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爹娘,我带夫君来见你们。……
沈瓷因为晕船的原因昏睡,其实裴珩见到她这般状况很担心晏晏,谁知晏晏半点都没有晕船的迹象。
一直在甲板上疯玩。
直到累了被长鸣给抱了回来。
晏晏睡得极其安稳,小脸红扑扑的,和沈瓷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
裴珩没将晏晏留在身边,担心她一会儿醒来看见沈瓷这般模样会被吓到。
从金陵到平江并不愿,即便船夫
已经控制了速度,但他们还是在第三天的时候到了,沈瓷并未说假话,从船上下去之后,她晕船的症状就明显改善了许多。
沈瓷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回来过,这个地方和她记忆当中多少有了一些区别。
码头上人来人往的,裴珩就将晏晏抱在怀里,省得她到处乱跑找不见人。
“夫人,我们今晚住在何处?”裴珩看着沈瓷问道。
“夫君没有提前定下客栈吗?”沈瓷有些疑惑的问道,她原本还以为裴珩已经将一切都给处理好。
“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如何能够提前定下?”裴珩说的有理有据的,“何况这船也才刚刚停下,我便是有心想要做什么,也没有那么快。”
裴珩强调着人生地不熟,目的是什么很好理解。
他想要沈瓷亲自为他介绍。
为他介绍这个,她从小生长的地方。
“那…就去老宅看看吧。”沈瓷冷静的开口,和裴珩解释其中的原委,沈毅是平江节度使,也有赏赐的宅子。
他们一家就居住在此处。
里头的一花一草,都是阿娘精心布置的,有他们一家三口最珍贵的回忆。
“爹爹和阿娘去世之后,那宅子也空了下来,我离开平江的时候,是舅舅雇了人,每年都会来打理那座宅子。”沈瓷说起这些的时候,对舅舅很是感激。
她当初万念俱灰,什么都顾不得,也什么都顾不上,甚至都想过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来平江。
可舅舅却还替她想着这些。
“平江的产业已经悉数卖掉,折换成了现银,但是这宅子搬不走,舅舅说希望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在考虑要怎么处理这座宅子。”
楚恒不希望沈瓷会后悔。
照他们的家业,多一处宅子和少一处宅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何必那么着急?
“舅舅有派人修缮维护,但我已经许多年没有去过,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模样。”沈瓷的心中也隐隐的有些期待。
裴珩原本就感激姑父,如今更甚。
沈宅坐落在平江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这宅子漂亮大气,且位置很好,许多人都有想要出资购买的心思。
只是去官府一问,知晓这宅子是谁的之后,也都歇了心思。
宅子的钥匙沈瓷手上也有,她看着那落锁的大门,一时间有些害怕,迟迟不敢上前。
她看着裴珩,眼中露出了哀求之色,“夫君…”
她不知道自己在哀求什么,她甚至都不清楚这钥匙到底还能不能打开这扇门。
“嗯。”裴珩抱着晏晏站在她的身边,他什么都没有说,甚至都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的,陪着她。
那双眼睛里满是坚定的情绪,沈瓷看着看着,目光也渐渐的坚定了起来。
钥匙顺利的进入锁孔,顺利的打开了锁。
大门被推开,里头和记忆中的别无二致。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是昔日的模样。
仿佛和从前没有什么区别…
宅子很大也很漂亮,院子中央还有个大秋千,那秋千很大很大,可躺也可坐。晏晏瞧见之后眼睛都亮了起来。
但她很有分寸,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她还记得爹娘教过的那些话,她轻轻的扯了扯裴珩的衣领,“爹爹,那个可以玩吗?”
