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简单狭小的宅子里,裴铉看着小厮和孟亦知两个大男人。
他将宅子内外搜寻一遍后,冷冰冰问道:“宁泠人呢?”
孟亦知万万没有想到宁泠口中纠缠的庶弟,会是眼前之人。
身形欣长挺拔,气质矜贵,容貌更是不可挑剔。
他气势凌厉,视线如刀子般扫过二人。
与孟亦知想象中猥琐,下流格格不入。
“敬酒不吃吃罚酒。”裴铉冷笑,准备让林韦德进来撬开他们的嘴。
却没想到孟亦知老老实实回答:“宁泠前两天就走了。”
看着像是个鹌鹑鸟似的,畏畏缩缩的孟亦知,裴铉暗暗皱眉。
宁泠什么眼光?难不成有什么眼疾?
横看竖看这男子也就只能算是五官齐全,勉强凑合。
“走?”裴铉不信,“藏在那?”
这么多人盯着她,如何能脱身?
时间回到那日午饭后,宁泠和孟亦知食不知味地吃完午饭。
下午宁泠又出门了,她粗略地环视周围。
斜对面的茶楼生意比以往好了许多,尤其是二楼露台处人多了。
那个地方视线开阔,但如今正值春季。
乍暖还寒时,今日连太阳都没出。丝丝冷风侵入身体,上面的人还怡然自得吹风喝茶。
宁泠暗自冷笑一声,十有八九是裴铉派来的人。
宁泠漫无目的的在路上闲逛,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身后的动静。
她没发现什么,应该是善于跟踪的练家子。
宁泠一路走至码头,码头处人头攒动。
各类买卖的摊贩众多,有些船只会临时靠岸采购些食材蔬菜。
还有许多脚夫蹲在路边休息,等有人寻他们干活。
买菜卖肉的摊贩也多,尤其是新鲜的渔货。
宁泠转了一圈,买了些小玩意。
在附近船行处租了马车回宅。
跟在身后的人擦擦冷汗对同伴说道:“她不会发现咱们了吧?”
同伴蹙眉,没说话。
他也不能确定。
“我瞧着不像,好像早上嫌菜市的菜不新鲜,来码头这边逛逛。”那人自说自话。
“反正咱们小心跟着就行。”同伴说道。
“上头吩咐,要好生盯着,不许轻举妄动。”那人小声问道:“那她真要跑,咱们咋办?”
“反正不能真让她跑了,万不得已也只能暴露了。”同伴叹一口气。
真跑了他们可完蛋了。
第二日,天灰蒙蒙的,笼罩着一片白雾。宁泠早起洗漱好,开门见卖包子的摊贩还在。
她过去又买了四个包子,装若闲聊:“摊主可是本地人?”
暗探神色不变:“正是叙州人。”
“怎么想起在这儿摆摊呢?”宁泠笑着道:“菜市那人多可热闹了。”
暗探心一颤,装作才知:“是吗?我以前在县里卖包子,对叙州城还真不熟悉。”
“我日日在那买菜,当然知道了。”宁泠又说道:“不过昨儿我去码头瞧了,那里的鱼肉更便宜些。”
短短聊了几句,送柴的老爷爷赶着马车来了,从马车上背着装满木柴的背篓颤颤巍巍走下来。
宁泠见状赶紧回屋帮着码柴。
暗探惊出一身冷汗,她话里话外已有试探的意思。
他明日若不去菜市摆摊,岂不更引人怀疑。
灶屋里,宁泠温和地笑笑,低声笑道:“老爷爷,我有一笔买卖与你做,你肯不肯?”
老爷爷放木柴的手停下,浑浊的眼睛盯着宁泠。
“明日你也这个时辰来送柴。”宁泠指着背篼说道:“但让你儿子来,然后我躲入背篓里,他将我放置到你们马车上,送我到码头。”
好端端为何要躲在背篼里离开,似乎是为了躲藏什么?
