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晕了!
乔蓁蓁脚下踩空的那一刹那,头也跟着栽倒了下去。
她只觉头晕眼花,额角剧痛,刺眼的光晕下,一切都好像变得模糊不堪,只有耳边似近似远的惊呼,和一些好像不属于这一刻的声音。
再下一瞬,她眼前一黑,人晕了过去,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随着乔蓁蓁两眼一闭的晕厥,周围的人已经乱作一团。
刚刚她一脚踩空往楼梯下一摔,速度太快,身后的春杏和樱桃都只来得及抓住一片衣角,连带着也一起摔了下去。
也幸亏是这一抓,让乔蓁蓁没有直接滚下楼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季氏已经吓的脸都白了,着急忙慌的跑过去,却又不敢动躺在地上的乔蓁蓁,她摔了三四级台阶,季氏怕自己再挪一下又给弄出个什么好歹来。
“去找大夫!快去!”
她声嘶力竭地喊了两句,下人们赶紧散开去找大夫。
好在灵心寺里也有懂医术的大师,很快就有下人带了一位师父从寺里出来,快步朝这边走。
待大师走近,季氏便焦急道:“大师,劳烦您看看小女,她刚刚从楼梯上跌下来,现在都不知如何了。”
她的眼眶泛红,担心不已。
怎就会出这么个事呢!
这时候季氏不禁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不该叫乔蓁蓁今日陪着来灵心寺,那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那位大师双手十合低低说了句“阿弥陀佛”,便蹲下身子开始查看乔珍珍有无外伤,见她的额角磕破,已经渗出点血来,他眉头微微一皱,又把了把脉。
片刻后,大师道:“施主,先抬进寺里吧,这位小施主如今昏迷应是额角这处伤的原因,其他地方目前没发现明显伤痕,稍后还得仔细诊治。”
季氏忙不迭地点头,等大师从寺里拿出来一个简易担榻后,她赶紧让人将乔蓁蓁小心抬了上去,一行人就这样走另一条路去了寺里后院香客的厢房处。
这处入寺的路虽然人不多,但也还是有些路人瞧见了刚刚那场意外,见乔蓁蓁被人抬进了寺里,都忍不住小声低语。
“哎哟,乔五小姐这一跤跌的,怪严重的。”
“可不是吗,我看着好像额头都磕破了,该不会破相吧,那可就麻烦了。”
“不好说啊,真是奇怪,怎么走着走着就摔了呢,哎哟。”
“乔五小姐还没议亲呢,若是额头真留了疤,不说别家,国公府都不知道能不能议上了吧。”
众人议论纷纷,一时间说什么都有。
毕竟乔蓁蓁伤在了脸上,哪怕是额角,对她们这样的官家贵女来说也是了不得的大事了,哪怕是留个一星半点的印子,日后都十分麻烦。
不过季氏现在根本无暇去想这么多,她只想要女儿没事,快些醒来。
灵心寺因着是金梁城最大的寺庙,厢房已经算是宽敞,但也只放了一张单人小木床,一套桌椅和一个木柜,并无他物了。
乔蓁蓁此刻正躺在木床上,刚刚那位大师替她仔细诊了脉,只道应该无大碍,又与季氏道:“若是施主不放心,还可让家仆再去城中找大夫来看看,贫僧对此也不算专精。”
季氏道了谢,马不停蹄就吩咐了身边的大丫鬟秋芜亲自去请大夫,又去了前院大殿中捐了很大一笔香油钱,毕竟不知道乔蓁蓁什么时候能醒,说不得还得在寺中叨扰。
很快秋芜就找了城中一位十分有经验的老大夫来,看过乔蓁蓁面上的伤势之后,老大夫也摸着胡子道:“看脉相乔小姐确实无大碍,不过因为是跌伤,只不知身上其他处是否也有暗伤,老夫建议夫人还是找一个女医来给乔小姐看看。”
乔蓁蓁从三四级阶梯上跌下来,就怕身上有磕碰没能及时发现,他虽是大夫,但也是男子,这时候自然不好处理。
城中并非没有女医,只是确实稀少,也不是各个都愿意来这么远的地方看诊,多半都是在医馆里坐诊的。
秋芜又去城中跑了一趟,结果她人没回来,章怜却找到了灵心寺来。
她被小沙弥带到厢房的时候季氏还吃了一惊,起身过去问道:“阿怜怎的来了?”
章怜急匆匆进了屋里,一眼就看到头上绑着雪白纱布,人还躺在木床上的乔蓁蓁,她顾不上回答季氏的话,先就问:“季伯母,蓁蓁怎么样了啊?摔得严重吗?”