裴珩还没有说话,沈瓷就走了过来,自然的从裴珩怀里接过孩子,“当然可以。”
“阿娘带你去。”沈瓷抱着晏晏,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个熟悉的秋千。
上头没有什么风化的痕迹,沈瓷抚摸着那熟悉的痕迹,心中情绪翻涌,她将晏晏放在了上头,缓缓的,摇晃起秋千来。
“这是外祖父亲手做的。”沈瓷和女儿解释着这秋千的由来,她坐在晏晏的身边,又招呼着裴珩一起坐下。
裴珩虽有些不习惯,却还是顺着沈瓷的意思坐下,他坐下之后,沈瓷就自然而然的靠了过来,晏晏就坐在她的身边。
沈瓷抬眸,看向了天空。
昔年爹娘陪她一起荡秋千的时候,沈瓷也会这般的看向天空,只是树木太过茂密,她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叶子。
阳光从叶子的间隙落下,尽数的洒在她的脸上。
那时候爹娘在一边说话,她安安静静的听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最后爹爹把她抱回房间。
“爹爹和阿娘以前,经常会陪我一起荡秋千。”沈瓷轻声说道,她指了指秋千前头的那块空地。
“有时候,爹爹会陪我玩,阿娘就会坐在这里看着我们。”
“也有些时候,阿爹会在院子里看公文,我和阿娘就会很默契的安静一些,不去吵到他…”
有一些沈瓷以为自己已经不记得的事情,却都清清楚楚的记得。
“我们,一直都在一起。”沈瓷的声音有些低,也有些失落。
她告诉裴珩,她从未想过爹爹和阿娘会离开她,还是那么早离开她。
“我和晏晏会陪着你。”裴珩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不能弥补沈瓷心中的伤痛,但他却从不吝啬自己对沈瓷的爱意。
他会一直告诉她,他陪着她。
“我带你去后院看一看。”沈瓷问晏晏要不要一起去,但晏晏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这个漂亮的秋千,半点都不愿意走。
秋叶陪着晏晏,而冬竹早已经带着丫鬟婆子们去安置。
虽已经许久没有回来,但府上的情况如何,没有人比她们更加清楚。
沈瓷的院子就在正院边上,里头布置的非常漂亮,院子里种了不少的梨花树,此时正是梨花盛开的季节。
小径上飘满了花瓣。
“这些是阿娘让人种的。”
这里只有一棵树是沈瓷种的,“那是我们出去玩的时候捡来的,我不知是什么,非要带回来,爹爹和阿娘也不会阻止我,便陪着我将这棵树种下…”
后来树苗渐渐的长大,爹爹认出来是一棵梨花树,沈瓷觉得一棵树太孤单,爹娘就种下了许多的梨花树。
渐渐的就形成了这般模样。
沈瓷每看一眼,都觉得心中的情绪难以抑制。
她牵着裴珩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向曾经的屋子。
往事一幕一幕的在眼前浮现,她脑海中的那些记忆,也全部都一点点的想起,屋子里的陈设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
裴珩仔仔细细的看着,仿佛要将那些错过的曾经全部都记在脑中。
“冬竹一会儿会带人过来收拾,夫人不若带我去别处走一走?”裴珩迫切的想要了解沈瓷的过去,同样的也不想她一直沉浸在那些难受的情绪当中。
沈瓷点了点头,带着裴珩在整个府邸逛了逛。
最后去了正院,这里如今供奉着沈毅夫妻俩的牌位,金陵也有夫妻俩的长明灯。
沈瓷点燃了香,“爹爹,娘亲,女儿回来了。”
“对不起,这么久都不敢回来看你们。”她一边说着话,一边任由眼泪掉下来,裴珩就站在不远处。
沈瓷向爹娘介绍着自己的丈夫。
告诉他们自己成亲了,还有了一个很可爱的孩子,“是个小姑娘,舅舅和舅母说,孩子长得和我很像,您二位见着她,一定会很喜欢她的。”
对于这一
点,沈瓷非常的自信。
她诉说着晏晏有多么的可爱,裴珩就会在一旁补充几句,沈瓷在这里待了许久,到后来裴珩都找借口先行一步。
给了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
他知道沈瓷一定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和父母说。
沈瓷站的累了,便坐在了蒲团之上。
她知道,爹娘并不会介意,而此时此刻,沈瓷也不想去守这些规矩。
“爹爹,阿娘,他对我很好,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沈瓷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满是幸福和安慰的笑容。
她告诉母亲,明白了她当初说过的话。
“阿娘…我当时很难受你们丢下我,可如今却已经渐渐释怀,好在你们可以相互作伴,不会孤单。”沈瓷抱着膝盖,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
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爹娘。
就和从前一样,会说一说最近的情况。
从外祖父到外祖母,从二舅舅到二舅母,还有表哥和表姐表妹,每一个人都被沈瓷记在心中。
她告诉爹娘,有很多很多的人,都对她很好很好。
“你们不用担心我。”沈瓷默默的擦掉自己的眼泪。
“我好想你们。”
这些年,沈瓷从来都不敢想起平江,她没有办法接受这些,可时间久了,再不能接受的事情也已经可以接受。
沈瓷很感激舅舅,若非舅舅替她将这座宅子护下。
她怕是连一点念想都没了。
时至今日再回到平江,留给她的大概就全部都是遗憾。
她当真,是个很幸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