“你若肯帮忙,我给你五钱黄金,你可去当铺换成七两银子。”宁泠面色不惊,实际心里很是忐忑。
“公子,可是惹上了什么麻烦?”老爷爷声音沙哑问出声。
宁泠道:“其实也算不上大麻烦,大户人家的闺女看上了我,非逼着让我去入赘。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老爷爷似信未信,眼转子在宁泠身上打转。
想了下,他还是点点头。
他们这样的人家,七两银子够一家人两年的家用了。
初次见面,宁泠就好心让他喝水,还担心他干重活体力不支,包了一个馒头给他。
这样的人不可能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大坏人,而且又敢在外招摇买包子。
应该不是什么犯人,黑户之类。
他又偷偷打量了下宁泠,身形矮了些。
可长得还真不错,皮肤白皙好得很,清秀隽丽。
大户人家动心思,绑回去做女婿也正常。
“这两钱金瓜子是定金。”宁泠拿出两颗破旧的金瓜子,“后面三颗是事成之后给你。”
人心不足蛇吞象,宁泠不敢将身上的钱财外露太多。
老翁点点头背
上背篓离开了。
下午孟亦知的小厮回来了。
宁泠和孟亦知商量一番,拿走了小厮值钱置办好去淮州的路引,以及回叙州的路引。
裴铉出发的那日,宁泠按照着平日里的时辰起身洗漱。
洗漱后,推开门在外面溜达了一大圈。
卖包子的摊贩已经离开,正经做生意的人家,谁会因一位顾客的随口一句话,就挪走了。
心里有鬼,不得不走。
宁泠回了屋,等着送柴火的上门。
老翁没有食言,与平日相同的时间,这次来的是他的儿子。
“咦,怎么是你?”宁泠开了门,语气好奇问道。
樵夫声音粗哑:“我爹今日身体不适。”
宁泠点点头,让他进了门。
因为长年砍柴的缘故,樵夫肌肉发达,手臂很粗。
身形不算高,但体格强壮。
“大哥,这些木材都是在叙州城附近砍伐?”宁泠看着柴火,若有所思。
樵夫一边干活,一边回答:“叙州附近的田地都是贵人的,我们不能乱去砍伐。”
达官贵人都有许多位置好的田地私产,将整个城池周围瓜分干净。
“那你们在那砍柴?”宁泠接着问道。
樵夫苦笑一声:“都是县城周围,无主的山上砍的。”
“那你们岂不是每天往返?”宁泠问道。
每日的柴火都是当天早上送来,早上往返进城肯定来不及。
“对嘞,吃了午饭,下午赶马回去装柴,早上一早进城。”
“干这活还需要两人才成。”宁泠思索后回答,一人专心砍柴,一人送柴。
“家里谁没个闲人,半大的娃娃都能送。”樵夫笑笑。
灶房内两人交谈几句后,他将柴火拿出放好后,宁泠钻进了背篓。
幸好宁泠身形较小,背篓空间比较大,外表看不出异常。
等宁泠蹲坐下后,孟亦知在她头顶上盖了一块黑布:“到了后要给我写信。”
“好。”这句话是宁泠叮嘱孟亦知说的。
现在她将自己人身安全完全托付给了陌生人。
这樵夫要是将她背去买了,她毫无反抗之力。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宁泠希望这话至少能震慑一下樵夫。
天色未曾大亮,还有朦胧不清的雾气,使得可见度明显变低。
男子孔武有力,背着宁泠出门,脚步轻快。
卖包子的摊贩扯了,探子不敢靠得太近了,怕惹起宁泠怀疑。他们远远看着与往常一般。
雾蒙蒙一片,只看见樵夫背着背篓的身影。
将装着宁泠的背篓放至马车上后,他开始往下一回人家送柴。
