她性命。
唐素面目颓丧,却虎视眈眈看紧她,一副随时会扑杀过来的模样。
他笃定:“值得。”
“她认识你吗。”
“不......认识。”这话唐素说的有些难堪,晦涩目光多了闪躲。
祁聿扬起下颚:“所以她是如何知道你心悦她,且敢求到你面前的?”
唐素抿唇,支吾道。
“我有次偷瞧她被发现,她也没责罚我。大抵那时便知道了......”
她,唐素用的不是娘娘,是她。
看来两人不是一回交情,有过两次以上的来往。
祁聿眉心一簇,那俞嫔是个挺敏锐又果敢布局的人。该是对唐素也经过几回考量,才敢交托性命一赌。
她心中反盘一计。
“唐素,我问你,即便对方不识得你,且你也晓得她在利用你,这回无论成不成你性命都保不住,还是要执意借我寻太医给她接生?”
“想清楚答我,这是你的性命。”
每人就一回的性命。
唐素倏地起身跪的笔直。
“我说了,我能死,她不能。”
祁聿看唐素,他满脸无怨无悔、坚毅非常。
她看不懂,但松唇:“好,我准你将刀抵我颈侧。你能保证一定不会伤我么?”
唐素怔愣一刹狠命磕头。
“谢秉笔!谢秉笔!您大恩奴婢来生再保。”
只要祁聿松口,这盘局一定不会出事,俞嫔定然能母子平安。
“你与她约的什么时辰。”
祁聿看眼浮着莹月的窗外,老祖宗今日御前值夜,陆斜就在直房,一会儿闹大......
“你别直接胁杀我,闹太大牵累内廷不好,我自己服毒,沾了毒血的帕子往御前一送,老祖宗自会替我请太医。届时按照你们法子行。”
听祁聿自动补全的局,唐素咬唇:“秉笔......为何助我。”
祁聿仰头,烛光印衬在屋顶闪动,光晕迷离模糊。
嗓子自然倾颓:“哦,我自然不会白便宜你,我就想看看心悦如何叫人心甘情愿去死。”
她顺便想看刘栩能不能。
“一会儿为了保你的俞嫔,只要不捅穿我脖子,我许你见血。你尽管逼迫老祖宗叫他为你所用,叫他跪,叫他去死。”
“我想看老祖宗心疼我到哪个份儿上。”
“如果你能将他逼死,我留一口气我都保你性命。他没死,只好你去死,反正你存的死志......如何?”
唐素此刻听他镇定自若的声。
祁聿就是如此,什么也要、也都能换些对等的利益。
无论祁聿要什么,他能成便可。
“秉笔大恩,是奴婢僭越该死,您的恩情奴婢来世一定报!”
此时此刻唐素已然将自己性命完全抛下,她大为不解,又斟酌看两眼唐素。
抿唇:“那我去取药,你候一候我。”
她一动,唐素立即不安稳起来。
祁聿轻轻落目。
“我要活你拦不住,紧张什么。”
唐素脸色凝重,吐了‘是’又跪回去。
左臂恍惚晃了晃,袖中匕首坠得分量叫他出神。
祁聿进去从书架上摸了瓶药,然后去北向窗子将铜插销拔掉,指尖在其中一个小雪人头上隔窗留恋了下。
出去后,她当着唐素面钩住小炉上滚沸的水,给自己倾了半盏,拔了塞倒了药。
毒端起给唐素示意时,唐素心有不忍朝她膝行一步,嗓子凝噎想出声拦,纠结中却没开口。
祁聿将他真心的小动作看尽在眼里,终究是一片爱慕大于七年忠义。
唐素就缺这一道狠厉便能上桌,只是可惜了。
但这也很好,做个人很好。
祁聿没有迟疑,腕子一翻便将掺了毒的水饮下,药瓶信手扔唐素面前叫他捡。捡起了,毒害她这道死罪就成了。
祁聿心软最后半丝。
“最后一次机会,你出门,我就当是自己误食。何必拿性命救个这辈子都同你没有干系的人,甚至你此遭死了她连给你烧张钱都未必敢做。”
“不值得。”
唐素弯腰捏紧药瓶。
依旧坚定:“值得。”
“奴婢此情作古,但愿卿卿长安。”
此情作古,愿卿长安......祁聿出神。
她不懂。
她只知世上诸般情缘都可要人命,但不懂是何种因由起的情缘。
这毒见效快,只是须臾小腹便烧灼难耐,一捧急火猛地窜上心口。
她捧心瞬间一口腥甜顶出嗓,噗,一口血呕出来。
桌上一片褐红扎眼刺目,唐素起身扶住祁聿肩胛。
祁聿拿紧他腕子往自己脖子上放。
“唐素,你敢对本督下毒,来人,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