“大夫说应是不严重,但因为从几层台阶上跌下去的,怕身上有什么磕碰,得找个女医来。”
季氏叹了口气,坐到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乔蓁蓁,心里头就是一阵揪痛。
章怜也走了过去,安慰道:“季伯母,先别着急,我刚刚是在街上遇到秋芜姐姐,听她说要找女医的事,正好我认识一位,是卫家的大小姐卫芸,就让秋芜姐姐去卫家问问去了。”
她今日是正好出门,在街上撞见秋芜着急忙慌的样子,便上前问了一句,这才晓得乔蓁蓁在灵心寺前的石阶上摔了,现在人还没醒。
季氏听了她的话有些诧异:“卫家的大小姐?可是礼部卫郎中家里的?好像是听说卫大人有一个女儿,但好像不在金梁?”
“今岁已经回来,我们前几日在花神节时还遇上了,蓁蓁与卫家的芸姐姐早前还有过一面之缘,说起来还是在灵心寺呢。”
章怜简单说了花神节那日的事,季氏听后点了点头:“若是卫小姐会医术,那当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只是我怎不知去岁带蓁蓁来灵心寺时她遇到了这么一位小姐……”
季氏又有些疑惑地低语了两句,但也没放在心上,倒是章怜,在一旁听了这话之后有些惊讶。
莫不是当初芸姐姐没把自己的身份告诉蓁蓁?不然她怎的都没与她娘提一句。
乔蓁蓁与季氏的关系很好,因为被宠爱长大,许多事都爱与她娘说,所以一听季氏不知道卫芸,章怜才有些疑问。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些无关紧要的时候,两人都看着床上的人,只想她能快些醒来。
季氏还未派人去府中给老夫人禀这事,怕她老人家担心,想着若是乔蓁蓁一会就能醒,那便回去再说。
若是她一直不醒,那也只能叫人去府中交代一声了。
两人心里都是心焦,时不时就要往门口看两眼,看看秋芜把人带来没。
不知过了多久,秋芜紧赶慢赶地回来了,身后果然跟着卫芸。
章怜一瞧见她,便赶紧站起来迎了过去:“芸姐姐你可算来了,快看看蓁蓁吧!”
季氏也走了过去,红着眼忧心道:“劳烦卫小姐了。”
“好,你们莫急,先叫人扯张布帘吧,我这就看看。”
卫芸在路上已经听秋芜说了乔蓁蓁不慎跌跤的事情,心里有了数。
这种跌打损伤最忌身上有暗伤没检查出来,须得多处仔细摸过查看才行,大夫要找女医便是这个理。
布帘是找寺里借来的一块麻布,春杏和樱桃一人拉着一角分立木床两侧,将里头隔了空间出来,卫芸让季氏将乔蓁蓁扶起,从头到脚仔细摸过看过之后,方才点点头:“肩背处有些淤青,但都没伤到骨头,脚上有两处蹭破了皮,上些药就好。”
季氏虽不知这卫家的小姐医术到底如何,但看她神色自若沉静的模样,不禁就让人放心了几分。
同时心里也感叹了一句:卫家这位小姐气质倒是与金梁许多官家贵女不同。
又想到前些时日乔霏霏闹着不肯与卫家的公子议亲,季氏觉着,说不准卫家也瞧不上七丫头。
卫芸带了药来,给乔蓁蓁脚踝擦破的地方和身上淤青的地方都涂了药,然后重新将她的衣裳整理好,扶着躺回
了床上。
即便被这样折腾,乔蓁蓁也没醒。
卫芸看到她头上包扎的纱布,想来是磕到头的原因了。
这伤可大可小,但磕到总是吓人的,她隔着纱布轻轻摸了摸那处额角,没有肿,看来只是出了血。
这时季氏又低声问道:“卫小姐,你带来的这些伤药里,可有能祛疤的?”
卫芸点头,也知她是在担心什么,从自己的小药箱里拿出了一个青色的小瓶子递给季氏:“这是我自己调配的祛疤膏,夫人可以试试给蓁蓁用上,若是怕不晓得用,等蓁蓁醒了我再来府上也可以。”
季氏感激地朝她道谢:“那便麻烦卫小姐了,若是蓁蓁醒了,改日我定登门拜访。”
他们与卫家之前没什么走动,现在有了这么个事,季氏觉得于情于理都该去一趟的。
而现在,便只等着看乔蓁蓁何时能醒了。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一个时辰后,季氏终于是坐不住了,忍不住焦急地看向卫芸:“卫小姐,这怎么的还不醒啊?”
卫芸也皱了皱眉:“按理说是没有大碍的,我刚刚也把过脉了。”
乔蓁蓁即便是磕到头,但脉相平稳,不应该现在还不醒啊。
她想了想,小心将纱布拆了,重新看了下乔蓁蓁额头上的伤,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血早就止住了。
重新上过药给伤口包扎好后,卫芸也疑惑了,一旁的章怜这时候忍不住起身踱步,几个大夫都说不严重,但怎的人就是醒不过来呢?
她刚想问问季氏要不要再找几个大夫来看,这时却又听门外传来脚步声。
屋里的几人同时看过去,却见章怜“咦”了一声,来的竟然是国公府的下人,不禁问道:“阿权,你怎的到这儿来了?”
来人神色也是惶急:“小姐,三夫人让您赶紧回去,世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