直至将这条街道的柴火送完,他才驱使马儿加速赶往码头。
到了码头,宁泠脸上有了点笑意,按照约定将金瓜子付清。
昨儿她事先来这踩了点,孟大哥小厮的路引是去淮州。
她已弄清楚船在那,在码头如鱼得水般钻进了船。
速度很快,旁人估计都还没看清楚。
其实孟大哥的小厮与她长得并不算像,宁泠别无他法,只能赌一把。
幸好或许因为早上光线不好,又因为宁泠特意将肤色抹黑了些。
穿上一身小厮的青衣,倒是顺利浑水摸鱼上船。
上了船,宁泠心里的警惕也没有松懈下来。
裴铉的人盯上了她,裴铉本人应该也会很快来。
她已经叮嘱孟大哥,将她怎么前往淮州的过程如实告知,不说必定会被严刑拷打,说出实情后,裴铉忙着追捕她,无暇顾及他们。
至于到了淮州的打算,宁泠未曾透露一字与他们。
裴铉很快就会追踪她到淮州的行踪。
她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离开淮州,躲避他接下来的追踪才是关键。
宁泠坐在船舱,望着一望无际,河水滔滔的两岸。
既然水路躲不了,她就走陆路。
既然州城被严防死守,她就去小县城。
这还是她卖包子时,摊主说得话让她灵机一动。
裴铉刚上船赶往叙州时,宁泠恰好在淮州下了船。
下船后,她看见不少小孩子在码头跑着玩,身上衣衫或多或少都打了不少补丁。
宁泠拿出几吊铜钱招招手,其中一个年纪和胆子稍大的孩子围了过来。
“小哥哥,你需要帮忙吗?”小孩子的眼神怯生生。
宁泠笑着问道:“你知道这淮州哪家客栈便宜实惠吗?”
小孩眼睛望着铜钱点点头:“万福客栈就很好,就在这附近,需要我带路吗?”
宁泠摇摇头,小男孩有点失望,他还想着能挣点跑路费。
宁泠脸带笑意地将小厮回叙州的路引拿出来:“你去帮我买张后日最早去叙州的船票,然后将东西都交到万福客栈。”
小孩子点点头,宁泠将几吊钱给他了。
宁泠也是坐了船才知,有些忙着出行的人,会头一天早早预订好船票。
第二天卡着时辰来即可。
买票有路引就成,只有上船才可能会查路引与本人是否符合。
但是这几次的逃跑经历,宁泠逐渐发现其实查得并不严格。
首先船夫就不认字,完全靠码头几个管事的,大家也懒得多费精力。
有钱赚大家都开心。
宁泠租了马车往万福客栈去,到了客栈她订了一间屋住到后日离开。
接着又离开,然后徒步走至城门处等待。
她在等待一个契机。
大概等了一个时辰,宁泠躲在附近茶馆喝茶,终于发现了她要等的人。
是送柴的人。
风尘仆仆的马车,她的马车和衣衫上都沾了许多木屑,衣衫不可避免被勾坏。
应该是准备回去装柴火的人。
“大姐。”宁泠笑着伸手将马车拦下。
路过了好几个送柴的,有青年人,也有老年人。
还有被风吹雨淋晒得皮肤土黄色的樵夫。
他们应该是生意好时帮着砍柴,无事时帮忙送柴。
只有大姐一个女性,估计是大姐家里男丁不足,又家境窘迫。宁泠毕竟是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相较于男人的体格和力量,还是女子能让人稍微安心些。
而且大姐们一般都是热心肠,给足了路费不会为难人。
大姐勒紧马绳,警惕地看着宁泠。
她一个女人家送柴,遇见过许多地皮流氓,不怀好意之人。
宁泠端正行了礼,客客气气问道:“大姐可是回高石县?”
在茶馆她打探过,淮州的柴火大多来源于这个地方。
大姐比旁人回去的时辰要晚,应该离得不远。
大姐没说是与不是,问道:“与你何干?”
大姐身形与一般女子稍稍魁梧些,看起来是个干练利索的人。
皮肤干燥,肤色带着黄褐色,一看就是劳作的人。
“是这样的,我有事要去高石县。”宁泠拿出六个铜板道:“身上银钱不够,车马行不肯带我,大姐愿意顺路捎我一程不?”
大姐闻言心中微动,她一个人回去也是回。
多捎个人上马车也无妨,还能多得六枚铜币。
她又仔细打量了宁泠几眼,看样子是个清秀小生,手无缚鸡之力。
“成吧。”大姐开口,“你上来。也是你今年儿运气好,遇见了我,车马行不收你一吊钱,那肯载你。”
宁泠将铜板递给大姐后上了马车,连连道谢。
过城门时,宁泠心里十分紧张。
大姐送柴多年,城门守卫早认识她了。
连马车帘子都没掀开,就放人走了。
宁泠长舒一口气,这样出入城门就没有她的记录。
想要追查她的行踪就不是一件容易事。
马车上颠簸了一个时辰后,宁泠在高石县附近下了马车。
县里比不
得州城热闹繁华,城内的茶棚四周窝着几个小孩。
衣衫褴褛,小脸脏兮兮的。
宁泠看了几眼,上茶的小二说道:“都是些讨厌的小乞丐,看好你的钱袋子。”
他见宁泠频频探头看向那边,以为他心生怜悯,劝说道:“你可别好心去施舍,小心他们一哄而上将你抢了。”
宁泠点点头,在外行走,莫要多管闲事。
她看了眼年纪最大的小男孩,心生疑惑问道:“那个头儿应该能自食其力了,怎么还乞讨为生呢?”
“哦,他一个人干活倒是能活。”茶馆人不多,小二和宁泠闲聊:“可他的那几个弟妹,若没他在上面顶着,可要被其他乞丐欺负死。”
乞丐之间也有帮派斗争,划分地盘。
这个年纪大点的小男孩走了,剩下的孩子们就没有活路了。
宁泠沉思了会,付了茶钱向那群乞丐走去。
小二摇摇头,不听劝啊。
见有人走来,小孩子都眼前一亮,以为他是来好心施舍的。
宁泠走在最大的男孩子面前:“你们应该偷了不少东西吧?”
小男孩闻言瞳孔猛缩,没有说话。
从小二刚才的话里,不难猜出他们干了许多偷鸡摸狗讨人嫌的事情。
几个小孩子脸上沉不住气,缩在一团。
“户籍有吗?”宁泠压低声音,“有我想要的,给你们五吊钱。”
既然弄路引扎眼,宁泠就换个方向。
小男孩点点头,让宁泠等会。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带着一堆发黄发黑的户籍过来,让宁泠挑选。
宁泠接过后,在上面找与自己外貌描写相近之人。
最好户籍也是高石县村落的人。
她挑出符合的两张,将五吊钱给小乞丐。
小乞丐舔了舔嘴角,眼神贪婪。
宁泠笑了笑,跟着裴铉久了。
她也学会了几分他那副似笑非笑、气势骇人的模样。
“老实些,不然将你们送官府衙门。”宁泠嘴角上扬,眼神凌厉。
几个小乞丐顿时老实了,眼神惊恐,他们最怕的就是官府。
平时仗着年纪小偷了就跑,可总有没跑掉的。
被送进了官府后,挨了打受伤出来,没有钱买药,不治身亡。
有了户籍,宁泠就是正儿八经的高石县人了。
但是她依旧不打算住客栈,或是租房子。
裴铉敏锐地很,一点点动作都会让他顺藤摸瓜。
叙州那么快被追查发现,线索无非两点。
金瓜子和路引。
幸好金瓜子换来的银子足够她一两年衣食无忧了。
高石县比不得州城繁华,万万不能去典当黄金。
坐吃山空不是办法,得去找个活干。
不然天天无事可做惹人怀疑。
最好还是个包吃住的活计,这样裴铉就不能追查到她的行踪了。
宁泠一连跑了几家酒楼,都没影子。
当小二是个抢手的活,跟着吃香喝辣,运气好说不定还有赏银。
做生意的掌柜眼睛像个火眼金睛似,一眼瞧出宁泠不是那种殷勤会哄人的甜嘴巴。
宁泠心生几分郁闷。
跑了最后一家酒楼,掌柜的好心说道:“小哥看着像是个读书人,哪里适合干这行?”
其实像个书童,但是掌柜们向来都能说会道。
这话点醒了宁泠,她不是认字吗?
宁泠马上又毛遂自荐了当账房先生,可还是无人问津。
认字和会做账有很大区别,再说谁家敢随意请个毛头小子做账?说出去岂不笑掉大牙。
宁泠漫无目的在街道徘徊,看见一家书肆,外面贴着招工。
她抬脚走近里面,店内坐着一个老翁,见有人进来随口:“买书还是借书?”
“我看外面招工?”宁泠拱拱手。
老翁看了下宁泠:“可认字?”
宁泠脸上带笑:“常见的字基本认识。”
她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都认识。
老翁将一大摞书推到宁泠面前:“把书名都念出来。”
“春秋,昭名文选......”宁泠一个个读出来,偶尔也有个别字不认识,她尴尬地摸摸额头。
“写出来我瞧瞧。”老翁接着拿来纸笔。
宁泠心里更悬了,她那手字,她自己都不太好意思。
没办法,她硬着头皮写出来。
除了勉强能看懂,毫无笔锋,筋骨可谈。
“行吧,我这五百文一个月。”老翁又带着宁泠去了书肆后院,“你若没落脚地,可以住这后院,这边是我房间不常用,那间屋子可以给你用,不包饭食,你自己煮饭。”
他找帮工许多了,都没找到合适的。
首先书肆要帮忙找书,整理书籍,简单的认字必不可少。
然后还有借书的,要会简单记账,几时借了后来是否如约归还。
当然有穷书生来,老翁聘用了几个月。
他们一门心思扑在看书上,月月拿了银钱还免费看他的书。
干活一点都不细致,天天想着科考。
老翁一怒之下将他们扫地出门,可他年纪大了,眼花得很。
今日终于遇见个合适的,来了个看着年纪小,心思单纯的。
又能认字又能记账。
那手字要想参加科举考试,起码还得练五年以上。
要想能取得名次,还得再练十年。
宁泠很满意这份活,能有单独的房间。
酒楼小二都是睡大通铺,书肆里往来的人也简单。
叙州城内,孟亦知将宁泠的计划托盘而出,裴铉倏地笑了一声。
他出了宅院:“派人马上去淮州追查,注意码头路引等消息,她肯定想办法脱身,不会久留。但以防万一,淮州也好好查查。”
“是。”林韦德派人连忙去查。
他以为侯爷会勃然大怒,狠狠惩治张川等人,但他似乎心情没想要中糟糕。
毕竟人放在眼皮子下盯着,还让她跑了。
裴铉阴沉的脸色稍稍缓解,孟亦知在宁泠心里不过如此。
还以为是患难与共、生死不弃之交,结果大难临头,弃之若敝履。
“张川,此事办不好。”裴铉轻蔑地睨了眼身旁人,“不必再回来见我了。”
“是。”张川面露愧色,心里发誓一定要查出宁泠的行踪。
裴铉身上还有公务缠身,不便久留。
他回船直达盛安城内,进宫禀明一切。
时间如流水,三日后淮州传了消息回来。
查到宁泠在淮州落脚,还买了回叙州的船,但张川派人去寻却一无所获。
他怀疑宁泠故意暴露行踪,以假乱真,兜兜转转没了线索。
“林韦德,去宁泠老家从卖她的族亲里,挑几个有用的送过来。”裴铉忽地说道,又皮笑肉不笑,“还有她那个孟哥哥的家人一并接来。”
林韦德:“是。”
他心里偷偷犯着嘀咕,不知侯爷又要干什么?